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张丰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帆，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洪，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静，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帆、张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陈帆、张向洪偿还全丰公司借款本金227.4万元、逾期利息5.685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并以借款本金227.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陈帆、张向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转款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共11笔，共计227.4万元，其中2017年9月13日的一笔150万元、2019年1月17日的30万元均有债权凭证及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之所以备注有“差旅费”，系因按银行规定，公司基本账户不能向自然人转付“借款”，上诉人已作出充分说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9笔共计47.4万元亦有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二、双方签订的案涉《营销服务协议》未实际履行，尚未发生居间服务费的资金往来，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首先，按《营销服务协议》的约定内容，实际是销售提成协议，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内容有两项，一是全丰公司通过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中标入围中石油采购项目，二是中标入围后完成一定的销售额，按销售额的0.8%支付居间服务费；其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也不能证明其居间服务具有成果；再次，按照《营销服务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450万元的居间报酬，需其居间服务实现的上诉人的销售额达到5.625亿元，但上诉人中标中石油采购项目，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通过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上诉人的销售额达到了5.625亿元，因此，依据被上诉人所举出的航班信息、微信截图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促成了居间结果，上诉人应向其支付450万元的居间报酬，更不能否定双方建立了借款关系。三、被上诉人所举“欠条”，并未载明款项的性质及其产生的依据，不能认定为所载款项为居间报酬。实际上，欠条所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仅是双方对陈帆所称的两个油罐销售项目提成额的预结算，但按照交易习惯，《货物销售合同》和《发货单》才是最终结算欠款的依据。四、上诉人之所以在被上诉人没有还款的情况下多次借款，系上诉人基于善意而相信和帮助被上诉人。《处警登记表》只是公安民警对报案人的概括性陈述所做的处警工作记录，非对引发事件的纠纷的详细记载，也不需要当事人签字确认；一审认为在三次报警记录中未见上诉人就本案款项进行维权而否定借款成立，逻辑错误。五、按照陈帆的陈述，《营销服务协议》违反了招投标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即使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也不影响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六、陈帆与张向洪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帆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部分转款按张向洪的指示转向其本人账户并为陈帆所确认，张向洪应予知情，故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向洪亦应承担还款义务。 陈帆、张向洪辩称，案涉款项系基于《营销服务协议》而支付的报酬和履行协议产生的费用，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居间服务报酬及差旅费用，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至于《营销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同时，《营销服务协议》是陈帆签订的，案涉款项中张向洪仅代收了10万元，不能证明其对其他款项均为知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帆、张向洪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7.4万元，逾期利息5.685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金额），并向全丰公司支付以借款本金227.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判令陈帆、张向洪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13日，全丰公司、陈帆签订《营销服务协议书》，约定“陈帆为全丰公司提供服务，办理全丰公司生产制作的SF、FF双层油罐进入国家中石油采购项目并取得项目准入手续，陈帆的聘用期限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全丰公司SF、FF双层油罐进入国家中石油采购项目中标成功并进入市场，销售额达到五亿元或2020年12月31日止，服务费用为产品进入市场按签订销售合同后的总金额0.8%向陈帆支付……”。 2017年9月13日，陈帆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全丰公司150万元。同日，全丰公司出具《借款授权委托书》，授权法定代表人张丰琼向陈帆转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当日，张丰琼向陈帆转款150万元。 2018年1月9日，全丰公司出具《借款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丰琼向陈帆转付借款人民币25.4万元，张丰琼分别于2018年1月9日向陈帆转款5万元、2018年1月15日向陈帆转款5万元、2018年1月18日向陈帆转款5万元、2018年1月23日向陈帆转款10万元、2018年1月29日向陈帆转款4000元。 2018年4月19日，全丰公司出具《借款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丰琼向陈帆转付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张丰琼于当日向陈帆转账1.5万元，于2018年4月28日向陈帆转款10万元。 2018年5月3日，全丰公司出具《借款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丰琼向陈帆转付借款人民币5.5万元，当日，张丰琼向陈帆转款5.5万元。 2018年6月16日，全丰公司出具《借款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丰琼向陈帆转付借款人民币5万元。当日，张丰琼向陈帆转款5万元。 2018年9月1日，案外人唐刚全出具欠条两张，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帆FF双层油罐费用伍拾万元整，2019年5月30日付20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付30万元整；另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帆FF双层油罐费用，1.2018年11月30日付100万元整；2.2018年12月30日付50万元整；3.2019年6月30日付80万元整。全丰公司在两份欠条上均加盖印章。 2019年1月16日，陈帆与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丰琼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因陈帆在业务销售中缺乏流动资金，故欲向全丰公司借款30万元……全丰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提供借款30万元给陈帆……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6月31日（经查，6月无31日），陈帆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前述借款。若陈帆未按照本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偿还借款，全丰公司有权在陈帆业务销售提成中扣除还款金额。全丰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向陈帆转款10万元，并注明差旅费；向案外人张志远转款10万元，并注明差旅费；向张向洪转款10万元，并注明差旅费。 另查明，陈帆、张向洪提交的2017年至2018年的聊天记录中，备注为张丰琼、唐刚全的聊天内容中多次提及陈帆、张向洪、唐刚全乘机信息（乘机时间包括2017年12月19日、12月26日、12月29日、12月30日，2018年1月5日、1月18日、4月22日、5月4日、5月6日，2019年1月26日、1月27日）、酒店信息等内容。 再查明，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8月2日，德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角井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陈帆与全丰公司存在经济纠纷，收钱发生口角”等内容。2019年8月2日，陈帆被传唤至德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角井派出所接受询问，在询问中，陈帆表示全丰公司老板欠其钱，陈帆去全丰公司是去要钱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全丰公司主张本案当事人有借贷合意，且全丰公司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无其他资金往来，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帆、张向洪应承担还款义务，陈帆、张向洪抗辩称全丰公司所支付款项并非基于民间借贷事实，而是基于双方的居间服务关系，全丰公司支付款项为陈帆应得的居间报酬及因居间事务产生的差旅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全丰公司意欲据其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借款授权委托书》等表明双方的借贷合意，但陈帆、张向洪亦提交《营销服务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建立居间服务关系，且综合比对150万元《借条》、《借款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与双方签订《营销服务协议书》时间为同一天、机票及酒店时间信息、以及张丰琼在向陈帆、张志远、张向洪转付30万元时主动注明的“差旅费”等事实，均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合意为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双方无其他任何资金往来。其次，全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丰琼多次单向向陈帆、张向洪转款，但并未见陈帆、张向洪向全丰公司偿还过任何款项，若本案双方关系系民间借贷，全丰公司在陈帆、张向洪未支付其之前欠款的前提下还多次、长期持续向陈帆、张向洪转款，有悖借贷常理；且在三次报警记录中，均提及陈帆向全丰公司主张款项，未见全丰公司就本案所涉大额款项进行过维权，也有悖于民间借贷出借人追索欠款的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全丰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建立了借贷关系，故，对于全丰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447元，由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全丰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页，证明2019年1月16日全丰公司拟转借款30万元给陈帆，但因法人单位不能以借款为由向自然人转款，该笔转款未能成功，被退回，其后全丰公司才以差旅费为由转款30万元。陈帆、张向洪质证认为，该回执并未显示退回，且即使银行将该笔款项退回全丰公司，也没有记载退回的原因，故达不到全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全丰公司与陈帆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二、如果双方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陈帆向全丰公司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张向洪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全丰公司主张，双方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关系；陈帆、张向洪称案涉款项系基于《营销服务协议》而支付的报酬和履行协议产生的费用，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全丰公司与陈帆签订《营销服务协议》，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从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反映的内容看，双方基于《营销服务协议》在行为上相互往来；就案涉款项产生的情况看，全丰公司与陈帆在签订《营销服务协议》的同日，由陈帆出具借条，全丰公司向陈帆转款150万元，其后全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人多次向陈帆转款，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帆有还款行为，在此情况下，全丰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陈帆出具总额达280万元的欠条，有悖常理；同时，全丰公司向陈帆出具前述欠条后，在全丰公司并未按欠条载明的期限付款的情况下，2019年1月16日，陈帆又向全丰公司出具30万元的欠条，并发生款项往来，亦与常理不符；再结合相关费用备注情况、在案《接（报）警登记表》载明的内容及公安机关相关询问情况等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之规定，全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全丰公司提出的双方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此，该公司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全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全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7元，由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审 判 员 青  加  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