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建刚，男，1960年1月10日生，××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璐，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仇玉强，男，1966年11月4日生，××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英，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建刚与上诉人仇玉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徐建刚提交450万元转账凭证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仇玉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抗辩主张的前提下，将举证责任划分给徐建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仇玉强应对450万元系归还8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判决认为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徐建刚在（2018）苏0684民初6944号案件中虽然由于需要补充证据等原因仅起诉了250万元，但并未放弃通过黄某汇款的200万元债权。2016年4月14日，徐建刚向仇玉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款系通过仇玉强妻子支付，其妻子要求徐建刚出具借条，徐建刚考虑到仇玉强夫妻间的和睦关系出具了借条，但此前双方的借款往来均没有借条。根据证人黄某的陈述，“在2015年徐建刚、仇玉强及黄某关系很好。其与仇玉强之间200万元的借款也未写借条”。说明在当时双方关系好的情况下，借款均不写借条。不写借条符合双方当时交易习惯。在（2018）苏0684民初3695号案件中，徐建刚陈述2015年5月15日汇给仇玉强25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代徐某还给仇玉强，但该案中仇玉强对此不予认可。该案已经执行完毕，250万元中的100万元因仇玉强否认无法抵扣，仍系借款。徐建刚2018年1月1日发送给仇玉强的短信，虽然未明确指出仇玉强借款450万元，但其要求仇玉强起诉凌振新并执行到位，将450万元返还。短信中用的词语是“还”，有“借”才有“还”，表明450万元是借给仇玉强的。即使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往来较多，也与本案无关。徐建刚已经对双方450万元借贷关系做了充分举证，仇玉强抗辩450万元是凌振新8**万元的还款，但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苏0684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该案并未支持仇玉强要求徐建刚还款的请求。因此，不能因为双方往来较多而否认本次借款事实。3.徐建刚提供的证据已足够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徐建刚2018年1月1日向仇玉强发送的短信，用的词语是“还”。黄某证言“仇玉强工程招投标要好几千万”、“不要打钱，会被扣掉”，说明案涉款项是仇玉强工程招投标所需。黄某主观上认为仇玉强应当还款，打过去有被扣掉的风险。仇玉强辩称：1.本案及关联案件主要事实按时间顺序发生如下：2014年11月，因山西吕梁项目发生了800万元保证金。2015年5月15日，徐建刚、黄某共向仇玉强汇款450万元。2016年4月14日，徐建刚向仇玉强借款200万元，并且出具借条一份，由徐建刚的哥哥徐某进行担保，2017年1月15日徐建刚归还了30万元。根据徐建刚陈述，其于2017年下半年让案外人凌振新写了两份关于800万元保证金的借条，并且由其妻子一直保管到2018年春节。2018年1月1日，徐建刚发短信给仇玉强。2.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2015年5月15日汇付的450万元只是800万元保证金中的往来。双方就该450万元，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如果是借款，从时间上看，就不可能在仇玉强未归还这450万元的情况下，徐建刚还向仇玉强借款，并还在2017年1月15日归还200万借款中的30万元。该节事实已在相关案件中查明。如果450万元是双方间的借款，也不可能在2018年1月1日徐建刚还给仇玉强发短信，让仇玉强先向凌振新诉讼800万元。3.所有已经生效的判决，特别是（2018）苏0684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凌振新虽然向徐建刚出具了两张800万元的借条，但由于凌振新实际仅从徐建刚处收到300万元，故法院判决凌振新承担300万元的归还责任，另外500万元由仇玉强向徐建刚另行主张。徐建刚只是不用对该3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根本不是徐建刚在上诉状中偷换概念后的意思。故一审本诉部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徐建刚本诉部分上诉请求。仇玉强上诉请求：改判徐建刚立即返还仇玉强5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在山西吕梁项目中，不管徐建刚是何种身份，2014年仇玉强确实向徐建刚支付了800万元保证金，徐建刚也于2015年5月15日返还了450万元。（2018）苏0684民初6994号案件判决，凌振新归还仇玉强借款300万元，其余500万元由仇玉强向徐建刚另行主张。故剩余的350万元，其中300万由凌振新偿还，尚有50万元应由徐建刚返还。2.一审法院驳回仇玉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凌振新出具的800万元的两份借条，在之前关联案件中均证明两份借条是徐建刚于2017年下半年让凌振新补写，写完后一直由凌振新老婆保管。后来仇玉强一直向徐建刚催要800万元余款，徐建刚才通过黄某交付了此借条，并要求仇玉强据此起诉凌振新8**万元借款，胜诉后将450万元还给徐建刚。凌振新出具的两份借条系凌振新应徐建刚要求出具，仇玉强在相关案件中提供，只是为了证明800万元保证金已经按照徐建刚指示进行了交付。徐建刚辩称，仇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仇玉强向徐建刚主张50万元是建立在仇玉强与凌振新之间的800万元借贷关系的基础上。关于该800万元，（2018）苏0684民初6994号案件判决已生效。法院对仇玉强主张的800万元，仅认可了其中的300万元，且法院认定徐建刚并非案涉当事人，判决徐建刚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建刚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仇玉强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仇玉强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徐建刚返还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徐建刚通过案外人黄某向仇玉强汇款200万元，2015年5月15日，徐建刚汇给仇玉强250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苏0684民初6944号徐建刚诉仇玉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徐建刚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仇玉强归还借款334万元及利息，其事实与理由为仇玉强在2015年5月因生意周转向徐建刚借款，后徐建刚于2015年5月15日将250万元出借给仇玉强。同时2014年9月30日，徐建刚将84万元转给仇玉强。后徐建刚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在该案中，徐建刚对于黄某转账给仇玉强的200万元，并不认为系其向仇玉强的出借款。再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苏0684民初3695号仇玉强诉徐建刚、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4月14日，徐建刚曾向仇玉强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徐建刚在该案庭审过程中陈述“2015年5月15日的2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我代我哥还给仇玉强的”。徐建刚于2018年1月1日发送给仇玉强短信，内容为：“仇总，我老婆不是把凌振新的借条不给你，她是希望你打赢凌振新8**万元诉讼执行到位后那我和黄某的450万元还给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说好吗？毕竟这450万元也是真金白银打给你的，我现在也困难重重，所以请理解，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兄弟之间别伤了和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是否存在450万元钱款的借贷合意。徐建刚认为450万元系仇玉强向其的借款。仇玉强认为该450万元系800万元保证金中徐建刚的还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仇玉强对于收到徐建刚及案外人黄某汇款450万元不持异议，但抗辩称系归还的800万元保证金中的钱款，故徐建刚应当对其与仇玉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现徐建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理由如下：1.徐建刚在（2018）苏0684民初6944号案件起诉时，认为仇玉强借款的数额为250万元，并未将案外人黄某汇给仇玉强的200万元认为是向徐建刚的借款；2.2016年4月14日，徐建刚曾向仇玉强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而本案中徐建刚汇给仇玉强的250万元，以及案外人黄某汇给仇玉强的200万元，均未出具借条，显然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且案涉的450万元往来在2015年5月，在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形下，徐建刚未要求仇玉强对450万元补写借条或将其向仇玉强的借款200万元直接在450万元中扣除，显然不符合常理；3.在（2018）苏0684民初3695号仇玉强诉徐建刚、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徐建刚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5月15日汇给仇玉强的2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其代徐某还给仇玉强的；4.徐建刚于2018年1月1日发送给仇玉强的短信中，其也未明确表示该450万元为仇玉强的借款，而是要求仇玉强在起诉案外人凌振新的案件执行到位后，将450万元返还给徐建刚；5.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往来较多，且双方均未进行结算，双方对于该笔450万元的钱款的性质，并未进行约定，亦未明确为借款。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关于该450万元钱款存在借贷的合意。本案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徐建刚是否应当返还仇玉强50万元保证金。根据（2018）苏0684民初6994号案件认定：“根据原告（仇玉强）同被告凌振新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可见，在2014年原被告开始交涉‘吕梁市便民服务中心’装饰工程之时，原告系知晓该工程系由被告凌振新承揽，其缴纳工程保证金也系向被告凌振新缴纳，在该合同中，被告徐建刚仅为‘见证人’，不应承担对合同履行的保证责任。缴纳之时是否通过被告徐建刚向被告凌振新缴纳，是钱款交付方式问题，不影响原告及被告凌振新的合同相对人身份。之后在原告向被告凌振新承揽装饰工程未成的情况下，被告凌振新向原告补充出具了案涉800万元的两张借条，原告予以接受，证明对于原告同被告凌振新将承揽合同的保证金800万转为借款是通过双方协商及合意的，应当对双方继续具有法律效力。”故徐建刚、仇玉强陈述到的800万元保证金，已经由凌振新出具了800万元的两份借条，故保证金已经转化为借款，且系仇玉强与凌振新之间的借贷关系，徐建刚对合同履行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现仇玉强向徐建刚主张要求返还50万元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徐建刚提起的系民间借贷纠纷，认定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条件包括借贷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徐建刚认为其与仇玉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仇玉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出借款。现徐建刚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仇玉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对徐建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仇玉强主张要求徐建刚返还保证金50万元，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徐建刚的本诉请求；二、驳回仇玉强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徐建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仇玉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建刚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不写借条符合徐建刚、仇玉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2016年4月14日徐建刚向仇玉强借款200万元但未要求从450万元中抵扣，徐建刚对2015年5月15日汇给仇玉强的250万元在本案与另案中提出不同主张的原因。徐某陈述，通常仇玉强、徐建刚、徐某之间款项往来是不打借条的。2016年4月初徐建刚向仇玉强借款200万元，根据仇玉强安排，徐建刚和徐某去找仇玉强老婆，仇玉强老婆要求写的借条〔（2018）苏0684民初3695号〕。2015年2月徐某向仇玉强借款100万元，因为是仇玉强老婆给的承兑汇票，其老婆要求写借条。该100万元已经通过徐建刚还给仇玉强，因借条在仇玉强老婆手里，仇玉强一直没把借条还给徐某。后来仇玉强就该100万元起诉徐某〔（2018）苏0684民初3694号〕，双方调解结案，徐某已经履行完毕。徐某还陈述，对涉及凌振新的800万元不清楚，只听徐建刚说借给仇玉强450万元。仇玉强质证认为，徐某系徐建刚亲哥哥，且其出庭作证的是其他案件中200万元及100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徐某又是相关案件的当事人，故其不具备证人资格。徐某陈述其已经还掉所借的100万元，与2018年4月23日仇玉强向其催要100万元的录音摘要相矛盾。在录音摘要中，徐某也没有反驳涉及凌振新的800万元保证金的存在。本院认证意见，仇玉强、徐建刚、徐某之间出具过借条，不能推断出不出具借条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徐某所述徐建刚出借450万元系听徐建刚所述，不能证明徐建刚与仇玉强之间存在450万元的借贷关系。涉及到（2018）苏0684民初3694号、（2018）苏0684民初3695号案件中相关事实，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为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徐建刚转账给仇玉强450万元是否系出借款项；2.仇玉强是否有权要求徐建刚返还保证金50万元。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建刚应当对450万元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仇玉强应当对500万元保证金给付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两人均未能就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均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徐建刚主张案涉450万元系借款，但在（2018）苏0684民初3694号仇玉强诉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徐建刚认为2015年5月15日汇给仇玉强的25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代徐某向仇玉强的还款；在（2018）苏0684民初6944号案件中徐建刚诉仇玉强民间借贷案件中，徐建刚又未将2015年5月16日黄某汇给仇玉强的200万元作为借款起诉，说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45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2016年4月15日徐建刚向仇玉强借款200万元，在（2018）苏0684民初3695号仇玉强诉徐建刚、徐某民间借贷案件中，徐建刚自认在借款200万元后向仇玉强还款30万元。在仇玉强尚欠徐建刚借款450万元的情况下，徐建刚仍向仇玉强还款，不符合常理。案涉450万元中200万元系由黄某汇给仇玉强，一审中黄某出庭陈述，“等项目审计好后从项目上给我200万元，不主张向仇玉强的借款”。根据涉及到本案450万元的相关案件及黄某的陈述足以使人民法院对徐建刚所称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除银行转账凭证外，徐建刚不能再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仇玉强认为其汇付给徐建刚700万元，用于向凌振新支付工程保证金，但根据（2018）苏0684民初699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凌振新只收到徐建刚汇付的200万元，故徐建刚应返还仇玉强保证金50万元（扣除仇玉强自认徐建刚已返还的450万元）。故本案中，仇玉强主张的实质是其与徐建刚之间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认为仇玉强主张的是借贷关系，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仇玉强应对徐建刚获利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仇玉强主张汇付700万元，其中500万元转账给徐建刚，200万元为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公司）结欠仇玉强的款项。关于该200万元，二审中仇玉强陈述，2014年5月15日其转账600万元给设备安装公司，后设备安装公司返还过400万元（包括设备安装公司直接返还及其让他人返还仇玉强的），徐建刚与仇玉强最终结算为200万元，抵算案涉工程保证金。本院认为，仇玉强与徐建刚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不能排除仇玉强主张的700万元中有非工程保证金性质的款项。即便设备安装公司结欠仇玉强200万元，仇玉强也未能证明其与设备安装公司、徐建刚就200万元计入工程保证金达成合意。故虽然徐建刚未能证明案涉450万元系借款性质，但仇玉强也未能证明700万元均为工程保证金，仇玉强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建刚、仇玉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0元，由徐建刚负担42800元，由仇玉强负担4400元。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