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鸿源商住楼**。负责人：雷文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周，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雄，女，1935年4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补降，女，1967年5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耀，男，1994年6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雷山县人，住雷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刚（曾用名吴刚），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雄、杨补降、吴开耀、吴小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相关的死亡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顾永希因事故受伤是事实，但从病历来看，共计四次住院治疗，在治疗病程的“出院情况”记载，皆为正常。从“出院医嘱”来看，并没有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的医嘱意见。同时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见，顾永希的伤情可鉴定，说明已在愈合，否则是无法鉴定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伤者顾永希被迫出院和推定其系因事故死亡过于主观和片面，缺乏客观的事实依据。而且顾永希是否被迫出院与出院四个月后死亡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住院病历，顾永希有原发性高血压3级高危组等病情，原发性高血压与事故无关，也无法排除伤者顾永希出院四个月后死亡与自身的高血压病情无关。因此在没有进行尸检及提供尸检报告或者相应资质的鉴定报告佐证情形下，是不能判定其死亡原因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因果关系和因果关系程度大小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吴开耀支付的两万余元生活费及护理等费用，应在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三、上诉人二审当庭主张杨补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且遗漏了顾长亚（死者顾永希的儿子、早于顾永希去世）的三个子女。王光雄、杨补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且吴开耀给付的两万元已经扣减。吴开耀、吴小刚未有答辩。王光雄、杨补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营养费11800元、护理费23600元、误工费236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47388元、死亡赔偿金15796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57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被告吴开耀驾驶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吴刚）由凯棠镇往旁海镇方向行驶，9时许，当车行驶至台旁线8ＫＭ＋600Ｍ（养小村一组）时，刮碰正在横过道路的行人顾永希，造成顾永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开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顾永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顾永希于当天被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Ⅲ型）；2、右肘部软组织损伤；3、腹部脏器闭合性损伤待排；4、原发性高血压3级高危组。2019年5月6日，贵州省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为：1、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左侧肩关节脱位，左锁骨远端、左肩胛骨关节盂及双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表现；3、慢性支气管炎并肺气肿征象；4、心脏左心室增大，主动脉硬化。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顾永希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反复入院、出院达四次之多，共计住院106天。2019年8月17日，顾永希在伤病情没有好转的情况下，被告吴开耀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搀扶着顾永希出院，并用车将顾永希送回老家。同年8月27日，杨补降作为委托方，申请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顾永希的伤情作司法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顾永希车祸伤致右侧股骨粗隆骨折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依照两院三部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条第5项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顾永希去世车祸伤致右侧股骨粗隆骨折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依照国家标准《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9ｂ条之规定，护理时限评定为180日，营养180日。2019年12月23日，顾永希病故，吴开耀接到原告通知后，前往给付原告安葬费20000元。事后，原、被告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本院判决支持其上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顾永希生前育有一子两女，即儿子顾长亚（已去世，其配偶为原告杨补降）、女儿顾普亚、顾猫亚。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顾永希的两个女儿顾普亚和顾猫亚自愿放弃对顾永希死亡赔偿的请求权利。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被告吴刚，出事之时系吴开耀在开车，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开耀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行人的动向，导致车辆碰撞到行人顾永希，造成顾永希受伤住院，最终死亡的后果，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吴开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顾永希无事故责任，对于该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被告吴开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开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上述险种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提出，顾永希是在出院四个后才死亡，死因不明，被告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顾永希被吴开耀驾车撞伤是事实，其入院时经医院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Ⅲ型）和右肘部软组织损伤，顾永希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顾永希在还不能下床走路的情况下，被搀扶着出院，虽然顾永希被迫出院四个月后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顾永希死亡与被告吴开耀的不当驾驶具有因果关系，是造成顾永希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太平洋保险公司代理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诉讼中，甄别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凯里）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标准，每天以40元计算，即106（天）×40元/天﹦4240元；营养费参照本地（凯里）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标准，每天以40元计算，即106（天）×40元/天﹦4240元；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8598元/年÷365（天）×106（天）﹦11209.28元；误工费，因顾永希已经年满八十周岁，已经无劳动能力，其误工费不予支持；交通费2000元，没有票据证实，况且顾永希的入院及出院都是被告吴开耀在负责开车接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因顾永希已经去世，该项赔偿请求已经被死亡赔偿金替代，原告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上级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实行城乡统一标准的通知要求，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5年计算，即31592元/年×5年﹦15796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即31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顾永希老人生前的健康状况，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原告应得的赔偿款项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240元＋营养费4240元＋护理费11209.28元＋死亡赔偿金15796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29111.28元。被告吴开耀在顾永希去世后，其给付的安葬费20000元，应当予以减扣，即229111.28元－20000元﹦209111.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光雄、杨补降死亡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9111.28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光雄、杨补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6元，减半收取3333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补充查明，顾永希于2019年4月30日因交通事故入院，2019年6月4日要求出院，当日转医院康复科，后于2019年7月1日出院，又于2019年7月2日再次入院康复科，又于2019年7月31日出院，又于2019年8月1日第三次入院康复科，最后于2019年8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右髋关节运动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2.原发性高血压3组危重组；3，慢性支气管炎并肺气肿；4.心脏左心室增大，主动脉硬化；5.左侧肩关节脱位，左锁骨远端、左肩胛骨关节盂及双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6.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康复治疗……不适随诊”。另查明，顾长亚（已去世）的三个子女均放弃代位继承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顾永希出院四个月后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杨补降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公民的生命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顾永希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4日出院后，继续在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直至2019年8月17日出院。至于2019年8月17日顾永希为何办理出院手续，王光雄、杨补降与吴开耀、吴小刚双方各执一词，但不可否认的是顾永希是在还不能下床走路的情况下，被搀扶着出院。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顾永希最终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顾永希出院四个月后在家中死亡，吴开耀被通知到顾永希家中看望，且支付给杨补降两万元费用，说明吴开耀也认可顾永希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顾永希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无关，故应推定顾永希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外，吴开耀支付的两万元费用，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扣除，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认为没有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补降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顾永希、王光雄生育有一子两女，即儿子顾长亚（已去世，其配偶为杨补降）、女儿顾普亚、顾猫亚。杨补降嫁入顾长亚家后，与公公顾永希、婆婆王光雄长期在一起生活，杨补降的丈夫顾长亚去世后，杨补降对公公婆婆依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且顾永希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直至死亡，所有事宜均是由杨补降出面处理，从继承的角度上讲，杨补降作为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而就本案，杨补降完全可以视为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上诉主张杨补降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