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宇涵，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惠、陈业业，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 法定代表人：陈琦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齐杨洋，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潘宇涵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亚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商公司”）、原审被告齐杨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宇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亚商公司向潘宇涵偿还债权本金920万元与利息（按年息6%，自2018年1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128.8万元，请求继续计算至亚商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2.依法判令亚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与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认定潘宇涵对亚商公司享有债权，只是认为债权金额无法确定。张奇于2016年1月委托齐杨洋将1800万元汇予亚商公司、200万元汇予上海亚商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商财富公司”），用以投资上海亚商新起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起程投资中心”）。因张奇最终未持有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故亚商公司与亚商财富公司应将2000万元投资款返还张奇，这就形成张奇对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债权。后张奇将该债权转让给齐杨洋，齐杨洋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潘宇涵。故潘宇涵对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享有2000万元债权。另，张奇、海宁国玮实业有限公司向亚商系公司借款1000万元，年利率6%，故亚商公司对张奇享有10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上述两笔债务抵消后，潘宇涵对亚商公司享有920万元债权。张奇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的《关于无力产管借款及后续处理的说明》中载明“此事我司与张奇先生商议后一致同意：从张奇委托齐杨洋出资到新起程投资中心2000万合伙份额中的上述借资（含人民币1000万本息、亚商方面筹资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等），即股转债。”这个“中”代表了张奇仅同意用2000万中的部分合伙份额来折抵借款本息，而非用2000万全部合伙份额来折抵。二、张奇对亚商公司拥有的2000万元债权，与亚商公司对张奇、海宁国纬公司拥有的1000万借款本息，二者抵销后的余额可以确定为920万元，亚商公司应当将该余额偿还给已受让张奇、齐杨洋债权的潘宇涵。一审法院未尽司法审判职责，以举证不力为由驳回潘宇涵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亚商公司辩称，一、亚商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但对一审判决中认定潘宇涵与齐杨洋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张奇与齐杨洋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真实的持保留意见，因为基于潘宇涵充满谎言的一审诉状及谎言被拆穿后抛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原始转账凭证欠缺等情节，亚商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述一系列债权转让协议是为本案诉讼炮制的。二、潘宇涵在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1、债权是否存在需要真凭实据。张奇借齐杨洋账号所划之款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故张奇与亚商公司之间只存在涉及股权的法律关系。其次，张奇用股权折抵了债权，并完成了交割。如果张奇认为交割的股权数额不对或者存在转让款余额，应以股权纠纷为案由另行起诉，就本案而言，没有证据证明张奇对亚商公司存在有效债权。2、张奇在《询问笔录》中有关债权说法不仅是单方面的，而且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亚商公司收款后并未将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过户至张奇名下是应张奇要求的，并有书面协议，后又根据张奇的要求将股权过户至张奇实际控制的杭州磁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磁石公司”）名下，之后又从磁石公司转出则是用于抵销第三方债务，并不当然形成张奇与亚商公司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被告齐杨洋未作答辩。 潘宇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商公司立即向潘宇涵偿还债权本金18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亚商公司、齐杨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张奇与齐杨洋签订《委托划款协议》，约定张奇通过亚商公司及亚商财富公司投资设立新起程投资中心，齐杨洋同意根据张奇的指示将张奇所拥有的钱款，通过齐杨洋的账号汇入亚商公司和亚商财富公司，以完成对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出资；齐杨洋转账1800万元给亚商公司，用于张奇对投资中心的出资，并达成如下协议：1.齐杨洋将通过齐杨洋的账户划款给亚商公司1800万元，用于张奇对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出资；2.齐杨洋将通过齐杨洋的账户划款给亚商财富公司200万元，用于张奇对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出资；齐杨洋确认上述划款来源于张奇，张奇对上述款项享有完全所有权；3.齐杨洋确认上述划款就是张奇通过亚商公司和亚商财富公司对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出资，齐杨洋对新起程投资中心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 2016年1月22日，齐杨洋向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分别转账1800万元、200万元。同日，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分别将收到的1800万元、200万元汇入新起程投资中心账户。新起程投资中心成立于2015年12月27日，亚商公司认缴出资4500万元（实际出资1800万），占90%合伙份额，亚商财富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实际出资200万），占10%合伙份额。 2017年5月8日，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新起程投资中心80%、10%合伙份额，转让至磁石公司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 2018年1月27日，张奇、海宁国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无力偿还借款及后续处理的说明》，载明“致亚商（含亚商系相关公司）和各位股东：由于我司经营困难，货款未追回，从而导致事实上向贵司方面的借款1000万元无力偿还。此事我司与张奇商议后一致同意，从张奇委托齐杨洋出资到新起程投资中心2000万元合伙份额中折抵上述借资（1000万元本息、亚商方面的筹资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即股转债”。 2018年3月15日，磁石公司将其持有的新起程投资中心90%合伙份额，向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分别转让80%、10%合伙份额，并于2018年4月1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 2018年8月20日，张奇与齐杨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奇将亚商公司拖欠的1800万元债权转让给齐杨洋。 2018年9月25日，齐杨洋与潘宇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齐杨洋将亚商公司拖欠的1800万元债权转让给潘宇涵。2018年10月1日，齐杨洋向亚商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拒收退回。 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张奇到庭接受询问，自认其与齐杨洋签订《委托划款协议》，委托齐杨洋向亚商公司转账1800万元，用于其对新起程中心的出资；张奇自认其系磁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张奇认为，亚商公司收款后，并未将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过户至张奇名下，故张奇支付的款项应转为债权，扣除1000万元借款本息后，剩余部分，亚商公司应予偿还。 一审另查明，磁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素珍，股东为李素珍、候煜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潘宇涵主张亚商公司应偿还的1800万元债权，亚商公司认为“该款系张奇通过亚商公司向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出资，且张奇出资到新起程投资中心的2000万元合伙份额，已用于抵销债务，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争议焦点为：张奇在转让债权时，对亚商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是否明确。首先，齐杨洋向亚商公司转账的1800万元，并非齐杨洋向亚商公司的投资，而是张奇通过亚商公司向新起程投资中心的出资，亚商公司于收款当日即将该款汇入新起程投资中心账户，完成了张奇委托其对新起程中心的出资。其次，张奇出具《关于无力偿还借款及后续处理的说明》，同意将2000万元合伙份额折抵借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张奇与亚商公司已对2000万元合伙份额的对价达成一致，以及对被抵销的债务即“借资（1000万元本息、亚商方面的筹资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金额进行了结算，进而无法认定合伙份额的对价用于抵销债务后，款项是否有剩余。综上，潘宇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出让人即张奇对亚商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潘宇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宇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宇涵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中，本院询问潘宇涵两个问题。第一，潘宇涵与齐杨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约定并支付过对价。潘宇涵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此前对张奇享有债权，为抵销部分债务，张奇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齐杨洋再转让给其，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对价，其也无需支付对价。第二，潘宇涵为何会相信齐杨洋对亚商公司享有2000万元债权。潘宇涵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受让案涉债权时，张奇、齐杨洋向其出示了2000万元的转账凭证，除此之外，其未见到其他文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奇对亚商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首先，张奇通过齐杨洋账户向亚商公司、亚商财富公司汇入的2000万元系对新起程投资中心的投资款而非对亚商公司的借款。亚商公司在收到其中1800万元的当日即按张奇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新起程投资中心账户，此后亚商公司为张奇代持新起程投资中心90%的股权，随后又按张奇的指示将该新起程投资中心90%的股权转至张奇自认其实际控制的磁石公司名下，至此亚商公司已完成张奇委托的投资事项。其次，张奇、海宁国玮实业有限公司与包括亚商公司在内的亚商系公司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奇、海宁国玮实业有限公司亦出具《关于无力偿还借款及后续处理的说明》，载明“致亚商（含亚商系相关公司）和各位股东：由于我司经营困难，货款未追回，从而导致事实上向贵司方面的借款1000万元无力偿还。此事我司与张奇商议后一致同意，从张奇委托齐杨洋出资到新起程投资中心2000万元合伙份额中折抵上述借资（1000万元本息、亚商方面的筹资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即股转债”。虽然张奇自认其实际控制的磁石公司随后将新起程投资中心90%的股权转至亚商公司名下，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关于无力偿还借款及后续处理的说明》中提及的“借款本息、亚商方面的筹资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金额，也无法确定案涉投资到新起程投资中心的2000万元折抵前述“借款本息、亚商方面的筹资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后是否尚有剩余，更无法确定张奇对亚商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 潘宇涵未能证明张奇对亚商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若潘宇涵因张奇、齐杨洋的债权转让行为而产生损失，其可另行向张奇、齐杨洋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宇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28元，由潘宇涵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