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游春（曾用名张由春），男，汉族，1975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星士，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云琦，男，汉族，1976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陕西省蒲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新，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瑞颜，女，1978年7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张游春因与被上诉人燕云琦、原审被告罗瑞颜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游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燕云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燕云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燕云琦从未取得佛山市顺德区宝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某公司）5%股权。1.一审判决载明：“原告与张游春签订的《关于宝某电器股东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自2014年1月1日享受5%的原始股权……张游春、罗瑞燕以未经过罗某广同意及协议未生效为由提出抗辩无理，本院不予采纳”，该项认定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前述规定是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的生效条件。张游春与燕云琦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佛山市顺德区宝某电器股东协议》时，宝某公司当时存在张游春及罗某广两名股东，两名股东分别占股50%。前述协议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起，燕云琦即享受5%的原始股权的责任和权益，无论系基于转让还是赠予，均应先经过公司另一股东罗伟广同意后方可执行，并产生法律效力。而罗某广自始至终没有表态同意过前述转让行为。因此，前述协议约定的转让因未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条件而未发生法律效力，燕云琦实际并未取得5%股权。除上述理由外，燕云琦自2014年1月1日起，从未以股东身份行使过相关股东权利，未要求公司将其登记为股东，并予以公示，宝某公司相关工商登记信息上从未显示燕云琦为公司股东。由此可知，张游春自身以其行为表示，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原始股权”实质应为股权收益，而非公司法上的股权。基于上述理由，燕云琦自始至终并未取得宝某电器公司的5%股权。其享有的实质为该5%股权所对应的收益。二、一审法院认为“收益权仍属于具有价值的权利，双方就该权益的转让达成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张游春仍应支付约定的对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重偏离公平原则。张游春与燕云琦系同学关系。自2009年起，燕云琦入职宝某公司工作。在任职期间，张游春出于对燕云琦的认可、关怀及激励，多次给予燕云琦各种经济奖励，其中就包含上述提及的5%股权对应的收益权，前述收益权作为激励手段，是建立在双方的彼此信任及共同的经营发展理想的基础上的。而此后，因双方发展理念不一致，燕云琦离开了宝某公司，没有再为宝某公司的发展做出过贡献，就不应继续享受前述股权收益，因为不应当还能够继续再转让前述收益权。此外，宝某电器公司注册资本仅50万元，不管回购的是5%股权还是对应的收益权，都不可能价值40万元。尤其是在宝某公司经营状况长期不佳的情况下，40万元回购对价显失公平。燕云琦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涉及股权转让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游春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关于罗瑞颜责任承担的问题，由于考虑到上诉费负担的因素，所以燕云琦即使对一审判决不服也没有提出上诉。燕云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游春向燕云琦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947.92元（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及自2019年3月25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起诉之日，此后计算到张游春付清之日止）；2.罗瑞颜对张游春应负担的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游春、罗瑞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燕云琦与张游春签订《关于宝某电器股东补充协议》，约定针对燕云琦给予公司相应贡献，决定对股东协议进行调整，燕云琦自2014年1月1日起享受5%的原始股权的责任及权益，主要权益还包括宝某电器及宝某电器投资相关项目组、宝钻五金、宝利电子、宝鑫电子，2014年3月份前完成新股东协议；宝某电器针对2013年前燕工所做工作与贡献，由张游春及燕云琦协商相关决议；公司因需现金持续运营，将在今年6月底前补偿200000元予燕云琦，2014年12月底前补偿150000元；公司赠与原有公司KIA车辆1台，作为前期突出工作的奖励；针对公司未来发展，如需进行融资原则上2017年前由公司进行融资，燕云琦以私人借款及股权质押（张游春担保）方式进行解决，2017年（含2017年）后融资由燕云琦按一般股东协议执行；本协议一式两份，自2014年1月1日生效。2017年3月25日，燕云琦与张游春签订协议，约定张游春私人购买燕云琦所在宝某电器股份，总价400000元，从签字之日起4年还完，每年最少100000元，签字之日前所有宝某债务与燕云琦无关，即不承担与宝某所有相关债务。燕云琦以张游春没有按期付款为由，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宝某公司是于2009年3月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张游春为公司唯一股东，张游春任法定代表人，罗瑞颜任监事。宝某公司2013年11月3日《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张游春、罗伟广，各持股50%，法定代表人由张游春担任；宝某公司2018年3月7日《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张游春，持股100%；宝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由张游春、罗某广变更为张游春，监事由罗某广变更为罗瑞颜。另查明，张游春、罗瑞颜于2005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另查明，燕云琦与宝某公司有关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一案，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9日作出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2067号仲裁裁决，裁决宝某公司向燕云琦支付工资差额15000元、经济补偿金72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燕云琦明确在该案请求的200000元是2017年3月25日燕云琦与张游春签订的协议所约定款项中，已到期的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罗瑞颜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当事人在庭审中约定适用内地法律，故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该案。燕云琦与张游春签订的《关于宝某电器股东补充协议》约定燕云琦自2014年1月1日起享受5%的原始股权，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张游春购买燕云琦所持股份，是燕云琦与张游春就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作处分，现在张游春已取得宝某公司100%股权，该案中没有证据反映燕云琦与张游春上述约定损害了罗某广的利益，张游春、罗瑞颜以未经罗某广同意及协议未生效为由提出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游春、罗瑞颜称燕云琦享有的不是5%股权，而是5%股权的收益权，即使该主张属实，收益权仍属有价值的权利，双方就该权益的转让达成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张游春仍应支付约定的对价，张游春、罗瑞颜又称燕云琦与宝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燕云琦不再享有公司5%的收益权，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故张游春、罗瑞颜上述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燕云琦与张游春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协议，约定张游春购买燕云琦所在宝某电器股份，总价400000元，从签字之日起4年内支付完毕，每年最少100000元，根据上述约定，张游春应在2018年3月24日前向燕云琦支付100000元，2019年3月24日前向燕云琦支付100000元，张游春没有按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燕云琦请求张游春支付已到期的200000元，并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3月25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燕云琦以案涉债务为张游春、罗瑞颜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罗瑞颜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罗瑞颜担任宝某公司职务在案涉债务发生之后，罗瑞颜未在债务文件中签名，该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反映罗瑞颜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或案涉债务用于张游春、罗瑞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燕云琦上述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张游春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燕云琦支付欠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燕云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4.22元，由张游春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罗瑞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游春抗辩称燕云琦并未真正获得宝某公司的股权，在燕云琦从公司离职后就不应继续享受该收益权，且该权益40万元的对价对张游春显失公平。首先，张游春与燕云琦签订的两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管宝某公司是否发生股权变动，实际上燕云琦已经根据合同约定从张游春处获得股权对应的收益，也即合同已得到一定程度的履行，燕云琦依约享有根据一定股权比例获得收益的权利，张游春则依约负有支付该收益的义务。其次，该项权利是否有截止时间。张游春认为燕云琦离职后即不应继续享受上述收益的权利，但2014年1月1日《佛山市顺德区宝某电器股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项权利停止享有的情形，张游春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张游春主张的燕云琦离职后不应享受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再者，假如确如张游春所言“离职即自动终止”，张游春无须再签订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从燕云琦处“回购”该收益的权利，双方协商离职即可。故张游春的主张缺乏证据与事实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张游春应履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向燕云琦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综上所述，张游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22元，由上诉人张游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