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乾明，男，194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亮，邻水县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全，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孟碧，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全，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祥，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乾明与上诉人谭明全、蒋孟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乾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谭明全、蒋孟碧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2.判令谭明全、蒋孟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明全、蒋孟碧支付给苏乾明本金20万元、利息（付给苏勇2万元、抵扣1,620元、54,898元、付给刘玉兰5,000元、1,000元、付给苏乾明10万元、15万元、1万元利息），苏乾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漏列了在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苏乾明另收到谭明全利息现金11,510元的事实。因此，苏乾明从2015年2月16日除收到谭明全本金20万元外，另共收到利息354,028元；2.一审法院仅认定谭明全、蒋孟碧两次共同向苏乾明转账借款54.7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两次分别借款30万元才是事实。从谭明全支付给苏乾明转账本息及抵扣利息明细的轨迹看，已证实谭明全两次分别借款30万元的客观事实;3.一审庭审中另行草拟的民事诉状对原诉状作出了变更，明确撤回原诉状的利息计算起点，并要求按照通算的方式计算利息，而不是从2016年9月1日起计息。 谭明全、蒋孟碧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谭明全偿还苏乾明的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他方偿还的具体金额是557,518元；2.实际借款本金只有54.7万；3.在借款的当时没有约定利息；4.2019年的40万借条是新的借条，是谭明全想向苏乾明借款40万元约定三分利息，这时候苏乾明提出之前的借款也要按照三分利息，因此有了426,715元的欠条;5.苏乾明涉嫌职业放贷，他们之间的借贷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6.一审法院认为苏乾明对2016年9月之前的利息系自由处分是正确的，因为其诉讼请求是明确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手写的起诉状中并没有明确利息起算时间点，一审法院以他明确的利息起算时间视为其放弃之前的利息是正确的。 谭明全、蒋孟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苏乾明的诉讼请求；2.判令苏乾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借款来源于2014年8月14日、9月14日的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争议的借款系2019年11月30日的40万元借条和426,700元的欠条。40万元借条系谭明全、蒋孟碧与苏乾明产生的新的借贷关系而出具的，但实际上苏乾明并未履行该笔借款关系。426,700元的欠条是在谭明全、蒋孟碧想重新在苏乾明处借款的情况下被迫书写。2.谭明全、蒋孟碧并未向苏乾明出具出547,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认定的已经偿还542,518元是对547,000元借款的偿还而不是2019年11月30日借款的偿还；二、一审法院认定谭明全、蒋孟碧下欠苏乾明借款本金338,57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2月16日的本金547,000元产生利息为91,57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苏乾明辩称，答辩意见和上诉意见一致。 苏乾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谭明全、蒋孟碧共同偿还苏乾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谭明全、蒋孟碧承担。诉讼过程中，苏乾明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谭明全、蒋孟碧共同承担因撤诉案件产生的案件受理费损失3,650元及财产保全费损失4,9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苏乾明在中国农业银行邻水县支行分别取款200,070元、59,930元后，存入260,000元到谭明全的账户。2014年9月14日，苏乾明在中国农业银行邻水县支行取款287,000元存入谭明全的账户。2015年4月6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借到苏乾明人民币现金300,000（叁拾万整），月息3%及（注：应为即）9,000（玖仟元整）”。同日，谭明全向原告还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下欠利息8,690元（捌仟陆佰玖拾元整），无利息”。2016年4月6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借到苏乾明人民币400,000（肆拾万整）月息12,000（壹万贰仟元整）本人以金龙花园做（注：应为住）房作抵押”。2016年4月26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兹欠苏乾明利息157,000元（壹拾伍万柒仟元整）无利息”。2017年11月30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借到苏乾明人民币400,000（肆拾万元整），月息12,000（壹万贰仟元整），本人以金龙花园做（注：应为住）房作担保抵押”。同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兹欠苏乾明利息339,100（叁拾叁万玖仟壹佰元整），无利息”。2019年11月30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借到苏乾明人民币400,000（肆拾万整），月息12,000（壹万贰仟元整），本人以金龙花园住房作担保抵押”。同日，谭明全、蒋孟碧向苏乾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兹欠苏乾明利息426,700元（肆拾贰万陆仟柒佰）此款无利息。 2015年2月16日，谭明全向苏乾明分别转款200,000元和1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谭明全向苏乾明转款150,000元。2019年5月18日，谭明全向苏乾明转款10,009.99元（其中手续费9.99元）。2019年6月29日，谭明全向苏乾明之子苏勇转款10,000元。 苏乾明与谭明全同时确认：2015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谭明全给苏乾明做窗户等抵借款1620元；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因谭明全给苏乾明、周开珍做门、床、窗户等抵借款54,898元。苏乾明自认于2017年农历腊月谭明全向刘玉兰（苏乾明之妻）支付现金5,000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谭明全向苏勇（苏乾明之子）支付现金10,000元；2020年1月，谭明全又向刘玉兰（苏乾明之妻）支付现金1,000元。 另查明，谭明全、蒋孟碧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15日，苏乾明认为谭明全、蒋孟碧未偿还其借款遂向本院起诉，后于2020年6月8日撤回起诉，苏乾明承担了诉讼费3,650元和保全费4,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苏乾明称谭明全、蒋孟碧以做工程为由于2014年8月14日和9月14日，分别向其借款各300,000元，利息约定为年利率36%，而谭明全、蒋孟碧仅于2015年2月16日向其偿还本金200,000元，并提交了2015年4月6日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利息金额为8,690元的欠条复印件、2016年4月6日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2016年4月26日利息金额为157,000元的欠条复印件、2017年11月30日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利息金额为339,100元的欠条复印件、2019年11月30日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原件以及利息金额为426,700元的欠条原件佐证。谭明全、蒋孟碧抗辩于2014年8月14日和9月14日分别向苏乾明借款仅为260,000元和287,000元，并且双方当时未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之后已陆续向苏乾明支付了557,518元，已不再欠苏乾明借款，虽然2019年11月30日向苏乾明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但苏乾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当借款人重新向出借人出具债权凭证后，一般出借人有将旧的债权凭证退还给借款人的交易习惯。本案苏乾明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是谭明全、蒋孟碧于2019年11月30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虽其不能提供当时支付借款的依据，但根据苏乾明提交的其余借条复印件，亦能印证本案争议的借款来源于2014年8月14日和9月14日的借贷关系，是同一借款。苏乾明于2014年8月14日和9月14日分别向谭明全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260,000元和287,000元，从现有证据来看，仅能认定苏乾明出借给谭明全、蒋孟碧的款项为547,000元，并结合谭明全、蒋孟碧多次向苏乾明出具的利息欠条，可以说明借贷双方约定了年利率36%的利息。本案中，谭明全于2015年2月16日分别向苏乾明转款200,000元和100,000元，双方对其中200,000元均认可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另外100,000元，苏乾明认为是偿还的利息，谭明全、蒋孟碧认为是偿还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该100,000元应首先抵充利息，然后再抵充本金，截止2015年2月16日，本金547,000元产生的利息为91,574元（260,000元×36%÷365天×186天+287,000元×36%÷365天×155天），剩余8,426元视为偿还的本金，因此谭明全、蒋孟碧现下欠苏乾明借款本金为338,574元，苏乾明主张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经苏乾明确认谭明全于2016年9月1日后偿还的款项共240,898元，应作为谭明全、蒋孟碧支付的利息予以抵充。本案借款发生在谭明全、蒋孟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谭明全、蒋孟碧已共同签字，应当属于谭明全、蒋孟碧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谭明全、蒋孟碧辩称另行尚还有支付给苏乾明的现金，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苏乾明要求谭明全、蒋孟碧赔偿在（2020）川1623民初1105号案件产生的诉讼费和保全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谭明全、蒋孟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苏乾明偿还借款本金338,57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谭明全、蒋孟碧已支付的利息240,898元，在履行支付利息义务时予以抵充；二、驳回苏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缴纳3,650元，由谭明全、蒋孟碧共同负担3,102元，苏乾明负担5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苏乾明自认在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 4月6日期间另收到谭明全支付利息11,51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 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借款本金的数额必须与借款人实际收取金额一致。本案中，苏乾明上诉主张其在2014年8月14日、9月14日两次共计向谭明全、蒋孟碧出借借款60万元，其中包含部分现金交付。经一二审查明，苏乾明分别在2014年8月14日、9月14日向谭明全转款支付借款547,000元。剩余现金交付部分，苏乾明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现金交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苏乾明向谭明全、蒋孟碧实际出借54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明全、蒋孟碧上诉主张2019年11月30日的借条及欠条与2014年8月14日、9月14日的借款并非同一借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 苏乾明向谭明全、蒋孟碧转账后，谭明全、蒋孟碧分别在2015年4月6日、2016年4月6日、2017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向苏乾明出具借条及欠条。从以上借条及欠条看，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按月息3分计算。苏乾明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明确撤回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计算的主张,本案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的规定，民事诉讼权利人变更诉讼请求必须直接作出确定的意思表示。但经核实一审笔录，苏乾明在一审辩论结束前表示“我可以把这个诉讼请求撤回……，客观的讲……”。因此，苏乾明的所表达的意思不能产生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谭明全、蒋孟碧截止2015年2月16日下欠本金338,57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在利息中抵扣已支付利息240,8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苏乾明在上诉状自认在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4月6日以及在一审中自认在2015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收到利息共13,130元，因苏乾明并未在本案主张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且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故对谭明全、蒋孟碧上诉称应纳入本案予以抵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乾明、谭明全、蒋孟碧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1元，由苏乾明负担1,136元，由谭明全、蒋孟碧负担9,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