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58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倪力宽，男，汉族，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代理人：欧志强，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仕魁，男，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寒鸣，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一思，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倪力宽因与被申诉人张仕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再1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3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湘民抗4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松林、王家盛出庭，申诉人倪力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强、被申诉人张仕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一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岳阳工程余款问题》所约定的岳阳工程余款55.3万元的结算条件已成就，足以推翻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再15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1.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系依法行使调查核实权取得的证据。倪力宽声称，诉讼中曾联系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及衡阳万利物资供应中心（以下简称“万利供应中心”）收集证据，也曾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拟证明岳阳工程款项已收回，但卷宗中无相关材料或记载，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为查明事实，经向中铁十八局调查核实取得了《万利供应中心明细账》及万利供应中心的收款收据。2.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系审判监督程序中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无论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只要所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就应认定为审判监督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参照上述规定，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取得的《万利供应中心明细账》及万利供应中心的收款收据，与案件所涉基本事实岳阳工程款项是否收回紧密相关，属审判监督程序中新的证据。3.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岳阳工程余款问题》载明，截止2007年12月16日止，岳阳工程投资款共有余款55.33万元。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万利供应中心明细账》及万利供应中心的收款收据证实，2007年5月30日至2010年2月1日，中铁十八局分8次向万利供应中心共付款1102476.79元，其中有5笔付款共计601476.79元，系在2007年12月16日倪力宽与张仕魁双方结算并签订《岳阳工程余款问题》之后。据此，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岳阳工程余款已全部收回，依据《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张仕魁结算并支付倪力宽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因而，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结合原审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及结果错误。倪力宽称，1.《欠条》约定的51.93万元和《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的41.64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2.张仕魁于2008年5月24日、2008年7月13日、2008年9月10日支付给倪力宽的466100元款项不是用于归还倪力宽的欠款。张仕魁在2013年付了10万元、2014年9月9日付了9.49万元共计19.49万元偿还倪力宽的欠款，张仕魁尚欠32.44万元欠款，逾期利息计算公式为：32.44万×年利率6%×12年（中铁十八局第一笔付款时间2008年6月18日起算至今）=23.3568万元。3.本案岳阳电厂项目中张仕魁与倪力宽在2007年12月16日签订的《岳阳工程余款问题》中约定的应支付倪力宽岳阳电厂工程的货物余款41.64万元，但张仕魁在中铁十八局付款后至今未向倪力宽支付，欠付货款的损失计算公式为：41.64万×24%的年利率×12年（中铁十八局第一笔付款时间2008年6月18日起算至今）=119.9232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支持倪力宽的一审诉讼请求。张仕魁辩称，1.新证据无证明效力，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无法证明中铁十八局对万利公司的债务履行完毕，且中铁十八局对万利供应中心的债务是否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联。2.《关于中铁十八局岳阳华能电厂项目部用铁路配件决算问题的协议》不能作为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3.《欠条》项下的“广材款”均已全额付清，且《欠条》因涉嫌违法而无效，张仕魁保留向倪力宽主张返还的权利。综上所述，倪力宽提出的申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具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倪力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仕魁偿还倪力宽投资款740800元及利息5万元（从2007年12月7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上半年，原羊城总公司副主任科员陈家焯按照领导安排准备处理存放于小塘西料库内的库存线上料。经倪力宽介绍，万利供应中心张仕魁计划予以购买。2004年约5月份，倪力宽、张仕魁、陈家焯到小塘西察看材料，并达成购买意向，约定线上料总价106万元。2004年8月15日至18日，张仕魁从广州小塘西料库内提货并运走七个火车皮的线上料。2004年8月20日，倪力宽从其妻子罗秀英的账户上转账30万元至张仕魁账户，2004年8月24日，张仕魁从万利供应中心的账户上转账367340.2元至基建分处账户，张仕魁另通过倪力宽转账给陈家焯20万元，2007年3月20日，张仕魁另支付小塘西材料款15万元至陈家焯账户上。张仕魁转账到倪力宽账户款项情况如下：2007年5月22日127500元、2007年10月13日57500元、2007年11月2日10万元、2008年5月24日111600元、2008年7月13日20万元、2008年9月10日154500元、2013年10万元、2014年9月9日94900元，以上共计946000万元。2005年5月6日倪力宽与张仕魁签订《关于中铁十八局岳阳华能电厂项目部用铁路配件决算问题的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张仕魁）同意全额付给乙方（倪力宽）4组道岔款216000元”、“甲方（张仕魁）在中铁十八局华能电厂付款的前提下，优先付给乙方（倪力宽）并按以下顺序付：(1)乙方担保的李亮光借款及利润53.5万元的款项；（2）2004年10月1日在惠州签订的49万多元的配件款项；（3）道岔216000元的款项”。2007年12月16日，张仕魁向倪力宽出具欠条：“今欠到倪力宽广材款伍拾壹万玖仟叁佰元（注：在此以前往来欠条作废）”。同日，双方还就《岳阳工程余款问题》进行了约定，约定认可在55.33万元的岳阳工程余款中有倪力宽投资款41.64万元、张仕魁投资款13.69万元，并约定后期追款费由二人分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力宽的诉讼请求。倪力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仕魁偿还倪力宽740800元及利息（从2007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力宽在一审中起诉的是两笔款项，一笔是2007年12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上的519300元，还有一笔是《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结算书上确定的416400元的投资款；两笔款项合计935700元。在2007年12月16日之后，张仕魁分别于2008年5月24日向倪力宽支付了111600元，于2008年7月13日支付了20万元，2008年9月10日支付了154500元，2013年支付了10万元，2014年9月9日支付了94900元，以上共计661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欠条》中的519300元是否包括了《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416400元投资款；二是《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416400元投资款是否具备结算条件；三是张仕魁是否已经清偿了倪力宽的全部债务。一、关于《欠条》中的519300元是否包括了《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416400元投资款的问题。《岳阳工程余款问题》记载，截止2007年12月16日止，岳阳工程投资款共有余款553300元，其中尚有倪力宽的投资款416400元，倪力宽的投资款要等到该553300元全部收回并扣除追款费用之后才能确定，由此可见该笔投资款上并不是确定的债权，不可能包含在《欠条》中的519300元之中。而且两份文书是在同一天签订，如果是同一笔款项，没有必要分写成两份文书，加上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欠条》中的519300元与《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416400元投资款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二、《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416400元投资款是否具备结算条件。《岳阳工程余款问题》上确定的仅仅是双方投入的投资款数额，文书约定了倪力宽收回投资款需要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扣除后期追款费用（“追款费用预计提成36000元，红包20000元，人工18000元，约74000元追款费用由两人分摊，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二是553300元的岳阳工程余款全部付款到张仕魁的账上。因此《岳阳工程余款问题》中倪力宽的投资款并不是确定的债权数额，最终能否收回投资款，要视岳阳工程余款的回收情况而定，而对于岳阳工程的欠款，双方均有收回的义务，在双方没有进行合伙结算之前，要求张仕魁直接支付该笔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倪力宽不能举证证明张仕魁已经收回了岳阳工程的欠款，张仕魁也否认收回了欠款，对于后期追款费用双方也未确认，该笔投资款不具备结算条件，倪力宽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倪力宽要求张仕魁偿还《岳阳工程余款问题》中确定的416400元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张仕魁是否已经清偿了倪力宽的全部债务。倪力宽与张仕魁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复杂，但倪力宽一审起诉的只有两笔款项，一笔是张仕魁在2007年12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上确认的519300元，还有一笔是同一天《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结算书上确定的416400元的投资款，两笔合计935700元，《欠条》明确记载“在此以前往来欠条作废”，因此对于双方在2007年12月16日之前的支付和债务，本案不作考虑。现有的证据证明张仕魁与倪力宽之间未结的债务只有《欠条》体现的519300元，但张仕魁在2007年12月16日之后，于2008年5月24日支付了倪力宽111600元、2008年7月13日支付了20万元、2008年9月10日支付了154500元、2013年支付了10万元、2014年9月9日支付了94900元，以上共计661000元。对上述已经支付的款项，双方均没有异议。由此可见，对于《欠条》体现的519300元，张仕魁已经支付完毕。综上，二审认为倪力宽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该院再审判决：维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1785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湖南省衡阳市检察院受理倪力宽的申诉后，依法调取了中铁十八局出具的《衡阳万利物资供应中心明细账》及万利供应中心的收款收据。张仕魁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万利供应中心为方便中铁十八局付款，事先为其开具多张空白收据，该收据并不能证明中铁十八局已实际向万利供应中心支付涉案款项。经审查，上述证据由衡阳市检察院依职权调取，在案证据虽非原件，但原件保管单位衡阳市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处在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复印属实，原件存于我院检察案卷52-66页”，符合民事证据规定，本院予以采信。2.2020年5月8日，倪力宽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2010年1月25日至2010年2月10日期间万利供应中心银行账户8410********的收款明细。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调查令》，指令倪力宽的律师前往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前述银行账号的收款明细。5月28日，本院收到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令（回执）》及两页收款明细。张仕魁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9万元不是用来解决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的，即便该银行流水所显示的29万元是收据中的29万元，也只能证明剩余款项只结算了29万元。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3.倪力宽提交了中铁十八局出具的《关于的复函》（公司清收清欠函[2020]4号），张仕魁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中铁十八局作为债务人，其所出具的涉案债务已清偿完毕的单方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张仕魁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资格不予认可。综上，再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张仕魁因需支付小塘西料款而向李亮光借款50万元，倪力宽为张仕魁担保，后因张仕魁到期未偿还，倪力宽代张仕魁偿还了该50万元借款。对该笔款项双方形成案涉《欠条》，《欠条》确认截至2007年12月16日，张仕魁尚欠倪力宽51.93万元。2.原一审判决认定张仕魁共支付倪力宽949000元款项有误。原审已查明张仕魁向倪力宽账户转款情况是：2007年5月22日127500元、2007年10月13日57500元、2007年11月2日10万元、2008年5月24日111600元、2008年7月13日20万元、2008年9月10日154500元、2013年10万元、2014年9月9日94900元，以上八笔共计946000元。其中，2007年5月22日转账的127500元系张仕魁委托倪力宽代为支付万利供应中心对韶关市敬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欠货款，一审将该笔款项作为张仕魁对倪力宽的还款予以计算明显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张仕魁共向倪力宽支付的款项为818500元。3.张仕魁在接受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调查时，在六份收款人为倪力宽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手写注明：“此个人业务凭证中的汇款是我汇到倪力宽个人账户的，用于支付向原羊城总公司基建分处购买铁路线上料的汇款，客户一栏签名是我本人填写的”，而后，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认定倪力宽非法占有35万元小塘西线上料款并对该款予以追缴。该六笔汇款中，有三笔发生在案涉《欠条》之前，分别为2007年5月22日127500元、2007年10月13日57500元和2007年11月2日10万元，总额为28.5万元。另外三笔汇款发生在《欠条》之后，分别为2008年5月24日111600元、2008年7月13日20万元和2008年9月10日154500元，总额为46.61万元。以上六笔款项共计75万余元。4.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0）广铁法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倪力宽的犯罪事实如下：一、贪污犯罪事实。2006年8月，韶关市粤大物资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大为向倪力宽提出需要购买一些旧铁路配件，倪遂与本单位莲花山料库管理员伍非云商量将配件私自卖与李大为，李将人民币63312元存入倪力宽个人银行账户，倪将其中20000元分给伍非云。二、受贿犯罪事实。倪力宽在原韶关工务段材料科工作期间与浙江三门县××胶带垫片厂负责人吴伟肖结识。2003年至2004年期间，经由倪力宽的工作，广州铁路物资供应中心与浙江三门县华南胶带垫片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04年7月26日，倪力宽收受了吴伟肖给予的“回扣费”人民币55000元。2004年9月，原韶关工务段需要采购一批钢轨，倪力宽负责具体事宜，其将该业务介绍给易茂林，后易茂林通过其妻子罗燕春开立的公司与韶关工务段签订钢轨购销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倪力宽从罗燕春处收受了“感谢费”人民币10000元。三、职务侵占犯罪事实。2008年初，倪力宽利用广州工务段安排其运送铁路器材往衡西轨料库之机，与伍非云商量将莲花山料库的废旧配件卖给张仕魁，所得钱财二人平分，伍非云同意后，倪力宽即与张仕魁联系相关事宜。伍非云指挥工人将10吨废鱼尾板等配件装车，由倪力宽送往衡阳按每吨2000元的价格卖给张仕魁，得款人民币20000元，倪将其中10000元分给伍非云。2010年初，倪力宽与伍非云商定利用库存材料未入账通过让张少华少送料的方式套取材料款，随后倪力宽与张少华联系要求其少送部分配件材料，并约定由张光华将少送部分的材料款约30000元返还给倪力宽，后因倪被检察机关查获，张尚未将该笔款项交给倪力宽。综上，判决认定倪力宽伙同伍非云贪污财物共计人民币63000元，其个人实际取得人民币43000余元；职务侵占财物共计人民币50000余元，其个人实际取得人民币10000元；此外倪力宽个人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95000元。5.倪力宽因被扣押财物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关于追缴其35万元的处理决定提出申诉。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复查查明，2004年上半年，原羊城总公司副主任科员陈家焯按照领导安排准备处理存放于小塘西料库内的库存线上料。经倪力宽介绍，万利供应中心负责人张仕魁计划予以购买。2004年8月15日至18日，张仕魁和倪力宽等人从广州小塘西料库内提货并运走七个火车皮的线上料，经过核算该批料总价为106万多元。8月23日，张仕魁将367340.2元从万利供应中心账上汇款至基建分处账户予以平账。2005年3月羊城总公司已撤销，基建分处不存在，未付的70万料款财务账入不了账，后张仕魁将未付的70万料款全部汇到倪力宽个人账户上，陈家焯收到其中35万元（已追缴），余下35万元被倪力宽占有，而这35万元属于国有资产。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审查认为，张仕魁作证称剩余70万元全部通过银行汇给倪力宽了，从银行查到的证据证实张仕魁已汇给倪力宽的款确有70万元，倪力宽在侦查阶段也表示愿意退赔其所占有的小塘西线上料款。综上，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作出广铁检刑申复决[2013]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决定维持该院原来追缴倪力宽非法占有小塘西线上料款35万的决定。6.2004年上半年，中铁十八局与万利供应中心就岳阳华能电厂项目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万利供应中心向中铁十八局供应铁路线上材料，收款账户为万利供应中心的公司账户。截至2007年12月16日，中铁十八局还有部分款项没有支付。为此，张仕魁与倪力宽签订《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在岳阳的55.33万元货款付到张仕魁的账上后，才能将投资款41.64万元陆续支付给倪力宽。7.2008年6月17日中铁十八局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万利供应中心付款250000元，2008年1月15日、2009年1月1日、2009年1月2日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4000元、50000元、7476.79元，2010年2月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9000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2007年12月16日《欠条》约定的51.93万元是否清偿完毕；2.倪力宽与张仕魁在《岳阳工程余款问题》中约定的41.64万元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3.张仕魁应向倪力宽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2007年12月16日《欠条》约定的51.93万元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2007年12月16日，张仕魁向倪力宽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倪力宽广材款51.93万元（注：在此之前往来欠条作废）”。倪力宽据此起诉张仕魁要求其支付相应款项。原审已查明，张仕魁自2007年12月16日出具《欠条》之日起，共向倪力宽的账户支付款项66.1万元，倪力宽对此无异议，但主张2008年5月24日、7月13日及9月10日由张仕魁支付的三笔共46.61万元款项不是归还其的欠款，因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将其中35万元作为小塘西线上料款追缴，故该35万元不应认定为张仕魁对倪力宽的还款。经查，张仕魁接受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的调查时，在六份收款人为倪力宽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均注明“该款用于支付向原羊城总公司基建分处购买铁路线上料的货款”，有三笔款项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另三笔款项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查明，2004年8月23日，张仕魁将367340.2元从万利供应中心的账户上汇款至基建分处账户予以平账，尚有70万元料款未入账，属于国有资产，其中35万元被倪力宽占有。据此，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从倪力宽账户追缴35万元。张仕魁称其已将剩余70万元小塘西材料款委托倪力宽支付至基建分处，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真实性存疑：首先，张仕魁称其于2007年5月22日转给倪力宽的127500元系用于支付小塘西材料款，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倪力宽受张仕魁的委托已于当日将该款交至韶关市敬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用于偿还了万利供应中心对韶关市敬力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欠的货款。其次，张仕魁在检察院作证称2008年5月24日转给倪力宽的11.16万元、2008年7月13日20万元以及2008年9月10日15.45万元均系用于支付小塘西材料款，但其又在再审庭审中称其于2007年12月16日前已付清了全部小塘西材料款，其陈述前后矛盾。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仕魁确已支付剩余70万元的小塘西材料款，鉴于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已从倪力宽处追缴35万元作为剩余小塘西材料款，张仕魁作为该材料款的付款义务人，应当向倪力宽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因张仕魁在向倪力宽的汇款凭证上，注明用于支付向原羊城总公司基建分处购买铁路线上料的汇款有两笔发生在《欠条》之前，扣除该两笔款项，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从后三笔款项中共追缴19.25万元（35万-5.75万-10万），故张仕魁出具《欠条》之后，向倪力宽实际还款为46.85万元（66.1万-19.25万），尚余5.08万元未清偿（51.93万-46.85万）。关于《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的41.64万元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2007年12月16日，倪力宽与张仕魁签订《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到2007年12月16日为止，岳阳工程还有余款55.33万元，具体组成如下：有倪的投资款41.64万元，张的投资款13.69万元（乐昌轨枕厂的25.39万元由张付）……倪的41.64万元，必须要等岳阳的55.33万元付款到张的账上后才能陆续付给倪，最终付款数额还要扣除追款费用。……”现已查明，自倪力宽与张仕魁于2007年12月16日签订《岳阳工程余款问题》时起，截至2010年2月9日，中铁十八局已向万利供应中心支付材料款项合计601476.79元。张仕魁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该款并非用于支付案涉岳阳工程余款，因其未举证证明万利供应中心与中铁十八局之间还存在除案涉岳阳华能电厂材料购销之外的其他交易往来，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仕魁还主张《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案涉55.33万元需支付至其个人账户，前述601476.79元款项是支付至万利供应中心的账户，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原审已查明，与中铁十八局就岳阳华能电厂项目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万利供应中心，而非张仕魁个人，张仕魁出具的催收函所载明的收款账户亦为万利供应中心的公司账户，而非张仕魁的个人账户，张仕魁主张涉案款项必须支付至其个人账户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因中铁十八局已向万利供应中心支付款项601476.79元，故《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的张仕魁向倪力宽支付41.64万元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张仕魁应支付的具体数额问题。《岳阳工程余款问题》约定：“后期追款费用还有：提成70.33×5%＝3.6万元，预计红包2万元，预计人工4个月×0.45＝1.8万元，共计约7.4万元追款费用由张、倪两人分摊，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因张仕魁未抗辩主张实际发生了追款费用，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利供应中心收到中铁十八局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0年2月9日，此时张仕魁才负有向倪力宽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故涉案41.64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0年2月9日。对于2007年12月16日签订的《欠条》债务，张仕魁尚欠倪力宽5.08万元未付清，《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债权人有权随时请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倪力宽未举证证明其在一审起诉前曾要求张仕魁还款，故应从倪力宽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原一审、二审及再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申诉人倪力宽的申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二初字第348号、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1785号及该院（2018）湘04民再15号民事判决；二、张仕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力宽支付5.0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张仕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力宽支付41.6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6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倪力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8元、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8元,共计27936元，由被申诉人张仕魁负担17600元，由申诉人倪力宽负担10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慧瑶书记员周润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