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佃国，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营，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宝，涞水县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佃国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佃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经庭审确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劳务抵顶上诉人债务，被上诉人同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劳务抵顶债务。抵顶数额为21000元”，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确认及认定该项事实的唯一证据为：证人杜某的证言。虽证人已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因在于：（一）证人主体身份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接受证人杜某的雇佣为其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雇主是案外人贾连河，工作报酬也是贾连河发放，至于证人杜某与雇主贾连河的真实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如果有用劳务费抵项上诉人借款的意愿也应当向雇主贾连河说明，没有义务向证人杜某说明，加之上诉人与证人杜某并不非常熟悉。因此，证人杜某的证言显然不符合常理。（二）证人杜某证实：“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已经由杜某支付给了上诉人”，更不属实。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贾连河的雇员，劳务费均应由贾连河支付，证人支付劳务费不符合常理。另外，证人既然陈述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由其支付给了上诉人，其自然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应得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或支付标准，但庭审中经发问及质证，证人杜某始终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务费总额及分别应获得劳务费的数额。（三）从事实上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给贾连河务工期间，被上诉人中途离开，贾连河没有给被上诉人结清劳务费，但上诉人一直继续在贾连河处工作，后因劳务费问题与工地发生纠纷，上诉人为了索要劳务费无奈将工地上的铲车开走，后来工地上给付上诉人劳务费27000元后，上诉人将铲车归还，该27000元与被上诉人无关。（四）从数额上来讲，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收到工地给付的运费为27000元，被上诉人自认抵顶21000元”，同样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在杜某工地工作十七天后撤场，上诉人继续在工地工作”，被上诉人答辩称“给上诉人干活抵顶了两万多”如果2700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的劳务费，那么为何上诉人工作时间长反而仅能得到6000元劳务费？同样不符合常理。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万元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就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以劳务抵顶债务，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没有达成以劳务抵顶债务的合意，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抵销权，也没有约定抵销权，其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充分。（二）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收到工地运费27000元，被上诉人自认抵顶债务数额为21000元，即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的数额为30000元减去21000元等于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三）经庭审不难发现，被上诉人主张抵顶的理出，实属另一起有争议的劳务纠纷，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牵涉其他案外人，依法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强行与本案合并审理，缺乏程序和实体法律依据，必将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振营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答辩人依法用劳务抵顶债务的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均经营大货车运输生意，双方常有经济往来。2014年3月14日，被告王振营向原告刘佃国借款3万元，并为原告书立欠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刘佃国现金30000元整（叁万元整）借款人:王振营2014年3月14日。”借款到期后，被告以两条轮胎抵顶债务。2019年7月原告又为被告提供了两条轮胎，归还了被告用于抵债的两条轮胎。2014年夏，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未能给付。原告要求被告以劳务抵顶原告债务，被告同意。原、被告遂同到案外人杜某的工地工作，并同杜某约定被告的运费由原告支取，用于抵顶被告债务。被告在杜某工地工作十七天后撤场，未对运费数额与工地方进行结算。原告则继续在工地工作。后原告因运费给付问题与工地发生纠纷，遂将工地上的铲车开走。杜某等人用27000元将铲车赎回。2020年4月2日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王振营向原告刘佃国借款，亲笔书立借条一张，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将款项交付被告，已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不能按时归还欠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以劳务抵顶债务，原、被告均未向法庭证明抵顶债务的数额，对于抵顶债务的数额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承认收到工地的运费27000元，被告自认抵顶债务数额为21000元，低于原告承认的数额，故应以被告自认的数额为准。被告拖欠原告借款的数额为30000元减去21000元等于9000元。原、被告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的逾期还款之日应为双方约定的还款之日或原告向被告催告还款之日，但本案中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何时为催告之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为催告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点应为2020年4月2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一、被告王振营偿还原告刘佃国借款本金9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振营按年利率6％向原告刘佃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王振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用于证实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在杜某处工作时的劳务费支取，用于抵顶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欠款。但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其领取的仅为其本人的劳务费，其并未将被上诉人王振营的劳务费实际支取；在一审庭审中，证人杜某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日工资数额、已付工资数额、工资总额等事实均无法作出准确陈述。证人杜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陈述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资均已结清的事实亦与其本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杜某的证言属于孤证，在被上诉人王振营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前述主张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证人杜某的证言及被上诉人陈述，无法证实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实际领取，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的数额仍为30000元，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振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佃国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振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