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胶北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尤丛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和平，胶州群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华，胶州胶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日联华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蓝河路。 法定代表人：孙高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日联华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联华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钢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和平、高春华，被上诉人日联华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钢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43868.28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227368.28元、律师费：16500元)的还款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调查落实，作出了不负责任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10月29日、11月18日、11月26日、12月13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毁约，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损失，不但没有依合同约定及时付款，至今还欠货款23万余元，而且还严重毁约，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加工制作的设备近百万元，现在还堆放在上诉人的场院内，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2.被上诉人依据2016年10月26日、10月29日的合同主张本案损失，那么，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付款了吗?按两份合同的约定，即两份合同的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的第二项：“甲方付第三批货货款后三日内，乙方需提供足额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两份合同都没有依合同约定付第三批货的货款，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不开具发票并没违约，且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显失公平、公正。3.被上诉人所付给上诉人的“货款”都是对应合同的“定金”，明细如下：2016年10月26日的合同标的为1765583元，被上诉人11月3日按合同约定只付了合同额25%的定金，即440000元；10月29日的合同标的为1995098元，被上诉人11月3日按合同约定只付了合同额30%的定金，即598799元；11月18日的合同标的为154495元，被上诉人11月25日按合同约定只付了合同额50%的定金，即77248元；11月26日的合同标的为480225元，被上诉人12月1日按合同约定只付了合同额50%的定金，即240112元；12月13日合同标的为387084.48元，被上诉人12月16日按合同约定只付了合同额50%的定金，即193542元；另2017年4月8日付款50000元。以上被上诉人付定金共计1599696元，货款只付了50000元。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毁约，上诉人保留上述定金不予返还的权利(另案起诉解决)。按上述合同情形，上诉人没有义务给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按合同的约定付款后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作出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4.尽管被上诉人不守诚信，但上诉人还是给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并通知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毁约，一直没有到上诉人处取走发票。与此同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并付清全部货款，被上诉人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诿。5.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毁约，本案的律师费16500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不负责任，请求依法改判，纠正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日联华波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本案原审的请求提出异议，其在上诉中提到的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因上诉人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了部分货物后，未再供货。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均已终止，涉案设备的需方工地早已完工，对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应当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如果拒绝出具，应赔偿损失。 日联华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钢机械公司赔偿日联华波公司因未给付发票造成的经济损失227368.28元；2、判令重钢机械公司返还日联华波公司货款34872.22元；3、判令重钢机械公司承担日联华波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6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重钢机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日联华波公司购买重钢机械公司的相关设备，价款为1765583元，并注明“以上价格含17%增值税发票”，合同还约定，日联华波公司在付第三批货款后3日内，重钢机械公司需提供足额增值税发票。2016年10月29日，双方又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日联华波公司购买重钢机械公司的相关设备，价款为1995998元，并注明“以上价格含17%增值税发票”。两份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并均约定：“双方如因合同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在青岛市城阳区提出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终止合同。日联华波公司共向重钢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599701元，重钢机械公司未按照约定为日联华波公司出具17%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并终止合同，日联华波公司在给付货款1599701元后，重钢机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但重钢机械公司至今未开具，实属不当，因此，日联华波公司要求重钢机械公司赔偿日联华波公司因未给付发票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该损失问题，日联华波公司因无法抵扣进项税造成的损失为232435.18元[1599701元÷（1＋17%）×17%]，日联华波公司主张该损失227368.2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日联华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该律师费收费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日联华波公司要求重钢机械公司支付律师费1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日联华波公司要求重钢机械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34872.22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青岛日联华波科技有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227368.28元。二、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青岛日联华波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6500元。三、驳回青岛日联华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青岛日联华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6元，由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795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1.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额1765583元，按合同约定付25%的定金44万元，11月3日付50万元，附银行记录一份。2.双方于2016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额1995988元，按合同约定付30%的定金598799元，11月3日付538799元，附银行记录一份。前述两合同定金合计1038799元，日联华波公司已付定金1038799元。该两份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共同证明日联华波公司对这两份合同给付定金的事实。该两份合同共发货1098190.08元，欠货款59391.08元。证据二、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额154495元，按合同约定付50%的定金77248元，11月25日付77248元，附银行记录一份。该份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共同证明日联华波公司对该份合同给付定金的事实。该合同发货253578.5元，欠货款176330.5元。证据三、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额480225元，按合同约定付50%的定金240112元，12月1日付240112元，附银行记录一份。该份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共同证明日联华波公司对该份合同给付定金的事实。证据四、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额387084.48元，按合同约定付50%的定金193542元，12月16日付193542元，附银行记录一份。该份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共同证明日联华波公司对该份合同给付定金的事实。该合同发货387656.50元，欠货款194114.50元。以上日联华波公司给付的款项全是定金，按合同约定给付第三批货款时，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按合同约定到现在也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至今还欠上诉人货款429835元，还有近100万元的货，被上诉人无故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已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损失，上诉人将另行主张。证据五、2018年5月1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发票16份，共计金额1564828.32元。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并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结清货款、拿走发票。因被上诉人至今没支付货款且不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上诉人不可能主动送去发票。证据六、相片一组，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制作的产品，被上诉人违约不要了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实际发货的货值及欠款事实。对证据二、三、四中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些合同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对收款回单无异议，系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该证据也不能证实发货金额以及欠货款的事实。对证据五中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也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 本院认证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供货金额：被上诉人主张收到货物价值1564828.78元；上诉人在2020年9月22日庭审中主张供货价值为1945023元、2020年10月13日庭审中主张供货价值为1906259.58元。关于付款金额，双方均主张为159970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重钢机械公司应否承担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被上诉人日联华波公司造成的税款未抵扣的损失。本案中，虽双方对供货金额有争议，但诉争焦点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上诉人日联华波公司造成的损失，且被上诉人主张以1564828.78元为基数计算损失，此1564828.78元少于上诉人主张的供货金额，据此上诉人至少已向被上诉人供货1564828.78元，上诉人对此应开具增值税发票，此系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全额支付货款为由拒绝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其已开具但未向被上诉人交付的增值税发票，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交付发票但被上诉人拒收，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该些发票已作废故应视为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综上，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抵扣相应税额,事实上已经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另，关于日联华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属于被上诉人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该律师费金额亦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重钢机械公司承担律师费16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青岛重钢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