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游，男，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系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任升，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宽，系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重工北街****316。法定代表人：李游，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系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游因与被上诉人宋任升、原审被告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关于300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441732元已经给付上诉人。2、关于36万元利息欠条签订时间的举证责任问题。在36万元利息欠条未载明出具时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36万元利息欠条是与《还款协议》同时签订，其应对该主张及欠条时间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主张36万元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已经放弃了300万元《借据》中约定的利息，原审法院支持36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矛盾。4、关于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还款问题。经核对账目，宋任升经营的洪振恒公司与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款款项往来，李游不应再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宋任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宋任升一审诉请：1、判令对方共同偿还尚未归还借款利息人民币360000元、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以及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为19666.67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金额暂总计为2079666.67元；2、判令对方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游分别于2017年12月13日及2018年1月23日向出具《借据》各一张，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的《借据》载明，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向宋任升（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从2017年12月7日到2018年5月7日期间连本息人民币共计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00元），在2018年5月7日这一天连本息人民币共计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00元）一起退给宋任升（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过期按天计算，特此证明，借款人处为李游签字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的《借据》载明，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向宋任升（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从2018年1月19日到2018年4月2日期间连本息人民币共计壹佰贰拾伍万元玖仟贰佰元整（1259200.00元），在2018年4月2日这一天连本息人民币共计壹佰贰拾伍万元玖仟贰佰元整（1259200.00元），一起退给宋任升（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过期按天计算，特此证明，借款人处为李游签字及捺印。李游、宋任升均认可，2017年12月7日，李游向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借款3000000元，2018年1月19日，李游向刘慧仙账户转账向被告支付借款1200000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2日通过刘慧仙账户向还宋任升款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以及1000000元。2018年8月2日，李游另向宋任升出具《借据》一张，其中载明，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向宋任升（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从2018年6月15日到2018年7月15日期间连本息人民币共计叁佰零陆万元整（3060000元），在2018年7月15日这一天连本息人民币共计叁佰零陆万元整（3060000元）一起退给宋任升（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过期按天计算，特此证明，李游在借款人处签字。2018年6月15日，宋任升向刘慧仙账户转账向被告支付558268元。关于2018年8月2日《借据》中借款3000000元的组成情况，李游、宋任升意见不一致，宋任升称，2018年6月15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宋任升借款本金2441732元，为了方便计算，在同日向支付558268元，自此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被告称，2018年6月12日之前被告的所有还款均为本金，3000000元借款本金6个月的利息是360000元，1200000元借款本金6个月的利息是81732元，加上2018年6月15日向转入的558268元，共计1000000元，加上欠款本金2000000元，共计3000000元。宋任升另提供《还款协议》及《欠条》各一份，《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宋任升，乙方李游，2018年8月2日甲乙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由于乙方暂时经营困难，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分期还款。具体还款明细如下：2018年12月31日乙方还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2019年1月30日乙方还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2019年2月28日乙方还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2019年3月30日乙方还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2019年4月30日乙方还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2019年5月31日乙方还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乙方自愿用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财富商汇的1802、1803、1804三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落款处有甲方宋任升签字及乙方李游签字、捺印，未载明出具时间。李游、宋任升均认可，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偿还借款500000元、2019年1月25日偿还借款500000元、2019年4月30日偿还借款300000元，被告共计已向偿还借款1300000元。《欠条》载明，今李游欠宋任升人民币360000元整，落款处有李游签字及捺印，未载明出具时间。关于《还款协议》、《欠条》的出具时间以及《欠条》中载明欠款360000元指向的欠款内容，双方陈述不一致，宋任升称，均为2018年12月末的同一天出具，360000元是2018年8月2日出具《借据》中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截止出具当日共计六个月（2018年下半年）的利息；被告称，《还款协议》在2018年12月28日左右出具，《欠条》在2018年8月2日之前出具，其中载明的360000元是2017年12月13日出具《借据》中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截止出具当日共计六个月（2018年上半年）的利息。被告提供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与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以及李游与宋任升之间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二公司之间以及李游与宋任升之间存在钢材购销款项往来及拆借款往来，宋任升尚欠李游两万余元，宋任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李游向宋任升出具的《借据》、欠条以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均系有效协议。宋任升已按约定向李游提供借款，李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宋任升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法院认为，在李游向宋任升出具载明时间为2018年8月2日、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据》以及《还款协议》后，共计向宋任升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故对宋任升向李游主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游辩称上述3000000元借款金额中已包括利息的问题，即李游于2018年8月2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3000000元借款的组成情况，审理查明中已对李游、宋任升陈述及争议内容详细列明，法院认为，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在不能提供双方存在还款仅偿还本金的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李游辩称全部还款均为偿还本金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并且，李游辩称1200000元借款本金的欠息金额为81732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计算方法，缺乏事实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一般的交易习惯,按照被告在还款时先偿还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2%利率计算)再偿还本金的方式计算,宋任升于2018年6月15日另向被告出借558268元加上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被告截止当日欠付本金金额与借据载明的3000000元一致,因此，应认定宋任升主张的事实成立,即截止《借据》载明的2018年6月15日，借款本金即为3000000元。关于宋任升向被告主张支付借款本金170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宋任升主张按《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截止时间起算，按月息2%为标准计算，被告辩称已全部偿还完毕，如存在欠款，应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因协议中已对借款3000000元的还款方式作出了重新约定，而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支付问题，故宋任升主张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按年息6%的标准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向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宋任升向被告主张支付利息36万元的问题，宋任升主张该360000元是李游于2018年8月2日出具《借据》中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截止欠条出具当日共计六个月（2018年下半年）的利息，结合审理查明及前项论述，李游于2018年8月2日向宋任升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300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虽然欠条未载明出具时间，但被告在《借据》出具之后未向宋任升支付过借款3000000元的利息，并且据前项论述，被告辩称该360000元已并入3000000元借款金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则，现宋任升持有李游出具的欠款金额为360000元的欠条，在李游不能证明已向宋任升支付了上述借款利息并且不能对欠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对宋任升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宋任升向二被告主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李游系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任升向被告提供的第一笔借款3000000元直接汇入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被告尚欠宋任升借款本金1700000元并应向宋任升支付借款利息，被告对宋任升存在多笔本息还款行为，现无法确定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中上述3000000元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根据证据规则确定的归责原则，应由二被告对汇入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的借款并非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使用的事实以及被告对该3000000元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由二被告共同向宋任升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已将全部借款本息偿还完毕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与沈阳洪振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款项往来以及李游与宋任升之间的拆借款往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应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宋任升借款本金1700000元；二、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宋任升借款利息360000元；三、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宋任升借款本金1700000元的借款利息（其中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宋任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37元，减半收取11719元，由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李游、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8月2日的《借据》中300万元借款是否包含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宋任升于2017年12月7日向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借款300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向刘慧仙转账支付借款120万元。事后，李游分别于2017年12月13日及2018年1月23日向宋任升出具《借据》各一份，该两份《借据》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之后，李游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2日还款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及100万元。关于上述还款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李游还款时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方式计算。即李游的上述还款并非全部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6月15日，宋任升另向刘慧仙转账支付借款558268元，加上前期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合计为300万元。对此，李游于2018年8月2日向宋任升出具《借据》一份，针对借款金额300万元进行了确认。又结合该《借据》的内容，李游向宋任升借款300万元，从2018年6月15日到2018年7月15日期间连本息共计3060000元。可知，该《借据》中借款30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并不包含利息。综上，李游关于2018年8月2日《借据》中300万元借款包含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载明的3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李游于2018年8月2日向宋任升出具的《借据》，该《借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300万元及借款利息为月息2%，而李游在出具该《借据》之后未向宋任升支付过300万元的利息。宋任升持有李游出具的欠款金额为36万元的《欠条》，主张李游应按该《欠条》约定支付尚欠利息，李游抗辩提出《欠条》的形成时间在2018年8月2日之前，而双方在最终于2018年年底签订还款协议时，宋任升放弃了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应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游主张《欠条》的签订时间在2018年8月2日前，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还款协议的内容，该还款协议中并未作出任何关于之前应付利息是否给付或放弃的约定。如按李游所述，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宋任升已放弃了利息，那么针对在此之前形成的《欠条》效力应在还款协议中注明或由李游收回该《欠条》，而目前《欠条》原件仍在宋任升处。综上，李游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佐证，也不符合交易惯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决李游按照《欠条》支付宋任升尚欠利息3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游上诉人提出的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二审程序因当事人上诉而开始，上诉权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第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不上诉，表明当事人服从第一审人民法院对他们民事权利义务的处理。本案中，作为原审被告的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李游在上诉状中提出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是独立的诉讼主体，李游无权在原审被告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代替其提出上诉请求。故沈阳中荷华隆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不属于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7元，由上诉人李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陈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