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达庆，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忠，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弋明，男，1957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银，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光林，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陈义，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朱达庆、李业忠因与被上诉人沈戈明、原审被告文光林、陈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达庆、李业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居间合同的存在；2.上诉人收钱的时间和文光林收钱的时间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沈弋明辩称，上诉人在居间业务中隐瞒了重要事实，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文光林、陈义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光林向沈弋明退回收取的居间费用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朱达庆向沈弋明退回收取的居间费用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李业忠向沈弋明退回收取的居间费用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陈义赔偿沈弋明损失10万元；5.文光林、朱达庆、李业忠、陈义对各自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沈弋明向朱达庆转账2万元；2017年4月17日，沈弋明向朱达庆转账2万元。2017年6月1日，沈弋明向张小红转账2万元。2017年6月1日，“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甲方）与沈弋明（乙方）签订《燃气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沈弋明作为承包人承接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发包的“云南城市天燃气管网安装”工程中“中国云南丽江”段200公里管道的施工，工程属于带资工程，合同签订生效，沈弋明收到进场通知书后，沈弋明应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陈义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2017年6月1日，陈义向沈弋明出具一份加盖“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工程项目部”印鉴及陈义签名的《进场通知书》，内容为:“鉴于贵施工队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签订承建我公司丽江燃气管道项目建设，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定于2017年6月10日进入施工地正式施工。(如有特殊情况另行电话通知)。望贵施工队接到进场通知书后作好相关进场施工准备。”2017年6月7日，沈弋明向高文德转账50万元。“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工程项目部”向沈弋明出具收据一份，摘要为保证金50万元，经办人为高文德。2017年6月7日，沈弋明向文光林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8日，沈弋明向李业忠转账20万元，一次15万元，一次5万元。2017年6月8日，沈弋明向朱达庆转账18万元。2017年6月8日，沈弋明向文光林转账8万元。2017年6月17日，文光林通过微信方式向沈弋明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沈弋明居间费60万元，如果7月15日不能开工，退还居间费60万元。2017年7月13日，大理市公安局向沈弋明出具《受案回执》，表示沈弋明2017年7月13日报称的陈义涉嫌合同诈骗案已受理。后陈义将保证金50万元进行了返还。2018年2月10日，大理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陈义涉嫌合同诈骗案，因该案属于经济纠纷，决定撤销此案。”朱达庆、李业忠在庭审中陈述，朱达庆、李业忠收到沈弋明的转账属实，但是该款项不是针对《燃气安装施工合同》签订的居间费，而是长期为沈弋明联系业务、打工的报酬及差旅费的补贴。朱达庆、李业忠与沈弋明没有固定的劳动关系，只是偶尔的介绍业务，不负责具体的促成合同，只是提供信息的介绍。朱达庆、李业忠2017年6月8日收取沈弋明款项的原因是：从2017年初开始到2017年6月8日，包括但不止涉案项目，这一段时间为沈弋明提供信息获得的报酬。该项目的信息是从文光林处获得，再把文光林介绍给沈弋明就结束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居间合同的相对方；2.居间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关于居间合同的相对方。首先，文光林是居间合同的相对方。第一，2017年6月7日沈弋明向文光林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8日沈弋明向文光林转账8万元。第二，文光林通过微信方式向沈弋明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沈弋明居间费60万元。第三，朱达庆、李业忠陈述，涉案项目的信息是从文光林处获得，再把文光林介绍给沈弋明的。其次，朱达庆、李业忠也是居间合同的相对方。朱达庆在2017年6月8日收取沈弋明转账18万元，李业忠在2017年6月8日收取沈弋明转账20万元。关于收款原因，两人的陈述为：从2017年初开始到2017年6月8日，为沈弋明提供信息获得的报酬，包括但不止涉案项目，涉案项目的信息是从文光林处获得，再把文光林介绍给沈弋明就结束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两人陈述的收款原因，是在从2017年初开始到2017年6月8日期间，关于不止涉案项目向沈弋明提供信息获得的报酬，但是两人却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涉案项目外向沈弋明提供的其他信息的证据。第二，两人陈述涉案项目的信息是从文光林处获得，再把文光林介绍给沈弋明就结束了。介绍文光林给沈弋明认识，两个就可以得到共计38万元的报酬，与常理不符。第三、两人收款的时间2017年6月8日与《燃气安装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与沈弋明支付5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及沈弋明向文光林支付居间费的时间基本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8日，李业忠收取沈弋明转账20万元，朱达庆收取沈弋明转账18万元，系针对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收取的居间费的可能性较大。另外，关于2017年4月15日，沈弋明向朱达庆转账2万元；2017年4月17日，沈弋明向朱达庆转账2万元。沈弋明陈述，是朱达庆2017年6月1、2号告知沈弋明涉案项目，故2017年4月15日、2017年4月17日沈弋明向朱达庆的转账与本案涉无关。再次，陈义在《燃气安装施工合同》中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不是居间合同当事人。关于居间费是否应当返还。首先，2017年6月17日文光林通过微信方式向沈弋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沈弋明居间费60万元，如果7月15日不能开工，退还居间费60万元。现陈义已经将保证金50万元退还给沈弋明，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不能开工。故依文光林出具的《收条》的承诺，文光林应当将居间费60万元退还沈弋明。其次，2017年6月8日，李业忠收取沈弋明20万元的居间费，朱达庆收取沈弋明18万元的居间费，均应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中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是否真实存在，《燃气安装施工合同》中“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李业忠、朱达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是否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与沈弋明之间成立，并不确定。也就是说，李业忠、朱达庆针对《燃气安装施工合同》的主体，没有如实向沈弋明如实报告，甚至不排除隐瞒的可能。第二、即使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真实存在，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中“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印章真实。沈弋明2017年6月7日支付保证金50万元，陈义2017年7月13日就被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立案，并退还了保证金50万元，也说明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签订时能够履行的可能性极小，现已经无法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与沈弋明之间成立的可能性小。即使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与沈弋明之间成立，《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签订时能够履行的可能性极小，现已经无法履行。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不客观存在，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与沈弋明之间不成立的情形下，朱达庆、李业忠因未促成合同成立，应当退还居间费。在涉案《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与沈弋明之间成立，《燃气安装施工合同》在签订时能够履行的可能性极小，现已经无法履行的情形下，朱达庆、李业忠，也应当退还居间费。因为，虽然“促成合同成立”是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但并非只要合同成立，委托人就负有支付义务。合同成立只需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可，但合同成立时就无法履行，或者一方当事人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当事人违背真实意思与之订立合同，且事后因之而未能履行合同的，不论居间人在居间活动中主观上是否知晓上述事由，客观上其促成的合同从订立时起便具有可撤销原因。如支持居间人取得报酬，一方面会助长居间人忽视双方的资质和履约能力的考察，简单促成合同订立而不管合同客观上能否履行的不良行为；另一方面一方欺诈订立的合同可以撤销，而仍认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可获居间报酬，从而可能鼓励和促进居间人和一方委托人串通促成合同订立以骗取另一方的居间费用的情形发生。上述种种，都有违居间合同的立法本意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朱达庆、李业忠应当将居间费退还给沈弋明。终上所述，沈弋明请求文光林退回居间费用60万元，予以支持；沈弋明请求朱达庆退回居间费20万元，在18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沈弋明请求李业忠退回居间费20万元，予以支持。沈弋明还请求，文光林、朱达庆、李业忠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沈弋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签订合同时应尽一定的审慎义务，沈弋明经他人居间介绍签订合同，工程量巨大，却未核实合同主体“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云南项目部”是否设立，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义的责任，因陈义在《燃气安装施工合同》中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不是居间合同当事人，故本案不予处理，沈弋明可另案主张。关于文光林、朱达庆、李业忠对各自承担的责任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沈弋明请求文光林、朱达庆、李业忠对各自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文光林、陈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文光林向沈弋明退还居间费60万元；二、朱达庆向沈弋明退还居间费18万元；三、李业忠向沈弋明退还居间费20万元；四、驳回沈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所涉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118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7418元，由沈弋明负担2418元，由文光林负担10000元（此款已由沈弋明垫付，文光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沈弋明），由朱达庆负担2400元（此款已由沈弋明垫付，朱达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沈弋明），由李业忠负担2600元（此款已由沈弋明垫付，李业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沈弋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案涉款项。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朱达庆、李业忠在一审中陈述收取沈弋明费用的原因是为沈弋明提供信息应得的报酬，属于居间合同的范畴，现上诉人提出其与沈弋明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案涉款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案涉项目的信息是从文光林处获得，其把文光林介绍给了沈弋明，但是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作为居间人给沈弋明介绍的项目是真实存在的或具有促成合同成立的可能性，结合文光林承诺退还沈弋明居间费的事实，案涉项目并非真实存在或者根本不可能促成合同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由于二上诉人并未完成居间事务，其应当退还居间费用。综上，上诉人朱达庆、李业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朱达庆负担3900元，李业忠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