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5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淑艳，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祁阳县，现住桂林市七星区。2020年6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桂林市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祁阳县，现住，系被告人丈夫。 指定辩护人韦肖，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以星检一部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淑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湛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淑艳及其法定代理人周某2、指定辩护人韦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淑艳和被害人李某是妯娌关系，两人同住在七星区。曾淑艳认为李某垄断了家里的经济收入，对她和自己家人不利，且李某骂她喊要砍死她，逐产生报复杀人同归于尽的心念。2020年6月28日12时许，曾淑艳在自家一楼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欲到六楼李某的住处砍杀李某，走到三楼与四楼的楼梯转角处正好与李某相遇，曾淑艳待李某刚走过自己身边，背对着自己的时候，持刀朝李某的脖子砍了一刀，李某本能的回过头来，曾淑艳又朝李某额头砍了一刀，随后曾淑艳继续砍李某，李某用双手遮挡，李某倒地后，曾淑艳仍继续砍李某，在看到自己丈夫的姐姐周某3下楼时，曾淑艳停止砍李某，跑下楼离开家，将刀丢在路边垃圾桶里，到桂林市公安局穿山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害人李某的颈部、头部、背部、手部、腿部被砍伤十二处，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暂定），李某受伤损伤程度为：致体表缝合创口长度累计达92.6ｃｍ属轻伤一级；致颅骨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尺神经损伤属轻伤二级；致右尺骨开放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髌骨开放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尺侧腕伸肌、第2-5指指伸肌腱、食指固有伸肌腱、小指固有伸肌腱、桡侧腕伸肌腱断裂、左侧拇长屈肌腱、食指指浅屈肌腱、指伸屈肌腱、中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右腓动脉断裂、右侧腓浅神经损伤、右侧腓骨长、短肌断裂属轻微伤。经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曾淑艳在本案作案时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部分缓解期），但曾淑艳在本案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扣押清单；2.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4.被告人曾淑艳的供述和辩解；5.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6.周某3指认作案工具、现场照片及笔录，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淑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曾淑艳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曾淑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曾淑艳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曾淑艳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曾淑艳有期徒刑五年至八年。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淑艳及法定代理人周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纠纷，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有未遂、自首、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淑艳和被害人李某系妯娌关系，两人与丈夫、家公家婆以及丈夫的姐姐周某3同住在七星区，一家人在附近开了个废品收购站，收益由家公家婆进行分配。2020年6月28日9时许，曾淑艳的家公周某4、弟媳李某在废品收购站因曾淑艳前几日偷拿家中钱的事情再次骂了曾淑艳，并称要将其赶出家门。曾淑艳感到绝望，遂产生杀死李某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当日12时许，曾淑艳在租住的一楼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到李某住的601室砍杀李某。当曾淑艳上到三楼与四楼的楼梯转角处时正好遇到李某下楼，曾淑艳待李某走过自己后，便左利手持刀先砍了李某脖子一刀，待李某回过头来后曾淑艳又朝其头上砍去。李某随后一边呼救一边用双手阻挡曾淑艳的砍杀，但不慎摔倒在地，曾淑艳不顾继续砍杀。周某3在听闻呼救后赶紧下楼，曾淑艳遂才停止砍杀跑下楼去，并将刀丢弃在家门口巷子的垃圾桶里后自行到桂林市星分局穿山派出所投案自首。李某颈部、头部、背部、手部、腿部被砍伤共计十二处，其受伤致体表缝合创口长度累计达92.6ｃｍ属轻伤一级；致颅骨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尺神经损伤属轻伤二级；致右尺骨开放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髌骨开放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尺侧腕伸肌、第2-5指指伸肌腱、食指固有伸肌腱、小指固有伸肌腱、桡侧腕伸肌腱断裂，左侧拇长屈肌腱、食指指浅屈肌腱、指伸屈肌腱、中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右腓动脉断裂，右侧腓浅神经损伤，右侧腓骨长、短肌断裂属轻微伤。经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淑艳在本案作案时及目前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部分缓解期)，在本案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在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28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曾淑艳到桂林市星分局穿山派出所自首，称其在七星区穿山街道办事处巷口村三组81号用菜刀砍杀李某，随即被民警控制。 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曾淑艳作案时所使用的菜刀，以及所穿着的橙色短袖、白色长裤、透明水晶鞋予以扣押，并让曾淑艳对作案时所使用的菜刀进行了辨认。 4.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被害人李某伤情简介，证实：李某因刀伤致头部、颈部、背部、双上肢、右下肢疼痛、流血被送入院治疗。 5.桂林市社会福利院（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记录，证实：曾淑艳因出现乱语、被害、自语等情况，并自述有高兴不起来，心烦，乱想，记忆力下降，兴趣爱好消失，难入眠，有轻生想法等病情，于2019年12月10日、11日到桂林市社会福利院（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初诊，予以药物治疗，后于2020年1月21日和2月22日进行复查和取药。 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28日12时许，我接到我亲姐的电话，说我妻子李某被我嫂子曾淑艳砍伤了，让我赶紧回家。我回家见李某满身是血，我就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我们整个大家经营了一个废品收购站，钱由我父母管某，我和我哥一起帮着做，我妻子李某和嫂子曾淑艳都没有工作。我哥哥他们一家是四月底的时候搬过来跟我们住在一个楼里的，之间没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嫂子有没有精神问题，事发当天中午我妻子还把嫂子的孩子从学校接回家。 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曾淑艳结婚有十三四年了，她身体一直挺健康的，就从2019年底开始精神状态不好，说话逻辑有点混乱。我们去桂林市社会福利院看过病，医生开的药她吃到今年四月份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停了。我们是今年四月下旬的时候搬过来跟我弟周某1、弟媳李某还有我父母一起住的。我们一家开了个废品收购站，经营的事我没听妻子抱怨过。2020年6月17日下午，我姐告诉我曾淑艳去我母亲房间拿了2000元钱，我父亲周某4知道后就很生气，让我转告她，让她别回这个家了，我也很生气就说了她。她直到6月27日下午才回来，我就让她把钱还回去，第二天她出了趟门回来就把钱还给了我姐。 8.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我租住在七星区，我们整个大家开了个废品收购站，我没见弟媳曾淑艳与小弟媳李某有过什么争吵，但曾淑艳提过分钱不公的事，认为我们给李某分得多，给她分得少。2020年6月17日，曾淑艳没有经过我同意拿了我包里的钱。6月28日11时许，她来到我房间想要把欠我的钱还了，我说不用了，她就走了。过了十来分钟，李某回来煮好饭也下楼了，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她的喊叫声，我下到四楼至三楼转角处，发现她躺在地上，身上有很多伤口，流了很多血，我赶紧拨打了120。 9.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我租住在七星区。2020年6月28日9时许，我来到我们开的废品收购站收货，过了一会曾淑艳也来了。到了10点多我就出去办事了，办完事还把她放学的女儿接了回来。11时40分许，我回到六楼的房间煮好饭后想去一楼冰箱看看有没有菜，在下至四楼与三楼转角处时，遇到曾淑艳当时正面朝墙站着。在经过她后我感觉脖子疼就回头看，发现她拿着菜刀朝我砍来，砍到我的头部，我就用手挡，挡的过程中被砍中双手，我一边挡一边喊救命。在这过程中我倒在了地上，她继续朝我身上砍，后来流血过多我就不清醒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不知道，后来我就被送医治疗了。我们平时很少见面，很少交流。 10.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受伤致体表缝合创口长度累计达92.6ｃｍ属轻伤一级；致颅骨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尺神经损伤属轻伤二级；致右尺骨开放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髌骨开放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致右尺侧腕伸肌、第2-5指指伸肌腱、食指固有伸肌腱、小指固有伸肌腱、桡侧腕伸肌腱断裂，左侧拇长屈肌腱、食指指浅屈肌腱、指伸屈肌腱、中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右腓动脉断裂，右侧腓浅神经损伤，右侧腓骨长、短肌断裂属轻微伤。 11.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曾淑艳在本案作案时及目前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部分缓解期)，在本案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2.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白色毛巾、菜刀刀刃表面、黄色条纹毛巾、滴落状血迹、抛甩状血迹、血泊、毛发表面、曾淑艳的衣服、曾淑艳的裤子、曾淑艳左手指甲缝擦拭子上均检出人血，与被害人李某基因相同；曾淑艳的鞋子、曾淑艳右手指甲缝擦拭子未检出人血，检出人ＤＮＡ，与曾淑艳基因相同；菜刀刀柄表面未检出人ＤＮＡ。 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在七星区，公安机关在楼下巷子垃圾桶里提取菜刀一把，在一楼电动车车尾上提取一条带血黄色条纹毛巾，在一楼地面上提取了一擦划状血迹，对三至四楼台阶、楼梯间的滴落状血迹、血泊、白色毛巾、毛发、抛甩状血迹进行了提取，对曾淑艳左右手指甲缝进行了擦拭。 14.提取被告人曾淑艳、被害人李某血液的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曾淑艳、李某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15.被告人曾淑艳在案发前与李某发生口角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七星区下一处门面系曾淑艳案发前与李某发生口角的现场。 16.被告人曾淑艳拿取作案所用菜刀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七星区穿山街道办事处巷口村三组81号一楼单间厨房系曾淑艳拿取作案所用菜刀的现场。 17.被告人曾淑艳作案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七星区穿山街道办事处巷口村三组81号三楼至四楼楼梯转角系曾淑艳持菜刀砍杀李某的现场。 18.被告人曾淑艳作案后丢弃菜刀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七星区下巷子里一白色垃圾桶系曾淑艳丢弃作案所用菜刀的现场。 19.被告人曾淑艳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6月28日8时许，我在我们家开的废品收购站遇到李某后她就骂我是垃圾人，让我滚出去，说恨死我了，骂完她就离开了。我家公周某4也骂了我，要把我赶出去。我感觉我无法生存了，反正死路一条，被他们逼死还不如把李某他们弄死，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于是我离开门面去婶婶家借了1800元，然后回到租住那栋楼的602室，想把这钱还给我丈夫的姐姐周某3，但她说不用我还了，我就离开了。我出来后产生了报复李某的想法，她平时看不起我、骂我，这么多年的仇恨在逐渐积累。于是我就到一楼家公租住单间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往李某601的家中走去，在上到四楼楼梯间时遇到正下来的李某，在她经过我身边后，我转过身左利手持刀朝她脖子砍了一刀，她被我砍中后倒在地上大喊救命，接着我又朝她的头上砍了一刀，朝她的屁股砍了一刀。这时周某3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我就拿起刀往楼下跑，跑出门后把刀丢在旁边巷子一个白色垃圾桶里，丢完我就自己走路到穿山派出所自首了。 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来源合法，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事实，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淑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曾淑艳持菜刀砍杀被害人李某十二刀，手段残忍，本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由于曾淑艳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仅致李某轻伤一级，是犯罪未遂，故曾淑艳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曾淑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曾淑艳作案时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部分缓解期），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处罚。曾淑艳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 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淑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6年1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毅峰 人民陪审员  丁建英 人民陪审员  赵 梅 -9-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