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6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周平，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剑锋，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万香，女，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琥，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周平、杨万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川0603刑初5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周平、杨万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件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成都经济区环线高速公路德阳至简阳段是经四川省发改委审批的重点建设项目，是“成都三绕”的重要组成部分。该项目途径旌阳区双东镇钱音村六组。在对拆迁政策和方案依法宣讲、讨论决定后，双东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2018年先后将土地补偿费410万余元以及青苗补偿费通过钱音村**集体账户拨付给钱音村**村民，并根据村组确定的农转非人员名单如数缴纳了相关人员的参保费用。但钱音村6组村民对征地拆迁政策不满，提出须对全部村民统征统转等不合理诉求。2018年5月，被告人王周平、杨万香、王道贵（另案处理）等人邀约钱音村6组部分村民在村委会院坝开会，并商议决定采用抓阄的方式将村民分成三班轮流值守工地。被告人王周平还安排王道贵提供考勤表、王道开（另案处理）记录出勤人员名单及天数，承诺参与人员每人每天有一定数额补助（实际未支付）。 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特别是在2018年5月26日至31日,6月5日、6日、10日，10月1日，2019年4月28日、30日），一旦发现工地施工，二被告人便通过打电话或者上门呼喊的方式，邀约、煽动钱音村6组部分村民到“成都三绕”钱音村6组施工现场,采取站在道路中间、摆放石块等方式阻挠施工机械车辆进出和人员施工。另外，王周平、杨万香还分别将自己所有的小汽车、电动三轮车多次停放在施工道路中间进行阻工、不让通行。2019年2月，被告人王周平作为村民代表，与施工单位进行复工谈判，同意施工单位在2019年3月暂时复工1个月。后因仍未满足二被告人等不法诉求，2019年4月28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杨万香、吕胜华（另案处理）看到施工方的装载机经过双东镇钱音村6组，便将该装载机拦截，要求装载机司机必须将停放在路边的油罐吊到道路中间，否则不让其离开，装载司机无奈只有将油罐吊到道路中间。2019年4月3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杨万香爬上施工方推土机的铲斗上阻碍施工。 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基公司”）和中国铁建大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面公司”）为“成都三绕”德阳至简阳段DJLM1标段中标单位，分别负责该标段的路基工程和路面工程的修建。上述阻工时间持续达11个月，致使上述两家公司在“成都三绕”双东段长时间不能正常施工，造成两家施工单位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1.3505万元（其中“路基公司”人工停工损失27万元，“路面公司”人工停工损失8万元、机械车辆停工损失5.3505万元、另行租地存放建筑材料及协调费11万元），“成都三绕”德阳至简阳段项目的整体竣工进度也因此受到影响，社会影响恶劣。 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杨万香再次利用自己电瓶三轮车阻挡施工机械通行并强行爬上施工机械，被民警当场挡获。侦查人员根据前期调查取证，掌握被告人王周平组织、煽动村民阻挠施工，经口头传唤，被告人王周平于2019年5月6日到德阳市旌阳区凯江路派出所接受调查。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接（报）处警登记表、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征地拆迁会议记录、征地拆迁两费补偿凭证、青苗补偿打款凭证、施工方出具损失报告及相关材料、资金结算凭证、证人证言、光盘视频、照片、考勤表、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认为，关于二被告人诉求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二被告人邀约、组织村民聚众堵路阻挠施工主要是基于对征地拆迁政策不满，要求政府对钱音村6组全部村民进行统征统转、购买社保。因“成都三绕”高速公路建设属于线性零星征地，根据“人随地走”原则，转非人员数是根据征地建设所占耕地面积除以当地人均耕地面积计算确定。因此，在钱音村6组耕地未全部征收的情况下，对全组人员统征统转并不符合现行相关政策。因此，二被告人阻挠施工的诉求不合理，亦不合法。 对于被告人王周平辩解自己没有组织村民堵路，因施工单位施工措施不当造成自己房屋等财产受损，自己是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周平主动到案后，曾在侦查机关多次稳定供述自己曾因不满拆迁政策、要求统征统转、购买社保为由，与他人商议抓阄排班并邀约、组织村民参与堵路，系首要分子。上述事实还有杨万香供述、王某1、王某2、王某3、谢某某以及施工单位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考勤表、照片等证据均能与之印证。因此，被告人王周平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周平不是首要分子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辩护征地拆迁政策未予公告、补偿金额不足，拆迁程序存在瑕疵的问题。经查，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均供述村镇干部曾对拆迁政策进行多次宣讲，且土地补偿费先行支付50%亦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同时，上述事实还有同组其他村民、村镇干部证人证言、会议纪要、付款申请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因此，对于辩护人关于拆迁程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 另，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对于施工单位停工期间的人工损失35万元，有工人签字收款的工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因村民阻工导致道路无法正常通行，“路面公司”另行在他处租赁土地产生的租金和相关协调费用共计11万元，有相关的租赁合同及付款凭证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停工期间产生的机械车辆租赁损失，除仅有1份金额为5.3505万元的付款凭证上载明的付款人、收款人能与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承租人、出租人一一对应外，其他大部分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人、收款人均与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承租人、出租人均不能一一对应，缺乏证据的关联性特征，故该院确认机械车辆租赁费损失为5.3505万元，对其他租赁费损失依法不予确认。因此，对于因本案涉案违法行为造成的施工单位直接经济损失应共计51.3505万元。 综上所述，为实现不合理诉求向政府施压，被告人王周平、杨万香通过组织村民开会、商议抓阄排班、邀约堵路、停放车辆、摆放路障等方式，带头组织钱音村6组部分村民多次到“成都三绕”双东段阻挠施工单位正常施工，持续时间达11个月，致使施工单位的施工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并给施工单位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成都三绕”德阳至简阳段整体竣工进度也因此受到影响，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起组织、策划、领导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杨万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该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生产工作的正常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周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杨万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周平、杨万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王周平的上诉理由是：自己无罪。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王周平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堵塞施工道路与政府工作不到位密切相关，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给予缓刑。上诉人王周平不同意辩护人的意见，并拒绝辩护人为其辩护。 杨万香的上诉理由是：自己不是首要分子；多次堵路行为，均为镇长谢升见指使；一审庭审时未见出示大队村民出具的请求宽大处理的联名信；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杨万香系积极参加者，不是首要分子；杨万香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小；案发后杨万香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没有了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周平、杨万香为实现不合理诉求，召集村民开会商议并以抓阄的方式轮流用车辆或人员进行堵路，阻挠“成都三绕”德阳双东段施工单位正常施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周平、杨万香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王周平、杨万香在犯罪中起组织、策划和领导作用，系首要分子。上诉人王周平关于自己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万香及其辩护人关于杨万香不是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万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万香关于“多次堵路行为，均为镇长谢升见指使”的上诉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万香关于“一审庭审时未见出示大队村民出具的请求宽大处理的联名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联名信在一审庭审时辩护人已经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后收集在一审法院正卷中，上诉人杨万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万香关于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万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一审判决对其坦白情节及自愿认罪情节均已认定，并据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杨万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万香的辩护人关于请求对杨万香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万香伙同王周平多次纠集村民，持续时间长达11个月，造成直接物质损失达数十万元，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不得适用缓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阳 霖 审判员 王咏梅 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