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602民初808号原告：车秀芝，女，195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钧升，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浑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浑江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6017022326150。法定代表人：马利，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杰，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柏江，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车秀芝诉被告吉林浑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浑江农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吉060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浑江农商行不服该判决，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吉06民终9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车秀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钧升、被告浑江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杰、范柏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秀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存款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存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2日起至50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存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2日起至50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下设的原白山市浑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河口信用社开立过活期存折一张，户名为原告车秀芝本人，存折号为76403041009********号。2009年4月1日，原告上述存折内有存款余额525000元，当日原告取出25000元后，在河口信用社营业大厅窗口将该50万元存折交给该信用社职员李忠杰办理转存股本金。因李忠杰告知原告信用社会计不在家,打不了股金证，原告便将上述存折放在李忠杰处预约办理。后来，听说李忠杰出事了，原告便到河口信用社挂失，此时原告才知道自己的50万元已被取走。之后，原告到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查实，原告存折内的50万元，于2009年4月1日、4月2日分两次被他人冒取（每次取走25万元)。就本案，原告曾向浑江区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因一方上诉被发回重审。由于考虑到有获得刑事案件退赃的可能，暂无法确定最终损失数额，原告在重审一审时申请撤诉，浑江区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以(2016）吉0602民初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金融机构,在原告存款时为原告出具了存折,并为原告持续办理了存取款业务，原被告双方的储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是在被告下设的河口信用社营业大厅窗口将案涉存折交给的李忠杰预约办理股金证的,李忠杰接收原告存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原告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未提供身份证件，未亲自到场签名的情况下，河口信用社从原告存折中为他人办理单笔金额高达25万元的冒领业务，是严重的违约行为，理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浑江农商行辩称：在被答辩人原审起诉状中，车秀芝简单陈述了其在河口信用社向李忠杰办理的经过。2009年，在李忠杰案发后车秀芝作为刑事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被害人询问笔录中陈述有多笔交易。这些内容都能体现，车秀芝当时明知是股本金业务,而不是普通的存款丢失案件。在车秀芝第一次起诉的686号案件（2014年11月18日9:50-10:50）庭审笔录中，车秀芝当时是拿着户名“石丕业”的股本金证前来主张权利。并且陈述“李忠杰之前就知道密码，之后车秀芝又将存折交给李忠杰”。再加上车秀芝本身是银行业务柜员，以上都能推定出:1、车秀芝和李忠杰之前就有业务往来;2、车秀芝主观上明知或应知该业务不是存款业务,车秀芝将存折、密码都交给李忠杰不符合正常存款的办理流程，应该认定是委托李忠杰代理购买股本金行为。所受损失，应该归责于自己的疏忽大意，与单位无关。车秀芝在李忠杰处办理过4笔业务，（具体见刑事判决被害人陈述（24）第24页)，2009年3月9日将20万元给李忠杰，19日取回21.6万，获利1.6万。3月20日和王某一起又将50万元的存折及密码交给李忠杰，李忠杰给付了股金证分户账作为凭证。3月31日李忠杰将54.55万打到其账户里，获利4.55万。4月1日又和王某将50万交给李忠杰（本案所主张的存折），并且之后和冯建英又合资办理了业务，4月7日李忠杰又返还给车秀芝10万元。以上事实能说明:1、该业务有高额红利，并不是国家规定的固定存款利息；2、车秀芝办理过多笔业务，是获利还是亏损需要另行举证证明；3、李忠杰虽然拿走了存折划走款项，但是给付了股金证作为对价凭证。车秀芝的存款换取的是股金证，而并没有丢失。其应当按照股金证主张权利；4、很多人都是用车秀芝账户走账，车秀芝是否“扒皮”尚不清楚，应当追加其他合办人作为共同原告（比如王某、冯建英）。分别调查其损失情况。车秀芝之前以刑事受害人追偿为由起诉过浑江农村商业银行，在二审阶段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38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车秀芝以储蓄合同纠纷为案由另行告诉才形成本案。本案车秀芝应当提供存折原件、挂失手续等证据证明其办理的是存款业务、损失数额等问题。不应混用之前李忠杰刑事诈骗案中的判决及材料作为证据,车秀芝之前举证的账目情况核查表(22-1-7、22-1-8）记录的是李忠杰为办理股本金业务转账的业务过程。资金流向也都是其办理他股本金业务的人，并不能作为车秀芝的储蓄存款凭证。在前几次庭审中,车秀芝主张办理的业务没有审查其身份证，不符合操作流程，该主张不能成立。在2009年，农村信用社所开设的是内部认购股本金业务，该业务并没有行政法规直接规定操作流程，无需留存身份证复印件（当时复印机并不是普遍配置），只要提供存折和密码就可以办理。车秀芝本身作为金融从业人员,在明知正常存款操作流程和国家规定的固定存款利息的前提下,为了获取高息高利而办理的业务根本不是存款业务，不应适用《储蓄管理条例》。车秀芝还主张过本案应当按照唐永杰案件同案同判，但是唐永杰案件所提供的是整存整取存单（定期存单），并未获利。业务流程和适用行政规范也不同。并且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车秀芝是用存折换取的股金证，并且已经收取过高额红利。综上所述车秀芝将存折、密码交付给李忠杰换取股金证以谋取高额利息。但是仅将换取股金证之前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并未提供股金凭证，且办理了多笔业务，是否获利审查不清。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另，本案不是储蓄合同纠纷，是李忠杰刑事案件被害人向农商行主张损失的赔偿案件，赔偿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损失数额。原告曾就损失曾向法院起诉，撤诉时曾称待返赃后确定损失另行起诉。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原告称并未返赃，因此本案系原告重复告诉。本案不是存款法律关系，而是合同纠纷，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原白山市八道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口信用社（以下简称“河口信用社”）系白山市浑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浑江农联社”）设立，无法人资格。李忠杰原系河口信用社工作人员。2016年，白山市浑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吉林浑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3月11日，车秀芝到白山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口信用社办理开户业务，存折账号为×××，后该账户进行了多笔存取款业务。2009年4月1日，由王某账户转入此户25万元。同日，车秀芝与案外人王某共同到李忠杰处办理股本金业务，后将一张存折交给李忠杰。同日，李忠杰从该账户取出25万元存入师丽琴账户（账号为×××）。2009年4月2日，李艳从该账户取出25万元后存入李艳账户（账号为×××）20万元。账户名称为车秀芝、序号为22-1-7账户核查情况记录表载明“交易日期2009年4月1日，交易金额250000，此款取出后存入师丽琴户25万元，客户签名车秀芝，背面记录了车秀芝、李忠杰身份证，此款由李忠杰代办”。序号为22-1-8账户核查情况记录表载明“交易日期2009年4月2日，交易金额250000，此款取出后存入李艳户20万元，其他5万元可能是现金支取，客户签名，李艳，由李艳代办，背面无记录”。2009年4月14日，李忠杰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0年12月20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忠杰犯集资诈骗罪，作出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白山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忠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本案已冻结、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法返还给被害人；未追回的赃款、依法继续追缴。”李忠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1）吉刑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车秀芝与王某向本院起诉，要求白山市浑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其损失43.8万元（车秀芝21.1万元，王某22.7万元），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浑民二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驳回车秀芝、王某的诉讼请求。车秀芝与王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浑民二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车秀芝、王某以本案诉讼标的与李忠杰集资诈骗刑事案相关联，而该刑事案件未对追缴赃款对被害人（包括车秀芝、王某）进行返还，从而无法确认二人最终受损数额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待刑事追缴赃款返还后再行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吉0602民初318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车秀芝、王某撤回对被告白山市浑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以上案件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22-1）账户交易情况、（2016）吉0602民初318号民事裁定书、（2010）白山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2014）浑民二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书及审判笔录、（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书、（2016）吉0602民初318号民事裁定书、账户核查情况记录表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认为，原浑江农联社（现浑江农商行）于2009年3月11日为车秀芝开立活期储蓄账户，并接受车秀芝的存款，双方成立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浑江农商行在车秀芝未到场且他人未取得车秀芝授权的情形下，将车秀芝账户中的款项转入他人账户，侵害了车秀芝的财产权益，理应赔偿损失。本案车秀芝账户中的50万元中的25万元系从案外人王某账户转入，车秀芝与王某曾在李忠杰诈骗案中以受害人身份主张权利，（2010）白山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第二笔也是与车秀芝一起存入50万元本金，每人25万元，到期后没有取出，李忠杰返款10万元到车秀芝账户，……”，虽车秀芝称上述返款1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将该10万元在其损失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主张赔偿40万元及自2009年4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自200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车秀芝的损失已在本案中得到赔偿，其在刑事案件中追偿的权利由浑江农商行继受。关于浑江农商行辩称车秀芝的50万元系委托李忠杰办理股本金业务，而不是存款丢失的问题。虽车秀芝未能提供存折原件，但账户交易情况及账户核查记录表可以证实车秀芝在该行开立活期储蓄账户并存款，并非股本金业务，且浑江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车秀芝将身份证及密码告知李忠杰并委托其办理股本金业务，故其该项答辩意见不成立。关于浑江农商行辩称车秀芝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车秀芝在李忠杰案发后得知其权利被侵害，其已经在该诈骗案中以受害人身份主张权利。后车秀芝与王某于2014年向本院起诉，经历二审、发回重审后，于2017年6月2日申请撤诉。至此，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2019年10月16日车秀芝向本院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浑江农商行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浑江农商行辩称应追加其他合办人（王某、冯建英）为共同原告的问题，因本案主张款项系自车秀芝账户扣划，其款项来源不影响合同相对性，王某、冯建英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其主张追加共同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中国人民银行》第三条“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含银行卡户、下同）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应请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核实后予以支付。”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车秀芝与吉林浑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1日达成的储蓄合同（账号为×××）有效;二、吉林浑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车秀芝存款本金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0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车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车秀芝负担1760元、吉林浑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隋德靖审判员  李贵群审判员  张振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荣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