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佰润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临江镇洞庭湖路**。法定代表人：崔洪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兼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浒，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特力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社区第一工业区A4101/div>法定代表人：洪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广东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佰润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润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特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润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特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我方已经明确2019年10月2日海门市公安局对“严永良挪用资金案”立案，法院仍开庭并裁判，显然程序错误。我司股东丁爱顺发现严永良向特力公司购买产品，价格为同类产品的两倍，结合其他情况，我司对案涉合同产生严重怀疑。如果公安机关认定严永良与特力公司恶意串通订立合同，案涉合同即无效。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未查清二者是否恶意串通的情形下，轻易采纳严永良发送的所谓信息内容，显然错误。此外，严永良在特力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单上注明“烧烤段传送带需改进”，显然该点胶机存在不可疏忽的问题。案涉设备价值十余万元，无法正常使用，必然是性能不好不符合要求。本案需通过公安机关审查清楚。特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佰润邦公司支付货款5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佰润邦公司、特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佰润邦公司向特力公司购买“TL-AB00220寸框胶涂布一体机CCD（以下简称涂布机）”、“TL-AB003TH20寸贴合机（以下简称贴合机）”、“TL-AB84DJ84寸点胶一体机（以下简称点胶机）”各一套，合同总价218万元。佰润邦公司收到3套设备后，经验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永良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向特力公司出具了贴合机的验收单，于2017年8月15日向特力公司出具了涂布机的验收单，于2017年10月25日向特力公司出具了点胶机的验收单。其中，点胶机验收单备注栏中载明“基本功能符合技术要求，烘烤段传送带需改进”。后佰润邦公司陆续向特力公司支付了货款160.8万元，特力公司陆续向佰润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特力公司举证微信聊天记录4份，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于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多次向严永良催要案涉货款，严永良承诺付款后，曾向特力公司开具了支票，但支票跳票，导致未能实际支付，佰润邦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佰润邦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特力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既有文字信息，又有语音信息，内容均系其法定代表人向佰润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永良催要货款，时间上具有延续性，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2.佰润邦公司举证设备照片4张，证明点胶机并未投入使用。特力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点胶机是否投入使用，与佰润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特力公司出售的点胶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点胶机验收单备注栏载明的内容中，前半句为“基本功能符合技术要求”，表明该设备经验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后半句内容为“烘烤段传送带需改进”，传送带属于点胶机的配件，具有易消耗、可更换的特征。佰润邦公司要求对烘烤段传送带进行改进，并不能证明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结合一审庭审中特力公司陈述在出具验收单后，已按佰润邦公司要求对传送带进行了改进，及佰润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永良向特力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单后，经特力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均表示同意付款，而未再就点胶机传送带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应认定佰润邦公司交付的点胶机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佰润邦公司经过验收后收取拖欠特力公司的货物，却不履行付款义务，侵害了特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力公司主张佰润邦公司支付货款572000元，应予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佰润邦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后付清所有款项，现特力公司自愿就低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佰润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特力公司货款5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佰润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告知单（一审已提交）及公司章程，以证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永良挪用资金罪已经立案，在侦查过程中又涉及其他侵占财产等行为，需待公安侦查结束后，方能确定合同效力。公司股东为丁爱顺，严永良无权支付和确认财务开支。2.2016年1月18日补充协议书，以证明双方协议将原合同价款218万元调整为165万元。特力公司质证认为：1.佰润邦公司提供的立案通知书和章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关于2016年1月18日补充协议书。双方订立合同后，严永良表示可以介绍业务，要求折价。特力公司信以为真，答应折价。其后严永良又提出增加和改善功能，特力公司表示不可能履行，增加功能需恢复原价，双方又重新订立补充协议，按原合同价款218万元执行。特力公司不持有折价165万元以及恢复原价款218万元两份合同的原件。特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1月22日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双方将价款调回至218万元。佰润邦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系特力公司伪造，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将结合案件事实在裁判理由中分析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佰润邦公司一审陈述，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是事实，一共向特力公司购买3套设备，价值218万元，已付160.8万元，尚欠57.2万元。2016年1月18日《采购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设备合同签订七日内佰润邦公司支付合同总款30%作为预付款给特力公司，特力公司收到预付款开始组织生产。2.佰润邦公司支付设备总款的30%作为提货款，佰润邦公司见支付凭证后安排发货，同时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随设备一并交付。3.剩余合同总款40%的尾款，调试OK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佰润邦公司必须结清所有款项。本案中，佰润邦公司向特力公司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1月25日付款65.4万元，2016年4月29日付款65.4万元，2018年9月7日付款20万元，2018年12月29日付款10万元。特力公司的送货单显示，其在2016年5月9日、5月14日、5月15日向佰润邦公司发出三台机器。佰润邦公司二审陈述，当时付款、收票等均系严永良夫妻操作，其不清楚，一审所作陈述系基于公司账册记载。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件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合同价款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合同价款为218万元，佰润邦公司应向特力公司支付未付款项57.2万元。具体分析如下：1.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佰润邦公司提出，其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永良挪用公司资金，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本案系特力公司基于其与佰润邦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实际交付货物后向佰润邦公司追索未付货款，与严永良是否构成挪用公司资金犯罪没有直接关联。佰润邦公司称不排除严永良与特力公司恶意串通，合同定价较高、从中获利的可能性，但其就此并无任何证据，仅系推测，难予采信。因此，佰润邦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待公安机关侦查后再行处理，本院不予支持。2.案涉合同价款总额应认定为218万元，佰润邦公司尚欠57.2万元。案涉《采购合同书》订立于2016年1月18日。二审中，佰润邦公司提供同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原件），以证明双方将合同价款由《采购合同书》约定的218万元调低为165万元。特力公司称为了佰润邦公司介绍更多业务曾同意调低，但其后因佰润邦公司要求增加功能，无法按照165万元制作，又调回218万元，并提供落款时间2016年1月22日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虽然佰润邦公司提供了调低价款的合同原件，而特力公司仅提供复原价款的合同复印件，但基于下述理由，讼争合同价款仍应按照218万元确定。首先，佰润邦公司一审明确认可合同价款218万元、尚欠57.2万元的事实，其仅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从未提及协议调低价款的问题。佰润邦公司二审推翻一审陈述，主张总价款为165万元，应当充分举证。其次，佰润邦公司二审提供2016年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以证明价款调低，然而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佰润邦公司在2016年1月25日付款65.4万元，与《采购合同书》约定的“设备合同签订七日内佰润邦公司支付合同总款30%作为预付款”所涉货款总额、付款节点及金额一致（218万元*30%=65.4万元）。佰润邦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付款65.4万元，特力公司在当年5月9日发货，也符合《采购合同书》约定的“佰润邦公司支付设备总款的30%作为提货款、佰润邦公司见支付凭证后安排发货”。此后特力公司向佰润邦公司开具总金额218万元的发票，佰润邦公司接收，且按照佰润邦公司二审所述，其一审认可218万元价款系依据公司账册作出陈述，说明公司财务就案涉交易亦记为218万元。由此可见，双方系按照218万元而非165万元实际履行，2016年1月18日补充协议不能达到佰润邦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特力公司认为，前述订立、履行合同、接收发票等，均系严永良夫妻所为，公司不知情，但公司不能因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在佰润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采购合同书》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时，其在本案中要求按照165万元总货款结算，本院不予支持。佰润邦公司应向特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7.2万元。综上，佰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上诉人南通佰润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志刚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皓书 记 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