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出口加工区博望路俊妍置业第****。法定代表人:刘文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字香聪、陈静，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梦蝶，女，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梦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梦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睿安公司系长安轻型汽车合法授权经销商，睿安公司购进车辆后至曾梦蝶购买前该车辆一直存放在仓库内，车辆登记在曾梦蝶名下系初始登记，故睿安公司向曾梦蝶交付的车辆为新车，但因车辆存放在露天仓库达半年之久，车辆后厢产生陈旧性锈蚀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认定睿安公司向曾梦蝶交付的车辆不是全新车，并隐瞒车辆存在撞击的事实构成欺诈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曾梦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梦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6月1日成立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睿安公司退还曾梦蝶购车款71,500元；3.判令睿安公司向曾梦蝶赔偿三倍购车款214,500元；4.判令睿安公司向曾梦蝶赔偿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落户费、手续费等费用共计13,564.4元；5.判令由睿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述金额共计299,564.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服务单》约定，由曾梦蝶向睿安公司购买一辆长安牌ＳＣ6520ＣＣ5小型普通客车，该车发动机号为ＫＴＤ2005446、车架号为715167，合格证号为ＷＡＷ03120Ｊ073687，车价71500元。曾梦蝶当日向睿安公司预付了含购车首付款3800元及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落户费、贷款手续费在内的预付款17500元，剩余购车款68000元通过银行贷款向曾梦蝶进行支付。2019年6月5日，睿安公司将本案所涉车辆交付曾梦蝶，曾梦蝶在睿安公司提供的《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交车单》上签名，在车辆交接时曾梦蝶即发现该车辆后门踏板条处有破损痕迹，经与睿安公司工作人员协商后睿安公司就该处破损赔偿了曾梦蝶200元，睿安公司工作人员在《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交车单》上注明“首保时更换后门条”。当日，曾梦蝶办理了涉案车辆的登记落户手续，取得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贾梦蝶，车牌号为云Ａ×××**。2019年6月7日，曾梦蝶到修理厂为该车安装倒车雷达过程中发现后尾门立柱由锈蚀痕迹，后保险杠内侧有弯曲变形，且后尾门玻璃标识与车体四周其他玻璃上的标识不同，曾梦蝶遂拍了相关问题的照片通过微信与睿安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并于当日驾车至睿安公司，与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昌进行了协商，但协商未果。2019年6月11日，曾梦蝶再次找到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昌协商，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6月21日，曾梦蝶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痕迹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一份《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三、……车体左后尾门，门窗玻璃上的厂家标识显示为“ＴＥＭＰＥＲＥＤ”，与车体四周其他玻璃上所标识的“ＣＨＡＮＧＡＮ”原厂标识存在不同，打开后尾门进行检验，在右后尾门内侧下部见塌陷变形痕迹分布。在左后尾门立柱上部见工具打击痕迹分布，在立柱中部见大面积红色锈蚀痕迹分布。在后厢地板后侧沿部位见大面积的陈旧性撞击锈蚀痕迹以及金属打磨痕迹分布。在距地面高33-50ｃｍ范围内的后保险杠内侧防撞板部位见严重的撞击变形痕迹分布，痕中防撞板向车内侧移位弯折变形，直接抵附在车体后备胎胎面上，致使后备胎无法正常拆卸。后保险杠上沿中部的固定螺栓无法安装固定并缺失。四、鉴定意见：贾梦蝶（身份证号：5301111989********）新购置的长安牌ＳＣ6520ＣＣ5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云Ａ×××**号，车辆识别代号：ＬＳ4ＡＦＵ2ＡＪＧ715167，发动机号：ＫＴＤ2005446，在该车体后部存在严重的撞击受损过程。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曾梦蝶为购买该车支出的费用为，车款71500元，车辆购置税6327.4元、车船税230元、保险费4607元、落户费400元、手续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对存在汽车买卖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查证事实可以证实，睿安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曾梦蝶交付车辆时，曾梦蝶即已经发现该车尾部后门踏板处有破损情况且当场提出，虽然曾梦蝶当时并未提出该车其他部位存在问题，但曾梦蝶在2019年6月7日在对该车安装倒车雷达时即发现该车尾部多处存在问题并即时与睿安公司工作人员及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反应并要求予以解决，而根据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在右后尾门内侧下部见塌陷变形痕迹分布。在左后尾门立柱上部见工具打击痕迹分布，在立柱中部见大面积红色锈蚀痕迹分布。在后厢地板后侧沿部位见大面积的陈旧性撞击锈蚀痕迹以及金属打磨痕迹分布。”的相关表述可以证实该车后尾部确实存在大面积陈旧性撞击锈蚀痕迹，而上述陈旧性撞击锈蚀痕迹不可能在曾梦蝶接车后仅仅两天之内造成，故该撞击锈蚀痕迹系曾梦蝶接车前造成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所涉车辆后尾部在曾梦蝶接车前即已经存在大面积撞击锈蚀痕迹，且涉案车辆后尾门门窗玻璃的标识“ＴＥＭＰＥＲＥＤ”也与该车车体四周玻璃所标识的“ＣＨＡＮＧＡＮ”原厂标识不符，综上本案睿安公司向曾梦蝶交付的涉案车辆后尾部明显存在撞击的事实，该车并非全新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服务单》约定，曾梦蝶系向睿安公司购买全新车辆，但睿安公司向曾梦蝶出售的车辆在向曾梦蝶交付前，车辆后尾部即已经明显存在撞击及车辆后尾门门窗玻璃与该车车体四周玻璃所标识的原厂标识不符的事实，不论上述问题是在睿安公司向曾梦蝶交付前以因为何种原因造成，睿安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销售公司，其在出售每一辆车辆时均应该尽到对出售车辆的全面检查的义务，以确保所出售的车辆符合相关质量要求且不存在任何重大瑕疵，但本案所涉车辆并不符合新车标准，睿安公司将明显与新车标准不符的涉案车辆出售给曾梦蝶，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睿安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系新车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证事实相悖，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睿安公司在向曾梦蝶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现曾梦蝶要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6月1日成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并判令睿安公司退还曾梦蝶购车款71500元及所支出的车辆购置税6327.4元、车船税230元、保险费4607元、落户费400元、手续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曾梦蝶亦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睿安公司。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相关规定，曾梦蝶现要求睿安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2145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曾梦蝶贾梦蝶与睿安公司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服务单》；二、睿安公司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曾梦蝶贾梦蝶购车款71500元及车辆购置税6327.4元、车船税230元、保险费4607元、落户费400元、手续费2000元；三、曾梦蝶贾梦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购买的车牌号为云Ａ×××**、发动机号为ＫＴＤ2005446、车架号为715167的长安牌ＳＣ6520ＣＣ5小型普通客车退还给睿安公司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四、睿安公司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曾梦蝶贾梦蝶214500元。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睿安公司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曾梦蝶提交案涉及车辆保险单、保险费支付凭证及完税证明，曾梦蝶对车辆尽至妥善保管义务。睿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睿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睿安公司对曾梦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睿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2019年6月7日只发现门生锈，其它问题是2019年6月11日发现的；并提出应补充：1、应当明确案涉车辆是否使用及使用情况；2、2019年6月13日工商局通知双方进行调解，睿安公司当时明确可以进行退车、换车并补偿相应的费用，但曾梦蝶未到场。曾梦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应补充：2019年6月11日，曾梦蝶找到睿安公司协商，睿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车辆曾发生过事故。本院认为，睿安公司提出的异议和补充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依法不予以确认。曾梦蝶提出的补充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睿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欺诈，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曾梦蝶提交的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睿安公司的自认，能够认定曾梦蝶向睿安公司所购的案涉车辆在存在被撞击并经修理的事实，且车辆立柱中部仍可见大面积红色锈蚀痕迹分布，而睿安公司作为长安汽车品牌的专业授权经销商却将该车辆作为新车向曾梦蝶进行销售，存在欺骗的故意，一审认定睿安公司构成欺诈，并据此撤销的购车合同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睿安公司提出其向曾梦蝶出售的车辆系新车的上诉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睿安公司的自认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撤销后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曾梦蝶应当向睿安公司返还车辆，睿安公司应向曾梦蝶返还购车款71500元及曾梦蝶因购车所支出的车辆购置税6327.4元、车船税230元、保险费4607元、落户费400元、手续费2000元等费用，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曾梦蝶基于睿安公司在交易中的欺诈行为，主张睿安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214,5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上诉人云南睿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