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38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冠文，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佳，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坤，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王冠文因与被申诉人李永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193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20]3700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鲁民抗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吉敏、彭敏出席法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冠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佳，被申诉人李永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张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永坤虽提交王冠文出具的数额为315000元的借条，但在王冠文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根据借贷金额大小、交付凭证、支付能力、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实际交付借款。李永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30万元的款项来源，李永坤在一审、二审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不一致。关于30万元借款的交付，涉案录音没有明确谈到借款数额，证人吕某、葛某对付款地点前后陈述不一，款项交付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付习惯。 王冠文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李永坤辩称，涉案借条真实，系换条而来。李永坤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李永坤分三次取款共计295000元，具备出借借款的实力，借款款项来源明确，且已经履行交付义务。证人证言并不存在矛盾。电话录音能够证实王冠文欠李永坤钱，王冠文抗辩录音提到的钱系其向葛某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 李永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冠文偿还借款315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王冠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坤主张2011年底，王冠文因国际商业中心工程建设需要资金，从李永坤处借款30万元，该款经李永坤催要，王冠文于2013年4月2日给李永坤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李永坤现金叁拾壹万伍仟元正，￥315000.00元。用国际商业中心工程款，王冠文，2013.4.2号。身份证号372925196404××××，电话153××××9191，证明人：吕某。李永坤称，虽然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王冠文考虑到借款已有一段时间，在给李永坤出具借据时就给加了15000元的利息。王冠文对借据是其签字无异议，认可出具借据时15000元为利息。但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李永坤并未将借款支付给王冠文。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坤主张借给王冠文款315000元，王冠文为李永坤出具了借据，虽然王冠文主张李永坤没有支付给其款，但二人电话通话录音显示王冠文认可收到了李永坤的钱，王冠文虽主张电话录音中所称收到的款是案外人葛某的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给李永坤出具借据时葛某在场，如果是葛某的款应由其与王冠文协商，而不是李永坤向王冠文催要，也不应给李永坤出具借据。证人吕某是王冠文到曹县进行建设工程的介绍人，其也证明王冠文向李永坤借款一事属实，故王冠文借李永坤款的事实应予认定。王冠文借李永坤款30万元及欠利息15000元，有借据为证。李永坤请求王冠文偿还依法予以支持。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涉案借款应为无息借款，李永坤请求王冠文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一、王冠文偿还李永坤借款30万元及利息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3013元，由王冠文负担。 王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永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永坤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王冠文主张李永坤未实际支付借款，并提交王冠文署名的付款通知单一份、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永坤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王冠文所说借款是借案外人葛某的钱，并非本案借款；提交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1民初151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李永坤以王冠文欠其工程款为由向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说明王冠文在欠李永坤工程款的情况下，李永坤再借给其30万元巨款不合常理。李永坤质证认为，王冠文所提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王冠文在二审所提证据不足以反驳李永坤在一审提出的证据，也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认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永坤是否将3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给了王冠文。经审理认为，李永坤称王冠文欠其借款315000元（含利息15000元），并提交借条、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永坤现金叁拾壹万伍仟元正，￥315000.00元……”，王冠文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证明人吕某亦在借条上签名捺印；证人吕某、葛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永坤借钱给王冠文的事实；王冠文与李永坤的电话录音证明王冠文认可收到李永坤借给其的现钱。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李永坤已将3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给王冠文的事实，二人已形成借贷关系。王冠文虽主张李永坤未实际支付借款，但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6）鲁17民终19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王冠文承担。 再审庭审中，王冠文提交其与吕某2020年6月27日的两次电话录音，欲证明吕某陈述李永坤的借款并没有向王冠文实际支付。李永坤质证称，对证据是否为吕某和王冠文的通话无法核实；该录音有剪辑痕迹，并非完整录音；该录音中并未出现任何关于李永坤身份情况的说明；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以吕某一、二审中出庭作证所证为准。本院认为，李永坤对通话人身份、通话内容均提出异议，吕某在一、二审中均已出庭作证，证实内容已经固定，故对王冠文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永坤提交了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交易明细和户口本、结婚证，欲证明李永坤分别于2012年2月27日、3月7日、3月25日分三次从其妻苗莉账户取款共计295000元，李永坤具备出借借款的实力，借款款项来源明确。王冠文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取款时间与2011年底的借款发生时间不符，且取款数额与李永坤陈述的取款数额存在较大出入。本院认定李永坤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该证据能够佐证李永坤具备相应的出借能力，并具有交付现金的较大可能性，但因取款时间、金额不能与涉案借款完全对应，故本院不能认定三笔取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同一性。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李永坤向王冠文出借款项并已交付的事实，在案的借条、电话录音、证人证言、邮政储蓄银行取款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予以证实。吕某、葛某的证言虽然在某些细节上有出入，但关于见证李永坤向王冠文出借、交付款项的陈述稳定明确，两名证人之间证实的内容也能够相互印证。王冠文提供的证据不能影响原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193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李召亮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