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延忠，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节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鸿，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玉，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珍，女，199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系王银玉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大桥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87711。法定代表人：邓传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晨辉，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明，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延忠因与被上诉人王银玉、李晨辉、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及引用原文部分外均简称“建筑安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延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2.改判上诉人蒋延忠无需对王银玉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建筑安装公司赔偿王银玉各项损失300163.3元，李晨辉赔偿王银玉各项损失360195.9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是蒋延忠安排王银玉施工的具体内容并提供施工所需工具，与客观事实不符。①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地下室做顶板补漏是李晨辉直接电话联系雇请，并非受王某邀请。②蒋延忠并未安排王某和王银玉具体施工内容，仅是将建筑安装公司提出需要补漏的地方告知具体施工人员。③蒋延忠仅是按照与李晨辉确定的合同约定提供补漏的材料，主要施工设备并非蒋延忠提供，而是由李晨辉通知王某携带。④王银玉受伤后，李晨辉不仅立即到达现场，还开车将其送往医院，一审法院认定是由120将王银玉送往医院错误。2.王银玉与李晨辉构成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银玉系受蒋延忠雇请并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①蒋延忠与李晨辉签订了《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将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包给了李晨辉。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保修期5年，若有维修，由蒋延忠出材料李晨辉出工资，且施工发生的安全事故及损害赔偿由李晨辉自行承担。此前地下室顶板漏水维修也是李晨辉安排人员进行作业。王银玉受伤也正是受李晨辉雇请从事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保修期限内的维修补漏工作。②庭审已查明，王银玉是接李晨辉的通知前往施工的，证人王某也明确表示谁通知做事就由谁支付工资。而且，蒋延忠与李晨辉就案涉工程只存在分包关系，无证据证明是蒋延忠委托李晨辉介绍顶板补漏工作人员。③根据江西电视台二套2019年12月15日《有请律师》栏目播出的节目，可以确定王银玉系受雇于李晨辉，李晨辉系小包工头。事发后，也是李晨辉第一时间驾车将王银玉送入医院治疗并垫付部分医疗费。此外，李晨辉还参与了王银玉赔偿问题的调解工作，并签字认可建筑安装公司与王银玉家属协商确定的赔偿金额，同意内部责任比例由各方另行协商确定。④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顶板漏水维修不属于蒋延忠、李晨辉签订《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那么也就不属于蒋延忠与建筑安装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合同》及《城建花苑地下室顶板防水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既然不在蒋延忠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蒋延忠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委托李晨辉介绍人员去施工。因此，王银玉与李晨辉构成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足以认定。3.王银玉受伤系施工操作不当所致，蒋延忠所提供的脚手架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①根据事发时的照片可知，王银玉当时并未佩戴安全帽，存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②从王某在江西电视台二套2019年12月15日《有请律师》栏目播出节目中的陈述可知，王银玉从脚手架上摔下极可能是王银玉不当使用造成的。③事发所使用的脚手架并没有发现存在安全问题，此前王银玉、王某也使用了该脚手架，也没有发现任何安全隐患。4.一审判决王银玉和建筑安装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①王银玉在施工过程中操作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其未佩戴安全帽导致了事故损害后果加重。因此，去1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一致。②建筑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蒋延忠个人承包，属于重大选任过失，10%的责任也与其过错承担不相符。王银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蒋延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建筑安装公司辩称：1.公司与王银玉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①公司与蒋延忠形成的是承揽法律关系。公司作为定做人已将案涉防水工程合法分包给蒋延忠，在定作、指示、选任上没有任何过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②王银玉不是公司雇佣的，公司与王银玉之间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2.王银玉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至于其他赔偿项目，请法院依法予以核定。李晨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王银玉与蒋延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①李晨辉系受蒋延忠委托安排人员对顶板进行补漏，工资由蒋延忠支付，王银玉当日所从事的工作与李晨辉无任何关联。②李晨辉仅承包了顶板防水工程，其工作内容并不包含顶板的补漏。③因王银玉当日所从事的工作不属于李晨辉的合同承包范围，故李晨辉不在现场，现场工作实际由蒋延忠安排和指挥，部分施工工具也是由蒋延忠提供。④在此之前，除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其他工作均由蒋延忠委托李晨辉雇请工人，工资也由蒋延忠支付。⑤李晨辉参与调解并不代表李晨辉就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而是基于人道主义。⑥江西电视台二套2019年12月15日《有请律师》栏目播出的节目，系后期加工剪辑而成，不能完整地反映李晨辉表述的真实意思。⑦从受益角度分析，蒋延忠所承包防水工程每平方米为71.3元，而李晨辉所承包的防水工程每平方米仅为8元。李晨辉共帮蒋延忠施工约45000平方米，蒋延忠的收益约为185万余元，而李晨辉的收益仅为9万余元。因此，李晨辉还应承担顶板补漏工程的施工显然不符合逻辑和常理。2.王银玉及建筑安装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应予调整提高，具体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王银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建筑安装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800000元（暂定数额，实际金额以司法鉴定意见出具后确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建筑安装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银玉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971379元。建筑安装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蒋延忠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蒋延忠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后，蒋延忠于2020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晨辉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6月11日，原告王银玉与案外人王某两人一同在吉安市进行顶板补漏作业。当日上午11时许，正在进行补漏作业的王某从脚手架上摔落，后发现一同作业的王银玉也跌落在地且身体状况存在异常，王某便电话联系被告李晨辉。后被告李晨辉到达现场，下午1时许，王银玉由救护车送往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并出血；2.右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3.右顶枕部皮下血肿并擦伤。。住院期间该院在全身麻醉下为王银玉行左侧去骨瓣减压＋左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后又在局麻下为王银玉行气管切开术。6月17日，王银玉从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至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根据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显示，王银玉的出院诊断为：1.左侧去骨瓣减压＋左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后；2.右侧去母瓣减压＋右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后；3.创伤性肺挫伤；4.失血性休克；5.上消化道出血；6.气管切开术后；7.代谢性酸中毒；8.高乳酸血症；9.中度贫血；10.右顶枕部皮下血肿并擦伤。根据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显示，王银玉的病情诊断为：1.多发性脑挫裂伤术后；2.颅内感染；3.肺部感染；4.尿路感染。治疗意见为：1.继续住院治疗；2.必要时行颅骨修补术。截至2020年3月27日，王银玉在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95617.23元、门诊检查及药品费2180元；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15716.21元，以上三项合计413513.44元。另因购买护理用具（气垫床）、康复医疗辅具（矫形鞋）及轮椅支出共计6018元，2019年6月25日至12月25日期间为聘请护工提供生活护理服务支出29440元。蒋延忠、李晨辉分别为王银玉垫付了医疗费360000元、60000元。目前，原告王银玉仍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诉讼过程中，原告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对王银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并于2020年3月28日作出吉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王银玉伤残等级为一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从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后续康复医疗费80000元（含双侧颅骨修补费用及后续维持生命体征费用，不含鉴定费）；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王银玉的母亲刘连英于1943年12月2日出生，共生育了包括王银玉在内的五个子女。刘连英目前居住在，截至2020年3月28日已满76周岁。王银玉与丈夫王顺庆共生育三个子女，现均已成年。再查明，2017年6月19日，建筑安装公司（甲方）与蒋延忠（乙方）签订一份《防水工程合同》，约定建筑安装公司将吉安市顶板防水工程交由蒋延忠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等。后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就上述承包事宜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地下室顶板每平方71.3元。另对工程材料和施工工艺作出约定，具体为：1.乙方承包的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使用“思科涂”ＰＲＴ非固化橡胶沥青防水涂料和“思科贴”1.5ｍｍ国标反应自粘。2.施工工艺：抛丸机基面处理→加热ＰＹＴ非固化橡胶沥青防水涂料→清理基层→基层处理→节点加强处理→试铺自粘卷材→施工ＰＹＴ非固化橡胶沥青防水涂料→铺贴自粘卷材→卷材搭接→卷材压实。此外，该合同第七条“甲方责任”项下第三项约定：“甲方应将地下室顶板面卫生清理干净，并用水冲洗达到防水要求的基面交给乙方。在乙方做完防水后，甲方应在防水层上倒5-6公分混泥土保护层，如没做混泥土保护层，同时在下一道工序施工过程中，人为破坏防水层或因主体板面开裂而导致漏水不在保修范围内”。2018年6月3日，蒋延忠与被告李晨辉签订一份《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蒋延忠（甲方）将上述防水工程交由李晨辉施工（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部位为地下室顶板防水，施工型号及施工工艺做法为抛丸打磨清理＋基层处理剂＋思科非固化一遍＋思科1.5（或2.0）国标自粘，施工单价为8元／平方米（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另上述合同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项下约定：“乙方：1.施工工具自行安排及食宿费用乙方自理（抛丸打磨机、非固化热熔机除外）；按甲方施工方案、技术指标及有关规范组织施工，保证质量；服从甲方工地的管理，精心组织施工，保证施工进度。2.负责乙方施工人员的防盗、防意外事故等安全事项；提供乙方施工人员名单，乙方严格按照安全生产条例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及伤害赔偿由乙方自行承担。3.甲方发放工资后，乙方及时支付给施工人员工资。4.负责甲方防水材料下车、运送、施工现场清理等工作。”上述防水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晨辉曾雇请王某、王银玉在现场做工，其中王银玉的工资为150元／天。案涉事故发生前一日，李晨辉电话联系王某，让其第二日去案涉工程地下室为蒋延忠做顶板补漏，后王某邀王银玉一同去做工。事故发生当日，蒋延忠到地下室安排王某、王银玉两人施工的具体内容，并提供了施工所需的脚手架、注浆液、堵漏王等施工工具。其中脚手架的高度约2米，四根支架上各装有一只万向轮。根据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王银玉未佩戴施工安全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两方面，一是本案原告王银玉损失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认定问题；二是本案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本案原告损失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原告一方称原告本人目前昏迷不醒，家属并不清楚其当日工作的具体内容和实际雇主，仅知道劳务报酬系由被告李晨辉支付。对此，被告建筑安装公司称不清楚王银玉受雇于谁，但被告蒋延忠提供的其与被告李晨辉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王银玉受雇于李晨辉。蒋延忠主张案涉防水工程由李晨辉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揽，所有的施工人员由李晨辉雇请，报酬亦由李晨辉确定并发放，事发当日，王某、王银玉均系由李晨辉雇请实施防水工程后期的补漏工作，蒋延忠当日在施工现场仅是将建筑安装公司提出的漏水位置告知两名施工人员便于开展施工，因此王银玉系受雇于李晨辉。李晨辉则主张事发当日的施工范围不属于其承包的事项，其仅是接受蒋延忠的委托召集王某、王银玉进行顶板补漏，工资报酬亦由蒋延忠支付，故实际雇主为蒋延忠。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当日，王银玉与蒋延忠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理由如下：其一，蒋延忠、李晨辉对事发当日王银玉、王某的施工内容为地下室顶板补漏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而根据上述两被告签订的《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和工艺做法，李晨辉的施工内容并未包括地下室顶板补漏。另根据建筑安装公司、蒋延忠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城建花苑地下室顶板防水合同（补充）》均约定在蒋延忠做完防水后，建筑安装公司应在防水层上倒5-6公分混泥土保护层，如没做混泥土保护层，同时在下一道工序施工过程中，人为破坏防水层或因主体板面开裂而导致漏水不在保修范围内，亦可知顶板漏水维修应不属于案涉防水工程的施工范围。其二，根据王某、蒋延忠的陈述以及案涉地下室现场照片可知，王某虽由李晨辉联系前往案涉地下室做工，但事发当日其与王银玉的工作内容实际由蒋延忠指挥和安排，除王某自带的工具外，其他施工用具也系由蒋延忠提供。而蒋延忠、李晨辉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工具（抛丸打磨机、非固化热熔机除外）由李晨辉自行安排。李晨辉辩称其系受蒋延忠的委托介绍王某、王银玉进行顶板补漏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李晨辉作为案涉防水工程包工不包料的实际施工人，其按照蒋延忠的指示召集施工人员的行为符合常理，故对此予以采信。综合以上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事发当日王某、王银玉系受蒋延忠的雇请，原告王银玉与被告蒋延忠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蒋延忠以其当日仅是去现场告知王某、王银玉补漏的具体位置为由否认其与王银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经审理查明，事发当日王某、王银玉的工作内容为在地下室对顶板出现漏水的部位进行打孔、装钉、注浆等，而上述作业均需要使用脚手架。从现场照片来看，事发时王某、王银玉使用的脚手架站立位置离地约2米，底部装有万向轮，平台周围未安装防护装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顶板补漏作业，接受劳务一方负有提供具备安全性能且质量合格的施工工具、劳动保护用品以及采取有效措施保障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等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事故的发生系王银玉在做工时从脚手架上跌落所致，蒋延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此存在过错，应就原告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人身安全亦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王银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现场作业存在一定安全风险却未佩戴安全帽，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轻微过错，相应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蒋延忠应对王银玉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建筑安装公司在明知蒋延忠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下，仍将案涉相关工程违法承包给蒋延忠，其行为属于重大选任过失，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对蒋延忠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蒋延忠主张在本案中对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明确的意见，为一次性解决纠纷以及减轻当事人诉累，根据建筑安装公司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其应对原告王银玉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影响前述建筑安装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晨辉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银玉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核定，王银玉实际遭受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具体如下：1.医疗费413511.44元（95617.23元＋2178元＋315716.21元），以原告提交的住院结账明细汇总清单、住院费用日清单、门诊缴费收据及其主张门诊检查及药品费2178元为依据。2.定残前护理费43802.61元［（14天＋93天）×134.23元／天＋29440元（聘请护工184天）］，护理期2019年6月11日至6月24日共计14天；2019年6月25日至12月25日共计184天；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3月27日共计93天，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银玉的护理期从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以及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为依据，并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994元的标准以及期间原告聘请护工所支付的护理费予以计算。3.定残后护理费244970元（5年×48994元／年），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银玉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为依据，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994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护理期限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应为20年，三被告则主张王银玉的病情尚未稳定，护理期限应先计算5年。一审法院认为，目前王银玉仍在住院接受治疗，病情尚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故本次护理期限计算5年较为合理，如该期限过后王银玉还需护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4.营养费5820元（291天×20元／天），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银玉的营养期从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为依据，共计291天。原告主张营养费应按照30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与本地生活消费水平不符，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8730元（291天×30元／天），以截至定残日前的实际住院天数291天为依据并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6.后续医疗费80000元，以原告尚在住院治疗以及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银玉后续康复医疗费80000元为依据。7.误工费45716.1元（291天×157.1元／天），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银玉的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为依据，共计291天。根据王某陈述，王银玉受伤前有在工地做工，故原告主张误工费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734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于法不悖，应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100%），以王银玉系农村居民以及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银玉伤残等级一级为依据，参照江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4460元为标准予以计算。原告虽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但其就该项主张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9.被扶养人（刘连英）生活费10885元（10885元／年×5年×100%÷5人）。10.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结合王银玉的病情及身体状况，其家属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交通费应予支持。11.精神损害赔偿45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对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其诉请的数额偏高，结合原告的伤情以及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为45000元。12.司法鉴定费5000元，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依据。13.残疾辅助器具费6018元（轮椅698元＋矫正鞋5000元＋气垫床320元），结合原告的实际病情，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与其伤情相关联且属合理支出，应予支持。以上1-13项共计1200653.15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因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遭受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必要费用，被告亦抗辩该项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蒋延忠应按照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960522.52元（1200653.15元×80%），扣减蒋延忠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60000元，其尚应赔偿原告损失计600522.52元（960522.52元-360000元）。建筑安装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20065.32元（1200653.15元×10%），同时还应对上述蒋延忠应当负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的，有权向蒋延忠追偿。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告王银玉诉请被告蒋延忠、建筑安装公司赔偿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诉请的项目及赔偿数额应据实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延忠赔偿原告王银玉各项损失计600522.5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赔偿原告王银玉各项损失计120065.32元，并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李晨辉在本案中对原告王银玉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42元（原告王银玉已预交），由原告王银玉负担14302元，被告蒋延忠负担6867元，被告建筑安装公司负担137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蒋延忠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认可协议》，内容为“因城建花苑项目摔伤工人王银玉在医院治疗将近半年了，康复的概率很小，医生建议再继续治疗意义不大。现涉及与家属商谈伤残赔偿事宜，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城建花苑项目部）与王银玉家属协商赔偿，结果我们认可。具体金额由各方协商一致出资或协商不成，由当地人民法院裁决。”认可人签字处有蒋延忠和李晨辉的签名及按印。被上诉人李晨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以此来认定李晨辉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王银玉称不清楚蒋延忠与李晨辉之间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建筑安装公司认为该协议只能代表诉请双方进行了调解，不能证明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本院认为，该《认可协议》由蒋延忠、李晨辉的签名和按印，系二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建筑安装公司与蒋延忠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第七条约定，“保修期5年”。第八条关于双方责任中约定，“人为破坏防水层或因主体板面开裂而导致漏水不在保修范围内”。2018年6月3日蒋延忠与李晨辉签订的《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施工部位：地下室顶板防水”。第四条关于双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乙方（李晨辉）“按甲方（蒋延忠）施工方案、技术指标及有关规范组织施工，确保质量；服从甲方工地的管理，精心组织施工，保证施工进度”。第五条中约定，案涉防水工程“保修期限5年，若有维修，甲方（蒋延忠）出材料乙方（李晨辉）出工资”。第六条第一项中约定，“如因乙方（李晨辉）施工质量、工程进度、违反施工安全规定或者乙方引起的原因，甲方（蒋延忠）有权解除合同，导致工程返工的材料及人工工资由乙方全部负责”。事故发生后，和王银玉一起做事的王某当场打电话通知了李晨辉，李晨辉随后赶到现场将王银玉送往医院。根据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在事故现场对建筑安装公司、蒋延忠、李晨辉及王某等人做的询问笔录，王某陈述以前没有给蒋延忠做过事，但以前在案涉防水工程中做过事，工资是由蒋延忠发给李晨辉，李晨辉再发给王某。2019年11月19日蒋延忠、李晨辉签订一份《认可协议》，承诺认可建筑安装公司（城建花苑项目部）与王银玉家属协商的赔偿结果，具体金额由各方协商一致出资，如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裁决。另查明，二审中，建筑安装公司认可其发包给蒋延忠的城建花苑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包含了防水补漏在内。案涉事故发生的补漏点上方的防水是李晨辉承接和完成的，在防水工程验收前发现该处存在漏水才进行的补漏。李晨辉认可其做完防水需要经过蒋延忠验收，但认为由于主体板开裂或者人为原因导致的漏水不属于其补漏修复的范围，认为主体板开裂漏水就补不了。李晨辉亦认可王银玉以前做防水的工资都是由其支付，但认为事故当天顶板补漏的工资不是由其支付。蒋延忠、李晨辉均没有承接和从事防水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与二审查明事实没有冲突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集中在两方面，一是被上诉人李晨辉应否对事故给王银玉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二是本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关于李晨辉应否对事故给王银玉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晨辉应对本案事故给王银玉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建筑安装公司与蒋延忠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及李晨辉与蒋延忠双方签订的《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均未就防水中的补漏事宜作出约定，但建筑安装公司已明确其发包给蒋延忠的防水工程包括防水补漏，而蒋延忠与李晨辉所签合同系建筑安装公司与蒋延忠签订合同的承袭，在没有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蒋延忠转包给李晨辉的防水工程亦应包括防水补漏。2.根据建筑安装公司与蒋延忠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及李晨辉与蒋延忠双方签订的《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防水工程必须达到相应的质量标准并验收合格，这亦是所有工程施工所约定俗成的基本要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晨辉认可其所做防水工程需要经过蒋延忠验收，也即如果李晨辉所做防水工程存在漏水是不能通过验收的，故确保防水工程质量合格是李晨辉应尽的义务。3.李晨辉已确认案涉补漏点上方的防水是其承包所做，依常理如果在验收合格前其下方出现漏水，应认定是李晨辉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合同没有作出特别约定由他人进行修补的情况下理应由承包人李晨辉负责修补。4.建筑安装公司与蒋延忠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中约定了人为破坏防水层或因主体板面开裂而导致漏水不在保修范围内，该约定是针对防水工程验收合格后所出现的问题，并没有约定防水施工时主体板开裂不需要做防水。而主体板开裂属建筑工程主体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形，是不能通过建设工程主体的竣工验收的，且本案中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晨辉做防水时存在主体板开裂的情形，李晨辉与蒋延忠双方签订的《地下室顶板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亦未约定防水工程验收合格前主体板开裂引起的漏水无需由其修补。5.根据查明的事实，当天的案涉补漏工作系李晨辉通知王某去施工，王某再叫王银玉一同去做事的。根据王某关于工资发放的陈述，其工资是由蒋延忠支付给李晨辉，再由李晨辉支付给王某和王银玉的。事故发生后王某第一时间并不是通知蒋延忠而是通知李晨辉，李晨辉赶到现场后将王银玉送往医院，并垫付了60000元医疗费。结合2019年11月19日李晨辉和蒋延忠签订的《认可协议》，可以认定王某和王银玉是受李晨辉安排去完成补漏工作的。因此，李晨辉抗辩案涉补漏工作不是其承包的防水补漏工程范围及王银玉系为蒋延忠雇请补漏、漏水系顶板开裂引起，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首先，关于建筑安装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蒋延忠并没有承接防水工程的资质，建筑安装公司将案涉防水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蒋延忠，依法应承担选任不当的法律责任。根据建筑安装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对王银玉的损失承担25%的责任。其次，关于蒋延忠应承担的责任。蒋延忠在没有承接防水工程资质的情况下承接案涉防水工程，并再次转包给没有防水施工资质的李晨辉，存在明显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蒋延忠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对王银玉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再次，关于李晨辉应承担的责任。李晨辉作为防水工程的转包承接者和施工组织人，亦没有从事防水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且其作为王银玉的雇请者，在雇请王银玉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对王银玉受伤造成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对王银玉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最后，关于王银玉自身的责任。王银玉作为防水工程的提供劳务者，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注意安全使用脚手架而摔倒受伤，且其没有像王某一样佩戴安全帽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是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扩大的重大原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虽然王银玉自身对事故发生并造成严重后果存在重大过错，但考虑其伤情严重，本院酌定其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25%的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事故各方责任的认定，建筑安装公司应赔偿王银玉损失数额为300163.29元（1200653.15元×25%）；蒋延忠应赔偿王银玉损失数额为360195.95元（1200653.15元×30%），核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360000元，蒋延忠尚应赔偿195.95元；李晨辉应赔偿王银玉损失的数额为240130.63元（1200653.15元×20%），核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李晨辉尚应赔偿180130.63元；其余损失由王银玉自行承担。由于建筑安装公司将防水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承接防水工程资质的蒋延忠，蒋延忠又将防水工程违反分包给没有防水工程施工资质的李晨辉，因此建筑安装公司和蒋延忠、李晨辉对王银玉的损失赔偿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其自身责任范围的，可依法向其他责任方追偿。建筑安装公司辩称王银玉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建筑安装公司在定作、指示、选任上没有任何过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建筑安装公司并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且蒋延忠上诉并未对王银玉损失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故对于建筑安装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蒋延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对事故责任承担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蒋延忠赔偿被上诉人王银玉各项损失共计360195.95元，核减其已付的360000元，尚应赔偿195.95元，限接到本判决后15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银玉各项损失共计300163.29元，限接到本判决后15日内付清；四、被上诉人李晨辉赔偿被上诉人王银玉各项损失共计240130.63元，核减其已付的60000元，李晨辉尚应赔偿180130.63元，限接到本判决后15日内付清；五、上诉人蒋延忠、被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被上诉人李晨辉对上述二、三、四项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被上诉人王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5.23元，共计32347.23元，由上诉人蒋延忠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建筑安装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李晨辉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王银玉负担1334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