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9刑终242号原公诉机关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简称巍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军,男,白族，1967年3月16日出生,云南省大理市人,大学文化,住大理市。大理市公安局、副局长。因本案于2019年4月7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巍山县看守所。辩护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巍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军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云2927刑初137号刑事判决。杨建军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23日1时50分许,张国胜（另案）、王磊（另案）等人与吴樊（另案）、刘某等人在大理市处持械斗殴,在双方斗殴过程中,王磊驾驶云Ｌ×××**号红色现代轿车载着杨建兵、董建等人刚到现场，即被刘某等人持刀冲上来围着王磊的车辆砍砸。王磊驾驶车辆撞击、碾压并拖挂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当日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案后，赶至现场调查，并于当日以“8·23案”立案侦查。2013年8月22日下午，时任大理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被告人杨建军因病到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虽然办理了住院手续，但只是挂床治疗，8月23日凌晨“8·23案”发生后，其没有到案发现场组织、指挥、协调。8月23日上午，被告人杨建军参加大理市公安局召开的“市局政治工作暨半年工作通报推进会”，会议结束后，大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教导员赵宏元带领刑侦一中队队长谭庆庆、二中队队长杨毅勇、三中队队长李某1及案件主办人李某2到杨建军办公室找其汇报“8·23案”聚众斗殴情况，并汇报在“8·23案”中撞死刘某的车辆是原大理市交警一大队协警王磊的车辆（云Ｌ×××**），8月23日上午投案自首的犯罪嫌疑人程志松可能有“顶包”嫌疑。2013年8月23日晚上,王磊父母王某、杨某到大理市人民医找到杨建军,并告诉其王磊在8月23日凌晨被朋友邀约参与打架，而且王磊把家里的车开去参与打架，被打砸了，车子被公安局扣掉了。请杨建军关照一下王磊，并问被扣的车子给可以拿回来。王某送给杨建军现金人民币1000元。8月26日中午，王某到杨建军办公室告诉其王磊在8月23日凌晨参与打架的过程中开车整着人，把人撞死了，请被告人杨建军给予王磊关照和帮助。其后,被告人杨建军在大理市公安局侦查办理“8·23案”过程中故意隐瞒王磊涉嫌犯罪事实，没有按规定组织安排成立专案组侦破该案件，没有安排制定相应的侦查方案，没有召开相应的案件分析会分析研判案件的情况。在报捕、移送审查起诉阶段，没有召集刑侦队、法制等部门分析案件的在案证据，补充侦查工作也没有安排部署。致使“8·23”聚众斗殴案中包括王磊、张国胜、吴樊等黑恶势力团伙纠集数十人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恶性案件，有证不取、查案不力，最终该案件以民事赔偿的方式了结。包括王磊在内的聚众斗殴双方犯罪嫌疑人均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长期逍遥法外,部分犯罪嫌疑人还继续违法犯罪,危害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直至2018年大理州公安局提级继续侦办后,“8·23”案件涉案双方犯罪嫌疑人才重新被抓捕归案,张国胜、王磊一方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聚众斗殴、故意杀人等犯罪、聚众斗殴的另一方吴樊等人涉嫌聚众斗殴、故意伤害等恶势力犯罪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才得以查清。2020年6月23日，王磊被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80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1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徇私枉法罪判处被告人杨建军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人杨建军提出王某在“8.23”案件发生后未告知过其子王磊驾车撞击他人致死的情况，其也未实施过包庇王磊的行为，虽然其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但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其辩护人提出杨建军不明知王磊驾车撞击他人致死的情况，在侦查过程中亦未干预、妨碍侦查而包庇王磊,“8.23”案件追诉不利并非杨建军包庇王磊所导致，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杨建军的行为应以玩忽职守罪进行惩处。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1时50分许，以张国胜（另案）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以及以吴樊（另案）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分别在张国胜、吴樊的组织下，双方纠集四十余人在大理市路段持械聚众斗殴，张国胜一方的骨干分子王磊（另案）驾驶云Ｌ×××**号红色现代轿车撞击、碾压并拖挂吴樊一方的成员刘某致其当场死亡。张国胜、吴樊双方持械聚众殴斗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多人轻微伤以及多辆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案发当日，大理市公安局以“8.23”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8.23”案件发生以后，在大理市人民医院“挂床治疗”的被告人杨建军（时任大理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未到案发现场组织、指挥侦查工作。案发当日上午，大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教导员带领相关办案人员到杨建军办公室向其汇报“8.23”聚众斗殴案的初查情况，并汇报了撞死刘某的车辆（云Ｌ×××**）是原协警王磊所用，投案供认驾驶前述车辆撞人的程志松有顶罪的嫌疑。同年8月23日晚上，王磊的父母王某、杨某找到杨建军并告王磊参与了“8.23”案件，王磊所驾驶的车辆（云Ｌ×××**）被公安机关扣押，请求杨建军“关照”王磊和想要讨回车辆；王某送给杨建军现金人民币1000元。8月26日中午，王某再次找到杨建军并告知王磊在参与殴斗过程中驾车撞死了人，再次请求杨建军“关照”王磊。此后，杨建军非但隐瞒了王磊驾车撞死他人的事实，而且为包庇王磊不履行人民警察职责和云南省公安机关“侦破命案工作机制”的工作规定，在侦查阶段不成立专案组、不制定侦查方案、不召开案件分析会研判案情，对侦查工作不闻不问；在报请批准逮捕、移送审查起诉阶段对侦查工作也不作安排部署；在补充侦查过程中，杨建军仍然对“8.23”案件的补充侦查工作置之不理。因杨建军故意不履行职责，间接导致侦办民警严某、李某1（均另案）在对“8.23”案件侦查过程中违法办案并对张国胜等相关人员进行包庇，致使该案有证不取、有案不查。最终，“8.23”案件因侦查取证不利导致包括王磊、张国胜、吴樊等数十名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成员长期未归案；刘某的死亡以王磊、张国胜、吴樊等人与其家属达成民事补偿协议了结。王磊、张国胜、吴樊等多人在长期逃脱法律制裁期间继续实施开设赌场、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犯罪行为。2018年12月，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提级重新侦办“8.23”案件期间，王磊继续指使为其顶罪的程志松作虚假供述，掩盖其驾车撞死刘某的事实。经公安机关重新侦查，“8·23”案件涉案双方人员重新被抓捕归案,张国胜、王磊一方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聚众斗殴、故意杀人等违法犯罪，吴樊一方人员涉嫌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事实才得以查清。2020年6月，本院以王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10万元；张国胜、吴樊等涉案人员亦被本院依法判处。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予以采信的受/立案文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相关物证及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证明，足以认定。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人家属自行向证人所收集的材料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向证人收集证据的相关规定，且根据在案证据所印证事实而言该材料内容也不具有可采信,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军身为负有刑事追诉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不履行查处刑事犯罪的职能职责，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重大案犯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杨建军为循私情故意隐瞒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王磊驾车撞死他人的犯罪事实，且为包庇王磊不履行相关职能职责，致使王磊长期逍遥法外，并在一定程度上放纵了“8.23”案件的其他多名涉案人员的查处，致使王磊等多名涉案人员在逃脱法律制裁期间继续实施有组织犯罪，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负面影响，其行为已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应依法惩处。关于杨建军所提王某在“8.23”案件发生后未告知过其子王磊驾车撞击他人致死的情况，其也未实施过包庇王磊的行为，虽然其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但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所提杨建军不明知王磊驾车撞击他人致死的情况，在侦查过程中亦未干预、妨碍侦查而包庇王磊，“8.23”案件追诉不利并非杨建军包庇王磊所导致，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王磊及其父母王某、杨某的证言，民警赵宏元、严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及杨建军的供述相互印证杨建军徇私情故意包庇重大案犯王磊使其不受追诉，且为包庇王磊不履行侦破重大命案的相关职责，其故意包庇王磊和间接放纵犯罪所导致的后果和恶劣影响已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杨建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该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杨建军的行为应以玩忽职守罪进行惩处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建军为包庇王磊不受追诉采取了隐瞒其犯罪事实和不履行侦查职责的方式，其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原判以徇私枉法罪对杨建军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 晶 平审判员 张 寿 清审判员 杨 友 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诸葛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