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0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男，1988年8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9月15日被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7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易革修，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以株芦检刑检刑诉［2019］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犯强奸罪，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陈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谭秋良、叶利君参加的合议庭。因案件需要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于2020年5月15日延期审理，6月14日对本案恢复审理,9月11日再次延期审理，10月9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易革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下旬，被告人余某通过快手APP交友软件认识被害人段某丽（女，未成年），期间谎称自己18岁，并多次邀约被害人段某丽见面。2019年8月29日8时许，被告人余某与被害人段某丽邀约见面，并以交友的名义带被害人段某丽在芦淞区中房酒店开房，在酒店1505房间内，被告人余某不顾被害人段某丽的强烈反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尔后被害人段某丽害怕父母发现其与陌生人交往，便将被告人余某的联系方式删除。被告人余某不甘心就此了断，通过QQ验证回话方式，骚扰威胁被害人段某丽欲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如不答应，便将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宣传出去。2019年9月14日下午，被害人段某丽因惧怕佯装答应开房，尔后民警在中房酒店1715房间将被告人余某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该院提供了被告人余某的常住人口户籍信息资料、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材料、办案说明材料、照片、微信及QQ聊天记录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段某丽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被告人余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据此，该院认为，被告人余某违背妇女意愿，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其辩称，他没有强行与段某丽发生性关系。 辩护人易革修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首先，余某与段某丽通过网络认识，双方微信联系到宾馆开房见面，两人到房间随后发生性关系，按常理推测，不应当会发生强奸行为。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即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虽然被害人没有明确同意发生性关系的内容，但有开房见面是自愿的内容；发生性关系之后较长一段时间的聊天记录中，被害人未称发生性关系是强迫的内容；被害人母亲报警后的聊天记录中有称发生性关系是强迫的内容，但这有可能是在侦查机关的操作下形成的。其次，被害人在侦查期间所做的陈述中称其被强奸，该陈述极有可能是虚假的，因为余某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后的一段较长时间被害人没有主张发生性关系是强迫的言词。2.被告人余某法律意识淡薄，认知行为受限，主观恶意不大；被害人同意开房见面并自愿前往，社会危险性相对较小；被告人余某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下旬，被告人余某通过快手ＡＰＰ交友软件认识被害人段某丽（女，2005年2月12日出生）。余某谎称自己18岁，并多次邀约被害人段某丽见面。2019年8月29日8时许，被告人余某与被害人段某丽邀约见面，并以交友的名义带被害人段某丽在株洲市芦淞区××房××房，在该酒店1505房间内，被告人余某不顾被害人段某丽的反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此后，被害人段某丽害怕父母发现其与陌生人交往，便将被告人余某的联系方式删除。被告人余某不甘心就此了断，通过ＱＱ验证回话方式，骚扰、威胁被害人段某丽欲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如不答应，便将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宣扬出去。2019年9月14日自7时30分许至14时10分许，被害人段某丽之母孙某卉佯装段某丽与被告人余某聊天，在聊天中余某仍然威胁段某丽，最后孔某卉假装答应开房，尔后民警在中房酒店1715房间将被告人余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人口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余某和被害人段某丽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余某被抓获到案情况及本案侦破情况； 3.对案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5日9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余某带领下来到株洲市芦淞区××房××房××内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余某的辨认，段某丽就是2019年8月29日被其在株洲市芦淞区××房××房××内强行发生性关系的女子； 5.住宿登记资料证明：2019年8月29日8时12分，余某以其身份证421023198808××××登记入住株洲市中房宾馆1505房间； 6.ＱＱ信息资料、聊天记录截图证明：ＱＱ74625××××，昵称“X”，男；ＱＱ317051××××，昵称“XXX”。2019年8月28日17时49分，“挽瞳”通过了“＄”的朋友验证请求，及之后余某在ＱＱ聊天中引诱段某丽答应去跟其开房发生性关系，如，2019年8月28日22时40分开始的在ＱＱ聊天中，余某问段某丽：“给不给我嘛人家想要”、“肯给我吗”、“我要是明天早上想要肯给我破”，段某丽回答：“不能”，余某问“为啥”，段某丽回答“我还小”、“我不想做”、“做多让你抱”，余某问“为什么拒绝我”。段某丽回答“其他的不行”，等等，直到2019年8月29日零时38分，余某讲“明天你抱着我睡吧，我也搂着你”，段某丽回答“不能越过朋友”；2019年8月29日8时16分许余某进入宾馆1505房间，10时35分许余某下楼退房。之后，余某欲与段某丽再次发生关系，便将其发生性关系的事情宣扬出去相威胁； 7.证人孙某卉的证言证明：她是在2019年9月13日晚上才知道其女儿段某丽被人强奸的。当时他们家人都在家休息，她看见段某丽边玩手机边哭，她就问段某丽怎么回事。开始段某丽不肯讲，在她的追问下，段某丽才告诉她，在今年8月底其被一个男的约到宾馆强奸了，至今那男的还一直在纠缠，约段某丽出去，不出去赴约的话就会把她的事公开。当时没有及时报案原因是她女儿段某丽当时年龄很小（14岁），在被强奸后很害怕，一方面是遇到这种事后感觉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隐瞒了下来，另一方面是怕说出来之后怕家长批评她打她。她在得知其女儿被人强奸后感到很气愤，在向她女儿了解情况后带着其到派出所报警了，但因手上没有有力证据，当时没有立案。之后，有一天半夜，她听见段某丽在哭，就问她怎么回事，段某丽告诉她，余某一直给她发信息骚扰她、威胁她，叫她跟余某出去。到第二天，她想还是不能就这么放弃追究余某的责任了，于是她就开始假装她女儿，与余某微信聊天，想套点有用的证据，聊天时，余某一直叫她女儿出去，她就说不出去，上次说好了只是做普通朋友见面聊天的，可是跟你出去后被强行做了。然后余某就说最后出去陪他一次，如不出去的话就把这事告诉别人。后来她又带着段某丽到派出所报警了，在警察的帮助下，她又冒充其女儿的身份跟余某约定在中午一点至二点的时候在原来发生关系的酒店见面，民警将余某抓获； 8.证人段某勇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中旬的时候，他和其妻子孙某卉在晚上半夜的时候，经常发现其女儿段某丽在床上的被子里躲着哭，他们就问她什么事，刚开始她还不敢说，在他们精心的做工作下，她才说她被一个男子强奸了。自从那次被他强奸后，他经常叫她出去开房，她不答应就恐吓她，说把她跟他睡觉的照片发到网上去，之后她就删了他，但是他就添加她的QQ，并在添加好友时留言讲要把她睡觉的照片发出去，因手机聊天记录被其女儿删除，去报案又没有证据，之后他老婆就拿其女儿的微信加那男子的微信，以其女儿的身份与那男子聊天，那男子要其女儿跟他出去开房睡觉，不出来的话就恐吓其女儿，并说这是最后一次分手睡觉； 9.被害人段某丽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下旬，她在快手APP认识一男子（即被告人余某），互相加了微信。余某加她微信聊天，要她做其女朋友，并且约她出来见面。她说她现在只有14岁，不谈恋爱。余某说他18岁，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是否和男人发生过性关系。她没有理他。后来的几天余某都约她出来见面，被她拒绝了，还总是说喜欢她，说她长得漂亮。2019年8月28日晚上，余某微信联系她让她出来，她由于好奇余某长什么样，加上认为余某年纪才18岁，不至于是坏人，于是就同意他的要求。当晚因为余某要在龙泉路见面，她怕家人发现，没有同意。第二天8时，他们约在芦淞区丽人医院见面，见面后，余某说去宾馆聊天，他在前面带路，她在后面跟着。余某先进了宾馆。她有事在外面等余某，后来余某在宾馆开好房后，叫她上1505房去，于是她就走楼梯上去，期间犹豫好久，怕是坏人，但是觉得对方18岁，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就进了房间。在房间内，余某冲过来抱着她，要和她睡觉，她就用力推开，但是余某力气太大推不开。余某光着身子压着她，用双手掰开她双腿。扯下她的裤子，她拽着不让，他就把她衣服掀起来，抓乳房，她由于害怕一直不敢出声，因反抗耗费她很多力气，她累得睡着了，后来他又趴在她身上，压着她，与她发生了一次性关系。由于余某把她折腾累了，她又睡着了。趁她睡着了，余某又强行与她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每次她都是极力反抗，但是没有力气，推不开她。当时腿上有淤青。因为她是处女，被单上还有血迹。这次见面后，她由于害怕，一直不敢跟任何人说，就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后来，余某总是威胁她，还要她去开房，说不同意就把事情说出去，她很害怕，她就告诉她父母了，她父母知道后带她来报警； 10.被告人余某的供述及辩解证明：他的ＱＱ、微信号码是×××51，昵称是美金的符号“＄”，快手号：小哥哥不爱钱。对方的ＱＱ号码是317051××××，昵称是“池挽瞳”；2019年8月下旬，他在快手ＡＰＰ认识一女子（即段某丽），互相加了微信。他就加她微信聊天，知道其没有男朋友后，要其作他女朋友，对方没有同意。之后说做普通朋友，对方才同意。他和段某丽聊天目的就是为了和她发生性关系。交往期间他还问她是不是处女，还夸她好看。2019年8月28日晚上，他微信联系她出来，对方终于同意见面，于是他就说要段某丽到工业园来找他，对方说她家在附近，不想家人知道。当晚也没有约成功。第二天，他们约在芦淞路丽人医院见面，见面以后，他就说带她去宾馆开房，对方也没有说什么。段某丽进房间后在玩手机，他就压着她下身开始用手去脱她的裤子，对方开始反抗，拽着裤子不让脱，双手使劲抓住裤头，并跟他说不要，最后她没有力气了，他跟段某丽发生了关系。大概在后来二小时内，他带避孕套与段某丽发生了两次性关系。第二次、第三次他就没有看到她有什么反抗动作了。他与段某丽发生关系前通过微信聊天知道她未成年才14岁。当时只是为了图一时之快。2019年9月12日他发现他的微信被段某丽删除了，加了几次都没有同意，后面他通过ＱＱ认证临时回话威胁段某丽，会把他和她发生性关系事实讲出去，段某丽才通过加为好友。然后在聊天中，她告诉其，她妈妈已知道他强奸了她，她不想再理他了，他就直接跟她说还想跟她睡，她就说和他不是男女朋友，他于是就威胁她，要与她最后再发生一次性关系，不然就将这事说出去。直到2019年9月14日对方说出来见他，他再次去中房酒店开房就被抓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已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某犯强奸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某辩解称他没有强迫段某丽与其发生性关系，是段某某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及辩护人易革修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⑴被告人余某被抓获到案后在侦查期间先后做了四次供述，均是做的有罪供述，均供述了其在2019年8月29日上午在中房宾馆1505号房间强行与被害人段某丽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尤其是前三次的供述全面、详尽、自然，其前后的供述基本一致，且被告人余某在供述中称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对其审讯时没有刑讯逼供，同时其供述的事实与被害人段某丽的陈述所证实的事实基本吻合，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余某实施强奸的犯罪事实；⑵从被告人余某与被害人段某丽的聊天记录来看，该记录充分证明在余某开房前被害人段某丽已明确拒绝了被告人余某在双方见面后发生性关系的要求。尽管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的聊天当中段某丽未提及发生性关系是强迫的内容，但因段某丽案发时刚满14周岁，心智尚不成熟，因而不能由此就推定当时被害人段某丽与被告人余某发生性关系是自愿的。综上，对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易革修提出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易革修提出被告人余某法律意识淡薄，认知行为受限，主观恶意不大；被害人同意开房见面并自愿前往，社会危险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余某在对被害人段某丽实施强奸之后的数天，欲再约被害人段某丽外出开房发生性关系，在被害人段某丽因害怕其父母发现而将被告人余某的联系方式删除后，被告人余某不甘心就此了断，通过QQ验证回话方式，骚扰、威胁被害人段某丽欲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直至被害人段某丽之母孔某卉佯装段某丽与其聊天假装答应去开房，最后被告人余某在其所开的宾馆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余某的该行为属于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亦应惩处，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余某所侵犯的对象是一名刚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亦应酌情从重处罚。由此可见，被告人余某在对被害人段某丽实施强奸后仍不思悔改，欲再行强奸被害人段某丽，其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大，故对辩护人易革修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易革修提出被告人余某是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余某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余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3年9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平 人民陪审员  谭秋良 人民陪审员  叶利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益标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条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