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爱民，男，197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佰云，男，197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翎，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根山，男，195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华，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华，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沐龙富，男，1972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葛爱民、徐佰云因与被上诉人倪根山及原审被告沐龙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爱民、徐佰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倪根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么归责原则应该立足于接受劳务的人对提供劳务的人的损害是否有赔偿义务。本案中倪根山下班时间突发高血压疾病，葛爱民、徐佰云对此无任何过错，没有赔偿义务。2.案涉协议书系葛爱民、徐佰云受胁迫而形成。倪根山在葛爱民工厂撒泼打滚，使葛爱民无法正常工作生活，于2019年10月22日被迫在张郭司法所沟通。由于倪根山恶言相向，徐佰云愤然离席。倪根山之子倪太水在协议书上手写“一旦协议生效，我保证不再以父亲有病为由去找葛爱民、徐佰云的麻烦，我父母再找对方麻烦，我愿承担一切责任。”倪太水手写内容印证葛爱民、徐佰云被胁迫于无奈，也表明倪太水签字时倪根山亦明知协议尚未生效。该协议书名为“协议书”，但由于葛爱民、徐佰云均无赔偿义务，其实质是赠予协议，动产赠予需交付方能生效，因此该协议书并未生效。3.案外人董小梅的签字不及于徐佰云。倪根山女婿曹安生为索要医药费将徐佰云打成轻伤，董小梅害怕徐佰云再次被打，被迫签协议书。夫妻代理只能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有代理权，如此矛盾恶化情况下，董小梅既无委托书，也未持结婚证，就认为其有代理资格于法无据。并且不是由于心情极端害怕，不会将徐佰云的名字都写错。倪根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根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爱民、徐佰云、沐龙富赔偿倪根山17.44万元；2.诉讼费用由葛爱民、徐佰云、沐龙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葛爱民、徐佰云等在山东惠民县境内投资中频炉，倪根山受聘请在该中频炉车间上班。同年10月16日18时左右，倪根山突发疾病晕倒，葛爱民、徐佰云即将倪根山送至山东省惠民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倪根山家人将倪根山转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0月27日，倪根山出院，因治疗，倪根山花去医疗费用十多万元。期间，徐佰云曾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徐宏来的农行卡汇款30000元给倪根山之子倪太水。后倪根山及亲友又多次找葛爱民、徐佰云等索要医疗费用，为此，倪根山亲友曾与徐佰云发生纠纷，期间，葛爱民曾两次报警，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处警要求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2019年10月22日，倪根山及葛爱民和徐佰云之妻董小梅在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调解工作室主持下调解，三方达成协议，协议书约定：“一、由葛爱民、徐佰云二人承担倪根山治疗费用柒万元，葛爱民、徐佰云履行后，倪根山生老病死与葛爱民、徐佰云无关；……”，倪根山、葛爱民及徐佰云之妻董小梅均在协议上签名。当日，葛爱民即将70000元送至张郭派出所，并要求待司法确认后再行转交倪根山，但双方一直未能一起至法院就2019年10月22日的协议进行司法确认。后葛爱民与董小梅又一起将70000元取回。倪根山见索要无果，遂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之诉请。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倪根山明确表示其选择基于2019年10月22日的协议向葛爱民、徐佰云主张权利，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葛爱民、徐佰云共同赔偿70000元，同时申请撤回其对沐龙富的起诉。一审中，徐佰云陈述称，协议签字前，其跟司法所的人声明，没有其签字协议不生效；其是受胁迫的，而且把其打成轻伤，其妻子害怕才签的协议，该协议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但徐佰云未能提供其曾声明“没有其签字协议不生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一、2019年10月22日协议书对徐佰云是否具有约束力；二、葛爱民、徐佰云应否共同承担给付7000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对徐佰云具有约束力，其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因索要医疗费用曾发生纠纷，徐佰云应当知晓，董小梅作为徐佰云的妻子，其与葛爱民一起至张郭派出所参与调解，按情理董小梅不可能不告诉徐佰云；2、董小梅参与调解时虽无徐佰云的授权委托手续，但是鉴于其与徐佰云是夫妻关系这一事实，无论是倪根山还是张郭派出所调解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完全有理由相信董小梅能够有权利代表徐佰云处理其与倪根山之间的赔偿纠纷，倪根山是善意相对人，且董小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方在张郭派出所调解工作室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徐佰云虽陈述称其在协议签字前，曾跟司法所的人声明，没有其签字协议不生效，但其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调解工作室工作人员作出过相关声明内容。故应当认定董小梅在2019年10月22日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引起的相关法律后果由徐佰云承担，即2019年10月22日董小梅与倪根山及葛爱民在张郭派出所签订的协议书对被告徐佰云亦具有约束力。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葛爱民、徐佰云应当共同承担给付倪根山治疗费用70000元的义务。其理由是倪根山与葛爱民及案外人董小梅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0月22日的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葛爱民、徐佰云虽辩称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2019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虽未明确70000元给付期限，但葛爱民在协议签订后当日即将70000元送至张郭派出所，说明当时是口头约定协议签订后当日即给付。司法确认不是必经程序，葛爱民、徐佰云既然要求张郭派出所工作人员待司法确认后再行将70000元转交给倪根山，其应当积极主动和倪根山一起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然其至今未申请，且将已交付的70000元取回，致纠纷发生，其行为显属无理，故葛爱民、徐佰云应当共同给付倪根山医疗费用70000元。倪根山申请撤回对沐龙富的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照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葛爱民、徐佰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给付倪根山医疗费用70000元。如葛爱民、徐佰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葛爱民、徐佰云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葛爱民、徐佰云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2019年1月14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该局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反映倪根山女婿曹安生为索要倪根山医药费将徐佰云打成轻伤，证明目的为由于董小梅胆小背着徐佰云偷偷签订了案涉协议书。第二组证据，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3日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葛爱民、徐佰云本无赔偿义务，迫于无奈签署的案涉协议书。倪根山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公安机关已处理结束，且赔偿了徐佰云十几万元。第二组证据形成时间都是在2019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后，说明葛爱民、徐佰云在协议书签订后不想给付调解款项，倪根山才去索要款项，并不能证明是受胁迫。一审法院曾向案涉协议书的调解人员袁锦高（驻兴化市张郭镇派出所调解员）调查核实案情，袁锦高反映，2019年下半年张郭派出所前后出警十几次，因为倪根山夫妇索要赔偿款，赖在葛爱民厂里。当时是董小梅请求帮助协调的，徐佰云没有到场，故徐佰云的签名由董小梅代签。徐佰云并未叮嘱没有其签字协议没有用。董小梅和葛爱民一起送7万元现金过来作赔偿款，每人3.5万元。后来葛爱民找了个蒋律师要求到戴南法庭进行司法确认，并要求荻垛司法所所长刘兆来到庭，但是他们之间不是你没有时间就是他没有时间，所以一直没有进行司法确认。后来葛爱民和董小梅就一起过来把7万元拿走了。因一审法院制作的该调查笔录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倪根山认可该调查笔录内容。葛爱民、徐佰云质证认为，出警十几次是事实。7万元是葛爱民一个人转账给袁锦高的，袁锦高讲的不是事实。是葛爱民请求调解而非董小梅，因为倪根山一直在葛爱民厂里赖着不走，事实上葛爱民还向徐佰云、董小梅发过火，徐佰云受逼迫到调解现场，徐佰云向顾明明确表达如果没有其签字协议不生效。前提是葛爱民、徐佰云问了顾明和袁锦高能不能这是最后一次，但顾明说倪根山年龄大了又有病，没办法抓，这是葛爱民、徐佰云坚持要司法确认的原因。本院认证意见，葛爱民、徐佰云提交的证据均系兴化市公安局制作，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调解人员袁锦高进行调查，对相关调查笔录倪根山予以认可，葛爱民、徐佰云虽对其中部分内容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倪根山向一审法院诉请葛爱民、徐佰云、沐龙富赔偿损失，是基于其在葛爱民、徐佰云、沐龙富三人合伙投资的山东工厂工作期间发生疾病而产生医疗费用等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之处。在一审过程中，倪根山提交了由倪根山、葛爱民、徐佰云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经一审法院释明，倪根山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按协议书约定要求葛爱民、徐佰云共同赔偿70000元，并撤回对沐龙富的起诉。在此情况下，因协议书中已载明葛爱民、徐佰云自愿承担倪根山70000元医疗费，本案已无需进一步审查葛爱民、徐佰云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以及相应的赔偿金额，而应对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案涉协议书对徐佰云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分析如下：一、从案涉协议书内容和目的分析，是双方为一次性了结倪根山在葛爱民、徐佰云、沐龙富处工作期间生病一事，其合同性质并不等同于赠与合同，对葛爱民、徐佰云所持因动产未交付故协议书未生效的辩解不予采信。葛爱民、徐佰云一直坚称签订协议书系受胁迫，虽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公安机关材料反映，倪根山及其亲属就赔偿一事多次与葛爱民、徐佰云发生纠纷，甚至为此引发治安案件，但案涉协议书系在公安机关办公场所经相关公安民警和调解人员主持调解下签订，表明双方均已充分了解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协议条款所产生的义务和法律后果等事项，且双方于签订时并未发生纠纷，受胁迫一说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双方均系出于真实意愿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葛爱民、徐佰云所持因受胁迫而协议书无效之辩称不予采信。二、在案涉协议书上代表徐佰云签字的系其妻子董小梅。根据徐佰云上诉状中陈述内容，董小梅对倪根山与徐佰云之间的案涉纠纷是知情的。虽然在公安机关调解时没有专门出具董小梅的代理权限手续，但基于董小梅与徐佰云的夫妻关系，且董小梅对案涉纠纷情况明知，其所处理的事务也并未明显超出一般家事代理事务的范畴，故相对于倪根山而言，应当认定董小梅有权代理徐佰云签订协议，案涉协议书对徐佰云具有约束力。徐佰云辩称其向张郭派出所民警顾明表明其不签字协议书就不生效，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葛爱民、徐佰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葛爱民、徐佰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