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02民再5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宁夏固原市人，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宁夏固原市人，住宁夏固原市。申诉人赵某与被申诉人张某1买卖合同纠纷二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分别作出（2017）宁0402民初1145号、114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被告赵某不服该判决，向固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固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固检民监[2019]64040000039号、[2019]64040000038民事抗诉书，分别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分别作出（2020）宁04民抗2号、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某2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申诉人张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原判及（2018）宁0402民申12号、8号民事裁定认定赵某在张某1处赊购的铝合金材料系用于水利小区以外的工程缺乏证据证明。故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申诉人赵某申诉称，1.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被申诉人以申诉人实际已结清货款的条据起诉，系伪造证据，恶意诉讼；3.原审法院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并缺席判决，致使申诉人的诉讼权利受到损害，违背立法精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申诉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张某1再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法院判决后赵某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给被申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赵某对本案申请再审，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02民申12号、8号民事裁定，以其再审申请证据不足为由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现赵某又以判决确定的材料款已付清为由提出抗诉申请。被申诉人在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材料款属实，但领取的该笔材料款与被申诉人起诉的两笔材料款无关，因赵某在被申诉人经营的铝合金经销部多次购买铝合金，赵某未支付的货款其均向被申诉人出具了欠条（欠条原件已向法院提供），故赵某申请再审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对于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被申诉人只认可张某1本人和丈夫的签字，其他的内容均不认可。同时固原新宇水利公司与被申诉人和赵某之间的纠纷没有关系。原告张某1向本院起诉称，被告赵某在原告处购买铝合金材料，共拖欠材料款184547.60元及40218.40元未支付。对购买的铝合金材料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价款金额被告在欠条中均清楚的记载。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铝合金材料款184547.60元及40218.4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拖欠前述材料款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查明，2000年8月至2001年7月期间，被告先后多次在原告处赊购铝合金材料，共拖欠材料款184547.60元及40218.4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47张欠条，欠条中载明了欠付的材料款金额及材料数量、名称、单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多次赊购铝合金材料，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的交易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供售的铝合金材料，被告亦应当全额支付材料款，且被告因欠付原告的材料款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双方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铝合金材料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长期未清偿欠款的行为已属违约，原告在被告未清偿欠款的情况下，怠于主张其权利，亦存在过错，所以被告应当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的欠款利息作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某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抗辩等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由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某1支付铝合金材料款184547.60元及40218.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原告张某1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欠款利息。案件受理费3991元、公告费600元及受理费805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赵某负担。抗诉机关再审中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1.何宗福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将材料款支付给被申诉人张某1及其丈夫张世林；2.2017年12月25日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2017）宁0402民初1145号卷宗第47页、48页的内容），证明张某1认可赵某在其处赊购的铝合金用于水利小区工程的事实。申诉人赵某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申诉人张某1质证认为：证据1何宗福的笔录中对于我和我丈夫签字领取的款项认可，但是对于其他的未付款项与新宇公司没有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申诉人赵某再审提供如下证据：1.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赵某分包水利小区1、2号住宅楼铝合金门窗，从张某1处赊购铝材价值237189.95元，均已由张某1、张世林夫妻从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额领取的事实；2.固原新宇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原始凭证粘贴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两份，证明赵某分包的水利小区1、2号住宅楼门窗制作安装价值共计399598.10元，新宇公司明确标注要求从分包工程总价中扣除张世林总款项的事实；3.固原新宇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两份、收条复印件一份、交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张世林亲笔签名领取材料款99788.75元，赵某交到新宇公司由新宇公司结算给张世林、张某1的材料款为137401.20元，合计237189.95元的事实。被申诉人张某1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情况说明中我丈夫张世林签字领取的99788.75元认可，我们并未领取全部的材料款，同时新宇公司给我支付的材料款除99788.75元与本案有关，其余的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中我丈夫张世林签字领取的99788.75元收条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被申诉人张某1原审提供欠条（原件）47张，证明赵某欠张某1材料款未付的事实。抗诉机关质证称：新宇公司的账务记载能够显示张某1及其丈夫共计领取237189.95元，与原审张某1提供的47张欠条合计的224766元数字高度吻合，能够说明原审起诉的材料款已被张某1夫妻从新宇公司领取的事实。申诉人赵某质证认为：对原审中张某1提供的47张欠条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欠条所载的材料款已全部由新宇公司全额支付给了被申诉人及其丈夫，只是未能收回欠条原件，原审即（2017）宁0402民初1144号及1145号二案的民事判决确定张某1的债权为224766元，与二案再审申请认定的铝材款237189.95元大体吻合，被申诉人未提交证据且其抗辩不能否定抗诉机关及申诉人举证。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部分予以认定。申诉人赵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部分予以认定。抗诉机关及申诉人对被申诉人张某1原审提供的欠条，抗诉机关及申诉人对其关联性、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表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结合全案证据综合情况，对该欠条的证明目的部分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至2001年，申诉人赵某从承包原固原县水利小区建筑工程的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该工程1、2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安装。施工期间，工程所需铝合金材料由赵某从被申诉人张某1处以打欠条方式赊购。2003年1月25日，张某1丈夫张世林从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了赵某赊购的铝材款中的99788.75元。2017年3月6日，张某1持赵某、赵宗邦、段淑君、孙培利、黄贵彤等人于2000年8月至2001年7月向其出具的47张欠条，分别以金额为184547.60元、40218.40元向本院起诉，要求赵某偿还欠款并承担利息。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分别作出（2017）宁0402民初1145号、1144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由赵某支付张某1材料款184547.60元、40218.4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赵某从被申诉人张某1处赊购铝合金材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之后被申诉人张某1以申诉人赵某欠其货款不支付为由提起诉讼，再审中申诉人赵某辩称涉案货款已由张某1从工程承包方统一支取。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已通过第三方统一支付而归于消灭。再审庭审中经询问张某1，其陈述称，除04年起诉但不在本案诉争范围内的7万元及原审二案涉及的共计224766元材料款外，其与赵某之间再未发生其他因铝合金材料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张某1也认可其丈夫张世林从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的99788.75元就是赵某在其处购买铝材产生的材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张某1的当庭陈述属于自认。根据这一自认，张某1丈夫从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的99788.75元只能且必须是其与赵某之间因原审二案涉及的224766元铝合金材料款中的一部分。虽然庭审中张某1又称该99788.75元与本案无关，但其该抗辩明显自相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故应当认定张某1原审起诉的224766元铝合金材料款中，已通过张某1丈夫张世林在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99788.75元而得到部分受偿。对于其余124977.25元，虽然固原新宇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已由张某1夫妇自该公司领取，但因相关票据中没有张某1夫妇的签字，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余货款已被张某1夫妇从该公司领取。抗诉机关的该部分意见不能成立，赵某仍应承担支付该部分材料款的义务。综上，本案原审因公告送达后缺席开庭，导致申诉人无法向法院提交证实诉争债务已部分偿还的证据，符合审判监督程序中的新证据情形。本案因新证据的出现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7）宁0402民初1144号、1145号民事判决；二、由申诉人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申诉人张某1支付铝合金材料款124977.25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其中自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申诉人张某1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4796元，由被申诉人张某1负担2295元，申诉人赵某负担2501元。公告费1200元，由被申诉人张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国宁审判员 任卫敏人民陪审员 黄君国 二○二○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