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复25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田效普，男，1959年9月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力章，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潍坊信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综合保税区政务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潘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磊，山东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潍坊金东方农机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北宫西街**甲div> 法定代表人：田效普，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董清，女，196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被执行人：田国辉，男，198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复议申请人田效普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2020）鲁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潍坊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潍坊信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智公司）与被执行人潍坊金东方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方公司）、田效普、董清、田国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田效普以潍坊中院（2018）鲁07执恢41号执行裁定中利息计算错误及潍坊中院2019年11月26日送达给各租户的通知不符合程序为由，向潍坊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8）鲁07执恢41号执行裁定和2019年11月26日送达给各租户的通知。事实与理由：1.异议人于2020年1月3日收到（2018）鲁07执恢41号执行裁定，通知已于2019年11月26日送达给各租户，该通知中“将上述案涉财产依法抵顶给申请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剥夺了其提出异议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案涉财产评估价值8000余万元，其实际欠款3752万元（3500元本金+252万元利息），房产价值远远大于执行标的额，执行人员在未详细计算被执行标的的具体数额、利息的具体数额就作出了（2018）鲁07执恢41号执行裁定和通知，将其房产抵顶给申请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在实体上也严重违法。3.利息计算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迟延履行才会由被执行人承担相应利息，中止执行后，不应再计算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利息。2015年，当时的申请执行人已经变更为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于2015年初向法院提出中止执行、暂停拍卖的申请，因此，2015年以后的利息不应该由异议人承担。4.本案债务属不良资产，转让给非金融机构后不应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复函》，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的利息问题，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该纪要不具有溯及力，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 申请执行人信智公司答辩称，2019年11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案涉债权本息及诉讼费为74851465.31元，信智公司选择以变卖价53068803元对资产进行折抵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关于利息问题的个案答复。 潍坊中院查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潍坊分行）与被告金东方公司、田效普、董清、田国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潍坊中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潍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金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农行潍坊分行借款本金3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二、原告农行潍坊分行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在最高限额48000000元的范围内，对田效普抵押的潍房权证潍城字第0××8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田效普、董清、田国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原告农行潍坊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田效普、董清、田国辉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金东方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800元，由被告潍坊金东方农机有限公司、田效普、董清、田国辉负担。案件生效后，农行潍坊分行申请强制执行，潍坊中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潍执字第289号。在执行过程中，2014年12月22日，潍坊中院作出（2015）潍执变字第1号执行裁定，变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5年12月16日，潍坊中院作出（2014）潍执字第289-1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0月9日，潍坊中院作出（2017）鲁07执异70号执行裁定，变更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0月8日，申请执行人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向潍坊中院申请恢复对（2014）潍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潍坊中院于2018年11月8日以（2018）鲁07执恢41号立案恢复执行。2019年9月2日，潍坊中院作出（2019）鲁07执异77号执行裁定，变更信智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在执行过程中，潍坊中院委托山东鸿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田效普抵押的潍房权证潍城字第0××8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案涉房产）进行评估。2018年5月17日，该公司出具案涉房产估价报告，案涉房产估值为78042358元。2019年1月6日，潍坊中院对案涉房产以66336004元（评估价降低15%）为保留价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竞拍而流拍；2019年3月29日，潍坊中院以53068803元（在第一次流拍价66336004元的基础上降低20%）为保留价进行第二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19年5月22日，潍坊中院对案涉房产进行变卖，无人报名竞买。2019年10月8日，申请执行人信智公司向潍坊中院申请以案涉房产变卖保留价53068803元抵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部分义务。2019年11月26日，潍坊中院作出（2018）鲁07执恢41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田效普名下位于潍坊市潍城区××广场××大楼的房产及附属物（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0××8号，建筑面积7370.85平方米）作价53068803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信智公司抵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部分债权。房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信智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信智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裁定作出的当日，潍坊中院向案涉财产的租赁户送达通知，将案涉房产抵顶给信智公司的情况通知了各租户。 潍坊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潍坊中院向各租户送达通知是否符合程序；二是利息是否计算错误。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潍坊中院认为，（2018）鲁07执恢41号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作出后，即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向各当事人送达，并向案涉房产的各租赁户告知抵顶情况，即使异议人收到抵顶裁定系在该通知送达之后，该通知亦不影响提出异议的权利，对异议人撤销该通知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潍坊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适用范围有明确的界定，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信达等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的债权并不是该纪要中规定的不良债权，因此不适用该纪要关于债权受让日之后利息不再计算的规定。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判决书有明确的表述，即“自2013年12月18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在债务清偿之前，一般债务利息一直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关于加倍部分利息不计算的情况仅限于“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本案并不存在对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审查的情形，因此，异议人中止执行期间不计算利息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潍坊中院不予支持。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方法，截止到以物抵债执行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债务本金、一般利息及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合计已逾53068803元，案涉财产变卖价不足以清偿债务，因此潍坊中院（2018）鲁07执恢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以案涉财产变卖价53068803元抵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部分义务”。同时，因各被执行人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相应的利息不能确定具体数额，需要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履行情况计算。因此，异议人所提出的执行人员在未详细计算被执行标的具体数额、利息具体数额就送达执行裁定和通知，将案涉房产抵顶给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潍坊中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鲁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田效普的异议请求。 田效普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潍坊中院（2020）鲁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核减错误计算的利息后再予执行。事实与理由：1.执行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限制当事人的权利，程序违法。执行法院拒绝当事人阅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拒绝当事人的代理人阅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2.执行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在被执行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或财产无法拍卖变卖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才可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潍坊中院（2014）潍执字第289-1号执行裁定载明，因申请执行人申请撤销（2014）潍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3.利息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本案债务属于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复函》【（2013）执他字第4号】，不良资产转让给非金融机构后不再计算利息，执行法院要求被执行人承担执行依据生效至今的全部利息和逾期利息不正确。 本院查明，2015年12月16日，潍坊中院作出（2014）潍执字第289-1号执行裁定，载明：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向法院申请撤销（2014）潍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裁定（2014）潍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潍坊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执行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本案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和一般债务利息是否合法。 关于执行程序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查阅本案有关材料，并可以复制本案有关材料和法律文书。”第六十一条规定：“代理诉讼的律师和其他诉讼代理人有权调查收集证据，可以查阅本案有关材料。据此，当事人及代理律师有权依法查阅案件有关材料，人民法院应予以配合。田效普主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执行法院拒绝其阅卷，但是没有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田效普认为执行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错误，系对潍坊中院（2014）潍执字第289-1号执行裁定不服，田效普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并未就该裁定提出异议，故不属于执行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关于本案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和一般债务利息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该规定对于不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期间做了严格的限定，本案中，田效普并未举证证明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其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对于其适用范围认为，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据此，《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转让主体限定为国有银行转让至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转让时间上，该纪要对于政策性不良债权限定在1999年、2000年，对于商业性不良债权限定在2004年至2005年。本案中，涉案债权的第一次转让发生在2014年，并非《纪要》规范的金融不良债权，并不适用《纪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参照适用《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但最高法院该答复意见所涉请示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田效普机械引用最高法院该答复意见，认为涉案债权为《纪要》所规定的有特定范围的金融不良债权，并主张自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之日起不再计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田效普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田效普的复议申请，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本超 审 判 员 石少红 审 判 员 于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英三 书 记 员 孔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