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12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山西省沁县人，现住长治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2。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某，山西省长治市人，现住长治市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3，1966年9月11日出生，山西省高平市人，系长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长治市城区县委巷代代红小区******。   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思可达公司）、牛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某1的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18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一、二审判决中所列被告均为“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名称为“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业有限公司”。虽一字之差，但因本案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业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申请人对送达等问题存在疑问。（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王某1非案涉借贷合同的当事人，被申请人牛某无权向王某1主张还款。2014年9月30日，被申请人唯思可达公司向牛某借款250万元，承诺2015年1月30日前归还本金150万元，2015年3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及剩余利息，每月按2.5%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被申请人唯思可达公司，王某1受聘担任该公司副经理，分管财务部、债权部、办公室等6个部门，负责该项借款事宜的经办工作，包括接收款项，王某3为唯思可达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收到款项后，唯思可达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予以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出纳郝晚香、经手人王某1均在上面签字。从会计制度的角度看，借款借据上的经手人是指获单位授权负责去财务部门办理某项工作的人，王某1作为经手人是职务行为。2015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王某2在上述借据背面注明“该笔借款延至4月30日归还，王某1未参与。2017年3月1日，牛某与唯思可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明确“从2017年3月1日起乙方所欠甲方250万元本金及50万元利息共计300万元，不再计息”，并就该300万元的偿还制订了还款计划。落款处牛某签字、王某2签字、唯思可达公司加盖公章，王某1未参与。期间，唯思可达公司分5笔向牛某支付利息共计525000元，付息报销单上王某2签字并加盖唯思可达公司财务章，王某1未参与。结合上述证据可知，唯思可达公司向牛某借款，王某1作为公司经理经办了该事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出纳郝晚香均确认了借款这一事实。之后，唯思可达公司向牛某支付利息，表明唯思可达公司在履行债务。还款出现困难的时候，唯思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积极与牛某协商延期，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协商延期还款的过程中，申请人王某1并未参与。这些都能够充分说明王某1并非案涉借贷合同中的借款人。既然牛某没有将250万元出借给王某1，那么向王某1主张还款责任就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2.王某1提供新证据能够证明借款资金的实际流向：用于归还公司借款。原审庭审结束后，王某1取得了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新证据（详见新证据目录），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4年1月27日，唯思可达公司向秦海彪借款200万元，并向秦海彪出具了借据，唯思可达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王某2作为法定代表人、郝晚香作为收款人、王某1作为经手人签字确认。对上述事实，新证据一《山西唯思可达公司天然饮业公司借款借据》可以佐证。2014年9月30日，在牛某付款后，唯思可达公司经由王某1账户，将其中2304000元转入了秦海彪的账户，用于偿还秦海彪的借款。对上述事实，新证据二、三、四《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合作银行）记账凭证》等能够佐证。2014年10月，唯思可达公司对该笔还款完成了内部财务手续，审核人卫晋平、会计杨爱玲、法定代表人王某2均在《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业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对上述事实，新证据五《山西唯思可达天然饮业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能够佐证。该笔完整的资金借贷业务可以得出以下两个结论：一是案涉向牛某的借款用于偿还唯思可达公司的债务，是公司使用而非王某1个人。二是唯思可达公司的资金流转模式不规范，王某2、会计王晒堂用个人账户向牛某支付利息都可以表明这一点，据此可以进一步确认王某1收款是公司授意，无需再加以证明。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原二审判决说理部分在确定申请人王某1的还款责任时，仅以“王某1对于上述约定利率的差异和转账缘由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唯思可达公司借款的指定收款人（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5行）”，认定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其一，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错误认定了案涉借贷关系的主体。本案系唯思可达公司向牛某借款，王某1不承担还款义务，不再赘述。其二，原审判决提到的唯思可达公司向牛某出具的借据显示利率为月2.5%，但公司借据存根上显示利率为月3%，是唯思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均确认过的，非王某1个人行为，更重要的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造成了利率差异，都与本案确定向牛某还款的主体没有关系。综上，认定申请人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与事实相悖，判决作为员工的申请人承担唯思可达公司的还款责任也实属不公。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在本案借款中只是履行职责，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申请人唯思可达公司承担。在被申请人唯思可达公司未出庭，无法通过对其询问来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法庭更应该在证据审核方面给予更为审慎的分析研判。本案在借贷关系足够明确，多份书证均可证明债务人为被申请人唯思可达公司的情况下，仍然错误认定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该判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三）牛某恶意诉讼的嫌疑明显，实则只因唯思可达公司的经营状况堪忧，丧失了还款能力。唯思可达公司始创于1988年，2002年改制为公司法人，发展势头良好，2004年被长治市科委和省科学技术厅分别认定为“先进民营科技企业”和“山西省民营科技企业”；2005年被长治市政府列为新百强企业；2007年被长治市政府列为农业产业化市级龙头企业；2007年被长治市列为市级平安企业；2008年、2010年公司两度获得“山西省纳税信用A级单位”；2008年度荣获长治市明星企业；2008年被长治市慈善总会批准为长治市慈善总会首届理事会单位会员；2009、2010年连续被“世界杰出华商协会”兹聘为副理事长单位；2009年被中国百县（市）优特经济专题调查办公室认定为“中国百县（市）优特经济调研开发基地”；2010年被长治市政府评为市级文明单位；2010年荣获山西省优秀企业。“唯思可达”也成为了著名商标，产品销量很好。但近几年唯思可达公司经营每况愈下，2014年10月24日为借款将资产抵押，登记编号为抵字（2014）7号，公司股权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山西黎城县人民法院冻结，2015年7月9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5年9月18日，因拖欠2014年水资源费被沁县水利局作出沁水罚字[2015]001号，2018年年度报告显示负债总额54132万元。上述数据来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详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唯思可达公司涉司法案件128件，被列入失信信息34次，限制高消费33次，公布的裁判文书有89份。上述数据来自中国裁判文书网。牛某感到实现债权无望，故而转向经济实力尚可的申请人个人主张。其心情可以理解，但这种方式实属不诚信，有损公序良俗，不利于诚信社会的建设。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作为本案借款的经手人，系职务行为，与被申请人一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该还款义务应由被申请人二承担。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围绕王某1申请再审的下列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王某1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提供了唯思可达公司与秦海彪的借据、王某1账户转入秦海彪账户2304000元、唯思可达公司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用于佐证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唯思可达公司的债务，非王某1个人使用。经查，其所举证据均系原审期间已经存在，王某1对于其个人帐户的支出情况完全可以在原审中提供，因此不属于客观原因在原审中不能提供的情形。本案中出借人牛某主张收款人王某1为实际借款人，原审经查证，借据借款人与实际收款人非同一人，唯思可达公司系借据载明的借款人、还款承诺人，并与牛某达成还款协议应承担还款责任进行了认定。因王某1作为本案借款的经手人、承办人和实际收款人，对于约定利率的差异和转账缘由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唯思可达公司借款的指定收款人，故认定王某1也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实际转入了王某1账户，牛某有权向王某1主张还款，王某1收到并实际控制案涉款项，理应对款项的收支情况进行说明，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王某1提交的唯思可达公司与秦海彪之间的借据，因涉及案外人，真实性、客观性无法认定。王某1一审时提交了2014年10月20日唯思可达公司的记账凭证，该凭证载明“支付归还秦海彪暂借款2000000元，支付秦海彪暂借款利息510000元”，现王某1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转给秦海彪的金额是2304000元，时间发生在2014年9月30日，王某1提交的秦海彪与唯思可达公司贰佰万元的借据时间在2014年1月27日，以上证据中的金额与时间均不对应，且与本案所涉借款250万元以及费用报销单上的金额也不一致，故王某1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唯思可达公司债务这一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确有错误。王某1对于唯思可达公司借据存根与向牛某出具的借据利率约定不相一致的情况、现金支取195000元也未作出合理说明，不能排除王某1系案涉借款的受益者，故申请人王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问题。本案中唯思可达公司签署借款协议，而由王某1实际收取借款，借据借款人与收款人不一致，案涉款项系大额款项，按照常理应直接转入唯思可达公司的帐户或按照唯思可达公司的指定打入第三人账户，但本案中无唯思可达公司指定收款的情况下款项由第三人王某1收取，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在王某1未对待证事实举证证明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判定王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殷 泽   审判员 魏世军   审判员 马云跃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