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伟伟，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爱民，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男，199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雅欣，女，200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监护人：施某，信息同被上诉人施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梅，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刚，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汝群，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蔡元元，男，汉族，1987年9月3日出生，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爱民，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伟伟因与被上诉人施某、施雅欣、赵金梅、王大刚、原审被告蔡汝群、张玉华、蔡元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伟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蔡伟伟与王大刚之间系承揽关系，与受害人施仁军无任何法律关系，蔡伟伟不认识施仁军，没有喊施仁军做事，一审认定蔡伟伟与施仁军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当。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蔡伟伟才了解到施仁军是王大刚联系来的，施仁军与王大刚之间系合伙关系。三、蔡伟伟与王大刚是承揽关系，防水作业不需要资质，蔡伟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王大刚对施仁军具有法律上的注意、安全、保障义务，案发当天施仁军没带安全绳，王大刚明知有风险，但没有劝阻施仁军，一审未判决王大刚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判决蔡伟伟承担责任。五、施仁军在干活过程中过于自信、粗心大意，未使用安全绳，具有重大过错，应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六、王大刚、施仁军在本案中是自甘冒险行为，应自负责任。七、蔡伟伟怀疑施仁军在事发当天中午喝过酒，提出过尸检，因尸体被火化，无法尸检的责任在于原审原告，应由原审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八、王大刚是蔡伟伟通过蔡元元联系的，蔡汝群没有联系过王大刚，一审认定蔡汝群和蔡元元联系的王大刚不当。九、事发下午，蔡汝群到现场是去玩的，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在现场监督。十、蔡汝群与施仁军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与蔡汝群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蔡汝群与施仁军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当。十一、一审立案案由是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改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十二、一审判决书中第5页第3段最后一句话和第7页第2行存在笔误。十三、本案应坚决防止“谁死亡谁有理”的做法，明辨是非，让司法更有力量。被上诉人施某、施雅欣、赵金梅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大刚答辩称，王大刚与蔡伟伟是提供劳务关系，与施仁军之间没有法律关系，王大刚喊施仁军一起赚钱，双方之间无隶属管理关系，对施仁军的人身安全无提示保障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汝群、张玉华、蔡元元认可上诉人蔡伟伟的上诉观点。施某、施雅欣、赵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原审原告因亲属施仁军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10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金梅与受害人施仁军（320825196801274910）系夫妻关系，施某、施雅欣系赵金梅与施仁军所生子女。赵金梅持有残疾证，上面标注赵金梅精神残疾贰级。蔡汝群、张玉华系夫妻关系，蔡伟伟、蔡元元系蔡汝群、张玉华儿子。王大刚与蔡汝伟伟堂兄弟蔡怀玉的舅舅。2009年，蔡汝群、张玉华名下房屋拆迁，安置两套房屋，分别为奥体国际星辰B区7号楼305室、B区7号楼502室。因房屋迟迟未交付，后经协商，将房屋调换成601室、606室。因601室和606室楼顶渗水，蔡汝群和蔡元元联系王大刚到601室和606室做楼顶铺设防水膜，防水膜的材料以及煤气罐都是由原审被告蔡汝群等提供，王大刚就带液化枪。2020年3月18日，王大刚喊施仁军一起在601室楼顶做防水膜，一天做好。2020年3月19日，王大刚与施仁军又至606室做防水膜，当时蔡汝群在现场。下午14时许，施仁军在斜坡的瓦片下面做防水膜，瓦片斜坡下面即为楼层边缘，无防护栏，施仁军在该斜坡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楼顶摔下，后抢救无效死亡。蔡汝群、张玉华、蔡伟伟、蔡元元一致意见，拆迁安置的房屋601室分给蔡元元，606室分给蔡伟伟。601室房屋楼顶渗水系蔡元元找王大刚做的防水，606室房屋楼顶防水系蔡伟伟委托蔡元元找王大刚做的。蔡汝群提供一份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路街道左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社区七组居民蔡汝群，妻子张玉华，于2009年和2010年，他们家房屋先后拆迁（共两份宅基地）共安置4套房，他们家共有3个儿子，家庭内部协商同意，蔡汝群夫妻住一套，其三个儿子每人一套安置房，分别为：淮阴区奥体国际星辰B区11号楼3单元606室给蔡伟伟，淮阴区奥体国际星辰B区11号楼1单元601室给蔡元元，淮阴区汇达南苑14号楼2单元504室给蔡涛涛，淮阴区汇达南苑9号楼2单元104室给蔡汝群夫妻居住，特此证明，左庄社区（盖章），属实，蔡正洪，2020.4.27”。原审被告另提供蔡汝群、王大刚、施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件事实情况。一审庭审中，蔡汝群、张玉华申请尸检，但尸体已经火化，无法尸检。王大刚提供书面的证人证词，证明其、施仁军以及证人之间相互接活，相互联系干活，包工包料的话，除去成本后的钱平均分，不包工包料的就领工钱，亦是平均分。原审原告及其他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词均不予认可。王大刚还陈述其与施仁军在做事时会携带一根安全绳，一方面用来运输东西（从楼下通过绳子运到楼上），一方面也是用于自身安全。但事故发生当天，施仁军未使用安全绳。根据双方庭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因此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836+5636）×1.78×20年=1049203.2元；2.丧葬费：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4000元（酌定）；5.交通费：1000元（酌定），上述损失合计1140545.2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王大刚、施仁军与蔡汝群等人的关系问题。原审原告主张蔡汝群等人与王大刚之间是发包关系，施仁军与王大刚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施仁军与王大刚就是做两天的防水膜铺设工作，且因王大刚与蔡伟伟堂兄弟有亲戚关系，故也未具体谈价格，只是赚个工钱，结合王大刚以及施某的陈述，可以看出施仁军与王大刚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又因本案的防水膜铺设并非建设工程，亦未要求具备相应资质，故原审原告主张蔡汝群等人与王大刚系发包关系，理由不成立。蔡汝群等人辩称其与王大刚之间系承揽关系，因铺设防水膜具有专业性，且工具液化枪系王大刚个人携带，但王大刚携带的液化枪只是部分工具而非全部工具，且铺设防水膜专业性并不强，故蔡汝群等人的辩称意见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施仁军与蔡汝群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蔡汝群等人系接受劳务一方，而施仁军是提供劳务一方。关于蔡汝群、张玉华、蔡伟伟、蔡元元与本案的关系问题。根据四原审被告蔡汝群、张玉华、蔡伟伟、蔡元元的一致陈述以及提供的社区证明，可以反映涉案房屋606室实际所有人为蔡伟伟，其让蔡元元帮其联系人来修理楼顶渗水问题，故蔡伟伟为接受劳务一方，蔡伟伟未到现场，蔡汝群作为蔡伟伟的亲属到现场监督时，并未提供安全防护工具，亦未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且未对未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王大刚、施仁军进行拒绝或者劝阻，放任危险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施仁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常和王大刚做楼顶的铺设防水膜工作，熟知工作的危险性，其应该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而施仁军在做事过程中，并未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对自身的危险采取放任的态度，存在重大过失，故施仁军应对其自身不慎跌下楼顶受伤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蔡伟伟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所述，蔡伟伟承担三原审原告各项损失30%的责任即342163.6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蔡伟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某、施雅欣、赵金梅各项损失合计342163.6元；二、驳回施某、施雅欣、赵金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减半收取3131.5元，由施某、施雅欣、赵金梅负担2192元，蔡伟伟负担939.5元，蔡伟伟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施某、施雅欣、赵金梅账户。二审经审查，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其中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3-4行“王大刚与蔡汝伟伟堂兄弟蔡怀玉的舅舅”应为“王大刚系蔡伟伟堂兄弟蔡怀玉的舅舅”，一审判决第7页第10行“原告因此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认定如下”应为“原告因此起事故导致的损失认定如下”，除此之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根据接受劳务方的指挥与安排，为接受劳务方提供劳务，并由接受劳务方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体现在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支配控制和服从的关系、提供工作的内容是劳务还是工作成果、劳动报酬的约定、劳动工具的提供等方面。本案中，事发时蔡伟伟的亲属蔡汝群在施工现场，虽然蔡汝群主张其是去现场玩的，但蔡汝群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到顶楼去看看王大刚他们事情做的怎么样了”，还和施仁军说“你站那边要小心啊”，说明蔡汝群去现场不排除对王大刚、施仁军的监督管理，而且铺设防水膜并不是专业性很强的工程，无法律规定这类施工人员需要具备资质，因王大刚与蔡伟伟堂兄弟存在亲戚关系，未对价格进行商谈，王大刚与施仁军只是赚个劳务报酬，而且防水材料和液化器均是蔡汝群等人提供，王大刚仅是携带了液化枪，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蔡汝群等人与王大刚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王大刚和施仁军之间相互接活、相互联系干活，工钱平分，共同为蔡汝群等人提供劳务，故蔡汝群等人与王大刚、施仁军之间均是劳务关系。根据蔡汝群、张玉华、蔡伟伟、蔡元元的一致陈述以及提供的社区证明，可以反映涉案606室房屋实际所有人为蔡伟伟，故蔡伟伟为实际接受劳务方，王大刚和施仁军系提供劳务方，蔡伟伟上诉主张其与王大刚之间系承揽关系，王大刚与施仁军之间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亦无不当。蔡伟伟主张其是通过蔡元元联系的王大刚，蔡汝群没有联系过王大刚，至于王大刚是蔡汝群联系还是蔡元元联系以及蔡汝群、蔡元元共同联系，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为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蔡伟伟主张施仁军是自甘冒险，应自负责任，无法律依据。蔡伟伟主张施仁军事发中午饮酒，亦无证据证明。施仁军作为经常从事防水工程的专业人员，熟知工作的危险性，应该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而施仁军在不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草率施工，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蔡伟伟作为接受劳务方，虽然其未到现场，但其亲属蔡汝群到现场时，既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又未对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施仁军、王大刚进行拒绝或有效劝阻，放任危险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同时王大刚作为共同提供劳务者和本次工程的召集人，对施工过程中的风险和安全亦有相互告知、提醒、保障的义务，王大刚未尽到该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状况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蔡伟伟承担三原审原告损失的15%的责任，即171081.8元，王大刚承担三原审原告损失的5%的责任，即57027.3元，其余损失由三原审原告自担。综上，一审对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蔡伟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某、施雅欣、赵金梅各项损失合计171081.8元；四、王大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某、施雅欣、赵金梅各项损失合计57027.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1.5元，由施某、施雅欣、赵金梅负担2522元，蔡伟伟负担457元，王大刚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施某、施雅欣、赵金梅负担2144元，蔡伟伟负担3216元，王大刚负担1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