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2执复87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堂邑路**。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双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乐，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秦某某，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代理人：范松建，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住所地青岛市市**华阳路** 负责人：山序文，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山序文，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荣荣，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北法院）（2019）鲁0203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市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秦某某与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秦某某向市北法院申请追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秦某某提交追加申请称：在其与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得知青岛建筑木厂在企业改制时，其全部财产被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原名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占有：被执行人改制时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签订财产处理协议，其名下青岛市华阳路××号土地的拍卖款项被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占有和支配，据此，申请人向市北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第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发表意见称，不同意追加，被执行人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是两个独立主体，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也没有侵占被执行人财产。 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发表意见称，同意申请人的追加申请。青岛建筑木厂改制时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资产托管中心统一进行资产处置、职工安置、债权债务处置，青岛建筑木厂没有处置权。 申请执行人秦某某为支持其追加请求，举证如下：证据一、2014年12月8日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被执行人改制时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资产托管中心负责付款审批及支付；证据二、青经企【2003】49号文件一份，证明当时青岛市国有大中型企业改制总体方案；证据三、青企改调字【2003】6号文件一份，证明被执行人位于华阳路××号土地纳入2003年青岛市企业土地储备计划；证据四、青建集字（2003）247号文件一份，证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向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注销华阳路××号土地和房产权属证书，并申请纳入土地储备；证据五、审计报告底稿一份，证明被执行人1993年10月至2004年1月净资产229.13万（不包括土地变现），该审计报告系改制时形成，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审计处处长汪新玉复核签字；证据六、市北法院调取的铁（2005）执字第29号执行和解协议等材料一宗，证明被执行人享有对青岛海云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到期债权x万余元，该案执行过程中，2005年海云房地产公司顶账给被执行人四辆车，两辆在青岛建筑木厂名下，其后被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卖出，卖车款归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所有；还有两辆车过户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名下，剩余案款约x万元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领取；证据七、执行笔录一份，证明被执行人资产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接收。 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且无证据提交法庭。 第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仅是清理债权债务的一个步骤，其付款审批指的是从被执行人账上对外支付，不代表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账上对外支付；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材料仅是底稿而非正规的审计报告，且仅是离任审计，其上只有许德辉签字，另外，被执行人在审计之后依然存续，并需要安置职工，所以不存在还有剩余利润的问题；对证据六因是复印件无法质证；对证据七，系许德辉单方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第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提交青企改调字【2003】26号文件，证明被执行人华阳路××号土地由政府收回，拍卖变现全部入财政专户，资金使用时由企业主管部门审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并未接收上述款项，也无权擅自使用。申请执行人秦某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明确规定财政局将上述资金专项用于职工安置、拖欠职工的各项费用以及设备搬迁所必须支付的有关费用，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即在此列；且该文件只是政府的改制文件，不能证明其他问题。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应当举证说明资金流向。 另外，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市北法院前往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青岛市财政局、青岛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取相关证据，在听证会上向各方当事人出示：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申请执行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执行人华阳路××号土地被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回、拍卖，拍卖价款x亿元。被执行人对该证据无异议。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青岛市财政局调取的拨款凭证一宗。申请执行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土地拍卖款的部分流转情况，青岛市财政局分别于2004年7月5号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拨款x元,2004年7月9号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拨款x元（市财政局说明该笔款项是在收回协议约定的680万基础上扣除相关税费后拨付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2004年8月10号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拨款x元，以上共计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拨款x元。被执行人质证称不知情。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记账凭证显示的科目名称是社会保障基金支出、国有企业改制支出，与本案无关。证据三、青岛市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申请执行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政府收回该宗土地时，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直接签约，证明青岛建筑木厂改制时，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直接接管该企业及其财产。被执行人质证称，对该文件不知情，当时所有工作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资产托管中心负责。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并没有剥夺青岛建筑木厂的财产权利，且土地补偿款数额与财政局拨款数额不一致，无关联性。证据四、车辆权属变更记录一份。申请执行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改制过程中，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派律师代理青岛建筑木厂在青岛法院的欠款纠纷，与其被执行人青岛海云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青岛建筑木厂应得的案款及车辆划归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所有。被执行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改制期间青岛建筑木厂的财产处置等都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决定。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经听证查明，申请执行人秦某某与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借贷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日作出（2005）北民法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青岛建筑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付原告秦某某借款x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x元。判决生效后，因青岛建筑木厂未自觉履行法律义务，2005年12月21日，申请执行人秦某某向市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6）北执字第236号。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至今未执行完毕。 又查明，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成立于1985年9月26日，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目前工商登记显示的经营状态为“在业”，其上级主管单位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原名青岛建设集团公司）。2003年3月6日，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作出青企改调字【2003】6号文，即《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关于同意部分企业土地纳入2003年储备计划的通知》，该文件中，将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名下青岛市市北区华阳路5号土地纳入2003年土地储备计划。2003年9月16日，该领导小组作出青企改调字【2003】26号文，即《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关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及所属建筑木厂将市北区××路××号（1.95亩）、（23.58亩）两宗国拨土地由政府收回，拍卖变现，并全部入财政专户；由市财政局通过财政补助将变现资金专项用于四户企业的职工安置、拖欠职工的各项费用以及设备搬迁所必须支付的有关费用；资金使用时，由企业主管部门审核。2003年12月3日，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向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关于注销市北区××路××号土地、房产权属证书进入土地储备的申请》，载明：“我集团公司占用的市北区××路××号土地，经青企改调字【2003】26号文批复同意纳入土地储备，拍卖变现以安置集团所属困难企业的职工……”2004年1月13日，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乙方）签订《青岛市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收回乙方及所属企业青岛建筑木厂位于市北区××路××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补偿费为x元（全部划入市财政局指定资金账户），并特别说明土地补偿费是指甲方将乙方土地使用权收回纳入储备后，对原土地使用单位予以补偿的款项。2004年5月28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青岛信莱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市北区××路××号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青岛信莱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共计人民币x元。 再查明，2004年7月9日，青岛市财政局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拨付土地变现安置职工款项x元（备注为建筑木厂拆除拆迁等费用）；2004年8月10日，青岛市财政局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拨付土地变现安置费x元。此外，青岛市财政局根据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申请，每季度从华阳路××号土地拍卖款中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拨付企业职工安置金，至今仍在执行。 市北法院认为，因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青企改调字【2003】6号文、青企改调字【2003】26号文等行政命令的作出，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名下土地被纳入当年青岛市土地储备，其土地补偿费已由青岛市财政局拨付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其土地拍卖所得款项x元全部进入政府财政专户，随后由青岛市财政局通过财政补助的形式将土地拍卖款专项用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相关企业的职工安置等。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的上级主管单位，依照行政命令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的财产，导致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其与申请执行人秦某某之间的债务。现申请人要求追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市北法院予以支持。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所接受的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财产远超本案债权债务，其应对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5）北民法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法律义务承担责任。市北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鲁0203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被申请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6）北执字第236号案件被执行人；二、被申请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秦某某履行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5）北民法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法律义务。 复议申请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市北法院（2019）鲁0203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依照行政命令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的财产，导致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其与申请执行人秦某某之间的债务，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错误的。2003年9月16日，青岛市企业改革和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作出青企改调字【2003】26号文，即《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关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青岛建设集团公司以及其所属建筑木厂将市北区××路××号（1.95亩）、（23.58亩）两宗国拨土地由政府收回、拍卖变现，并全部入财政专户；由市财政局通过财政补助将变现资金专项用于四户企业的职工安置、拖欠职工的各项费用以及设备搬迁所必须支付的有关费用；资金使用时，由企业主管部门审核。复议申请人并未有支配青岛建筑木厂财产的权利，仅能根据上述政府文件将职工安置费用上报社会保障局，该局审批后由财政局拨款至账户，此拨款仅用于职工安置，此外，复议申请人并未收到青岛建筑木厂的其他任何资产。综上，市北法院在未有充足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主观认定复议申请人接收了被执行人的财产导致执行不能的观点系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203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秦某某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查明，在本案审查过程中，青岛建筑木厂管理人向本院提交青岛建筑木厂进入破产程序的相关证明材料：2020年6月24日，青岛建筑木厂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鲁02破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青岛建筑木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鲁02破14号决定书，指定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担任青岛建筑木厂管理人。 青岛建筑木厂管理人称，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破产清算一案，请求法院对本案依法审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案中，被执行人青岛建筑木厂向本院申请破产，本院已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本案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故对申请执行人秦某某申请追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张应不予审查。申请执行人秦某某届时可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执异130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秦某某追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6）北执字第236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瑞军 审判员  马 捷 审判员  焦兴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春伟 书记员王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