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军，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占友，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占军，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瑞，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俊捧，女，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马广军因与被上诉人任占军、原审被告吴俊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广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占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广军与任占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马广军接受任占军兽药、饲料并出具欠条时买卖合同已经全面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出具欠条说明双方之间存在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合同之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任占军的债权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庭审确定的双方买卖合同发生时间为2007年，马广军出具欠据的时间分别有2007年、2012年、2013年、2015年，由此可见2015年之前任占军向马广军主张过权利，在2015年之后任占军没有证据证明向马广军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也就是马广军出具欠条之日。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对南乐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关系进行质证，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马广军当庭对上述第一条事实与理由解释称，马广军欠任占军的钱未还是事实，欠款数额是46479元。但任占军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当再偿还了。马广军二审中对上述第一条事实与理由解释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全面履行完毕，马广军欠任占军的钱未还是事实，欠款数额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46479元。但是任占军所起诉的欠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当再偿还了。任占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上诉，维持原判。一、马广军购买任占军的饲料、兽药，任占军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马广军没有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马广军只是出具了欠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任占军要求马广军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二、马广军为任占军出具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没有对南乐县公安局出具的夫妻关系证明进行质证，只是程序瑕疵，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任占军和马广军、吴俊捧多年合作，马广军与吴俊捧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家庭养鸡，南乐县公安局户籍证明可以证实马广军与吴俊捧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系二人共同债务，应当由马广军与吴俊捧共同承担。吴俊捧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说明吴俊捧认可一审判决。吴俊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陈述意见，未提交出面陈述意见。任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广军、吴俊捧给付任占军饲料等款项共计464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广军、吴俊捧系夫妻关系。任占军经营饲料和兽药，2007年因马广军、吴俊捧养鸡需要从任占军处赊购饲料、兽药，后经双方结算，马广军、吴俊捧共欠任占军46479元。一审法院认为，任占军向马广军、吴俊捧赊销兽药、饲料，马广军、吴俊捧接收了任占军的兽药、饲料，并出具了欠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马广军、吴俊捧未全部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马广军、吴俊捧系夫妻关系，马广军、吴俊捧赊购的饲料、兽药用于家庭养鸡，对任占军要求马广军、吴俊捧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广军辩称任占军主张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马广军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马广军、吴俊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占军货款46479元。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元，由被告马广军、吴俊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广军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广军提交一审法院（2018）豫0923民初1376号民事裁定书（任占军起诉马广军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于2018年5月22日撤诉），证明目的：任占军的起诉超诉讼时效期间，另从裁定书显示的诉讼费可看出上次起诉与本次起诉的金额不同。任占军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裁定书撤诉案件的金额与本案不同，所起诉的款项与本案不同，因为双方需要算账，所以案件撤诉了。本院认证意见：任占军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任占军二审中申请证人任某、吴某到庭作证，证明目的：任某、吴某给马广军催要过涉案欠款。证人任某证言:任某在任占军的饲料厂上班，马广军欠任占军养鸡的饲料款，2017年12月底和吴某一起去给马广军要过账，马广军光说给钱，但后来没有给。2020年4月10日左右还去过马广军家里要账，没有见到人。马广军欠四、五万块钱，具体数额记不清。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吴某是任占军的员工，与马广军也认识，是马广军养鸡子的时候认识的。2017年12月份，吴某开车与任某去马广军家，任某说给马广军要账，吴某没有下车，听任某说没有把钱要过来。任占军对证人任某、吴某的证言没有异议。马广军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全部说的是假话，证人均没有给马广军要过账。证人任某与任占军有亲属关系，证言应不予采信。吴某称是任占军的员工，未提交有效证件予以证实，且吴某只是开车载任某去马广军家，具体任某去马广军家里是不是要账，吴某不清楚，吴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马广军自认2015年任占军给其要过账，具体什么时间要的记不清了，之后任占军没有要过账，2015年任占军要账时其告诉任占军不欠钱。吴俊捧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没有见过证人去其家里要账。本院认证意见：证人任某与吴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于2017年12月向马广军要账的事实。本院对该二人所证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二被告（马广军、吴俊捧）系夫妻关系”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任占军一审中提交署名为马广军的欠条及支款条共计11张，出具时间在2007年1月19日至2016年3月期间。马广军对欠条及支款条均予以认可，认可欠任占军款项共计46479元。还查明，马广军二审中认可与吴俊捧于1992年6月开始同居至今，对外称吴俊捧为其媳妇、老婆。马广军称其购买任占军的饲料、药品，用于代养鸡，并认可吴俊捧在家和其一起养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任占军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期间。二、马广军、吴俊捧应否偿还任占军款项46479元。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影响本案的公正正确审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马广军二审中对欠任占军货款未还的事实无异议，对欠款数额46479元亦无异议。一审中，马广军辩称任占军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任占军提交的涉案11张欠条和支款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任占军本次起诉不超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二审中马广军又自认2015年任占军催要过欠款，但之后没有再主张过权利。马广军一、二审主张不一致，自相矛盾。任占军起诉主张多次向马广军催要欠款，每年年关都向马广军要账。经审查本案证据，1.根据本案欠条出具时间，显示马广军于2016年3月份还在向任占军出具欠条，故马广军主张任占军在2015年之后没有向其主张权利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任占军二审申请的证人任某证实，2017年12月底和吴某一起去给马广军要过账，马广军光说给钱，但后来没有给。吴某证言亦印证与任某去过马广军家，听任某说是给马广军要账。3.本案马广军提交一审法院（2018）豫0923民初1376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民事裁定书，双方均认可任占军曾于2018年因其他欠款起诉过马广军，该案件于2018年5月22日撤诉。4.本案任占军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从上述事实各时间节点分析，虽证人任某、吴某与任占军有利害关系，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认为马广军主张2015年之后任占军没有向其要过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吴俊捧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任占军作为债权人主张向马广军催要涉案欠款的陈述有事实依据，任占军提起本案诉讼不超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马广军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婚姻关系的成立以婚姻登记为准，马广军称与吴俊捧未领取结婚证，一审法院以南乐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认定马广军与吴俊捧系夫妻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马广军与吴俊捧是否应当共同偿还任占军款项46479元的问题。马广军认可欠任占军货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马广军支付货款正确。一审法院同时判决吴俊捧与马广军共同支付任占军货款46479元，吴俊捧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吴俊捧认可一审判决内容，是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且根据马广军的陈述，马广军与吴俊捧于1992年6月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至今。任占军二审庭审中辩称马广军与吴俊捧两人应按事实婚姻认定为夫妻关系，经审查，马广军与吴俊捧虽在1994年2月1日前同居，但截至1994年2月1日，马广军未满22周岁，不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故马广军与吴俊捧不符合事实婚姻认定条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马广军与吴俊捧系以夫妻名义同居关系。马广军二审中认可涉案货物用于养鸡，吴俊捧与其共同养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根据该条规定的精神，涉案债务应认定是马广军与吴俊捧同居期间共同债务，任占军要求马广军、吴俊捧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南乐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判。该户籍证明内容亦能证实马广军与吴俊捧对外系以夫妻名义同居。本院二审中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质证，吴俊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马广军二审中口头表示涉案一张欠款数额为23479元的欠条不是其书写，要求申请笔迹鉴定。马广军未递交书面申请书，且马广军二审中表示对欠任占军货款未还的事实无异议，对欠款数额46479元亦无异议，故本院对马广军的口头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马广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马广军与吴俊捧系夫妻关系事实错误，但根据本案证据，马广军与吴俊捧系以夫妻名义同居关系，涉案债务系同居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马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