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9民初2811号 原告：汪大英，女，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原告：谯寒，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原告：谯某，2007年8月2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汪大英，系谯某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孝伟，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伟，男，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吴万寿，重庆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波，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张斌，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传洪，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告：中石化江汉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广华办事处向阳建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616204212E。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文杰，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女，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原告汪大英、谯寒、谯某与被告张伟、陈波、金传洪、中石化江汉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汉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雄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雄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宝黎、人民陪审员王建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大英及其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孝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伟委托代理人吴万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传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石化江汉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文杰、王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大英、谯寒、谯某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波、金传洪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7355元（25785/年×6年÷2）、丧葬费36636元（6106元/月×6月）、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等共计972771元，被告张伟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汉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死亡赔偿金75878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汪大英与谯登艮（即本案被害人，2017年11月8日被被告张伟杀害死亡）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两个子女，即本案原告谯寒和谯某，死者父母均已过世。2017年9月，江汉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水河村路口（小地名：天池）的页岩气管道安埋工程分包给陈波、金传洪合伙施工。被告陈波于2017年10月18日左右至2017年11月8日（即本案案发日）期间，雇请被告张伟在其承包的页岩气管道安埋工程工地从事现场管理工作。2017年11月8日9时许，被告张伟带着挖机驾驶员张扬到前述工程工地施工过程中，因石头用量问题与谯登艮发生争执及推打，被告张伟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谯登艮胸部捅伤，致谯登艮当场死亡。嗣后，原告与被告陈波、被告张伟亲属多次协商赔偿事宜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系单纯的民事诉讼，实质为雇主责任，张伟虽为陈波雇请，但其为陈波、金传洪共同提供劳务，雇员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金传洪应当一并承担雇主责任。江汉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陈波、金传洪施工（虽无书面协议，但实际金传洪与江汉公司双方形成口头协议）系违法分包行为，应当对本案侵害行为承担责任。事发后，在司法所组织下，双方达成调解，明确支付的费用为丧葬费，当时支付的丧葬费应当是与实际花费相符合的，调解协议书中载明该赔偿费用在今后的死亡赔偿款中不再抵扣，因此被告主张抵扣不合实情。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伟辩称，因张伟犯罪行为导致死者去世，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刑诉司法解释155条、刑诉99条规定，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赔偿金额仅限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是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案发后，张伟父母与被害人亲属在司法所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12月5日，张伟父母赔偿了丧葬费50000元并支付火葬场费用15513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当依法计算后予以抵扣。原告如果认为按照法定丧葬费标准不足以支付实际费用的，应当举证。被告张伟已经尽赔偿义务，如再判决张伟承担责任就进行了重复评价。陈波与张伟为雇佣关系，陈波承担责任是基于雇主责任，雇主责任应当雇主赔偿后进行追偿。 被告陈波辩称，《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的是另一段工程。涉案工程是在刘千军那里接的。陈波、金传洪、死者并没有与江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三人是分别的班主，陈波也只是为江汉公司提供劳务。张伟是因工地差人就由陈波喊去的，并没有与陈波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应当另行提供工资支付依据。判决书并未说明张伟是陈波雇佣的，根据陈波笔录，双方未谈到工资支付，只是看到张伟没事做喊他在工地帮忙，更类似帮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和《侵权责任法》第35条。本案中不存在雇主责任，雇主或接受劳务一方担责前提是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人损害。根据原告诉称，张伟是现场管理工作，这一行为和捅死人无关，张伟捅人是个人行为。 被告金传洪辩称，我和陈波合伙做的这一段工程，和江汉公司没有协议，当时写了一个，但双方都没有正式签合同。我之前和张伟并不认识，他怎么来的、工资我都不清楚，张伟是陈波干儿子属实，但张伟确实没拿工资。其余意见同陈波代理人意见。 被告中石化江汉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工程是我们的，但案发现场并不属于该工程，我们也不分包工程给个人，合同中甲方与我们无关。 经审理查明，被告陈波与金传洪合伙承包重庆市南川区XX镇XX村X组的页岩气管道安埋工程。谯登艮承包相邻工程。2017年10月，陈波雇佣干儿子张伟在其工地负责照看工人和挖机做工、帮忙拉材料。2017年11月8日9时许，张伟在工作过程中因取用石头与谯登艮发生争执、推搡，被谯登艮及另外两名工人追赶，期间张伟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谯登艮左胸部和右大腿，致谯登艮当场死亡。经审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3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张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汪大英、谯寒、谯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附带民事起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另查明，谯登艮与妻子汪大英育有两女，分别为谯寒、谯某。其中，谯某系未成年人。谯登艮父母均已过世。 2017年12月5日，在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汪大英、谯寒与张伟父亲张明均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张明均自愿代儿子张伟一次性赔偿受害人谯登艮丧葬费50000元并支付火葬场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在今后受害人谯登艮死亡赔偿款中不再抵扣。以上费用共计65513元，张明均已支付。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及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注销户口证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和被告张伟提供的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被告陈波提供的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陈波的询问笔录2份等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谯登艮因张伟犯罪行为去世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2.谯登艮因张伟犯罪行为去世产生的损失金额。 针对焦点一，原告诉称，涉案工地由陈波、金传洪两人共同承包，张伟系二人雇佣，陈波、金传洪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此外，该工程是金传洪从江汉公司处承包的，江汉公司违法分包应当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陈波、金传洪与江汉公司的承包合同予以证明，未能证明双方存在违法分包，且江汉公司对该说法也不予认可。陈波、金传洪也称未与江汉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和个人口头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本案并不符合该情形。因此，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江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波喊张伟到工地上照看工人、挖机及帮忙拉材料，结合（2019）渝03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陈波确为张伟雇主。因此，陈波、金传洪与张伟为雇佣关系。张伟因石头取用问题最后将谯登艮杀害，其故意杀人行为已超出其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明显违背了雇主意愿，不属于其职务行为的延伸，因此，雇主张伟、金传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谯登艮因张伟犯罪行为导致谯登艮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张伟承担。 针对焦点二，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任意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原告在刑事案件中撤回了附带民事起诉选择另行起诉，本案中应当根据其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对谯登艮死亡后产生的物质损失计算如下： 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25785/年×6年÷2=77355元计算谯登艮女儿谯某的生活费。根据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陈波的询问笔录：谯登艮在相邻工地做堡坎。根据（2019）渝03刑初1号一案中证人证言：相邻工地段为谯登艮承包。本院认为，谯登艮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经常居住地属城镇范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2.丧葬费：根据被告张伟答辩及提供的证据，在水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汪大英、谯寒已经与张伟父亲张明均达成协议，张明均也已经代张伟支付丧葬费50000元及火葬场产生的费用15513元，因此，原告不应当重复主张丧葬费。被告张伟辩称该费用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丧葬费标准计算后予以抵扣其他应赔偿损失。在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该费用在今后受害人谯登艮死亡赔偿款中不再抵扣”，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张伟还需要支付的因其犯罪行为导致谯登艮去世产生的物质损失77355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伟在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汪大英、谯寒、谯某77355元。 二、驳回原告汪大英、谯寒、谯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雄 审 判 员  杨宝黎 人民陪审员  王 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甘悦倩 书 记 员  韦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