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2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553261059Q。 法定代表人桂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恒，阜阳市颍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爱梅,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59850N。 法定代表人孙正东，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葛玉莹，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陶勇，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与东二环交口璟泰大厦**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58635W(1-10)。 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韩友国，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阜阳市人社局）、阜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阳市政府）因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的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因此，只有用人单位的职工或工作人员在因工作遭受了事故，才能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韩友国称其系李严雇佣的工人在阜阳悦澜湾项目工地上施工，但李严与李周的证言均证明，李严从未雇佣过韩友国。因此，韩友国并非其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在其公司承建的项目上工作过，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的保障范围，其发生交通事故也就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任何工伤情形，其发生交通事故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工伤。2018年10月11日，阜阳市人社局作出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韩友国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019年10月8日，其向阜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6日，阜阳市政府作出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泉000020180046《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保留其效力。其认为，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现请求：依法撤销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撤销阜阳市政府作出的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确认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效力的部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0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34120472017007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2017年9月5日11时20分，韩友国驾驶电动车沿太和路由北行驶至欧阳修路交叉口南侧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韩友国受伤，韩友国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6月11日，韩友国向阜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在安徽同济建设公司承建的阜阳悦澜湾项目工地干活，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提供了其个人申请、身份证、病例及诊断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企业信息、证明人李某、潘某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等相关材料。2018年6月21日，阜阳市人社局受理该申请，2018年6月25日向安徽同济建设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2018年7月16日，安徽同济建设公司的回复函中辩称，已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李周班组，李周又分包给了李严，两人称从未聘用过韩友国，韩友国与安徽同济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工伤与其公司无关。2018年9月19日，阜阳市人社局对韩友国作询问笔录时，韩友国陈述：“是李严的父亲给李严看守悦澜湾工地，李严的父亲招呼其去工地干活的，由李严的父亲发给其工资。”韩友国在庭审中陈述：“别的人叫我去干活，我也去干活，不是固定给李严干活。”阜阳市人社局依据韩友国的陈述、李某和潘某出具的证明，认定韩友国在安徽同济建设公司承建的悦澜湾项目工地干活后，下班途中发生车祸。2018年10月11日，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编号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韩友国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2019年10月8日，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向阜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阜阳市政府当日受理。同年10月11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给阜阳市人社局。同年11月22日，书面通知韩友国参加行政复议。同年12月3日，决定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延长三十日。阜阳市政府依据阜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认定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阜阳悦澜湾工地的工程分包给李周，李周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严，韩友国在工地上为李严干活，2017年9月5日11时许，韩友国干活结束下班回家途中发生非本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据此，认定阜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6月21日受理韩友国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0月11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办案期限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时限，程序违法。2019年12月26日，阜阳市政府作出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编号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保留其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阜阳市人社局、阜阳市政府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充分，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韩友国提供了李某、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阜阳市人社局未能依据职权对其证人证言中的相关联事实进行询问核查，证明人也未能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证，证人李某、潘某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定的法律效力。阜阳市人社局对韩友国的询问笔录中，韩友国陈述：“是李严的父亲给李严看守悦澜湾工地，李严的父亲招呼其去工地干活的，由李严的父亲发给其工资。”阜阳市人社局未能对李严的父亲进行调查核实，缺乏认定事实的关键环节证据。韩友国也未能提供其在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工地上干活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庭审中陈述：“别的人叫我去干活，我也去干活，不是固定给李严干活。”据此，阜阳市人社局依据李某、潘某出具的证明和韩友国的询问笔录，认定韩友国在安徽同济建设公司承建的悦澜湾项目工地干活后下班途中发生车祸，缺乏关键环节证据，显属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阜阳悦澜湾工地的工程分包给李周，李周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严，李周、李严与安徽同济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两证人也未能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证，故对李周、李严出具的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编号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阜阳市政府依据阜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认定的事实，作出的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也属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撤销阜阳市政府作出的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中保留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效力的决定；责令阜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阳市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阜阳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审中韩友国述称是李严的父亲叫他去干活的，且庭审中也说出了李严父亲的小名，可以说明韩友国在工地上干活的事实。一审证据中有李周和李严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已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韩友国虽不是固定在李严承包的工地上干活，但是事发时在李严所承包的同济建设悦澜湾项目工地，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工地》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韩友国虽和同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是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对阜阳市人社局的判决。 上诉人阜阳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1.个人申请、身份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工伤认定卷宗1-15页）,证明申请人按程序申请工伤认定。2.工伤认定卷宗P16-34，证明用人单位举证说明。3.询问笔录（卷宗P35-36），证明韩友国的工作经历及受伤经过。4.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按规定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主体资格：组织机构代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适用法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 上诉人阜阳市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潘某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定的法律效力错误。阜阳市人社局已经对书面证明作出认定，经审查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据此作为认定韩友国属于工伤情形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证人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且书面证明陈述详细，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无需对关联事实进行询问核查。一审判决认定阜阳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缺乏认定事实的关键性证据错误。李某、潘某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韩友国在被上诉人承建的悦澜湾项目工地干活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该书面证明比核实李严的父亲证言更具有客观性，故无必要对李严的父亲进行询问调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韩友国不符合认定工伤保险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公司承担。 上诉人阜阳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其诉讼主体合法。事实方面的证据同阜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程序方面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证明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决定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证明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 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1.同济公司同李周工程劳务合同，证明同济公司将阜阳悦澜湾项目瓦工劳务分包给李周劳务班组。2.李周同李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李严班组从李周瓦工班组处承包该劳务，负责实际施工工作。3.李周的证人证言，证明李周班组从未聘用韩友国在阜阳悦澜湾项目从事任何施工工作。4.李严的证人证言，证明李周班组从未聘用韩友国在阜阳悦澜湾项目从事任何施工工作。5.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泉000020180046《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阜阳市人社局认定韩友国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范围。6.阜阳市政府作出的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阜阳市政府经行政复议确认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泉000020180046《认定工伤决定书》效力。 一审第三人韩友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韩友国仅提供李某、潘某的证明来证明其在安徽同济建设公司承建的悦澜湾项目工地干活,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阜阳市人社局据此作出的泉000020180046号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阜阳市政府作出的阜复字（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也属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阜阳市人社局应对相关事实重新调查核实，并在此基础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阜阳市人社局、阜阳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阜阳市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韩 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丁茹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