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全，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宗良，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晓艳，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罗安因与被上诉人邓宗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诉讼。2019年4月19日，罗安申请追加薛晓艳为本案第三人。2019年8月28日，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202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罗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变更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20民终96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川202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罗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全、薛晓艳到庭参加诉讼。邓宗良经本院传票传唤，因其参加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6650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未到庭参加诉讼。邓宗良于2020年10月25日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宗良、薛晓艳立即偿还罗安13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直至还清为止；2.邓宗良、薛晓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宗良的亲笔“借条”与薛晓艳前一次审理到庭陈述和银行转账记录已经形成债务转移的证据链条，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2.本案实质是罗安最初因合伙做资金生意而将款项汇给薛晓艳。邓宗良是做工程的实际包工人，薛晓艳多次借款给邓宗良做工程，有银行汇款记录为证。罗安与薛晓艳在清理账目时，薛晓艳与邓宗良、罗安共同商定，由邓宗良直接向罗安还款，所以才由邓宗良向罗安出具“借条”。3.罗安与薛晓艳的《合伙协议》恰恰证实了罗安与邓宗良借据和债务转移的合理性。薛晓艳原到庭明确陈述，是罗安与薛晓艳进行了账务清理，邓宗良在薛晓艳处借了多笔款，将其中部分应当由邓宗良直接归还薛晓艳的账务转由邓宗良偿还给罗安，所以，邓宗良向罗安出具了该借条。 邓宗良辩称，罗安诉称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罗安的诉讼请求。邓宗良于2015年11月25日向罗安出具借条的原因是邓宗良向罗安借款130万元，但罗安事后并未将13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邓宗良，邓宗良也没有收回罗安手中的借条。罗安称是邓宗良承接薛晓艳的债务向罗安出具的借条，不是客观事实，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法律事实。本案也没有债务转移协议书、罗安对薛晓艳享有债权、薛晓艳对邓宗良享有债权等关键证据，罗安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罗宗良自愿承接薛晓艳债务的事实。罗安与薛晓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邓宗良并不清楚。根据罗安提交证据，罗安与薛晓艳之间系合伙关系，就应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罗安与薛晓艳之间只有经过清算才能明确罗安与薛晓艳之间的债权债务，而根据罗安提交的证据，罗安只是向薛晓艳转款130万元，该款项属于投资款，并不能证明薛晓艳欠罗安130万元款项的事实，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基础。 薛晓艳述称，薛晓艳与罗安是合作关系，薛晓艳原来与罗安签订合作协议一起做工程，现薛晓艳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邓宗良，现薛晓艳与罗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罗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邓宗良归还罗安现金13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邓宗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安与薛晓艳及其丈夫付健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15日，罗安及其妻曾素清与薛晓艳及其丈夫付健签订了合伙协议，薛晓艳、付健为协议甲方，罗安、曾素清为协议乙方。双方签订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负责工程承包和资本运作，在资金使用安全的条件下（甲方、乙方同意，主要由甲方做主），但风险共担，利润平分（包括工程和资本运作），利息支付按实际使用资金计付。二、乙方负责组织资金伍佰万元，如在资本运作和工程资金上缺口大，由乙方再根据情况组织资金，利息按规定付息。三、略，四、甲方管钱，乙方管账（包括工程）。2013年9月20日，罗安及其妻曾素清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薛晓艳账户上分别转款100万元、30万元。后罗安陆续将其他合作投资款转至薛晓艳账户。原审中，薛晓艳确认收到罗安转款130万元后，罗安与薛晓艳将该款合伙做工程用了，并没有直接转给邓宗良。而邓宗良因做工程项目与薛晓艳夫妻间有经济往来。2015年11月25日，邓宗良出具两份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其借王某某借款300万元，该款由罗安付给薛晓艳之夫付健，由薛晓艳之夫付健转借给邓宗良。并载明由罗安负责收回全部本金及利息。邓宗良另出具的一份借条即罗安以此提起诉讼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罗安现金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归还时间在2018年12月31日一次归还（注：此款不计利息，如不按期归还，本人自愿用各项目工程款或房子抵押）。借条人：邓宗良。2015年11月25日。诉讼中，罗安及薛晓艳称由于薛晓艳将其债务转移给邓宗良，罗安实际并未出借借款130万元给邓宗良。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罗安称与薛晓艳之间系借款关系，不是合伙关系。第二次庭审时，薛晓艳称其与罗安是合伙关系，共同投资做工程，罗安也认可其向薛晓艳转款130万元用于合伙做生意。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也是罗安、薛晓艳的真实意思。罗安同时表示如邓宗良否认债务转移，则应由薛晓艳与邓宗良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原债务人脱离原来的相对债务。债务转移须经过债权人同意。结合罗安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安与薛晓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罗安提交的合伙协议、转款记录及结合原审中薛晓艳的陈述，可以认定罗安向薛晓艳的转款事实。罗安与薛晓艳构成合伙关系，但是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平分（包括工程和资本运作）”，罗安与薛晓艳之间尚无合伙的利润及债务等问题进行结算的依据，本案不宜对罗安与薛晓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有待当事人进一步举证证实。二、邓宗良向罗安出具的“借条”能否证明罗安、邓宗良、薛晓艳之间的债务转移已经成立？邓宗良是否应当向罗安归还130万元？债务转移应同时满足以下要件：一是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三方对债务转移达成合意，且债权人明确同意；二是债务转移成立后原债务人的合同义务归于第三人，第三人也可以行使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利；三是原债务人免除对债权人的一切义务，转为由第三人（新债务人）承担。本案中，仅依据“借条”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应由薛晓艳承担的债务已转移给邓宗良，罗安尚可依据合伙关系向薛晓艳主张相应的权利，薛晓艳也可依据与邓宗良的债权债务关系向邓宗良主张权利。邓宗良出具“借条”的行为，无法认定属于民间借贷、债务转移、第三人代为履行，亦或是债务加入。因此，对罗安主张的罗安、邓宗良及薛晓艳之间存在债务转移不予认可，对罗安要求邓宗良归还现金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邓宗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罗安负担。 二审诉讼中，罗安提交了2015年11月25日由邓宗良、付健签字的借条承诺书1份。证明目的：邓宗良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130万元资金的来龙去脉，证实债务转移是真实的。 邓良宗质证意见：借条是邓宗良所写，是草稿，但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 薛晓艳质证意见：借条承诺上付健的签名是真实的。 邓良宗、薛晓艳未提交新证据。 邓良宗、薛晓艳对罗安提交的借条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5年11月25日，由承诺人邓宗良书写，邓宗良、付健签字、捺印的借条承诺书载明：今借到罗安现金叁佰万元整，此款用于镇雄（后划去）项目建筑作业，本人承诺在2016年（原为“5”改为“6”）12月31日归还壹佰万整，其于（余）在2017年12月1日归还壹佰伍拾万整，如到期没有归（还）此款就用镇雄项目的房子来抵押来归还。（注：该款是罗安借给付健，由付健转借给邓宗良，还有罗安壹佰叁拾万元邓宗良归还，如不还付健承诺还此款）承诺人：邓宗良（捺印）付健（捺印）2015年11月25日。 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罗安提出追加薛晓艳、付健为共同被告。2019年4月19日，罗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追加薛晓艳为本案第三人，事实和理由为：邓宗良是承包工程的投资商人，罗安曾是金融部门人员，双方通过薛晓艳丈夫付健认识。在2015年底之前，邓宗良向薛晓艳夫妇借用资金进行工地周转使用。因2015年之前，薛晓艳夫妇向罗安借款多次（该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当罗安要求薛晓艳夫妇归还借款时，因邓宗良欠薛晓艳夫妇的债务，所以邓宗良自愿偿还薛晓艳夫妇债务，就向罗安出据借据，罗安就当面销毁了原薛晓艳的借据。现因审理需要，特请求追加薛晓艳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法院查清事实和确定真正责任人。2019年4月25日，一审法院通知薛晓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安的诉讼请求与第一次开庭的诉讼请求一致，即请求邓宗良归还借款1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发回重审后，罗安在庭审中陈述的诉讼请求为：请求邓宗良归还罗安借款1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罗安在上诉状中将薛晓艳列为被上诉人，其二审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宗良、薛晓艳立即偿还罗安13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6%年息计算逾期利息直至还清为止；2.邓宗良、薛晓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因在二审诉讼中，罗安请求薛晓艳承担偿还借款130万元，在此情形下，本院要求罗安对薛晓艳二审诉讼地位进行明确，罗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全向本院出具说明，内容为：罗安在上诉状中将薛晓艳列为被上诉人，明确意思是：若法院认为债务转移不成立，因罗安向薛晓艳转账有银行交易证实，薛晓艳向邓宗良转款也有银行交易，若债务转移不被法院采信，罗安就请求法院作实体处理，应由薛晓艳承担还款责任。 罗安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载明：2013年8月8日薛晓艳向邓宗良转款100万元，同年8月12日薛晓艳向邓宗良转款211.5万元；2013年9月20日罗安向薛晓艳转款100万元，同日罗安之妻曾素清向薛晓艳转款3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债务转移合同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须存在合法、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薛晓艳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只能证明罗安及其妻曾素清与薛晓艳之间、薛晓艳与邓宗良之间存在转账的事实，而交易记录中均未载明转账款项的性质与用途；而罗安提交的合伙协议，证明罗安及其妻曾素清与薛晓艳及其夫付健之间系合伙关系，但罗安、薛晓艳未提交合伙结算的相关证据，且合伙协议还涉及案外人曾素清、付健的权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安与薛晓艳间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罗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罗安与薛晓艳之间尚无合伙的利润及债务等问题进行结算的依据，认定不宜对罗安与薛晓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安提交邓宗良书写的“借条”，是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初步证明，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务转移合同关系；罗安提交的邓宗良、付健共同书写的借款承诺书，其中记载有：300万元借款是罗安借给付健，由付健转借给邓宗良，还有罗安壹佰叁拾万元邓宗良归还，如不还付健承诺还此款。从该内容来看，可以证实案涉的130万元款项若邓宗良不付或不还，则由付健还，若是债务已经转移，付健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借款承诺书亦不能证明各方存在债务转移合同关系。一审对罗安主张的其与邓宗良、薛晓艳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判决驳回罗安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安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薛晓艳承担责任，因此，其在二审中请求薛晓艳偿还130万元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罗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罗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波 审 判 员 刘彤 审 判 员 姜兵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艳 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