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82刑初10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开原市。诉讼代理人郭伊娜，系开原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志民，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开原市。因本案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20年3月5日被开原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日经开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再次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法律援助辩护人关建，系辽宁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开检公诉刑诉（202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志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王某要求赵志民赔偿经济损失，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审查受理后，因被告人赵志民没有委托辩护人，开原市法律援助中心指定关建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援助，担任其辩护人。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检查官何涛、检察官助理佟铁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郭伊娜（仅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人赵志民及其辩护人关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27日，赵志民因其兄赵志国与王某发生口角被打伤之事，去王某家理论被王某打伤。经鉴定赵志民为轻微伤，王某被公安机关治安拘留10天。2020年2月3日16时许，被害人王某在开原市赵志民家院外与院内的被告人赵志民发生口角，王某捡起赵志民家院墙上的砖头打向赵志民，赵志民让其妻子赵某报警，在等候警察来处理的过程中，赵志民在院内与王某相互向对方投掷砖头，王某被打伤后曾多次离开现场，返回时持铁锹及砖头再次打、砸赵志民，均被赵志民投掷砖头击中并打退。经鉴定，王某被他人打伤致头面部瘢痕累计9.5厘米，构成轻伤二级；左颧弓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牙齿脱落1枚、冠折1枚，构成轻伤二级；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左眶内壁骨折，构成轻微伤。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志民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三处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之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赵志民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要求赵志民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6525元（医药费20000元，护理费8025元，误工费11250元，交通费5000元，伙食补助费2250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害人王某要求对被告人赵志民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志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但认为自己在自家院里被侵犯，自己的反击属于自卫行为，自己服从司法机关的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王某的全部合理经济损失，愿意将赔偿款预交到法院。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志民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宣告其无罪。本案王某辱骂被告人并拿砖头殴打被告人，被告人让妻子报警，在等待警察期间，王某多次用被告家墙上的砖头打向被告人，击中被告人腹部，被告人迫于无奈，为保证自身安全，对原告进行反击，而王某变本加厉又取来了铁锹砍击被告人，以上情况，属于刑法规定的王某对被告人的不法侵害，被告人在报警情况下，采取的反击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造成轻伤后果，并未超过必要限度，未达到防卫过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志民与被害人王某均系开原市村民，二人系东西院邻居，两家的院落中间有路隔开。2018年7月27日，赵志民因其兄赵志国与王某发生口角被打伤之事，去王某家经营的小卖店理论，被王某打伤。经鉴定赵志民为轻微伤，王某因此被公安机关治安拘留10天。赵志民因此起诉王某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某赔偿赵志民经济损失6649.12元，承担诉讼法250元。判决生效后王某未履行赔偿义务，经赵志民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执行，2019年3月王某履行了部分款项，尚有4千余元未履行。在以上期间王某多次对赵志民进行骚扰，致赵志民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其中2018年12月18日，王某醉酒后持斧子在赵志民家院墙外将赵志民家码放在院墙上（六米多长的院墙）的瓦片推落院内，王某因此被公安机关治安拘留10天。2020年2月3日16时许，王某在赵志民家院墙外的路上，与院内的赵志民发生口角，王某拿起赵志民家西侧院墙上码放的红砖打向院内的赵志民，赵志民让其妻子赵某回室内报警，在等候警察来处理的过程中，王某与赵志民隔墙相互向对方投掷砖头，王某被赵志民撇出的砖头打伤并摔倒，后其离开现场，返回时其持铁锹隔墙砍、砸赵志民，被赵志民躲过，铁锹断掉。后王某使用砖头隔墙再次打、砸赵志民，被赵志民投掷砖头击中并打退。王某受伤后自行离开现场。八宝镇公安派出所出警到现场，王某到医院治疗，赵志民及赵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赵志民如实陈述了案件事实，承认王某的伤是其所造成。经鉴定，王某被他人打伤致头面部瘢痕累计9.5厘米，构成轻伤二级；左颧弓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牙齿脱落1枚、冠折1枚，构成轻伤二级；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左眶内壁骨折，构成轻微伤。鉴定后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4日将案件立为刑事案件，赵志民于2020年3月5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当日其被采取监视居住措施。被害人王某伤后到开原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77天，期间在开原市口腔病防治院门诊就医一次。其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384.40元；误工费9933元（保护住院期间77天；按照社会服务业129元/天）；护理费3870元（保护30天，按照社会服务业129元/天）；就医交通费500元（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保护住院期间77天；50元/天）；营养费3850元（保护住院期间77天；50元/天）。共计人民币40387.4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赵志民供述；辩护人王某陈述；证人赵某证言；赵志民家2处监控摄像头拍摄的高清监控录像光碟；案发当日王某面部血迹照片；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砖块）笔录、扣押决定、清单、砖头实物照片；赵志民指认现场照片；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监控录像）清单；被害人王某病志诊断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门诊病历；王某两次被行政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多次因赵志民报警的出警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相关文书；户籍证明、被告人无劣迹证明；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说明、受立案文书、强制措施文书；被告人认罪认罚具结书；以及被害人提交的门诊病志、住院病志、患者汇总单、医疗费收据。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志民在王某引发的互殴中故意伤害王某身体，造成其三处轻伤二级及两处轻微伤之后果，被告人赵志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在纠纷发生前即自动报警并在家中等候，案发当日及后续均在案件侦查阶段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刑法正当防卫的全部认定要件，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宣告被告人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以及2020年8月28日，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要求“对于符合正当防卫成立条件的，坚决依法认定，要切实防止谁能闹谁有理、谁死伤谁有理的错误做法，坚决捍卫“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的法治精神”的规定，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在自家庭院内，系受法律保护的不得他人侵犯的私人空间，被害人在院外向院内撇砖头进行攻击，并且砸坏了院内的物品、打到了被告人身体，且没有停止下来的表示，应该认定被告人受到了现实的迫在眉睫的针对生命财产安全的侵害，其反击行为应当认定为具有防卫性质。双方隔墙互相攻击，针对王某的进攻，被告人躲在院内墙根底下躲避，故王某的进攻基本上没有打中被告人，而被告人起身向墙外攻击，多次打中王某，王某离开现场后，其回家取来铁锹隔墙砍击被告人，只是没有砍中，但可知王某的进攻行为并未停止，并且属于逐步升级，在其铁锹断掉后，王某离开现场，其存在不可预知的进一步取来更危险的武器致使侵害行为进一步升级的现实危险，此后王某再次用砖头向院内进攻，此时的被告人再次攻击，仍然属于防卫性质。并且，被告人的反击行为，发生在其已经报警等待警察到来的过程中，其已经采取了有效的必要的合理的制止对方侵害行为的措施，此期间针对继续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制止和反击，应当认定为防卫性质。但根据案件事实，综合考虑被害人王某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和被告人赵志民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损害后果等情节，被害人虽有率先动手向院内撇砖头殴打的行为，但前期的双方口角对骂、以致后期的互相撇砖头对打，并且对打过程中被害人的进攻都未打中，而被告人的反击却很准确，多次非常准确的打击到被害人身体，特别是头面部的事实，被告人的行为确实促成了纠纷的升级。从被告人的行为手段和强度看，在双方存在宿怨的情况下，被告人存在借此机会报复殴打王某的主管心理状态。综合考虑双方的力量对比，立足案件发生时的具体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在不苛求防卫人必须采取与不法侵害相当的反击方式和强度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属于互殴，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但鉴于被害人在被告人家院外率先持砖头殴打院内的被告人，并不依不饶持续进攻，应当认定为被害人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被告人具有明显的防卫性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害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根据过错责任，被告人应赔偿其中的60%，即24232.44元（被告人已将该款预交到法院）。被告人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构成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持械作案，酌情予以从重处罚；3、共造成被害人三处轻伤二级和两处轻微伤，酌情予以从重处罚；4、被害人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5、能够主动赔偿被害人合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志民符合缓刑条件，且经其住地司法行政机关调查，其可以进行社区矫正，故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在庭审后，对被告人赵志民调整量刑建议为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该调整后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事实和情节，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生命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志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赵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4232.44元（被告人已将该款预交到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源人民陪审员  孙建军人民陪审员  鹿宸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