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婷，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兰，女，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张志婷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赔偿误工费27168元，护理费13500元，治疗费410.9元，交通费55元，误工费300元，扣减一审赔付的10000元，张志兰还应赔付31433.9元，要求对张志婷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用由张志兰承担，张志兰提交书面道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志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的意愿将审判程序由普通程序转换为简易程序审理，没有征求当事人意愿只发短信通知，私自更换法官，减少庭审员人数，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不得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将普通程序转为简易程序”的规定，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直接影响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造成上诉人仓促应诉，使上诉人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二、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事实认定不清，无故扩大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个人合法收入证据（事发前三年微信、支付宝、手工账纸质明细表），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以上诉人不能举证收入情况，就主观臆断认定误工费为4854.83元、10天护理费1500元（10天），而上诉人实际主张的误工费是27168元，根据张志婷本人提交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的收入情况，微信、支付宝、现金收入共117724.5元，月收入为9056元；2.关于护理费。上诉人受伤后，每天要忍受伤情带来的严重不适并需要专人护理，医嘱：要入院治疗。要求必须卧硬板床静养三个月，并于三天后安排入院进行另一全面CT检查再确定诊治方案，因2020年1月24日湖北疫情封城隔离，无法前往当地医院继续接受精准治疗，后因孩子上学返回中山，回中山后一因疫情，二因长时间站立或走动腰疼难忍，直到2020年3月19日腰椎及肋骨疼痛吃布洛芬止痛片、涂抹黄道益都难缓解疼痛，才第一次去中医院就诊，因撞伤时间过去较久，且不是第一就诊医院，医生无法界定过错责任也不想卷入纠纷，中医院主治医师无法开具证明伤害级别证明，只能建议随诊，一审法院解读两家医院出具的证明，主观臆断认定护理期限为15天，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不合情理，不尊重伤情康复需要时间的事实，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当事人因客观因素无法提供伤害级别证明时，法官可以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而不是有失公正乱定时间，让当事人严重怀疑法院裁判的公正性，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失当。三、张志兰事发后没有道过一句歉，没进过张志婷房间，更谈不上照顾过其一天，没有单独给张志婷做过一顿病人吃的饭菜，没帮其按摩一次受伤的后背。且在2020年2月4日下午对张志婷又进行了第二次人身攻击，且为了逃避法律追责，在得知张志婷在准备法律诉讼时，煽动张志婷父亲与其断绝父女关系。但一审法院驳回张志婷的正当诉求，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张志兰辩称，1.关于误工费，认可一审判决，疫情期间，全国都没有收入，尤其是自己开店的，一审酌情认可的误工费标准是合理的；2.关于护理费，张志兰已经出了12000多，对方提交的资料，在老家的医院治疗费用都是其和其姐张志红出的，现在又把这些医院单据拿出来，是重复赔偿。张志兰给10000元给张志婷，还有2000元是给了张志红，因为张志红有出具医药费，这些费用包括了医药费；3.这件事发生对方也是责任的，不应该由其全部承担，对方首先激怒了张志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兰向其赔偿检查费2804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8000元、后遗症治疗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合计35404元；扣除张志兰已支付宝转账的10000元，尚需支付25404元。诉讼中，张志婷明确其主张的检查费即是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婷与张志兰系亲姐妹关系。2020年1月19日晚张志婷与张志兰准备拼车回湖北，双方在张志婷家中就行李问题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张志兰推撞张志婷导致其胸背部受伤。事发当天张志婷未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与张志兰拼车前往湖北。2020年1月24日，张志婷前往英山县人民医院就诊，经CT检查为“T12、L1、L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11肋骨骨折”，医嘱建议收住院，但张志婷及家属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未办理入院，在家休养。2020年3月19日，张志婷前往中山市中医院骨科复诊，经MRI、CT检查诊断为“T7椎体陈旧压缩骨折，T12、L1、L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11肋骨骨折”，医嘱建议“随诊”。另外，张志婷接受上述检查中发现“肝脏多发血管瘤”，中山市中医院于2020年3月25日以肝血管瘤安排张志婷入院治疗。张志婷受伤后，张志兰向其赔偿了10000元。2020年5月8日，张志婷以张志兰侵害其健康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关于张志婷主张的赔偿款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关于医疗费2804元，张志婷提交了英山县人民医院、中山市中医院的医疗费票据证实，该证据反映张志婷因骨折就诊共支付医疗费用2364.04元。张志婷称遗失了一张英山县人民医院金额为440元的医疗费发票，并明确其因肝血管瘤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的费用没有计算在内。2.关于营养费3600元，张志婷称医生口头建议其需要调养，酌情主张。3.关于护理费9000元，张志婷称医生口头建议在受伤期间需要陪护，其没有雇请护工，由家属护理，张志兰也有为其做饭。4.关于误工费18000元，张志婷称其自己开办工作室，主要提供理疗、针灸、推拿等服务，其主张按每月工资6000元×误工3个月计算误工费，对此其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记账本、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明细等。5.关于后遗症治疗费1000元，张志婷称其腰胸骨折每逢阴雨天都疼痛，医生建议做冲击波治疗，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酌情主张。6.精神损失费1000元，张志婷称事发后张志兰没有道歉，还在家庭微信群里对其恶意诽谤，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张志兰因与张志婷发生争执，推撞张志婷并致其骨折受伤的事实，张志兰对此予以承认，故予以认定。张志兰称其行为属于自我防卫，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张志兰因过错侵害了张志婷的健康权，造成张志婷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须向张志婷赔偿相关损失。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张志婷主张赔偿的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张志婷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支出医疗费合计2364.07元，对此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因张志婷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关于误工天数，张志婷骨折后英山县人民医院建议其住院，但其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原因自行在家休养。在英山县人民医院没有出具医嘱证明休息时间，且张志婷在受伤2个月后在中山市中医院复诊时医嘱仅建议随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误工3个月缺乏合理性，根据其受伤情况酌情按误工一个月计算误工费。关于收入标准，张志婷为城镇居民，其虽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账本，但缺乏原始收支凭证，难以证实其每月实际收入状况；又考虑到其所从事的居民服务行业在疫情期间收入合理减少的情况，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认定其收入标准，故误工费为4854.83元（58258元÷12个月）。3.关于护理费，因张志婷并未实际住院，医嘱未建议需要院外护理，但考虑到其骨折可能造成活动受限，故一审法院酌情按150元/天的标准计10天的护理期限，故护理费认定为1500元。4.关于营养费，根据张志婷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5.关于后遗症治疗费1000元，因该损失没有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损失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张志婷并未举证证明张志兰侵犯其健康权的行为对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对张志婷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张志兰应向张志婷赔偿损失共计9018.90元（2364.07元+4854.83元+1500元+300元），对张志婷诉求主张所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张志兰已向张志婷赔偿10000元，故张志婷要求张志兰再予赔付25404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婷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元，减半收取218元（张志婷已预交），由张志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1.本案一审卷宗中一审案件立案呈批表显示:本案立案时初始程序为简易程序；2.一审卷宗独任法官通知书存卷联显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李静敏独任审理；3.一审卷宗送达回执显示：本案开庭传票及审判人员通知书已通过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微送达小程序向张志婷成功送达，送达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4.一审开庭笔录显示，开庭法官为李静敏，在一审判决署名的审判员为李静敏；5.一审卷宗中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显示：张志婷在“请选择电子送达方式”一栏中选择了法院微信公众号送达，并预留了自己的微信号，张志婷在当事人确认一栏中签名确认；6.二审庭审中，张志兰表示愿意就其错误行为当庭向张志婷道歉，张志婷表示不接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志婷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张志婷上诉提出本案存在未经当事人同意将普通程序转为简易程序、未征求当事人意愿只发短信通知、私自更换法官、减少庭审法官人数的程序违法情况，但根据一审卷宗相关资料显示，本案初始程序即为简易程序，并不存在先立为普通程序又改为简易程序的情况，且本案中也没有更换承办法官，而且一审法院的相关诉讼文书也是根据张志婷的选择进行了微信送达，故张志婷所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关于误工费。张志婷上诉主张的误工时间为3个月，但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医嘱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考虑到其在事发后未能入院治疗有一定合理性，而其在受伤2个月后在中山市中医院复诊时医嘱仅建议随诊，故一审法院结合张志婷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其误工期一个月处理恰当，本院对张志婷主张误工期为3个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工资标准问题，张志婷上诉主张其上一年度月平均收入为9056元，但其一审中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账本而未提交相关原始凭证，故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误工工资水平，一审法院在考虑其从事的居民服务业在疫情期间收入合理减少的情况下，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予维持。其次，关于护理费。张志婷上诉主张其护理时间应为3个月，但未能提交医疗机构需要院外护理的医嘱建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其伤情及居家护理的实际情况后酌情认定其护理时间10天处理恰当，张志婷所提应认定其护理期为3个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志婷一审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金额为18000元和9000元，其上诉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金额为27168元和13500元，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上诉金额均超过其一审主张金额，故对其超出一审主张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张志婷上诉提出的司法鉴定问题，因张志婷在一审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并没有残疾赔偿金，而进行司法鉴定的目的是确定被鉴定人的伤情是否达到伤残等级，故在张志婷未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本案中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张志婷所提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婷所提要求张志兰书面道歉的上诉请求，亲人之间因生活琐事发生的纠纷尚不足以通过书面道歉的方式承担责任，且该请求同样超出一审请求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张志婷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志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