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雅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孙德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兢兢，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天鑫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周志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东，男，1963年11月30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江苏雅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高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华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利息部分的判决，并由华艺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移送公安。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实质是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华和案外人胡忠一致行动人进行的套路贷，共同制造的虚假诉讼，将本应投入雅高公司的投资款移花接木为关联公司华艺公司借给雅高公司的借款，又拒不依约投资，恶意制造违约、垒高债务，导致雅高公司经营瘫痪，达到非法占有雅高公司资产的目的；2.本案借款系华艺公司及关联关系人周志华的职业放贷、高利转贷，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借款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应通知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华到庭。华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雅高公司上诉请求。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高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2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用由雅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高公司为筹建南通雅高国际大酒店所需向华艺公司借款。2011年5月4日，华艺公司（甲方）与雅高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筹建南通雅高国际大酒店，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4日起暂定为壹年时间，乙方于2012年5月3日向甲方一次性还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借款期内，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每季度按年息15%的利率向甲方以现金方式结清利息。2011年5月5日，华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雅高公司汇付借款20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雅高公司再次向华艺公司借款200万元，并向华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江苏华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期限壹年，年利率按15%计，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日，华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雅高公司汇付上述借款。上述借款借期届满后，雅高公司均未能按约还款。2013年12月31日，华艺公司向雅高公司发送《应收款确认函》对往来借款进行对账，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22000000元），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回执联“借（欠）款数额无误”处签章确认；如有不符，请在“借（欠）款数额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签章。2014年1月8日，雅高公司在《应收款确认函》下方“回执联”处盖章确认认可上述借款金额。2016年1月4日，华艺公司再次向雅高公司发送《应收款确认函》，雅高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在该函上盖章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仍欠华艺公司借款2200万元。因雅高公司一直拖欠借款未还，华艺公司曾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华艺公司未能按期预交诉讼费，法院依法裁定按华艺公司撤回起诉处理。2017年10月10日，雅高公司向华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5月4日，我公司向贵公司借款2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并按年息15%的利率支付利息。2012年12月25日，我公司又向贵公司借款200万元，约定期限一年，并按年息15%的利率支付利息。两笔借款本金合计220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两笔借款的利息除2012年12月27日向贵公司支付的2484246.57元外，余未支付。上述借款及利息，我公司计划采取资产变现等相关措施，争取在2018年年底前还清本息。”。然承诺出具后，雅高公司仍未能按约还款。对于案涉借款，雅高公司仅于2012年12月27日向华艺公司支付过借款利息2484246.57元。一审法院认为，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雅高公司向华艺公司借款2200万元经催不还，有违约双方约定。现华艺公司要求雅高公司归还借款220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对借款利率作了明确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雅高公司应按约定向华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现华艺公司要求雅高公司支付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利息从中扣减）的诉讼请求，有双方约定为凭，且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雅高公司辩称华艺公司诉称的借款系华艺公司代其法定代表人周志华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其举证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雅高公司关于企业间拆借资金而导致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间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法第五十二条及本规定第十四条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现雅高公司并未能举证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上述规定第十四条相应情形，故案涉公司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为有效，雅高公司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雅高公司认为华艺公司存在利用套取的银行贷款出借给雅高公司的情况，因其未能举证，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雅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华艺公司借款2200万元。二、雅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华艺公司分别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484246.57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549元，由雅高公司负担。二审中,雅高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1.2020年7月20日，雅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安与雅高公司股东胡忠录音资料（光盘）及录音稿，拟证明雅高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胡忠，胡忠不同意在上诉状上签字、盖章，本案涉及套路贷虚假诉讼；2.本院(2018)苏06民初116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复印件，拟证明在雅高公司解散诉讼中，周志华、胡忠和雅高公司是一致行为人，雅高公司由周志华和胡忠实际控制；3.华艺公司、周志华及关联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拟证明华艺公司、周志华及关联公司多次参加民间借贷的诉讼，周志华是职业放贷人；4.关于建设南通雅高国际酒店的相关政府文件复印件，拟证明政府对南通雅高国际酒店这个工程项目重视，周志华、胡忠参股后，置雅高公司的重大损失不顾，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非法占有雅高公司的资产。华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公司内部相关决策程序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志华，企业法人的借贷行为和周志华作为自然人的民事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审理的是华艺公司和雅高公司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3本案是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就目前所涉民间借贷案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010年5月4日，华艺公司和雅高公司借款协议约定是为了筹建雅高酒店，更加说明双方借款的真实性。对政府文件中有关奖励、租金、建设等有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华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江苏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苏鼎验(2010)160号验资报告复印件；2.南通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通中天会专审【2011】44号审计报告；3.中国人民银行南通市中心支行出具的编号为20×××19企业信用报告复印件。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华艺公司在出借资金给雅高公司期间没有银行贷款。雅高公司质证认为，对华艺公司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雅高公司认为华艺公司三组证据不能否定华艺公司利用关联公司、关联关系人的贷款进行高利转贷，华艺公司正是利用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这个法律特征进行套路贷和高利转贷的；本案所谓借款，本质是周志华依照其2011年2月1日的借款承诺和投资合作协议，投入到雅高公司的投资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及利息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案涉借款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套路贷、职业放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分析华艺公司陈述及雅高公司的答辩，结合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本院认为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就本案具体分析如下：争议焦点1，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利息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11年5月4日，雅高公司为筹建南通雅高国际大酒店所需向华艺公司借款，华艺公司按约向雅高公司出借20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华艺公司按约再向雅高公司出借200万元。上述借款借期届满后，雅高公司均未能按约还款。华艺公司先后几次向雅高公司发送《应收款确认函》，雅高公司均认可上述借款金额。雅高公司向华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后，雅高公司仍未能按约还款。雅高公司称上述2000万元借款本质应为雅高公司股东投入雅高公司的投资款，另200万元借款雅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安不知情，不应为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华艺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应收款确认函》、《还款承诺书》及转账凭证，并结合该公司在一、二审程序的陈述，华艺公司已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交付方式、还款情况等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确认双方就涉案的款项设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华艺公司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雅高公司多年以来与华艺公司先后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应收款确认函》、《还款承诺书》而反复确认债务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一审审理中雅高公司并没有否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作为具有独立会计核算制度的公司法人，雅高公司应当对涉案如此巨大债务给予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其对于自身所出具的多份协议及债务凭证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雅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孙德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清楚自己所签的2000万元《借款协议》而必然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关于上述民事法律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而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雅高公司关于《借款协议》本质是周志华依照其2011年2月1日的借款承诺和投资合作协议而应投入到雅高公司的投资款，因《借款协议》、《借款承诺》、《投资合作协议》签定双方主体及内容均有实质区别，无证据支持上述借款为投资款。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华艺公司主张借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案涉借款合同及利息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套路贷、职业放贷。首先，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意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和执行,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华艺公司按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雅高公司交付款项共计2200万元,双方有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的事实。雅高公司主张华艺公司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证据不足，故雅高公司主张华艺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套路贷”诈骗系指披着民间借贷外衣,通过“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收取高额费用”等方式非法侵占财物的行为。本案中华艺公司与雅高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华艺公司按约将借款汇入雅高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交付义务,案涉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二审中雅高公司请求本院调查华艺公司资金情况，后华艺公司根据本院要求提交了华艺公司苏鼎验(2010)160号验资报告、通中天会专审【2011】44号审计报告、编号为20×××19企业信用报告，更印证了华艺公司是以自有资金支付出借，没有违规借贷。雅高公司主张周志华、胡忠及关联关系人操纵雅高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艺公司构成“套路贷”。故雅高公司主张华艺公司在借款过程中构成“套路贷”，移送公安依据不足。最后，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雅高公司仅凭华艺公司、周志华及关联公司工商信息资料不足以证实华艺公司系以民间借贷为业且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法人,不能证明华艺公司存在向不特定众多对象提供资金并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故雅高公司主张华艺公司在借款过程中构成职业放贷证据不足。综上所述，雅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49元，由上诉人江苏雅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