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倩，女，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啸波，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支静雅，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单康飞，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原审被告：单康春，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上诉人吕艳倩因与被上诉人王啸波、原审被告单康飞、单康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艳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啸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啸波于2017年3月10日转给单康飞的96500元是用于归还自己向单康春的借款。首先,吕艳倩于2017年3月6日收到单康春的98000元,实际是王啸波向单康春的借款。之所以将借款汇给吕艳倩,是因为单康春只有农行卡且不会跨行转账,而王啸波没有农行卡,才会借用吕艳倩的农行账户收取借款。王啸波于借款当天向单康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与2017年3月19日的借条一样,均写明了“借吕艳倩卡”这几个字,明确了只是借用吕艳倩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吕艳倩在收到款项后已经交付给了王啸波;其次,王啸波于2017年3月10日转给单康飞的96500元是用于归还自己在2017年3月6日向单康春借的98000元,王啸波在归还借款后取回借条,因此吕艳倩与单康春均无法提供该借条;第三,目前并无证据证实吕艳倩是2017年3月6日的98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更无证据证明王啸波支付单康飞的96500元是替吕艳倩代偿的行为,而该举证责任在王啸波。二、2017年3月19日的借款38000元是王啸波向单康春所借,吕艳倩在收到转款后已经交付给了王啸波。王啸波向单康春借款40000元,并明确作为借款人立下借条,由吕艳倩提供担保,且借取吕艳倩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之所以借用吕艳倩的银行账户,是因为单康春只有农行卡且不会跨行转账,而王啸波没有农行卡。借款当日,单康春转给吕艳倩38000元，吕艳倩在收到后,直接将其中的1万元转给了在场人员徐鸿飞用于兑换现金1万元,加上吕艳倩自带的1万元现金,当场给了王啸波2万元现金,之后再将剩余的18000元交付给王啸波。三、2017年3月9日,吕艳倩向王啸波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但是,吕艳倩并未收到该借款。该借条的日期、金额均与本案所涉的两笔借款无法对应。四、因为吕艳倩与王啸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因此王啸波的利息请求缺乏依据。王啸波辩称，第一，2017年3月10日转给单康飞的9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王啸波替吕艳倩归还单康春的借款是正确的，吕艳倩称该款系王啸波的借款，表示可以提供还款依据，但是至今并未提供。第二，对于2017年3月19日的借款38000元，单康春已经转账给了吕艳倩，王啸波基于借条进行了归还，该事实在一审中单康春也予以认可。第三，吕艳倩与王啸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3月9日的借条已经实际履行，且吕艳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后至今尚未收回借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吕艳倩的上诉请求。单康春则表示，对法院判决没有意见，此事与其无关。王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艳倩归还王啸波借款1345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王啸波逾期利息（以13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吕艳倩、单康飞与单康春共同承担王啸波因（2017）苏0585民初5544号案件产生的诉讼费3350元、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单康飞、单康春是亲兄弟。2017年3月6日，单康春转给吕艳倩48000元。同日，单康春向单康飞借款5万元，并指示单康飞将5万元直接转给吕艳倩。上述款项合计98000元。2017年3月9日，吕艳倩向王啸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啸波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2017年3月10日，王啸波将96500元经由张富霞转给陆超，陆超实际转入单康飞的银行账户99000元。单康飞收到99000元之后，扣除单康春结欠自己的5万元借款，将剩余49000元转给单康春。2017年3月19日，王啸波与吕艳倩向单康春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是王啸波向单康春借款4万元，由吕艳倩向单康春提供保证担保，王啸波借用吕艳倩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但是，单康春实际转给吕艳倩38000元。诉讼中，吕艳倩表示其在2017年3月19日将38000元现金给付王啸波。目前，王啸波的父亲归还单康春的该笔借款。2017年9月27日，王啸波因与吕艳倩发生借款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是（2017）苏0585民初5544号。诉讼中，追加江苏优智康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嗣后，王啸波以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12月21日，法院裁定准许王啸波撤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王啸波承担。王啸波因该起案件产生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啸波在2017年3月10日转给单康飞96500元，是替吕艳倩归还单康春的借款。具体评判如下：1.单康春在2017年3月6日转给吕艳倩98000元。诉讼中，单康春陈述王啸波与吕艳倩一起向其出具借条，王啸波是借款人，吕艳倩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其记不清楚了。因此，根据单康春的陈述，不排除吕艳倩是借款人。2.吕艳倩主张该98000元是王啸波向单康春的借款，单康春也主张王啸波是借款人。但是，两人均未举证证明王啸波曾向单康春借款98000元。根据单康春转账给吕艳倩98000元的事实，法院认定该款98000元是吕艳倩向单康春的借款。3.王啸波将96500元经由张富霞转给陆超，陆超又将99000元转给单康春的哥哥单康飞。至此，单康春享有的98000元债权消灭，而该款98000元的债务人是吕艳倩。因此，王啸波主张替吕艳倩还款96500元，应予采纳。（二）综合吕艳倩的举证情况与生活常理，应当认定吕艳倩未将38000元给付王啸波。具体评判如下：1.2017年3月19日，王啸波向单康春借款4万元，而单康春实际将38000元转入吕艳倩的银行账户，吕艳倩主张当日给付王啸波现金38000元，但是王啸波否认收到吕艳倩38000元现金。吕艳倩对于自己的事实主张，其仅提供单康春书写的证明一份，但是单康春在庭审中表示不记得吕艳倩将38000元现金给付王啸波。因此，吕艳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38000元给付王啸波。2.从生活常理分析，若吕艳倩给付王啸波38000元的话，采用转账方式高效、便捷，而现金方式既繁琐，也不安全。因此，吕艳倩主张当日给付王啸波现金3800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三）吕艳倩应当归还王啸波借款1345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王啸波逾期还款利息。1.吕艳倩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2017年3月9日向王啸波出具借条一份，且至今未收回该份借条。故此表明吕艳倩与王啸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吕艳倩出具借条之后，王啸波在2017年3月10日替吕艳倩还款96500元，故可认定王啸波出借96500元给吕艳倩。王啸波在2017年3月19日向单康春借款4万元，单康春按其指示将38000元转入吕艳倩的银行账户，故可认定王啸波出借38000元给吕艳倩。因此，王啸波有权请求吕艳倩归还借款134500元。3.王啸波在2017年9月27日起诉主张借款之后，吕艳倩是在2017年10月7日收到诉讼材料。但是，吕艳倩一直未归还王啸波借款。因此，王啸波有权请求吕艳倩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0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4.王啸波在2017年9月27日提起诉讼，后王啸波自愿撤回起诉，其应自行承担因该起案件产生的诉讼费与代理费。因此，王啸波请求吕艳倩、单康飞与单康春承担诉讼费3350元与代理费5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艳倩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啸波借款1345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王啸波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3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王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1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4631元，由王啸波负担237元，吕艳倩负担4394元。此款王啸波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吕艳倩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应负担部分一并支付王啸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吕艳倩称，在收到单康春、单康飞的98000元后，即提出现金交给王啸波。王啸波还清借款后，就收回了借条。单康春称，当时确有借条，借款还清后借条归还了，还给王啸波还是王啸波父亲，记不清了。借条内容和2017年3月19日的借条内容差不多。王啸波表示，该借款及借条均不知情。2017年3月10日吕艳倩给了自己一个账户，说把这笔钱打到这个账户就好了，于是就付了96500元。关于38000元的款项，吕艳倩称，在收到单康春的38000元后，即取出现金交给王啸波，交付地点是在一个咖啡厅。单康春称，确实有一次在咖啡厅时，见过吕艳倩向王啸波交付现金，具体金额不知道。该38000元是王啸波父亲归还的，借条也是还给王啸波父亲。王啸波否认收到吕艳倩的38000元现金。吕艳倩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3月19日收取38000元后，当日支付宝转账徐鸿飞1万元，分四笔现金支取18000元，微信转账他人1万元。本院认为，王啸波作为出借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吕艳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啸波主张2017年3月10日通过第三方交付单康飞的96500元以及通过其父亲归还单康春的38000元，系吕艳倩向其借款，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述款项并非王啸波向吕艳倩直接交付，双方之间就该两笔款项亦不存在借据等债权凭证。吕艳倩于2017年3月9日向王啸波出具的30的借条，在时间以及金额上均与该两笔款项没有直接的关联，因此该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该两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王啸波主张其为吕艳倩代偿债务，从而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对此，王啸波应证明吕艳倩与单康飞、单康春之间就96500元及38000元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关于38000元，2017年3月19日借条中借款人是王啸波，不是吕艳倩。借条下方的手写内容表明，吕艳倩收款仅仅是出借银行账号的行为。事后王啸波父亲代为归还38000元借款并取回借条，也表明该款的借款人是王啸波。王啸波归还单康春借款，是清偿自己的债务，王啸波认为该38000元是吕艳倩向单康春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因为王啸波与吕艳倩之间就该款项之间亦不存在借贷合意，所以王啸波追偿38000元，实质是基于吕艳倩作为受托人代为收取款项后未交付委托人王啸波。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主张与本案民间借贷系不同法律关系，王啸波依据民间借贷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另一方面，王啸波向单康春借款后委托吕艳倩代为收取款项，如吕艳倩未交付款项，王啸波理应向吕艳倩催要或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但本案审理中王啸波未能提供与此相关的证据；同时，吕艳倩提供了当日的取现记录，而出借人单康春亦证实吕艳倩曾有交付现金的行为；因此，吕艳倩称已经将款项现金交付王啸波，具有高度盖然性，王啸波再主张该款项，不应予以支持。关于96500元，收取单康飞、单康春98000元款项的主体是吕艳倩，吕艳倩不能证明该借款的借款人是王啸波，吕艳倩主张该收款行为是出借银行账号的行为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出借人单康飞、单康春在本案审理中只是明确吕艳倩与王啸波共同向其借款，其未能提供证据反映借款人主体。因此，在吕艳倩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的借款人为吕艳倩并无不当。因王啸波向出借人清偿债务96500元，系代为清偿吕艳倩债务的行为，故王啸波要求吕艳倩归还该款项，应予支持。综上，吕艳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二、吕艳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啸波欠款96500元，并自2017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4631元，由王啸波负担1390元，吕艳倩负担3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王啸波负担1068元，吕艳倩负担2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