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政，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钊，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柳州市柳北区黄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尚章，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银珊，女，1990年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黄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四钊，原审被告黄尚章、银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黄文 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政，被上诉人李四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尚章、银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将上诉人向黄某支付的22000元从借款本金200000元中扣除；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聘请基层法律工作者的费用；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当天，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指令将前置利息12000元、手续费4000元、杂费2000元、首月利息4000元，共计22000元汇入黄某的银行账户，该22000元应当从被上诉人出借的贷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实际贷款本金为178000元（200000元-22000元）。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但是上诉人与黄某素不相识，且从来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及其他交易，上诉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给其22000元，这是极不符合常理的，不应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黄某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书面约定，若上诉人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债权的，所产生的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约定。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聘请的并不是律师，而是基层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聘请基层法律工作者所产生的费用并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应视为被上诉人没有聘请律师，也就没有实际产生律师费。一审法院将律师费与基层法律工作者收取的代理费混为一谈，将律师与基层法律工作者混为一体是严重的认识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查明事实真相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四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黄尚章、银珊作任何形式的答辩。 被上诉人李四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文、黄尚章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利息15330元（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20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共计利息3个月零15天,以后另计至黄文、黄尚章清偿完本金、利息止）,共计人民币215330元给李四钊；2.判令黄文、黄尚章支付代理费5500元给李四钊；3.银珊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李四钊对黄文、黄尚章抵押给李四钊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权属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第××号）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文、黄尚章、银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李四钊与黄文、黄尚章、银珊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协议载明：出借人李四钊，借款人黄文、黄尚章，担保人银珊，双方约定出借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黄文、黄尚章以其名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及相关的违约责任：黄文、黄尚章如未按时还本付息的，逾期未还的本息除按本协议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外，黄文、黄尚章须另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付违约金给李四钊。当日，李四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方式分四次每笔50000元合计200000元转入黄文的银行账户。同日，李四钊与黄文、黄尚章对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 另查明，2019年4月2日，黄文、黄尚章、银珊向李四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黄文、黄尚章向李四钊借到款项200000元，约定该借款于2019年10月1日前归还，利息为月息2%，如不及时归还，黄文、黄尚章应向李四钊付与本金的1 %日作为违约金，李四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等）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银珊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两年。黄文、黄尚章、银珊分别在该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同日，黄文、黄尚章、银珊还向李四钊出具了借款200000元的收条。借款发生后，黄文陆续向李四钊支付了款项40750元到2020年1月，之后未按约还本付息，李四钊多次催还无果，故诉至法院如上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黄文、黄尚章向李四钊借款的事实有《借款/担保协议》、借条、收条、转账凭证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四钊已履行借款义务,黄文、黄尚章至今未还清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李四钊主张黄文、黄尚章归还借款本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黄文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178000元，因收到200000元的当天李四钊指使黄文将前置利息12000元、手续费4000元、杂费2000元、首月利息4000元，共计22000元汇入黄某的账户。李四钊对此不予认可，黄文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黄文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 关于黄文向李四钊还款40750元的性质及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问题。李四钊、黄文、黄尚章在《借款/担保协议》、借条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按借款本金200000元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为4000元。且黄文从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每月均向李四钊支付4000元，合计20000元，该款符合合同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的20750元，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文于2019年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分别支付给李四钊5000元，5000元、5000元、5750元。因双方在《借款/担保协议》、借条中对借款期限届满 无法还款均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文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支付的20750元，系其自愿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亦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文向李四钊还款40750元是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且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利息，黄文、黄尚章向李四钊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现李四钊要求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代理费,双方在《借款/担保协议》及借条中均有明确的约定，李四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黄文、黄尚章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等。本案中，该代理费系李四钊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完税发票予以证实,黄文主张该代理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没有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李四钊主张黄文、黄尚章向其支付律师费5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抵押权,李四钊与黄文、黄尚章在《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以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9年4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李四钊依法取得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故若黄文、黄尚章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李四钊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关于保证责任，银珊在《借款/担保协议》与借条中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按印，并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李四钊主张要求银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 一、黄文、黄尚章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四钊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黄文、黄尚章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四钊代理费5500元； 三、银珊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四钊就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范围内对黄文、黄尚章所有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李四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黄文、黄尚章、银珊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诉人黄文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称，一审认定黄文向李四钊还款数额为40750元有误，应为62750元。 被上诉人李四钊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 对于上诉人黄文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2.利息及违约金 应如何计算？3.李四钊诉请其聘请法律工作者参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担保协议》、借条及转账凭证反映的借款本金均为200000元，而上诉人黄文主张应扣除借款当日李四钊指示其向案外人黄某支付的包括前置利息、手续费、杂费、首月利息在内的22000元。但黄文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四钊又不予认可，且黄文在借款的次月即按协议约 定向李四钊支付了首月利息，与其主张首月利息已向黄某支付亦存在矛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四钊与黄文、黄尚章在《借款/担保协议》及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如不及时归 还，黄文、黄尚章应向李四钊支付本金的1%作为违约金。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论利息或违约金，总计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均不予支持，并应将超过部分折抵借款本金。从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应付利息为10个月×4000元，黄文已付40750元，超出部分即75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即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99250元，从2020年2月1日起，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992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协议及借条中均约定，如黄文、黄尚章不及时归还借款，李四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等）由借款人承担。虽然李四钊未委托律师而委托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但该代理费仍属于因黄文、黄尚章违约导致李四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故对于该代理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争议标的，按2%收取服务费，本院确定为4000元。 此外，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认定银珊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及李四钊对黄文、黄尚章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文、原审被告黄尚章归还被上诉人李四钊借款本金1992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尚欠借款本金19925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黄文、原审被告黄尚章向被上诉人李四钊支付代理费4000元； 四、原审被告银珊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上诉人李四钊就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范围内对上诉人黄文、原审被告黄尚章所有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六、驳回上诉人黄文的其他上诉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李四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被上诉人李四钊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黄文已预交），合计2765元，由上诉人黄文、原审被告黄尚章、银珊负担2734元，被上诉人李四钊负担31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