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昌，男，1980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瑞，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共城大道路北。法定代表人：赵四清，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云，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勇，男，197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张继昌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张智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继昌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瑞，被上诉人东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曹晓云，被上诉人张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宝公司对张继昌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东宝公司、张智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东宝公司为张继昌提供担保并对张继昌享有追偿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东宝公司于诉讼中提交的所谓“担保证明”的内容为：“关于张智勇向王**（王运根）借款捌拾万元整（￥800000.00），如到期不能偿还，我公司自愿与张智勇向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自愿自张智勇收到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连本带息一次性偿还（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叁分）。”其中并不涉及张继昌，从该证明内容来看，东宝公司仅为张智勇个人提供了担保，东宝公司与张继昌之间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其无权向张继昌行使追偿权。二、原审认定张继昌为案涉80万元的借款人有误。1、张继昌只是张智勇欠付王**（王运根）80万元的证明人，并非借款人。案涉“借条”的真实背景是：2014年2月份，王运根通过张继昌介绍，欲购买案外人郭新富（通过案外人华艺公司）持有的东宝公司股权，向东宝公司（而非公司股东）付款1000万元（该款项系王运根转入张继昌之妻王金苹的账户，随即王金苹转账给东宝公司账户，而王金苹时任东宝公司的会计，其收款、转款行为均系履行职务），但当时的东宝公司股东张智勇不同意郭新富将上述股权转让与王运根，并决定自己协调购买郭新富的股权，同意将1000万元退还给王运根，并支付适当利息。2014年4月9日，张智勇（伙同与其合伙购买股权的赵四清、牛富涛）退还给王运根98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张智勇的妻子赵飒飒转账给王运根，另480万元系赵四清（现任东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前任法定代表人牛富涛的岳父）转账给张继昌的妻子王金苹，再由王金苹转账给王运根。到2014年5月15日，张智勇（或东宝公司）仍未将余款付给王运根，经协商，张智勇同意再支付给王运根80万元，并向王运根出具了案涉80万元借条，张继昌是整个事情的经手人、证明人，张继昌当时还在东宝公司工作，张继昌便在该借条上签名予以证明。如果东宝公司认为张继昌就是该款项的债务人之一，为何在担保证明中只字不提为张继昌提供担保。2、东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智勇以该公司的名义出具“证明”，以证明张继昌与案涉80万元欠款无关。3、原审诉讼中，张继昌已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充分证明张继昌及其妻子王金苹均未占有或使用案涉资金。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案涉80万元系王远根支付了1000万元购买东宝公司股权未果的情况下，因返还该款项而形成的欠款，但张继昌、王金苹从未持有东宝公司的股权，不是股权交易的任何一方。无论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如何转让，案涉款项也不应由张继昌承担责任。4、在此期间，东宝公司尚因其他事由欠付张继昌四百余万元，并陆续还款二百余万元，但该公司从未向张继昌主张过案涉款项，充分说明东宝公司也始终认为案涉款项与张继昌无关。2013年至2015年期间，张继昌在东宝公司任项目经理，期间为东宝公司垫资数百万元，截至2016年，东宝公司尚欠张继昌四百余万元。而且，2016年底，东宝公司还向张继昌还款114万元，并就剩余欠款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2018年4月11日，东宝公司为张继昌代偿了欠案外人梁树淳的90万元，以冲抵其对张继昌的欠款，期间东宝公司从未向张继昌主张过案涉款项，这些事实充分说明，东宝公司始终认为案涉80万元及其所谓代偿130万元与张继昌无关。直至2019年，双方因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产生纠纷，张继昌诉至法院要求东宝公司支付欠款，在该案的诉讼中，东宝公司才首次提出案涉80万元欠款及代偿130万元的情况，要求冲抵其对张继昌的欠款，而该案历经一审、二审，东宝公司的主张均未得到法院的认可。充分说明，张继昌对案涉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张智勇、张继昌向王运根（王**）借款8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认定事实错误。从案涉借条上看，王**（王运根）与张智勇、张继昌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而东宝公司向王运根出具的“担保证明”上并没有张继昌或张智勇的签字，原审庭审中，时任东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智勇称对“担保证明”不知情、不是其提供的；而张继昌对该“担保证明”更是一无所知，仅凭东宝公司单方出具的“担保证明”上承诺的“月息三分”，就认定张智勇、张继昌与王运根（王**）之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证据不足。在张继昌不知情的情况下，东宝公司于2016年5月、7月自行向王运根还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其行为与张继昌无关，退一万步讲，即使张继昌对案涉欠款负有清偿责任，也不应承担任何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80万元并非借贷关系的凭证，且张继昌并非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东宝公司从未为张继昌提供担保，在本案纠纷中与张继昌之间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无权对张继昌行使追偿权。东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东宝公司有权向张继昌行使追偿权。东宝公司给债权人王**出具的“担保证明”中虽然没有提及张继昌的名字，但一审已经查明案涉80万元债务系张继昌应当返还给王**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的一部分，张继昌系债务人，张智勇是后来加入的债务人，两人为共同债务人。东宝公司为案涉8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实质上也是为张继昌提供了担保，依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东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履行代为偿还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故张继昌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二、张继昌系案涉80万元的借款人。1、张继昌系借据上载明的“债务人”。如果张继昌不是债务人，张继昌不可能在借据上签署自己的名字。2、案涉欠款的形成过程证明张继昌系案涉80万元债务的债务人。案涉80万元借款系张继昌收取王**股权转让价款后，股权转让不能，应当退还的股权转让价款。张继昌系股权转让价款的收取人，当然也是负有返还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人。3、张继昌向法庭提交的张智勇以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系伪证，不能证明张继昌与案涉借款无关。4、张继昌虽然不是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但是张继昌系当时东宝公司的总经理，并且是收取王**股权转让价款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权转让不成立后，收取转让价款的人负有返还义务。正因为如此，张继昌才会在借据上借款人一栏处签署自己的名字。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智勇、张继昌向王运根借款8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张继昌在上诉状第二部分自认案涉80万元存在利息；第二，“担保证明”与“借条”系同时所出，载明借款利息为3分；第三，张智勇在一审中没有否定借款利息这一事实。第四，王**证实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故张继昌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智勇辩称：1、张继昌在一审中隐瞒了两个事实，一是王运根向其支付了1020万元，2014年12月，辉县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一起案件中询问过王运根，王运根说其向张继昌支付了1020万元，为何由张智勇打欠条王运根称不知情；第二个事实是2014年4月4日，赵四清向王金苹转款500万元，不是张继昌所称的48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王运根通过张继昌购买东宝公司的股份，是把钱转给了王金苹，股份收购到了张继昌有关的房地产公司（山西安泽东宝房地产有限公司），我购买山西安泽东宝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价款全部付清，没有拖欠。王运根通过张继昌购买股份，结果这部分没有买到，张继昌应把对价返还给王运根，并不是现在张继昌想转嫁债务，隐瞒事实。东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继昌、张智勇偿还其垫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3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张继昌、张智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张智勇、张继昌向王运根（王**）借款8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东宝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张智勇、张继昌未按约定归还欠款本息，王运根（王**）多次找到东宝公司，要求东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东宝公司于2016年5月、7月先后共计支付王运根借款及利息1300000元。东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张智勇、张继昌追偿，张智勇、张继昌没有偿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2019）豫07民终4710号民事判决中对案涉借款的评述为：“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130万元系张继昌个人债务”。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对于张智勇、张继昌向王运根借款，东宝公司同意通过了连带保证责任后，因张智勇、张继昌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东宝公司按照约定承担了保证责任，依法可向张智勇、张继昌追偿，东宝公司请求债务人张智勇、张继昌归还其已代为偿还的借款及利息13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东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王运根履行了保证责任后，其与张智勇、张继昌债权即告成立，张智勇、张继昌作为被保证人就负有向东宝公司偿付代垫款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东宝公司主张张智勇、张继昌支付其自代偿款13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智勇、张继昌的辩称，由于其所举证据不能对抗东宝公司提交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张继昌与张智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0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继昌与张智勇分别负担10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条系张智勇书写，该借条的形成并非是因借款行为形成，而是王**通过张继昌购买郭新富所代表持有的东宝公司35%的股权未果后因退还款所形成的债务。2014年5月15日，东宝公司出具《担保证明》，内容为：“关于张智勇向王**借款80万元整，如到期不能偿还，我公司自愿与张智勇向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愿自张智勇收到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连本带息一次性偿还（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特此证明。”具体汇款流转情况是：王**于2014年2月11日向王新苹的账户转款100万元，于2月14日转款900万元（王新苹仅认可当日转款880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的20万元共同构成900万元），王新苹于2014年2月18日将款转让东宝公司的公司账户，王新苹是该公司的会计，也是张继昌的妻子。后因股权购买不成进行退款，于2014年4月9日，退还款940万元本金及40万利息，剩余80万元未予退还，其中该980万元，通过张智勇的妻子赵飒飒直接转款500万元给王**，通过王新苹的账户转款480万元，王新苹认为该转款480万元系由当时东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智勇安排他人所转，共计收到二次500万元。东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依次变更情况为：王金良、张智勇、牛富涛、赵四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宝公司的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及数额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案涉借条并非是真实的借款，而是在张继昌曾联系王运根购买东宝公司股东的股份未果后退还购股款所形成，结合各方庭审中的陈述，王运根的购股款曾经于案涉借条形成的前几天已经退还了980万元，包括940万的本金以及40万的利息，剩余本金80万未退还，结合王运根购股款的去向以及退还情况，该款曾经进入王金苹的账户，王金苹当时是东宝公司的会计，但随后也转账至东宝公司的账户，所退还的980万元分别由张智勇的妻子赵飒飒退还500万元，王金苹退还480万元，而各方对上述退还款的来源陈述不一，通过现有证据无法通过该购买股份款项的流向及偿还情况来判断案涉借条债务的偿还主体。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及书写形式来看，借条系张智勇书写，张继昌也在上边签字，并未注明是所谓的“证明人”，因该笔债务确实存在，故应当认定该笔债务是双方的共同债务，因双方未有份额约定的情况下，张智勇、张继昌在涉案债务上对外关系上并非按份之债，张智勇也有义务偿还全部债务。从担保书约定看，张继昌与东宝公司并无担保合同关系，东宝公司并未为张继昌提供担保，东宝公司没有合同义务代替张继昌偿还债务，现东宝公司已经履行担保义务，东宝公司当然具有依据担保协议向张智勇行使全部债务追偿权的权利，张智勇在承担债务后可以继续向张继昌进行追偿。关于代偿款项130万元的组成问题，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考虑前期款项的返还情况中也包括利息，张智勇对所偿还的利息也无异议，张继昌认可有利息但标准有异议，可以认定案涉借条存在利息。王运根曾经主张其中包括张继昌的10万元的个人借款，张继昌主张该借款已经在另案中解决，且王运根又在庭审后出具说明认定仅仅案涉借条的本金及利息，故可以认定案涉代偿款项仅仅包括案涉借条本金80万元及利息50万。从借条所涉款项的转款时间及还款时间，利息计算应约为2分多、不超过3分，符合当时借款利息的偿还约定及司法的保护范围，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二、张智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00000元。三、驳回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均由张智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