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方，男，汉族，1979年1月13日出生，住卫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凤辉，男，汉族，1987年7月29日出生，住卫辉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生，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亚卫，男，汉族，1988年2月3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丰雯（系段亚卫妻子），女，汉族，1988年6月26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市杨家佰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化工路东段**街坊新乡绿太阳饮料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杨国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凤辉、杨国方因与被上诉人段亚卫、原审被告新乡市杨家佰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佰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凤辉、杨国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生，被上诉人段亚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丰雯、孙媛媛，杨家佰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凤辉、杨国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焦凤辉与被上诉人段亚卫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将即将到期的原租赁合同交给了被上诉人段亚卫。段亚卫作为一个长期经营饭店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其同意购买饭店物品进行经营，系其自担风险的行为，且在其经营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也未完善自己经营条件，后果完全应由其个人承担。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欺诈情形。二、上诉人杨国方只是受焦凤辉委托代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房屋使用及办理营业执照均是焦凤辉所为，合同到期后杨国方与房主就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焦凤辉或受让人段亚卫是否再与房主签订合同与杨国方无任何关系，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房屋使用人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转让合同是焦凤辉与段亚卫之间签订的，杨国方根本没有参与转让事宜，不是转让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仅以已经履行完毕的第一份租赁合同是杨国方签名，就让其承担买卖合同纠纷的责任，于理不通，于法相悖。三、上诉人焦凤辉与被上诉人段亚卫之间的转让协议根本没有涉及原租赁合同到期后的房屋租期之事，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就是想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录音没有证明转让时有任何人承诺三年的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段亚卫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偷偷录音，用含糊其词的问话引诱他人回答，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存在三年合同期限的约定，是错误认定，况且录音对象也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四、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得知其经营不善，长期亏损。所以，被上诉人段亚卫为挽回损失，编造谎言，制造证据，寻找理由企图要回转让款。段亚卫将因合同得到的财物私自处理，低价贱卖。一审法院仅按被上诉人变卖的25000元扣减，显然是偏袒被上诉人。段亚卫辩称：双方签订案涉《店面转让协议》时，焦凤辉、杨国方以欺诈的手段，致使段亚卫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焦凤辉、杨国方返还款项并无不当。一、焦凤辉、杨国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知租期将至，却未明确告知，且从杨国方与房东刘麦芳之间的租赁合同可知，双方约定不允许转租。焦凤辉、杨国方作出保证在原址经营三年的承诺，致使段亚卫基于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了案涉转让协议。二、从房东刘麦芳发出的通知可知，租赁合同双方是刘麦芳与杨国方，而段亚卫租用期间也未与刘麦芳联系，均是按照焦凤辉、杨国方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租金，因此刘麦芳也不知道承租方已经变更。三、店面转让价值不仅仅是店面内物品价值，更包含店面所处位置、客源等无形资产，且焦凤辉、杨国方在出让店面时作出三年原址正常经营的保证，在案涉店面三年租期未满的情况下，焦凤辉、杨国方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杨家佰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杨家佰味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段亚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段亚卫与焦凤辉之间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2、焦凤辉、杨国方、杨家佰味公司连带退还段亚卫转让费48万元；3、诉讼费由焦凤辉、杨国方、杨家佰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段亚卫与焦凤辉签订店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福彩街（路××××乡市牧野区花房串串火锅店号的门面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转让后门面现有的装修、装饰、固定资产、所有营业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接收该门面后，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装修。二、甲方在合同签订次日向乙方腾让门面并交付钥匙，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肆拾捌万元，（小写：￥480000），包含桌椅板凳、风幕柜、所有餐具、音响设备、装修及装饰用品，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该协议同时约定甲方收款账户为焦凤辉交通银行新乡分行的账户。段亚卫分别在2018年7月10日、7月11日向鲁方方、焦凤辉账户转款10万元、38万元，共计48万元，在2018年7月11日合同签订日，焦凤辉向段亚卫出具收据：今收到段亚卫转让费：肆拾捌万元整（￥：480000-）．焦凤辉2018年7月11日。涉案店面系房东刘麦芳与杨国方签订的门面商铺租赁合同，租期为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该合同约定乙方（杨国方）如需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或改造时，必须先征得甲方（刘麦芳）书面同意，改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合同终止解除合同关系时，乙方装修或改造与房屋有关的设备全部归甲方所有（可移动设施除外）。乙方无权将租赁房屋转租第三人。该店面原来的工商登记经营者是焦凤辉，字号为新乡市牧野区花房串串火锅店。2018年8月8日段亚卫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新乡市牧野区醉花房火锅店，经营场所为所承租的店面。段亚卫在接收店面后向房东刘麦芳指定的账号内缴纳房租。段亚卫称其在经营饭店期间因房东刘麦芳要求退房，在2019年9月14日闭店，闭店后段亚卫未再支付租金，2019年9月17日房东刘麦芳在该店面玻璃门上张贴一份《关于房屋租赁合同到期的通知》：“杨国方：您好。本人于2017年9月签订的关于福彩街逸品紫晶101.102门面房的租赁合同，将于2019年9月17日到期。因本人决定不再与您续租，所以请您在合同到期起算一周之内搬离，并做好清场和恢复工作。对于一周内仍未搬离的物品，将视为放弃处理，本人有权自行处理，并不负任何责任。”2019年11月15日段亚卫将店内部分物品桌椅板凳、空调、冰箱冰柜、货架、餐具、电脑、消毒柜、刨肉机、电磁炉等变卖，后未再进入该店。店内物品变卖给二手商贩得款共计25000元。从段亚卫提供的录音中显示，杨国方对承诺段亚卫3年转让期一事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转让的不仅仅是有形的设施、设备、装修及对房屋的承租权，还包含无形的，如较好的地段及门面、经营中积累的客源等。出让方在签订转让合同后应当负责房东与受让方建立新的租赁合同关系，保证受让方在此能够正常经营，在转让方履行了上述义务后转让才可以视为完成。根据杨国方与房东刘麦芳的合同约定，其无权将租赁房屋转租第三人。杨国方、焦凤辉将饭店转让给段亚卫的行为是违背原租赁合同的约定的，存在欺诈。由于转让方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在房东提出不再续租的情况下，段亚卫无法直接与房东协商解决，给段亚卫造成一定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段亚卫要求撤销饭店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合同被撤销后，根据规定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饭店转让协议涉及了承租的房产、房屋内的相关财产及转让费。涉案的租赁房屋已经被房东收回，无法返还；涉及的可移动设施已经被段亚卫卖给他人得款25000元，不可移动的装修或设施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归房东所有，因此合同被撤销后除段亚卫得到的25000元，房屋的转让款应当互相返还。因段亚卫实际使用期限是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9月14日共计约14个月，故应当在48万元内以三年为期扣除已经实际经营的时间，即480000元÷36个月×14个月=188443元，双方应当返还的现金，互相折抵480000元-188443元-25000元=266557元，即为焦凤辉、杨国方应当返还给段亚卫的款项。关于本案焦凤辉、杨国方、杨家佰味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段亚卫与焦凤辉签订饭店转让协议，焦凤辉是合同相对方其应当承担责任；杨国方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其提交的关于缴纳房租的银行转账流水并不能反映出是焦凤辉或杨国方租赁，在段亚卫与房东发生纠纷时其找到杨国方要求杨国方出面解决，因此杨国方辩称的其与本案无关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段亚卫提交的关于杨家佰味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涉及的合同有关，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焦凤辉与杨国方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凤辉、杨国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段亚卫266557元；二、驳回段亚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段亚卫承担4000元，焦凤辉、杨国方承担4500元。二审中，上诉人焦凤辉、杨国方提交：1、新乡市牧野区醉花房火锅店注册信息一份，证明段亚卫在案涉房屋内进行经营。2、新乡市牧野区醉花房工商登记档案《房屋租赁协议》打印件一份，证明段亚卫在申请工商登记时提供的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协议，其已经与房东建立房屋租赁关系。段亚卫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租赁协议并非是刘麦芳本人签订，而是段亚卫在进行工商登记时由上诉人直接拿出的，该房屋租赁协议并非是房东刘麦芳与杨国方之间的真正协议，仅仅是用于工商登记。原审被告杨家佰味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本院认证：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段亚卫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杨国方与房东刘麦芳签订的《门面商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杨国方）无权将租赁房屋转租第三人。杨国方、焦凤辉在明知不允许转租的情况下仍与将案涉店铺转让给段亚卫，且转让时剩余租期约两个月，收取段亚卫转让费48万元，结合录音情况，可以认定杨国方、焦凤辉曾做出过段亚卫可以在原址经营三年的承诺，段亚卫基于此与其签订转让协议。案涉商铺租赁合同期满后，房东刘麦芳不愿继续出租房屋，致使段亚卫无法继续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杨国方、焦凤辉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责任。段亚卫在诉讼中称杨国方曾向其出具租期为三年的租赁合同，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房东刘麦芳并不认可其与杨国方之间的合同租赁期为三年。段亚卫在杨国方与房东刘麦芳一年租期即将到期、未与房东刘麦芳见面并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即与杨国方签订转让协议，段亚卫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案涉房屋不能继续使用存在一定过错。如果撤销案涉转让协议，涉及物品返还问题，但段亚卫处理店内物品时并无证据证明通知到杨国方、焦凤辉，段亚卫对物品不能返还亦存在一定过错。鉴于杨国方、焦凤辉及段亚卫对案涉店铺不能继续使用均存在过错，为了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平衡各方利益，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于段亚卫的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170000元。综上所述，杨国方、焦凤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段亚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焦凤辉、杨国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段亚卫1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杨国方、焦凤辉负担2700元，段亚卫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