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春，男，1958年12月22日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兰，海安市大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飞雅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黄河路**。法定代表人：许友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海安市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华春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飞雅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雅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飞雅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货款数额不实，本人共购进三车钢材，2011年4月8日及2011年5月6日的货款已结清，2014年4月9日的货款不应超过70000元，因本人资金困难未能结清，现飞雅特公司虚构事实，索要高额货款。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不清。2.利息计算不合理，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约定利息。本人仅欠付飞雅特公司货款不足70000元，计算利息应以不足70000元为基数。即使要支付利息，也应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一审判决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二计算，显然标准过高。3.案涉账单系飞雅特公司虚构产生，案涉借条系飞雅特公司纠缠本人，本人无奈所签。借条上的货款系购买钢材产生，但实际欠付货款数额并非欠条中数额。飞雅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雅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春给付货款本息合计45467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5467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律师代理费由王华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王华春出具一份借条给飞雅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友华，主要载明：今借到许友华人民币366675.81元，年利息按24%计算（直至借款结清本息为止）。利息88002.19（所属时间2017年2月6日—2018年2月5日），本息合计人民币454678.00元，大写肆拾伍万肆仟陆佰柒拾捌元整，特此借条。王华春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及许友华本人确认该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至2014年之间，飞雅特公司为王华春提供钢材。根据飞雅特公司账册，其供货情况为：2011年4月8日送货65686元（已付清）；2011年5月6日分别送货66860.2元、80196元；2011年5月18日送货7917元；2014年4月9日分别送货68338.3元、27357.16元，总货款合计316354.66元。关于供货情况，王华春否认飞雅特公司曾于2011年5月6日、2011年5月18日向其供货，认为2014年4月9日飞雅特仅供货一次，约6、7万元。双方确认付款情况为：2011年5月付款65686元，2013年2月9日以承兑汇票付款5万元（随附现金650元），2013年2月9日转账汇款2万元；2019年2月4日付款1万元。飞雅特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许友华人民币366675.81元，年息24%。特此借条。借款人王华春，日期为2017年2月6日。王华春对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如何结算366675.81元，飞雅特公司述称：公司账册中记载累计欠款228448.66元，再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4月9日至2017年2月5日的利息，本息相加为366675.81元。经一审法院核算，按照飞雅特公司主张的方式计算，利息应为157172.68元，本息相加与366675.81元不符，相差约18900元。关于账册中累计欠款228448.66元如何计算，飞雅特公司述称，2011年5月6日、5月18日累计供货154973.2元，按照年利率15%，计算250天（自2011年5月19日至2012年1月21日）利息为15920元，故累欠金额为170893.2元；以17089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左右，计算自2012年1月22日至2013年2月9日，利息为30760元；2013年2月9日，王华春以承兑方式付款5万元，并给现金650元，扣减前述计算的利息，再扣减承兑贴息1000元，得到152003.2元；当日王华春又通过转账方式汇款20000元，因当时向打听别人贴息情况，5万元承兑汇票适当的贴息款应为1750元，不止1000元，故又在该汇款中扣减贴息款750元，得到132753.2元；随后在2014年4月9日又向王华春分别供货68338.3元、27357.16元，故最终累欠款为228448.66元。王华春于庭审中述称现仅差飞雅特公司货款6、7万余元。对于如其仅差货款6、7万余元，为何会出具40余万元的借条给许友华，其述称：2014年至2019年间，许友华多次找人向我逼债。2018年，许友华拿着打印好的借条到工地上找我签字。因为工地上有人，许友华就将我喊到车上签字，我让许友华出具账目，许友华承诺说会给我看账目，让我赶紧签字，不要拖延时间。我还问他为什么算这么高的利息，许友华讲他是借了别人36%的高利贷来做生意，算我24%不违反法律规定。我不同意算这么高的利息，他说之后会给我个明细账，按照市场价格结算，我才签字的，想着多退少补，而且我不签字他就不走，无奈之下，我就把字签了。为实现本案债权，飞雅特公司与海安市海安法律服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13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飞雅特公司申请，依法对王华春相应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飞雅特公司支付1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飞雅特公司供货金额具体为多少？飞雅特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供货金额。飞雅特公司关于供货金额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主要理由如下：王华春向飞雅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友华出具了借条，结合飞雅特公司账册的记载可以看出，案涉借条所载金额基本上是按照所述货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后，将利息再转入货款，然后一并按照15%或者24%计算利息，而后本息相加所得。故飞雅特公司账册与借条基本能够相辅相成，王华春也在借条中予以签字确认，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曾诺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故对飞雅特公司所述供货事实，予以确认。王华春作为合同一方相对人，对于买卖合同所涉金额应当比较清楚，其主张其仅欠飞雅特公司最后一笔货款约6、7万元左右，但又在与该金额相差极为悬殊的借条中签字，与常理不符。其于2018年2月6日出具该借条，如果其本身对该借条的出具有异议，按常理其应当在合理时间内提出，或者积极要求飞雅特公司提供相关凭证以确定债务金额。飞雅特公司于2020年3月5日提起诉讼，距离借条出具已逾两年。在此期间，飞雅特公司向其数次催要货款，王华春并未对借条提出异议，还进行了付款，与常理不符。同时，王华春也没有提出足以推翻借条的相反证据，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案涉合同为口头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同时支付价款。王华春未能在收货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华春出具的借条事实上是双方的结算凭证，关于利息，本质上应视为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飞雅特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王华春认为该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2%进行计算。具体计算如下：自2011年5月18日（飞雅特公司利息情况说明中主张的起算点），以154973.2元货款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3年2月9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32699.35元；当日付款7万元（王华春另外付款650元现金应为双方协商确认的贴息费用，飞雅特公司主张贴息款为1750元，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先付利息再付货款，剩余货款应为117672.55元，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4年4月8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为16552.61元；自2014年4月9日至2019年2月4日，以货款213368.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25318.14元；2019年2月4日，王华春付款1万元，未约定先付货款还是先付利息，应先付利息，故截至2019年2月4日，尚欠本金为213368.01元，利息131870.61元。关于律师代理费，飞雅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其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王华春承担，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保全保险费是飞雅特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付的诉讼费用，应当由王华春支付。据此，一审判决：一、王华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飞雅特公司货款213368.01元、利息131870.61元及以货款213368.0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王华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飞雅特公司保全保险费1500元。如果王华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飞雅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飞雅特公司提供公司账本及由王华春签字的借条主张其货款。虽然公司账本系飞雅特公司单方制作，但账本中载明的六笔货款数额涵盖了王华春认可的三笔货款，且依据飞雅特公司陈述的累计计算货款的方式，将逾期利息计入货款后，按照年利率15%或者24%计算利息后再本息相加得出的数额基本与案涉借条一致。该借条由王华春本人签字确认，且王华春认可案涉借条载明的欠款系基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仅对数额不予认可。故飞雅特公司账本与王华春签字确认的借条可相互印证，可见飞雅特公司主张的货款基本属实。反观王华春的抗辩，其主张仅欠付飞雅特公司不足70000元货款，但其又在远高于70000万元的借条中签字，不合常理。王华春认为其在飞雅特公司的纠缠下无奈签字，但其在借条签字后并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权利，反而在2019年2月4日又向飞雅特公司付款1万元，可见其对于欠付飞雅特公司货款的事实以及案涉借条并无异议。此外，王华春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的事实，故对于王华春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利息的计算问题。案涉借条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王华春主张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公平诚信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将案涉欠付货款的利息标准酌情调整为年利率12%并无不当。综上，王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上诉人王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