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第十三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伟强，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第十五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邓翠平，社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锷，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第十三经济合作社、怀集县******第十五经济合作社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第十四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彭帅玲，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欢，男，汉族，1955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第十四经济合作社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严，男，汉族，1955年5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农具厂宿舍。由怀集县******第十四经济合作社推荐。上诉人怀集县******第十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三经合社）、怀集县******第十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五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四经合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五经合社的法定代表人邓翠平、十三经合社及十五经合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锷、被上诉人十四经合社的法定代表人彭帅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欢、彭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2006年2月23日《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不具法律效力；3.一、二审诉讼费由十四经合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主要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涉案山场土名(又名双白伞、旧社学背)：格江(岗)塝、双白伞，面积约30亩，四至：东(上)至：山顶，南(下)至：埇底，西(左)至旱塘塝大峙，北(右)至直出旧社学背，是同管山还是十四经合社独有山没有查清。事实上，涉案的格江(岗)塝的山场一直至今属权属共有、共同管理，县级人民政府核发的山林权属凭证是所有权依据，前后存在多次核发山林权属凭证，应以最后核发的山林权属凭证为准。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涉案《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均有代表参加，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有代表参加并不等于参加的代表适格，没有集体及村民组织授权的代表没有资格签订协议，即使参加签订，也属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决议》(合同)没有损害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的利益，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纯属推定。很明显，如果认定涉案山场以1963年体制下放凭证为准，涉案山场属十四经合社所有，十四经合社独占该山场，损害了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履行十多年，以履行协议时间长短来认定协议效力没有法律规定。三、2006年2月23日签订《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自始至终没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公布施行，该法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村民自治、民主决策管理的宗旨。涉案《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的签订明显没有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召开各村村民会议，更没有经各村村民会议表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和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合同的情形；该《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的签名人员不是各经合社的委托授权代表，没有资格代表经合社签订决议；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只是政府属下部门，无资格在该决议加盖公章。各经合社没有在决议加盖公章，也明确证实各经合社签名人员未获得村民组织授权委托。综上，涉案2006年2月23日《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集体及村民利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保护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合法权益。十四经合社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焦点在于《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是否有效，十四经合社赞同一审判决。（一）新乡13、14、15队有分有合的历史，导致山场确实发生过山林权属合并和分开。1953年前后（体制下放以前，即1963年之前），那时没有13、14、15队，统称苏坪。体制下放1963年后，苏坪拆分成三个生产队即新西大队第三生产队、第四生产队、第五生产队。1963年的《怀集县生产队山林土地所有证》就以新西大队第3、4、5队为单位，各队拥有各自的山林权证。1964年，新西大队与新乡大队合并为新乡大队，苏坪三个生产队又合并成为新乡大队第12队。上世纪八十年代，新乡大队第12队再以1963年3个队为基础拆分为新乡大队第13、14、15队。现在的新乡大队13、14、15队继承1963年的新西大队第3、4、5队所有权益。（二）《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合理、合法，并得到凤岗镇人民政府、怀集县人民法院的支持，必须予以维护。1.该决议签订时间：2006年2月23日；地点：农办；参与人员：13、14、15队各有代表人员参加并签名；主持：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内容合理，特别是各耕其山，体现了历史的传承性、合理性和公平性，并得到政府支持。该决议没有违反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在《民事起诉状》列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等法律。2.中共凤岗镇党委领导下的风岗镇人民政府秉持公道，没有违法。3.凤岗镇人民政府（见《调解意见》）、怀集县人民法院（见《判决书》）也对《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予以支持、维护。（三）《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一直得到包括十四经合社、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在内的团体、村民的尊重、执行，并将继续执行下去。1.各队自主将山场发包给茂丰公司，各队也按1963年山林权证各自领取利益；2.高速公路征用土地，各队也是按1963年的山林权证为准领取各自的补偿款；3.十三队与十五队因地界不清发生山林纠纷也是以1963年的山林权证为依据。各队均自主执行1963年的《山林权证》《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4.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也是《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的坚定维护者，十五经合社诉至怀集县人民政府山纠办的《申请书》（见附件）、第十三社至怀集县人民政府山纠办的《答辩书》（见附件）也是以《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为依据，但本案中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却拒绝承认《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既违反法律、损害集体利益，必将危害社会稳定。三、至于代表是否具有合法性问题。李荣照等人的所谓证明，一看字迹就知道均属造假。签订协议的当时，他们是成年人，应当明白法律赋予的权利和义务。自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13多年来他们没有提出过《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无效。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并由其负担诉讼所有费用。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2006年2月23日加盖有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公章的《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十四经合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集县凤岗公社新西大队苏坪生产队在体制下放时被分为新西大队第三生产队、第四生产队，第五生产队，各队填有怀集县生产队山林土地所有证。1964年，新西大队与新乡大队合并为新乡大队，新西大队第三生产队、第四生产队，第五生产队合并为新乡大队第十二生产队。1982年，新乡大队第十二生产队以凤岗公社新乡大队苏坪生产队名义申报填领了《山权林权证》，该证包括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主张的十四经合社擅自发包给某房地产开发商的格岗塝山场（东上至山顶，南下至埇底，西左至旱塘塝大峙，北右至直出旧社学背）。1999年，新乡大队第十二生产队又分为三个独立核算的经济合作社即本案十三经合社、十四经合社、十五经合社，山场、田地按1963年原各队填写的土地山林权证管业，但尚有部份属共同管理。之后,因山林收益问题，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发生争议。2006年2月23日，在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主持下，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部分村民签订了《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载明“经三方代表协商，有关山场问题决议如下：一、决议签订后，所有山场以体制下放后各队山权证四至为准，各耕其山。二、今后耕作农作物、种树、竹、果等也是各耕其山。三、原来在他队山场耕作的从今春开始各自退出。四、山场现有附属物（包括树、竹、果等）各种各得，但不在自已山权范围内的，要在三年内自行处理，不处理的归山权方所有。今年要开荒的山场附属物要在今春各自处理，不得拖廷。五、租赁给镇府的山场，按同管山处理，各队按三分之一各自领取。如有争议，共同负责处理，费用均摊。六、十三队、十五队每队一次性补给十四队壹仟叁佰元作为原来开支公共事业的补偿。七、本决议一式叁份、各执一份”。十三经合社村民黄水森、李宝生、李照荣在该决议“十三队代表”一栏上签名，十五经合社社长邓素平及其村民李权埔、李金录在该决议“十五队代表”一栏上签名，十四经合社社长彭文趣及其村民彭并镜、彭文、黄莲娇在该决议“十四队代表”一栏上签名。之后,因山林收益问题，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再次发生争议。2016年11月22日，怀集县凤岗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调解意见书》，认为经调查了解，《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而且履行了10多年，建议各方当事人应继续按照该决议履行，现因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对决议效力问题，可通过诉讼方式确认。2020年1月15日，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2006年2月23日的《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争议的《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是在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主持下签订的，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均有代表签名，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没有损害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的利益，而且双方已经履行十多年，故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主张《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为无效合同，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负担。二审期间，十四经合社提交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作为新证据，该份合同书2016年5月十五经济社与案外人石某某签订，拟证明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但十五经济社又在2016年5月与石某某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已经确认2006年签订的合同，证明已经将山场发包出去，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但与2016年签订的合同存在矛盾。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我方不予认可；2.案涉山场属于共同管理，该份证据是与其他人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合同书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况且该合同书复印件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效力应如何认定。经查证，2006年2月期间，当时新乡村13、14、15队因案涉山林收益问题发生争议，在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主持协调下，新乡村13、14、15队的村民代表在《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上签名，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决议应为有效合同。该决议签订后，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与十四经合社均按决议约定内容履行十多年，本案诉讼前各方对该决议的履行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认为该决议损害其权益请求确认该决议无效有违常理，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怀集县凤岗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作为政府部门主持协调各经合社的纠纷，化解矛盾维护社会稳定属其工作范畴，《调解意见书》建议各方当事人继续按照该决议履行是对历史的尊重，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有效，驳回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上诉主张《新乡村13、14、15队有关山场问题决议》为无效合同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十三经合社、十五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怀集县******第十三经济合作社、怀集县******第十五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