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内蒙古乌海市人，内蒙古乌海市人，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内蒙古丰镇市人，现住内蒙古丰镇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内蒙古丰镇市人，现住内蒙古丰镇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系二被上诉人亲属。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丰镇市人民法院（2019）内09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981民初1469号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的 流转认定为农村宅基地的买卖，原告已经没有请求权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已经被修改的法律，应该适用特别法律规定却适用一般规定，造成原审判决错误。一、1、认定事实错误。将流转土地经营权认定为宅基地买卖。根据协议上的土地面积，原宅基地只占其中很少部分，其他的均为被上诉人承包的农用地，原审错误地将承包地认定为宅基地。2、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不存在，无请求权权利。2011年，被上诉人此处的宅基地已经被镇政府收回，从被收回时起被上诉人对在此处已经没有了宅基地使用权。2016年双方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对此处的原来的宅基地不享有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请求权。本次诉讼，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二、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适用已经被修改的法律。土地管理法于2019年8月进行了修改。修改前的第六十三条，规定是农村集体土地不得出租、转让的内容。修改后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是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如何出租、转让，体现的是农村土地可以上市的政策。修改前后该条的内容完全不同。修改后的法律从2020年1月1日实施，而本判决是2020年6月作出，在已经修改的法律实施后，在原判决仍然适用已经被修改的法律，明显错误。2、错误适用一般法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土地管理法是对土地管理的一般规定，土地承包法是对农村承包土地的特别规定。本案流转的土地是被上诉人承包的村集体的土地，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法这一特别法，本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不应 适用土地管理法。依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可以自主决定采用出租、转包、入股等方式流转自己承包的土地。没有规定必须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本村村民的规定，更没有规定流转给城镇居民是无效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流转自己承包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流转时通知了村委会，村委会负责人在流转合同上签字，已经进行了备案。双方的地流转，符合土地承包法该条的规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双方的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某1、李某2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协议》中的乙方、受让人、本案的上诉人刘某的身份信息是内蒙古乌海市××区人，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区。其不具备受让土地宅基地的主体资格。其二，显然《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土地不得买卖。”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称:“以后关于土地及宅基地所有权宜归乙方(上诉人)所有，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此《协议》改变了土地所有权性质，与《土地承包法》相抵触，《协议》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协议》签订于2016年4月15日，当时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而上诉人上诉状主张:适用2020年1月1日实施的修改后的六十三条，是错误的主张。法规、法律的修改、补充、完善是常有的事，但我国司法制度基本原则是，不能溯及既往发生的行为，也就是说修改后的法律无论有何变动，均按当时的法律、政策执行。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15日，原告李某1、李某2及其本家李邓奎与被告刘某签订了《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李某2李某1李邓奎乙方刘某一通过甲乙双方协商将位于丰镇市××庄瓦窑北住宅基地和土地甲方转让乙方二西至砖厂西墙南至砖厂北墙东至河湾路口北至团结队地边三通过协商为了互利互惠，为了生态环境的好转，特协商之协议四甲方愿意转让乙方宅基地的土地及周边土地以四至为准，包括周边所有树木，总价五万元整五以后关于土地及宅基地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六转让以后甲方不能有任何理由反悔，如给乙方造成损失必须给予乙方后面植树盖房投资的双倍赔偿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4月15日”。协议签订后，李某1、李某2、李邓魁收到刘某给付的住宅基地土地费树费款50000元。在此之后，被告刘某与丰镇市隆盛庄镇西夭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丰镇市隆盛庄镇西夭村民委员会将包括刘某从原告方转让过来的土地予以征用，征用的土地类型、面积和附着物为：耕地14.08亩，林地7.86亩，草地14.38亩，工矿用地2.36亩，水井1眼，林木4341珠，补偿金额532238元。后原告认为转让宅基地及耕地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是无效的。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原告李某1、李某2及李邓魁与被告刘某所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刘某提起反诉，请求原告李某1返还不当得利8000元，后撤回反诉，庭审后，被告申请调取涉案宅基地的档案及宅基地被隆盛庄镇人民政府征收的手续，经查证，未调取到相关证据。再查明，被告刘某飞丰镇市隆盛庄镇西夭村民委员会成员，其户籍地为内蒙古乌海市，经常居住地在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原被告提供《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原告提供的宅基地证、被告提供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农村的宅基地属于限制流通物，不得向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员出售或转让。本案中，被告刘某非丰镇市隆盛庄镇西夭村村民，因此，其与李邓魁及原告李某1、李某2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明显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及李邓魁与被告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李邓魁及原告李某1、李某2与被告刘某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提交隆盛庄人民政府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政府已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收回。二被上诉人表示认可该事实，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与双方核对，两方对于政府收回部分宅基地的事实认可，但该部分宅基地不在本案诉争宅基地及土地范围之内，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与本案二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及李邓魁（已故）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为宅基地和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直接约定转让宅基地及土地所有权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情形，但从签订的《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来看，首先名称与上诉人诉称不相符，其次协议未显示流转的方式、期限等内容，同时虽有村长个人签字但不能证明经发包方备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荣国华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永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