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李双，女，汉族，1981年12月7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行，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登雪，女，汉族，1991年2月10日生，住安徽省明光市。 原审第三人：毛安利，男，汉族，1979年4月3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杨李双与被上诉人胡登雪、原审第三人毛安利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李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323978.1元)；二、胡登雪承担案件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胡登雪每月偿还1583.33元车贷以及非法同居期间房租费、水电费等费用是胡登雪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及一审庭审中,胡登雪承认其在同居期间没有收入来源,那么既然没有收入来源哪来的钱偿还每个月车贷并支付同居期间房租费、水电费等费用,这显然自相矛盾。案件事实是毛安利拿现金给胡登雪,然后胡登雪将现金存入还款账户,这一事实可以让胡登雪将还款账户的明细打印出来就可以证实;实际上,每个月的车贷以及同居期间房租费、水电费等费用应当是毛安利实际代胡登雪偿还,车贷是毛安利赠与给胡登雪的,当然,同居期间房租费、水电费等费用、车辆首付款也是毛安利赠与给胡登雪的。2.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至2020年1月毛安利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共给胡登雪303059.61元,胡登雪实际收到毛安利转款金额为214327.2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胡登雪与毛安利非法同居的时间为2016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计算毛安利给胡登雪转款的数额应当在此期间,而不应当是从2017年3月开始。其次,经杨李双核算,在2016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毛安利共计转款给胡登雪合计人民347907.1元。经核算,胡登雪转款给毛安利的金额为23929元,也就是说,胡登雪实际收到毛安利转款的金额323978.1元。3.一审判决认定毛安利没有意见记录错误。结合一审庭审,毛安利明确表示对胡登雪陈述其支付的房租、水电费等费用表示不认可,并明确表示上述费用均是其用现金方式支付给胡登雪的,而且胡登雪多处陈述均不属实,毛安利均表示不认可胡登雪陈述,但一审判决书却记录毛安利没有意见这明显是与事实不符,恳请贵院依法核对一审庭审笔录,依法认定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判决认定毛安利赠与胡登雪财物的赠与合同有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杨李双认为:胡登雪在明知毛安利有家庭的情况下,仍然与毛安利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本身就严重违反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更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人民法院不能通过判决的方式变相将胡登雪与毛安利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合法化,这明显严重违背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违背我国婚姻法规定的一夫一妻基本制度。毛安利未经杨李双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赠与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另外依据《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毛安利的无偿赠与胡登雪的行为损害了杨李双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并且杨李双丈夫与情人的关系与我国提倡的社会主义道德是相违背的,违反了公序良俗,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因此,毛安利的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杨李双作为财产所有人和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胡登雪全部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胡登雪未予答辩。 毛安利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可杨李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杨李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登雪立即返还杨李双人民币391792元；2.诉讼费由胡登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李双与毛安利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份到2020年1月，胡登雪与毛安利在南京租房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2016年8月份，毛安利转账给胡登雪35000元用于首付购买了一辆荣威ｓ350，车牌号苏Ａ×××××，余款按揭分26期付款，由胡登雪每月偿还1583.33元，车辆费用共计为78999.02元。该车辆已于2018年过户至毛安利名下。2017年3月至2020年1月，毛安利通过微信红包及转账、支付宝方式给胡登雪303059.61元。胡登雪与毛安利共同生活期间，胡登雪没有收入，但房租费及水、电费等费用从胡登雪账户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一、本案杨李双计算毛安利转账给胡登雪金额为391792元，杨李双将胡登雪转账给毛安利的金额也计算在内，计算错误。经核算，毛安利转给胡登雪款项数额为303059.61元，杨李双多计算的部分为胡登雪转给毛安利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胡登雪实际收到毛安利转款金额为214327.22元［303059.61－（391792－303059.61）］（不含车辆首付款35000元）；二、毛安利给胡登雪购买的车辆应属于赠予，但该车辆已于2018年过户至毛安利名下，故该赠予行为已撤销；三、毛安利转账给胡登雪的款项从5元到5000元不等，从转账单笔数额看，显然系用于日常生活开支或其他开销；四、胡登雪在共同生活期间支出车辆贷款、房租费及水电费等236000元。综上，因毛安利所转给胡登雪的款项已基本用于共同生活支出，并非毛安利无偿赠予给胡登雪，故对杨李双要求胡登雪返还杨李双人民币39179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李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7元，减半收取3588.5元，由原告杨李双负担。 二审中，杨李双对其一审期间提供的毛安利向胡登雪的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的转账款项重新进行核算，确定转款数额共计323978.1元，胡登雪对此未予质证；胡登雪提供其在与毛安利同居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毛安利转款的明细，其支付水电费、购买日常生活物品的消费明细，及其因其他案件支付给保险公司的追偿款收据，杨李双书面质证意见为，对胡登雪提供的其与毛安利同居期间支付水电费及向毛安利转账的费用，均不认可，二人同居期间的花销基本由毛安利支出，胡登雪转账给毛安利的记录不完整，应以杨李双提交的二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为准，至于胡登雪提交的保险公司向其追偿的证据，系其他民事纠纷，与杨李双无关。毛安利书面质证意见为，我与胡登雪同居期间，给胡登雪的现金不低于26万，胡登雪二审提供的证据我均不认可，其陈述也不属实。对胡登雪提供的上述转账明细，因胡登雪并未核算其向毛安利转账的具体数额，对该转账数额本院以一审认定为准，针对胡登雪提供的水电费及日常生活消费支付凭证，因确系发生在与毛安利同居生活期间，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至于胡登雪因其他案件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胡登雪应否将2016年4月至2020年1月与毛安利同居生活期间毛安利向其转账的相关款项返还给杨李双。 本案中，杨李双与毛安利系夫妻关系，毛安利与胡登雪自2016年4月起同居生活至2020年1月止，在此期间，毛安利在未经杨李双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胡登雪转账多笔款项，共计323978.1元，杨李双认为，其与毛安利对夫妻共同财产并未进行约定，毛安利无权对非共同生活消费之外的其他大额款项擅自处分，因此其有权要求胡登雪将该323978.1元款项全部返还，本院认为，鉴于毛安利自认其与胡登雪同居将近四年，且在此期间由胡登雪负责水电费、房租费及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的事实，结合毛安利向胡登雪转账的数额从5元到5000元不等，但并无超过5000元的大额转账的具体情况，再结合近四年间江苏省南京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水平，可以推定，案涉的323978.1元已基本用于毛安利与胡登雪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消费支出，并不是毛安利对胡登雪的赠与款项，尽管毛安利称，水电费、房租费及生活费等，均是其交付现金给胡登雪，再由胡登雪具体处理的，但毛安利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杨李双所称的毛安利向胡登雪转账的具有特殊情感表达意义的“666.66”“520”“888”等款项，并不是因为共同生活支出所需，胡登雪应该予以返还的诉求，本院认为，上述具有特殊含义表达的转款亦发生于毛安利与胡登雪同居期间，且包含在杨李双计算的323978.1元款项内，而在此期间，胡登雪亦向毛安利转账过相关款项，因此，对于毛安利向胡登雪的所有转款性质应做整体性认定，不再对其中部分款项单独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杨李双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毛安利转账给胡登雪的323978.1元款项系赠与性质，因此对杨李双上诉要求胡登雪返还该323978.1元转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李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杨李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金玲 书记员宗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