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韵若，男，汉族，1978年12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X。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锐林，男，汉族，1983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C。法定代表人：陈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润琴，女，汉族，1989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韵若、梁锐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韵若、梁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燃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事实查明不清，认定责任人错误的问题，实际上燃气使用人为龙某某，应该落实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由龙某某承担支付燃气费用。一审法院仅以燃气使用场地为肇庆市昌麟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麟公司）所在地为由就认定昌麟公司为使用人，实为事实查明不清。一审庭审中，昌麟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一审法院龙某某是该燃气的实际购买使用人，所购买的燃气是用于其自有的机械工具，并且一直是其支付燃气费的，所以应由龙某某承担该燃气的未付费用。其次，燃气费用滞纳金的计算明显偏高，超出法律规定范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燃公司的诉求。中燃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燃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和委托授权书均加盖昌麟公司的公章，送货单及钢瓶登记本亦有昌麟公司员工签名。故与中燃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昌麟公司而非龙某某。依据《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昌麟公司延迟付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中燃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调整违约金，中燃公司也同意该标准。二、鉴于昌麟公司提起上诉后，未经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便注销公司，刘韵若作为昌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梁锐林作为昌麟公司的股东，二人应对昌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昌麟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昌麟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判决刘韵若、梁锐林对昌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麟公司向中燃公司支付气款24371.1元及违约金（10980.5元自2019年9月16日起，13390.6元自2019年10月16日起，均按照日千分之三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钢瓶款480元；2.判令中燃公司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麟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法定代表人是刘韵若，登记的股东为刘韵若及梁锐林，但实际经营者为梁锐林、麦某某、练某，昌麟公司的公章亦由梁锐林、麦某某、练某保管。2019年年初，龙某某与中燃公司的销售人员潘某某就中燃公司向昌麟公司配送石油气一事进行洽谈。同年的3月11日，潘某某到龙某某所述的肇庆市高要区金淘工业园昌麟公司的厂房内视察，并于当日与昌麟公司签订《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约定由中燃公司向昌麟公司供应液化石油气，昌麟公司指定的交付地点为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金淘工业园金淘大道东[光丰（肇庆）钢业有限公司]斜对面金利镇爱群村民委员会第七卡厂房，昌麟公司须指定专门收货人或收货代理人员，详见委托收货授权书；货款以月结方式结算，每月5号前由双方书面确认上月货款金额，每月15日，昌麟公司以银行转账或支票方式付款；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如昌麟公司延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中燃公司支付违约金。后龙某某在乙方（昌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名，由练坚在合同抬头及落款的乙方处加盖昌麟公司公章。同日，双方签订《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由中燃公司提供液化石油气钢瓶50kg钢瓶40只给昌麟公司使用，昌麟公司不得对钢瓶进行任何改造或人为损坏，若有遗失、损坏钢瓶，需负赔偿责任（50公斤钢瓶赔偿额470元/个，15公斤钢瓶赔偿额160元/个，10公斤钢瓶赔偿额120元/个，5公斤钢瓶赔偿额85元/个），乙方（昌麟公司）经办人处由龙某某签名，亦加盖了昌麟公司的公章。当日，由昌麟公司加盖公章向中燃公司出具一份委托授权书，大致内容如下：鉴于我司向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采购液化石油气，现委任我司以下人员在我司与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作为我司的受托代理人：受托人龙某某，身份证号440************01X，代理权限为代为确认并签收月对账单、代为签收供方开具的发票；我司承诺及保证，受托人在整个代签收过程中，其代理我司实施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我司，与我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我司将承担受托人代理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燃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4日、8月27日、9月5日、9月17日、9月21日向昌麟公司供应石油气，所产生的石油气款为6204元、7186.6元、4094.5元、6836.6元、7064.2元，上述款项共计31385.9元。每次供应石油气，中燃公司均向昌麟公司出示送货单，由昌麟公司员工黄荣签名确认。10月15日，昌麟公司向中燃公司退回部分石油气，金额为7014.8元，由中燃公司的员工林日升予以签名确认。故此，昌麟公司尚欠金额为24371.1元（31385.9元-7014.8元）。另外，中燃公司依约向昌麟公司供应石油气钢瓶，每次回瓶及存瓶的数量，均有昌麟公司员工万某某或黄某某签名。截止至2019年10月15日，昌麟公司处存瓶数为3瓶。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公司的公章在一定条件下代表着公司的行为，是否盖有公章，亦作为判断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的重要依据之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中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是昌麟公司还是龙某某个人，对此，法院作如下认定与评析：一、昌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每个人都认为龙某某是昌麟公司的老板”，中燃公司销售人员潘英权陈述“龙某某说与其他人是合作伙伴，有股份在里面，负责生产工作”，均能印证龙某某在对外与人洽谈生意时，作出了自己是昌麟公司老板的意思表示。签订《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及《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当日，是由练坚（即昌麟公司实际经营者）出示并加盖公章，而加盖昌麟公司公章的委托授权书中有“现委任我司以下人员在我司与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作为我司的受托代理人：受托人龙某某”的内容，练坚亦从未对龙某某在《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及《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签名或者授权龙某某作为昌麟公司受托人的行为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中燃公司作为供应商，在签订合同时对龙某某的身份已作出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龙某某在昌麟公司处任职，而签订合同的行为属龙某某执行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二、刘韵若作为昌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只负责公司对外付款的事宜，其他事务均不在其职责范围内，公章亦非由其存放保管。对此，法院认为，昌麟公司作为一间有限责任公司，对公章的存放保管应作出规范完善的管理制度。因昌麟公司的内部制度缺失导致公章管理混乱，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昌麟公司而非善意相对人承担。三、中燃公司每次供应石油气时所制作的送货单中，均清晰写有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总价，并注明收货单位为“肇庆市昌麟石英材料有限公司”，钢瓶登记本中亦清晰记录每次的出重瓶数、回空瓶数、客户存瓶数，而该登记本封面的客户名称注明“肇庆市昌麟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且不论昌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管理公司事务，对公司情况及生产所用材料亦非完全清楚知悉，仅针对送货单及钢瓶登记本而言，每次的送（收）货记录均有昌麟公司员工黄荣或万桂林签名确认。按照当地一般的交易习惯，送货单或钢瓶登记本是双方对账结算的重要凭证，签名不仅仅是对收到货物进行确认，更是对单据上所标明的内容（包括送货单上标明的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总价，钢瓶登记本上标明的出重瓶数、回空瓶数、客户存瓶数）进行一一确认。昌麟公司对其员工所从事的岗位及工作内容是有统筹安排的，对员工的签名所确认的事项亦应该有充分的判断及预见性。黄荣及万桂林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昌麟公司承担。故此，法院确认与中燃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昌麟公司而非龙某某。中燃公司依约向昌麟公司供应石油气后，昌麟公司应向中燃公司支付货款，昌麟公司拒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燃公司诉请昌麟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4371.1元，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昌麟公司延迟付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标准折算为年利率即109.5%。虽然经法院释明后，昌麟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年利率109.5%的标准明显过高，中燃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除资金占用损失外的其他损失，故法院认定上述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中燃公司造成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参照逾期罚息标准，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既兼顾了中燃公司的损失情况，亦体现了违约金具有惩罚性的性质。2019年8月份产生的货款13390.6元（6204元+7186.6元）应从2019年9月1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9月份产生的货款10980.5元（4094.5元+6836.6元+7064.2元-7014.8元）应从2019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根据钢瓶登记本的记录，截止至2019年10月15日，昌麟公司尚欠原告15公斤的钢瓶3个，根据《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第四条约定，每个钢瓶金额为160元，故中燃公司诉请昌麟公司支付钢瓶款480元，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昌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燃公司支付石油气款24371.1元及违约金（其中13390.6元从2019年9月16日开始，10980.5元从2019年10月16日开始，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昌麟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钢瓶款480元；二、驳回中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昌麟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昌麟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注销，注销前的股东为刘韵若、梁锐林。中燃公司据此认为刘韵若、梁锐林列为昌麟公司的股东，未经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便在二审期间将公司注销，与案件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申请将刘韵若、梁锐林作为本案上诉人。再查明，法院于2020年4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2020年4月10日以邮政专递的方式向昌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韵若送达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因昌麟公司已于2020年5月28日注销，其主体资格已消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刘韵若、梁锐林作为昌麟公司被注销前的股东，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承继昌麟公司原来的诉讼权利和义务,故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向刘韵若、梁锐林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昌麟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2.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关于昌麟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中燃公司提供的案涉《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和委托授权书均加盖昌麟公司的公章，且中燃公司制作送货单以及钢瓶登记本上明确注明收货单位为昌麟公司，每次签收货物的人员均为昌麟公司的员工，足以认定昌麟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在刘韵若、梁锐林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昌麟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正确，故刘韵若、梁锐林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昌麟公司延迟支付货款，根据与中燃公司签订的《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应向中燃公司支付违约金，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逾期罚息的标准对违约金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2020年4月10日以邮政专递的方式向昌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韵若送达一审判决书,昌麟公司在2020年4月24日提起上诉。昌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注销。昌麟公司注销前的股东为刘韵若、梁锐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8.10.26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两人在昌麟公司注销前负有法定清算义务，应对昌麟公司进行清算，且以清算后昌麟公司的财产对中燃公司承担其所欠的债务。至于刘韵若、梁锐林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应承担股东责任的情形，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中燃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刘韵若、梁锐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昌麟公司已经于二审期间被注销，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8.10.26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韵若、梁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清算肇庆市昌麟石英材料有限公司所得财产的范围内向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石油气款24371.1元及违约金（其中13390.6元从2019年9月16日开始，10980.5元从2019年10月16日开始，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钢瓶款48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刘韵若、梁锐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上诉人刘韵若、梁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