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被害人罗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201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被害人罗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罗某2，系罗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被害人罗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被害人罗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勤松，绰号“邓二”，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泸县人，住泸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丽娟，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斐，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安强，绰号“刘强”，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住泸州市龙马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文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勇，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住泸州市龙马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迟，绰号“天师”，男，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住泸州市纳溪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飞，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勤松、刘安强、皮勇、张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5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勤松、刘安强、皮勇、张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14日晚，被告人邓勤松邀约被告人刘安强、皮勇、张迟报复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罗某4。当晚23时许，四被告人乘坐邓勤松驾驶的轿车前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金钱街找到罗某4，邓勤松持刀冲向罗某4，罗某4在逃跑过程中被四被告人追上并扑倒在地，邓勤松、刘安强、皮勇持刀连续捅刺罗某4十余刀，张迟用木棒击打罗某4左大腿，四被告人随即逃离现场。次日凌晨一时许，四被告人到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投案。罗某4经“120”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4系全身多处刀刺伤尤其是右胸部及双侧季肋部刀刺伤致双肺、心脏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因被害人罗某4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造成了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证明案件来源及四被告人到案情况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有证明四被告人基本情况的身份信息表、户籍证明；有证明案发前后四被告人活动轨迹及部分作案经过的监控视频、视频研判报告等；有证明案发现场情况、现场提取疑似血迹一处、现场周围搜索发现木棒一根的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有证明提取作案刀具一把的提取笔录及捡刀人员指认捡刀地点的照片；有证明被害人罗某4死亡情况的泸州市“120”中心回复、关于罗某4死亡时间的情况说明等；有证明从作案刀具的刀刃、刀柄擦拭棉签上分别检出罗某4、皮勇的ＤＮＡ分型的鉴定意见书；有证明罗某4身体损伤情况及死因的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有证人周某、彭某、刘某、银某、甘某、杨某、费某、喻某、罗某2、邹某、常某、赵某、张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有被告人邓勤松、刘安强、皮勇、张迟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及物质损失情况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丧葬事宜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勤松、刘安强、皮勇、张迟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邓勤松提出犯意并积极邀约另外三名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刘安强、皮勇作案时积极主动并与邓勤松共同持刀刺杀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均系主犯，且邓勤松作用最大；张迟持木棒追打被害人，未对被害人造成致命伤，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四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邓勤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邓勤松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刘安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被告人皮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五、被告人张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六、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七、由被告人邓勤松、刘安强、皮勇、张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人民币37358.5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上诉提出，张某、先某、常某等人与四原审被告人共谋杀害罗某4，均应承担刑事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勤松上诉提出：邓勤松没有杀人的故意，没有对被害人造成致命伤，原判认定邓勤松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邓勤松的辩护人提出：邓勤松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邓勤松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对邓勤松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安强上诉提出：刘安强等四人并非蓄意杀死被害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邓勤松提起犯意并邀约刘安强、皮勇、张迟参与作案，邓勤松系主犯，刘安强等三人系从犯；刘安强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重新量刑。 刘安强的辩护人提出：刘安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刘安强在邓勤松的邀约、组织下参与犯罪，仅应对其个人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请求改判刘安强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勇上诉提出：皮勇等四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认定为犯故意伤害罪；皮勇系从犯、初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皮勇的犯罪情节轻于刘安强，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对皮勇也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以犯故意伤害罪改判皮勇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皮勇的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为皮勇辩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迟上诉提出：张迟等四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张迟使用棍棒不会对被害人造成致命伤；张迟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投案自首；请求改判张迟犯故意伤害罪。 张迟的辩护人提出：张迟等四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张迟仅用木棒敲打被害人，原判认定张迟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张迟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投案自首；请求改判张迟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因二审期间邓勤松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邓勤松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对其他上诉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二审期间邓勤松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二审期间邓勤松的辩护人提交了谅解书、转帐凭据、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邓勤松的亲属赔偿被害人的亲属人民币20万元（已支付15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邓勤松的行为表示谅解。该组证据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书面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勤松因琐事纠纷，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安强、皮勇、张迟报复被害人，四上诉人分别持刀、木棒等凶器相互配合，不计后果地共同追打被害人，捅刺被害人的胸背等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全身多处刀刺伤致双肺、心脏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四上诉人以及邓勤松、皮勇、张迟的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四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系定性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系共同犯罪，均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刘安强的辩护人关于刘安强“仅应对其个人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邓勤松提出犯意并邀约刘安强、皮勇、张迟共同作案，刘安强、皮勇实施具体犯罪行为时均积极主动，并与邓勤松共同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三上诉人均系主犯，且邓勤松的作用最大；张迟持木棒追打被害人，未对被害人造成致命伤，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刘安强提出其是从犯，皮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皮勇是从犯、犯罪情节轻于刘安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因琐事纠纷报复杀人，且罗某4被害前在自己家中，四上诉人携凶器上门寻仇，追杀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本案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邓勤松的辩护人、皮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四上诉人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上诉人具有的自首等情节，原判已予综合考虑，对刘安强、皮勇、张迟的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邓勤松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邓勤松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可不限制减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提出“张某、先某、常某等人与四原审被告人共谋杀害罗某4，均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仅可对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刘安强、皮勇、张迟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即被告人邓勤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安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皮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由被告人邓勤松、刘安强、皮勇、张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人民币3735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1、罗某3、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邓勤松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邓勤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舒劲松 审判员  唐小鸿 审判员  曹余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 旭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一款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在宣告第一审判决、裁定时，应当告知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判决、裁定的，有权在法定期限内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也可以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