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1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塘沽新港**路**。法定代表人：杨茂荣，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武，天津承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彦，天津承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安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五大道街常德道**法定代表人：杜文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天津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海新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安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滨海新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武、李海彦，被上诉人安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新区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安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安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滨海新区政府与安居公司签订的《天津市汉沽区茶淀中心镇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天津市汉沽区茶淀中心镇建设项目合作附加协议》（以下简称《附加协议》）尚未履行完毕，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滨海新区政府不应向安居公司支付5000万元。安居公司辩称：安居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作协议》和《附加协议》的合同义务，滨海新区政府理应依约支付5000万元，请求驳回滨海新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滨海新区政府返还安居公司5000万元；2.判令滨海新区政府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暂算至2019年9月24日即3826.7666万元；3.判令滨海新区政府支付安居公司项目管理费2200.48万元；4.判令滨海新区政府支付安居公司投资收益4488.98万元；5.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滨海新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4日，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天津市安居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二、合作方式2、甲方授权乙方项目公司投资进行项目区和十个村的土地收购、拆迁安置、土地平整、还迁房建设、还迁区非经营性公建和补偿性经营公建建设。3、双方严格依照有关法规政策运作此项目，本着投资进度与建设进度相配合，还迁区建设进度与出让土地整理进度相配合，收益与风险共担的原则，积极有序的合作开展各项工作。4、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立即在汉沽区注册成立项目公司，作为本合作项目的投融资平台开展项目整体运作。甲方组建专门工作机构，负责本项目建设的组织指挥，并与乙方项目公司开展合作，为公司运作提供支持。4.1、乙方项目公司独立运营，甲方不参加项目公司的日常管理，但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公开项目成本，并接受甲方关于成本管理的合理要求。5、项目区内除还迁区土地和市政设施用地，剩余部分全部作为住宅和商业等经营性用地向社会公开出让。双方通过土地出让取得收益和利润。乙方项目公司如果进一步获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进行深度开发建设，甲方将与之继续开展合作。6、项目预计总投资7.5亿元，乙方注入资金5,000万元在甲方辖区内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甲方为项目公司办理评估价值3亿元以上的土地储备证或其他银行放贷所认可的土地权属证件，以协助项目公司用于抵押获得2亿元贷款。贷款到位后，项目公司开始使用该贷款及注册资金作为拆迁、土地收购、土地平整和启动还迁房建设的资金，甲方也应及时投入资金，在土地收购后开始项目区内的基础设施建设，还迁房开工后六个月内完成出让区三分之一的土地的出让，还迁房开工后一年内达到出让区三分之二的土地出让金收入（不含大配套费）减除政府净收益后全部拨至项目公司用于本项目投资。12、财务构成。本项目开发成本包括乙方或乙方成立的项目公司为本项目实施所投入或承担的全部费用的总和，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公司开办费、征地费、拆迁费、安置费、还迁房建设费、还迁区公建费、公益性设施及项目区、市政配套设施建设费用。项目运营中所涉及的各项税费、乙方各种投资或为项目建设而融资所实际发生货币将承担的贷款利息（乙方自有资金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入成本）、不低于项目总投资额2%的管理费用。本项目投资收入主要是土地出让金，项目收入扣除开发成本和有关税费，政府净收益即为项目利润。12.1、本项目土地出让金底价及出让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出让金底价包括上述开发成本、乙方不低于上述开发成本4%的投资利润、以及加大大配套费数额后计算出的政府净收益。政府净收益原则上不低于出让金总额的20%，如果土地出让金底价高于市场接受程度，则双方协商以政府净收益进行调解。2007年3月24日，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天津市安居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签订了《附加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了《天津市汉沽区茶淀中心镇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现就项目相关事宜达成以下附加协议。一、项目所建还迁房不超过23.1万平方米，其中20万平方米左右用于村民还迁，剩余部分可按政府规定进行销售，销售收入用于项目投资。二、项目成本核算时，乙方或乙方项目公司以项目总成本的2%作为管理费计入成本。甲方承诺给予乙方不低于开发成本4%的投资回报（计入成本）。在土地出让时，如果市场状况不好，或者出让金中的成本部分不能满足项目的投资成本时，甲方应按照小城镇建设的相关政策用土地出让金中的政府收益或采取其他措施给予补贴，确保乙方投资成本的回收。2010年12月27日，安顺达公司新建汉沽区茶淀镇还迁区配套公建建筑工程建设工程经天津市公安消防局汉沽支队消防验收通过。2015年1月3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财政局就关于茶淀示范镇项目有关问题向滨海新区政府提起相关请示，主要商请上述协议履行中相关款项的拨付。2019年11月6日，天津市汉沽区茶淀镇还迁住宅1-1至21号楼、2-1至13号楼、3-1至12号楼、4-1至9号楼经竣工验收备案。经查，涉案合作开发茶淀镇建设中存在部分公建为未验收尚未交接的情况。住宅和公建部分产权证尚未办理，茶淀镇下属茶东茶西两村尚有五十余户未签订还迁协议，尚未启动拆除程序。天津市安居建设发展总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经工商变更名称为安居公司。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政府经机构改革，其权利义务均已由滨海新区政府承继。安居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撤回了要求滨海新区政府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经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有《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滨海新区政府是否应返还安居公司5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滨海新区政府是否应支付安居公司项目管理费及投资收益，若应予支付，支付的数额。关于滨海新区政府是否应返还安居公司5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协议签订后安居公司已将5000万元注册成立安顺达公司用于合作协议当中的项目开发，现安居公司主张返还该5000万元投资款，而滨海新区政府抗辩返还500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且涉案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来看，双方既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亦有其历史背景下的政府与开发公司合作的特殊要求。故双方在《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当中并未明确约定相应的款项及收益支付的条件。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返还5000万元投资款的时间及条件，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的内容，茶淀中心镇的建设项目自2007年开始至今已逾13年之久，相关项目建设均已完成，滨海新区政府亦已使用多年，仅遗留部分程序收尾工作。从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以及合同的履行来看，上述5000万元投资款，滨海新区政府应予返还。关于返还5000万元投资款之后，安居公司与安顺达公司的股权关系，应与滨海新区政府另行协商处理，安居公司应积极配合滨海新区政府做好相关的工商股权变更等手续，以顺利实现《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订立的目的。安居公司另诉请滨海新区政府支付5000万元自200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滨海新区政府抗辩双方《合作协议》当中并未约定利息损失，相应的利息损失与《合作协议》当中约定的项目管理费及投资收益存在重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来看，双方曾多次沟通上述款项的支付。《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5000万元的利息损失问题，但在双方合作协议当中亦约定安居公司自有资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入成本。根据公平为主，补偿为辅的原则，结合双方在项目开发当中履行的情况，对安居公司诉请的5000万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安居公司诉请主张自2007年4月10日起即计算5000万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有悖于双方协议的内容及精神。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安居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滨海新区政府是否应支付安居公司项目管理费和投资收益以及支付数额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中对于项目管理费和投资收益并未约定给付时间和条件。其次，双方在《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当中对项目管理费和投资收益是以总成本作为计算基数进行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虽已基本完成但仍存在后续遗留问题，整体涉案项目亦并未经专业审计机构进行核算。安居公司诉请的项目管理费2200.48万元及投资收益4488.98万元，其计算依据为天津市滨海新区财政局相关请示和案外审计机构做出的单方审计情况。从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可以看出，双方亦在积极的沟通协商，委托专业的审计部门对茶淀镇项目建设进行整体审计以确定涉案项目开发的总成本及收益。安居公司的项目管理费和投资收益主张依赖于上述条件。就目前而言，上述条件尚不具备，安居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安居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双方应就本案未决争议继续积极沟通磋商，以最终实现双方订立《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的初衷和目的。安居公司自愿撤回要求滨海新区政府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判决如下：“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安居发展有限公司支付5,000万元；二、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安居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安居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611元，由天津安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4,141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负担263,470元。”二审期间，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滨海新区政府是否应返还安居公司5000万元。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其次，《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涉及的茶淀中心镇的建设项目自2007年开始至今已逾13年之久，相关项目建设均已完成，滨海新区政府亦已使用多年，仅遗留部分程序收尾工作；再次，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中约定了诸如：“本项目开发成本包括乙方或乙方成立的项目公司为本项目实施所投入或承担的全部费用的总和”“在土地出让时，如果市场状况不好，或者出让金中的成本部分不能满足项目的投资成本时，甲方应按照小城镇建设的相关政策用土地出让金中的政府收益或采取其他措施给予补贴，确保乙方投资成本的回收”等内容；最后，《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中涉及的茶淀中心镇建设项目是一定历史背景下政府与开发公司合作的特殊形式。综合上述因素，双方《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返还5000万元投资款的具体时间及条件，但从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以及合同的履行来看，上述5000万元投资款，滨海新区政府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滨海新区政府应向安居公司支付5000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滨海新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涛审判员  郝艳审判员  左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