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美海，男，汉族，1974年5月26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才，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定勇，男，汉族，1971年2月2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青，系范定勇之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香群，女，汉族，1961年4月16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美其，男，汉族，1969年1月12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美权，男，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美华，男，汉族，1953年7月25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美康，男，汉族，1962年4月11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友支，女，汉族，1957年4月14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范美海与被上诉人范定勇、胡香群、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杨友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美海上诉请求：1、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共有耕牛一条，在上诉人饲养过程中，被上诉人杨友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到上诉人家牛圈中，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友支声称上诉人叫其帮忙喂牛，在喂养过程中发现牛未拴，便叫被上诉人范定勇帮忙拴牛，导致被上诉人范定勇受伤事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其60%的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范定勇之伤是自身导致，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因上诉人2017年6月27日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杨友支帮忙喂牛，上诉人一早就出门送儿子范林林到习水县树人学校填写高考志愿，一天都没回家。对于被上诉人范定勇受伤事故，该牛在上诉人家牛圈里，牛圈外有一道门锁着，牛圈内有护栏把着，平常喂牛都是从牛圈护栏外扔饲料喂养，人根本不用进入牛圈。上诉人于当天送儿子到习水时候，已将饲料准备足够牛吃一天。被上诉人杨友支声称上诉人叫其帮忙喂牛是无法律根据的，根本就是被上诉人杨友支编造的，属子虚乌有。其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共有物饲养牛过程中有矛盾不和，现一边倒污蔑上诉人。本案因事实认定不清，被上级法院发回重审两次，现一审法院还是以先前认定事实予以判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再三声明，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杨友支饲养耕牛，其出现在上诉人家牛圈中原因不明，且叫被上诉人范定勇帮忙拴牛原因也值得商榷，对其发生的事故应由其二人自身承担，既然本案事故是因被上诉人杨友支叫被上诉人范定勇帮忙，所导致事故是由其二人故意重大过失导致的。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各种牛圈现场照片及学校《证明》，上诉人当天是送儿子填高考志愿，与本案事故没有关联。现被上诉人杨友支一口咬住上诉人非要说是上诉人委托其喂养耕牛，其用心何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8条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由此可见，本案被上诉人杨友支和被上诉人范定勇出现在上诉人家牛圈中原因不明，因上诉人并没有委托过事项，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对于被上诉人范定勇之伤，属被上诉人杨友支与其擅闯上诉人家牛圈中导致，若被上诉人杨友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叫被上诉人范定勇帮忙，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不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因被上诉人范定勇是受被上诉人杨友支委托，且上诉人没有委托过被上诉人杨友支喂牛，其可能对于耕牛抱有不良目的，被上诉人受伤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作为一个贫困家庭，现莫名其妙承担赔偿责任，是难以接受的；3、关于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问题。本案共有人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异口同声把责任全部推给上诉人，是没有依据的，本案耕牛属共同所有，在对耕牛使用、管理、处分过程中共有人均受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共有人承担责任。范定勇、胡香群、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杨友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范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4035.71元、误工费53200元、护理费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600元、交通费4300元、护工费225元、伤残赔偿金68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71.1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985.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定勇与范美其、范美海、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杨友支系地邻关系，范美其、范美海、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共有一头耕牛，范美其、范美海、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口头约定该耕牛由六人按轮次各饲养一个月。口头约定饲养期间耕牛造成的损害由饲养人承担。耕牛在范美海饲养期间，范美海因2017年6月27日外出到习水县城办事，遂委托杨友支夫妇帮忙为其喂养该牛。杨友支去喂牛时发现牛栏是松的，其担心牛会跑出来，遂请求路过的范定勇帮忙将牛牵来拴住，范定勇去牛圈牵牛时被牛致伤。范定勇受伤后即被送往习水县人员医院医治，因伤情严重于次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治疗，住院14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颈骨折；2.胸腹部闭合性损伤；3.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4.继发性××；5.高尿酸血症、通风性关节炎；6.急性泛发性发疹性脓疱病”。出院医嘱：“院外继续规律服用药物治疗。康复指导：1.术后髋人字石膏固定下肢六周，6周后拆除石膏，复查骨盆平片后，决定下一步康复治疗；2.术后口服利伐沙班抗凝15天，加强双下肢肌肉静息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如下肢自觉明显肿胀及疼痛加重，须及时就诊；3.术后每3天正规医院伤口换药，术后14天伤口拆线；4.术后8个月避免患肢负重，8月后根据复查平片情况在专科医师指导下逐渐负重活动；5.术后1.2.3.6.8.12月到张瑷副教授门诊复查，根据愈合情况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6.若术后复查股骨颈骨折不愈合、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则需二期行关节置换手术治疗，如股骨颈骨折能按期愈合，无股骨头坏死征象，则需在术后1年根据复查平片行内固定取出术”。范定勇因治疗共支出医疗费44138.45元，其中范美海垫付13000元，范美海另分别支付了范定勇费用2000元和2068元。2018年3月10日，经范定勇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范定勇2017年6月27日所受损伤致左股骨颈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365日，护理期评定为90-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180日，左股骨颈骨折螺钉内固定术后需费用约6000元。范定勇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范定勇系赤水市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井下采掘工作的工人，赤水市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月工资收入为4200元，其子范江毓生于2008年5月22日，其母亲罗金花生于1940年9月20日，罗金花共有5个子女。再查明，庭审中，经原审法院向范美海释明后，范美海对范定勇主张的医疗费用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耕牛的饲养人即范美海委托杨友支帮忙喂牛，杨友支在喂牛的过程中发现牛栏松动，牛有跑出来的风险，遂邀请范定勇一起欲将该耕牛牵来拴好，杨友支与范定勇在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欲将范美海饲养的耕牛拴好，目的是为了防止牛从牛栏里跑出，是为了避免范美海的利益遭受损失。二人的行为系无因管理行为，范定勇因实施无因管理行为而受伤，作为受益人的范美海对范定勇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范定勇的受伤并非其自己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范美海应对范定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范定勇在实施无因管理过程中，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在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牛圈牵牛存在危险性，且在庭审中查明，范定勇牵牛时牛在挣扎，其因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导致在牵牛拴的过程中被牛致伤，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范定勇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范定勇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范美海承担范定勇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范定勇自行承担40%的损失。对于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虽系涉案耕牛的共有人，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发时该耕牛系由范美海进行饲养，范美海系对该牛进行管理控制的义务人，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等人虽系该耕牛的所有人之一，但事发时并不是由其对该耕牛进行控制管理，故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对范定勇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定勇诉请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友支系受范美海委托为其帮忙喂牛，叫范定勇帮忙拴牛，是为了保护范美海的财产不受损失，因此，杨友支亦不承担责任。范定勇主张的损失经审查确定为1.医疗费为44138.45元，范定勇主张44035.7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结合范定勇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对其误工天数原审法院支持至定残前一日共计为255天，范定勇系从事煤矿井下采掘的工人，其主张按140元/天计算其误工收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计算为140元/天×255天＝35700元；3.结合范定勇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范定勇的护理天数原审法院确定为120天，范定勇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其护理费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120天＝12679.89元；4.范定勇共住院治疗1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及本地生活水平情况按80元/天计算为80元/天×15天＝1200元；5.结合范定勇的伤情、出院医嘱意见和鉴定意见，对其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支持4000元；6.范定勇之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8808元予以支持；7.范定勇主张的被扶养生活费中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分别确定为范江毓9年、罗金花5年，范江毓的抚养义务人为2人，罗金花的扶养义务人为5人，故范江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402元/年×6年×10%÷2人＝6420.60元，罗金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402元/年×5年×10%÷5人＝2140.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该费用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8.结合范定勇的伤情和本地生活水平情况，对范定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9.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系范定勇为主张权利进行鉴定而合理支出，有鉴定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10、结合范定勇受伤后到习水县人民医院和重庆市第三军医大治疗的情况，以及到遵义进行鉴定的实际，对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11.结合范定勇伤情、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对范定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支持。范定勇主张的护工费225元未提供正式发票，且本案已支持了护理费，故对该诉请费用不予支持。综上，范定勇诉请的损失合计为186884.40元，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该损失应由范美海承担186884.40元×60%＝112130.64元，扣减范美海已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和支付的费用4068元，还应赔偿范定勇95062.64元。据此判决：一、由范美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范定勇赔偿款95062.64元；二、驳回范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元，由范定勇负担235元，范美海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范美海对范定勇被牛致伤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责任。关于范美海对范定勇被牛致伤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耕牛虽系范美其、范美海、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共有，但上述共有人口头约定该耕牛由共有人按轮次各饲养一个月，饲养期间耕牛造成的损害由饲养人承担。在范美海饲养涉案耕牛期间，因要外出到习水县城办事，委托杨友支帮忙喂牛，杨友支在喂牛的过程中发现牛栏松动，牛有跑出来的风险，遂请范定勇一起将该耕牛牵来拴好，杨友支与范定勇将范美海饲养的耕牛拴好的目的是为了防止牛从牛栏里跑出，是为了避免范美海的利益遭受损失。杨友支与范定勇的行为系无因管理行为，范定勇因实施无因管理行为受伤，受益人范美海对范定勇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范定勇在实施无因管理过程中，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在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牛圈牵牛存在危险性，且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范定勇牵牛时牛在挣扎，其因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导致在牵牛拴的过程中被牛致伤，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范定勇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对范定勇的损失，酌定由范美海承担范定勇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范定勇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虽系涉案耕牛的共有人，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发时该耕牛系由范美海进行饲养，范美海系对该牛进行管理控制的义务人，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等人在事发时并未对该耕牛实际进行控制管理，故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对范定勇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定勇诉请范美其、范美权、范美华、范美康、胡香群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友支系受范美海委托帮其喂牛，其请范定勇帮忙栓牛，是为了保护范美海的财产不受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杨友支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范美海上诉主张其没有委托杨友支帮忙饲养耕牛，杨友支和范定勇出现在范美海家牛圈中的原因不明，对于范定勇之伤，属杨友支和范定勇擅闯范美海家牛圈中导致，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杨友支和范定勇自行承担。但范美海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范定勇受伤后产生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范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范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亚 琼审 判 员 令狐荣强审 判 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 琇 峰书 记 员 张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