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结，男，197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书兵，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金生，男，1955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熙，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春结因与被上诉人顾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金生的诉讼请求；2.顾金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2月20日前的货款存在买卖关系错误。根据案涉结账情况说明，能够反映2019年2月20日前所欠货款与案外人杨备战有牵扯，同时杨备战是孙春结房屋装修的承包人，在此期间用于装修的瓷砖是由杨备战负责购买，即杨备战与顾金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孙春结无关。另外，顾金生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将货物送至孙春结处并由孙春结按照送货单中记载情况签收，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该签收行为是对杨备战与顾金生买卖合同的延续，不能认定为孙春结与顾金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则孙春结与顾正东之间的结账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多此一举。2.一审法院认定不能构成附条件的行为错误。（2018）苏128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是双方均认可的，该案原告马劲松与孙春结系嫡亲姐夫关系，马劲松同意该案执行款由孙春结支配。结账情况说明中所附条件客观存在。3.双方作出结账情况说明之后，顾正东向孙春结主张货款，双方之间实际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4.一审法院应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至四十六条审查双方买卖合同以及结账情况说明的效力。顾金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春结立即给付顾金生瓷砖款17700元，并赔偿顾金生自起诉之日起至孙春结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7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孙春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金生在泰兴市根思乡老叶村经营一家零售瓷砖等建筑装潢材料的个体工商户，顾金生儿子顾正东参与经营。孙春结因房屋装修，向顾金生购买过瓷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6日，顾金生曾两次向孙春结送货，由孙春结本人、孙春结父亲孙小龙分别在两张“老叶顾金生水暖瓷砖太阳能商行”的送货单上签字。2019年8月22日，孙春结与顾正东就顾金生与孙春结之间的货款达成名为《结账情况说明》的结账协议，载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22日，所有货款共计结26220元，实结26000元；2019年2月20日之前货款共计17700元，因此款与杨倍战有牵扯，原因是杨倍战欠孙春结的钱，然后杨倍战带孙春结去顾正东店里买瓷砖欠下此款。经双方约定，在孙春结起诉杨倍战起诉书（2018）苏1283民初9220判决书执行结束后，孙春结收到判决书的钱，此货款一次性付给顾正东。”顾金生就顾正东的上述结账行为亦予以认可。另查明，（2018）苏1283民初9220号判决书的原告为马劲松、被告为马海霞、杨备战，该案与孙春结无关，且不存在孙春结起诉杨倍（备）战的诉讼或执行案件。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顾金生营业执照复印件、顾金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结账情况说明复印件、两张“老叶顾金生水暖瓷砖太阳能商行”送货单原件、（2018）苏128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19年2月20日前的17700元瓷砖款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是顾金生与杨备战之间；二、《结账情况说明》中“在孙春结起诉杨倍战起诉书（2018）苏1283民初9220判决书执行结束后，孙春结收到判决书的钱，此货款一次性付给顾正东”是否构成附条件的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孙春结向顾金生购买瓷砖，并与顾金生员工顾正东就货款达成名为《结账情况说明》的结账协议，该份说明载明是顾正东与孙春结货款的结账协议，且说明中约定由孙春结向顾正东支付案涉17700货款。孙春结辩称案涉17700元瓷砖款是杨备战向顾金生购买瓷砖的款项，与其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对2019年2月20日前的17700元瓷砖款发生在顾金生与孙春结之间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苏1283民初9220号是案外人马劲松起诉马海霞、杨备战的民间借贷案件。该案与孙春结无关，孙春结无权从（2018）苏1283民初9220号判决书的执行中取得案款。另，客观上也不存在孙春结起诉杨倍（备）战的诉讼或执行案件。附条件的给付中所附条件应是以将来、客观上可能发生的事实，但顾金生与孙春结的《结账情况说明》中“孙春结起诉杨倍战起诉书（2018）苏1283民初9220判决书执行结束”这一支付条件客观上根本不存在。故该约定不能构成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孙春结依法应及时向顾金生支付案涉瓷砖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孙春结向顾金生购买瓷砖，其应当按双方结账协议即《结账情况说明》约定的金额依法及时支付价款，故对顾金生要求孙春结支付177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顾金生要求孙春结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7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孙春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金生支付货款17700元，并以177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元，由孙春结负担。二审中，孙春结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孙春结与顾正东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2月20日前孙春结与顾金生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顾正东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说明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顾金生与杨备战之间。同时，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顾正东请求孙春结帮忙要求杨备战给付拖欠的货款，即案涉的17700元。2.杨备战于2019年1月31日由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部分瓷砖费用由顾正东与杨备战结算，与孙春结无关。顾金生未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关于杨备战出具的证明，因杨备战本人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无法核实该份书证的真伪，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春结向本院陈述，1.2018年11月6日的送货单由孙小龙签收，孙小龙是其父亲。2.在本案中，杨备战帮其装修房子的，是包工包料，双方没有书面合同；2019年2月20日之前都是杨备战自己去买瓷砖，但后来他跑了，之后的瓷砖由其直接去购买。3.后来结账时其愿意给杨备战这部分款项，是因为杨备战欠其姐夫10万元，其到杨备战的装潢店拿了一部分材料没给钱，就想等其姐夫那边的款项执行到以后把本案的瓷砖款给顾金生。本院认为，顾金生与孙春结之间存在瓷砖交易往来，双方在2019年8月22日进行了结算。现双方就2019年2月20日之前发生的交易货款17700元形成争议，一是该部分交易的相对人是孙春结还是案外人杨备战；二是根据结账协议，孙春结是否构成附条件付款。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应当认定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交易发生在顾金生与孙春结之间，理由为：首先，根据双方结账协议中“2019年2月20日之前货款共计17700元，因此款与杨倍战有牵扯，原因是杨倍战欠孙春结的钱，然后杨倍战带孙春结去顾正东店里买瓷砖，欠下此货款”的表述，反映出是孙春结购买的瓷砖而非杨备战。该份书证是双方对此前所有交易进行汇总结算的凭证，是体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最直接体现。其次，顾金生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发生在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送货单，分别由孙春结本人和其父亲签字，均未涉及杨备战，而孙春结也未提交在此期间由杨备战购买瓷砖的证据。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与双方结算协议所表述的内容相符。第三，从孙春结二审陈述情况看，其认可杨备战在帮其装修房屋时向顾金生购买过瓷砖。虽然顾正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作出过“杨备战的单子”这样的表述，但其并未明确认可交易相对人是杨备战。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推翻双方结算协议、送货单等证据，达到证明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交易发生在顾金生与杨备战之间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交易发生在顾金生与孙春结之间。二、在附条件的合同中，所附条件应当是合同当事人自己约定的、未来有可能发生的、用来限定合同效力的某种合法事实。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结账协议中所载“在孙春结起诉杨倍战起诉书（2018）苏1283民初9220判决书执行结束后，孙春结收到判决书的钱，此货款一次性付给顾正东”这一条件中的案件与孙春结无关，孙春结无权取得该案执行款项；孙春结虽称其姐夫马劲松同意将该案执行款由其支配，但并未举证证明此节事实。因此，应认定结账协议中所附条件根本不可能发生，不构成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孙春结应按结账协议确定的金额支付顾金生货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春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元，由孙春结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