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6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容，女，197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江苏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侯焦路**（江宁高新园）。 法定代表人：胡吉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星茹，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学容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齿轮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学容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学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故意不遵守公司的请假规定”明显错误。1.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紧急病假的规定完成了请病假的程序。2.2019年2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告知“三天以上病假应提供三甲医院诊断材料”。上诉人于2014年7月患宫颈癌，进行了手术治疗，2017年又诊断为盆腔囊肿，一直在陆陆续续进行治疗，并且具有连续性，其中既有江宁中医院这样的非三甲医院，也有省中医院和同仁医院这样的三甲医院，病情诊断均相同或者相似，期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申请病假，被上诉人均批准，并且上诉人提供江宁中医院的病假条居多，而且天数多数超过三天，被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二、被上诉人作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员工手册》并未向上诉人进行告知，对上诉人无效。1.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手册》从未向上诉人进行告知，上诉人并不知晓《员工手册》中关于“病假三天以上应提供三甲医院诊断材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请病假之后要求上诉人签收《员工手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2.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手册》确认函上上诉人的签名系伪造。三、被上诉人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提供三甲医院诊断材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速齿轮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支持黄学容的上诉请求。 黄学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高速齿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2.高速齿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学容入职高速齿轮公司从事行车工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至2019年11月30日止。2018年2月2日，黄学容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仲裁委发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057号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该案。黄学容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日，高速齿轮公司发《告知函》，内容：“根据公司规定，请病假超过三天，必须出具三甲医院的病假单及具体的病情诊断资料，2019年2月1日您提供的2019年2月1日至2月15日为期15天的病假条为江宁区中医院，不符合要求，违反了公司规定；请收到本函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按公司规定前来办理相关手续，否则按旷工处理。”黄学容确认于2019年2月2日收到。 2019年2月14日，高速齿轮公司发《黄学容违纪处理的通告》，内容：“黄学容基于2019年2月1日起连续旷工达三天以上，依据公司《员工手册》第8.1.3条规定，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予以解雇，并解除劳动合同。”高速齿轮公司提交的通告上有其公司及其工会委员会盖章。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黄学容主张其2014年患宫颈恶性肿瘤，进行了输卵管切除手术，长期在医院进行治疗，大部分请假材料均系非三甲医院出具，且于2017年6月后请病假的证明均为南京市江宁区中医院出具，高速齿轮公司均已批准，但其于2019年2月1日因急性盆腔炎请病假时，部门主任予以批准，其他领导未批准，请假单上的备注一栏明确记载了“如因特殊紧急情况，经部门领导批准可先行请假”，其便回家休假，当日又以EMS快递形式将所有请假材料邮寄至高速齿轮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就诊病历（江苏省肿瘤医院、江苏省中医院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等医院）、出院记录、发票、疾病诊断证明、EMS邮寄快递单及回执；2.《员工请假单》，申请事项为病假，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月15日共15天。高速齿轮公司对证据1中有医院印章的病历真实性认可，且可以证明黄学容看病的医院基本是三甲医院；证据2认可收到请假单复印件，未收到原件，但可以证明黄学容知晓请假流程，黄学容应当提交符合相应审批流程的请假材料，而非在没有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直接将材料邮寄公司，故黄学容是故意不遵守公司的请假规定。 高速齿轮公司为证明黄学容违反其规章制度，其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提供证据：1.《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工会》（2014.5.28），内容：审议讨论《员工手册》。2.《员工手册》内容：2.4条休假申请流程：员工申请休假须到部门考勤员处填写《员工请假单》，在得到批准后方可休假，员工休假以小时为单位，休假的最小单位为4小时，在紧急情况下，员工确实不能提前书面申请时，必须得到部门领导的口头批准，待上班后2个工作日内补填《员工请假单》。若员工申请7天以上病假，需在病假开始3日内提交三甲医院的病假单及具体病情诊断资料，若没有书面申请或申请的事由与当时口头申请不符的，则视作旷工。本手册适用于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所属子公司。3.《确认函》，确认对《员工手册》知晓并承诺愿意遵守，有黄学容签名。4.《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工会》（2018.8.24），内容：通过修改后的2019版《员工手册》。黄学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2019年2月1日前其从未收到过《员工手册》，且《员工手册》未经相应民主程序通过，确认函亦非其所签，其于2019年2月2日收到该规章制度的电子档。证据1、2的出具主体均是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与高速齿轮公司的关联性存疑。告知函中明确了请假材料为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能够证明高速齿轮公司已收到其所提交的请假材料原件。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高速齿轮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前就已告知其请假手续及流程。 黄学容当庭陈述：“后来我们的要求是把病历、发票、请假单都带到公司，给五个领导（班组长包慧、我们热处理部门经理孔季刚、厂长蒋运东、请假三天以上要找厂长王炯、请假一个月要找大领导姓汪的总经理签字同意请假。如果请假三天以下班组长包慧、我们热处理部门经理孔季刚、厂长蒋运东签字，请假三天以上要增加厂长王炯，请假一个月以上找汪经理签字。就要2019年1月过年的时候我到中医院去看病，也把病历、发票、请假单带到公司给领导我们热处理部门经理孔季刚签字请假了，请了一个月的假，2月1日我把江宁中医院的病历材料拿去请假，孔经理签字了，蒋厂长不肯签字了，叫我签个员工手册，我说没看过不肯签，蒋厂长说应当属于三甲医院的才行，我肚子还疼，然后就回去了，在家休息，当天我就把单子寄给公司人力资源了。”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黄学容自述，可以确认请病假的程序是：3天以下由班组长包慧、部门经理孔季刚、厂长蒋运东签字批准，3天以上还需厂长王炯签字，请假1个月要总经理签字同意；请假应填写《员工请假单》，由相关领导签名；黄学容收到高速齿轮公司以彩信方式发送的《员工手册》。 一审法院认为，黄学容与高速齿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黄学容应当遵守高速齿轮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黄学容因病请假，虽系劳动者的合法权利，但仍应履行符合规定的请假手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黄学容对高速齿轮公司的请假应填写《员工请假单》，由相关领导签名同意等请假规定是明知的，黄学容于2019年2月1日请病假15天，应当按照请病假的程序履行请假手续。因黄学容请假时间较长，开具疾病诊断证明非三甲医院，高速齿轮公司对此存疑系合理，结合黄学容之前请病假有二、三甲医院开具就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的事实，高速齿轮公司要求黄学容出具三甲医院的病假单及病情诊断资料，并不过分，亦未超出《员工手册》的规定，系高速齿轮公司正常行使对员工的管理权，黄学容应遵照执行，但黄学容在当面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形下，以邮寄请假条的方式请假，且对于高速齿轮公司发《告知函》要求其必须出具三甲医院的病假单，否则视为旷工的警告，仍置之不理，坚持休假未上班，其行为不仅违反请假制度，亦违反了劳动者应遵守的劳动纪律，故黄学容在2019年2月1日至14日期间未按要求履行请假手续且不提供劳动的行为，应属旷工。高速齿轮公司解除与黄学容的劳动合同，亦告知工会，并无违法情形，故对黄学容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学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高速齿轮公司解除与黄学容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高速齿轮公司提交经民主程序制定的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以及黄学容签名的《确认函》，证明《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病假申请审批流程，黄学容对该《员工手册》知晓并承诺愿意遵守，高速齿轮公司适用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手册》。黄学容对高速齿轮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系高速齿轮公司的母公司，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规定适用于该公司下属的高速齿轮公司，该《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黄学容，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规章制度依据。高速齿轮公司对黄学容请假的事由进行审核，要求黄学容提交三甲医院的病假单及病情诊断资料，符合《员工手册》规定，属于企业正常行使管理权。黄学容对单位的正常要求和警告置之不理，在明知请假未获批的情况下既不按规定提交三甲医院诊断材料，又长时间不去上班。黄学容提交的江宁中医院病历及治疗用药情况，并不属于其所述的病情紧急无法按要求提交材料的情形。因此，黄学容的行为属于旷工，高速齿轮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规定解除与黄学容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黄学容要求高速齿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学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学容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奕炜 审判员  王晓燕 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