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再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文俊，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勤萍，女，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沈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兴盛路18甲-S13。 法定代表人：周腾，该公司经理。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献玲，该公司财务。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玲，辽宁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兴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八里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中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沈兴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兴公司）诉原审被告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周文俊、黄勤萍、沈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冀01民终31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文俊、黄勤萍、沈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冀民申71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腾和周文俊、黄勤萍、沈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献玲、孙丽玲，被申请人沈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中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给付拖欠的电缆货款602719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中杰与被告周文俊、黄勤萍曾经签订供货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为更好地长期密切合作，本着共同发展、互惠互利的原则，原告方为二被告预留周转金200万元，多出部分被告方在每月的5号前还给原告方5万元，直至剩余200万元为止，每月15号为双方核准结算日，账期为两个月，以周转流水100万元为基数...。每年的年底做一次总结算...以上条款，必须在双方有不间断的利益供需情况下方可有效，如有10天的间断期，被告方必须对原告方作出及时说明，并还清包括200万元预留周转金在内的所有欠款。2017年1月13日，被告黄勤萍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刘中杰货款2837296元（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叁万柒仟贰佰玖拾陆元整）。2016年10月，被告周文俊、黄勤萍经案外人蔡晓辉居间介绍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约定居间服务费为签订合同价款的10%。2016年11月14日，二被告以原告沈兴线缆公司名义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价款为2949998.60元合同，并支付给蔡晓辉居间服务费300000元。2016年11月25日，二被告以原告沈兴线缆公司名义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价款为4799869元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支付给蔡晓辉居间服务费500000元。2016年12月4日，二被告以原告沈兴线缆公司名义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价款为1200011.30元合同，并支付给蔡晓辉居间服务费120000元，该三份合同总价款为8949878.90元。2016年11月16日，为履行上述合同，被告黄勤萍向原告发出订货单，订货金额为2519902元。2016年12月6日，被告周文俊和被告辽宁沈艾公司向原告发出订货单，订货金额为870000元，两项货款合计3389902元。该两份订货单的订货规格、型号和数量均和上述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原告沈兴线缆公司按照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先后将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发送至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唐山西外环西口）李春峰处。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向被告黄勤萍背书转让了付款人为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四份出票金额均为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被告黄勤萍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交付原告。2018年1月11日，原告通过晋州市周家庄农村资金互助社提示付款，出票行建行洛阳分行以该汇票非该行出售、单位已报案、公安机关已介入调查为由拒付。2018年1月之后，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0万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周文俊以原告沈兴线缆公司名义先后将蔡晓辉、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诉至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分别要求蔡晓辉返还居间服务费12万元、30万元和5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20万元、2949998.60元，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月12日，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03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沈兴线缆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7）辽0303民初29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沈兴线缆公司撤回起诉。现（2017）辽0303民初2972号案件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原告持有的被告黄勤萍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在2017年1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37296元，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认定。经销商，指的是其本身拥有产品的实际所有权，并通过自己的经营获得利润；而代理商则没有商品的所有权，只是促成交易，从中赚取佣金。关于被告周文俊、黄勤萍以原告名义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导致合同货款被骗一事，通话录音证据和被告黄勤萍在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订货单总价款与合同总价款之间产生的巨大资金差额，均可以证实被告周文俊、黄勤萍系独立的经销商而非代理商，其借用原告资质与他人签订合同导致损失，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即被告以原告名义在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三起民事诉讼，包括尚未审结的（2017）辽0303民初2972号案件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亦应为被告周文俊和黄勤萍。原告基于三被告向原告所下订货单向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履行交货义务，视为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按照被告所下订货单约定价款向被告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自认被告方已给付20万元货款，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其已支付总额1879146.34元货款，但上述银行电子回单中汇款人包括有鞍山市铁东区中能电气销售中心、鞍山汉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鞍山市沈艾电缆有限公司，对该部分汇款原告否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原告举证证明在2017年1月13日之后，原、被告之间仍然存在业务往来，并提交了相应的购销合同和购货清单、送货单、销售单予以印证，三被告虽然提出了对送货单、销售单进行笔迹鉴定，但其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撤回了该鉴定申请。因此，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13日之后原被告之间仍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三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定。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文俊、黄勤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兴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0271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被告辽宁沈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8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周文俊、黄勤萍负担。 二审期间，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公司提交《合同》及银行转账收据。证明：沈兴线缆公司与营口国华新能源有限公司还有一笔470万元的买卖合同，基于该合同沈兴线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女儿刘朝芸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用于给蔡晓辉的居间费。由于本案未涉及该《合同》，且该《合同》没有履行，一审未提交该证据。沈兴线缆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亦不能证明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他事实原审查明认定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沈兴线缆公司提交的供货还款协议、欠条、订货单、周文俊、黄勤萍与蔡晓辉的通话录音、商业承兑汇票及银行拒绝付款理由书，可以证明沈兴线缆公司与周文俊、黄勤萍之间存在多年购销合同关系。第二，鉴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多年购销合同关系，沈兴线缆公司持有黄勤萍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在2017年1月13日尚欠付货款2837296元，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第三，通话录音证据和黄勤萍在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订货单总价款与合同总价款之间的巨大差额，可以证实周文俊、黄勤萍系独立的经销商而非代理商，一审法院认为其借用沈兴线缆公司资质与他人签订合同导致损失，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自行承担，符合本案事实。第四，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总额1879146.34元货款，但银行电子回单中汇款人包括有鞍山市铁东区中能电气销售中心、鞍山汉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鞍山市沈艾电缆有限公司，沈兴线缆公司否认该部分汇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结合在2017年1月13日之后，双方之间仍然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对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公司已支付沈兴线缆公司相应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0元，由上诉人周文俊、黄勤萍、辽宁沈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周文俊、黄勤萍、沈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沈兴公司起诉是基于两个不同的事实理由合并的诉讼。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诉中审理，原审程序违法。营口国华新能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真正的买卖关系，本案应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2、本案当事人双方根本没有任何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既没有收货也从未付款，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给付买卖价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理由。其隐瞒营口国华公司已付货款90万元且双方已达成还款协议的事实，应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3、双方之间的欠条是基于买卖关系形成，并非单纯的借款关系。欠条形成之后，申请人已累计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及其他费用2191666元。另有不合格产品价值1864165元，应从欠条款项中扣除。 沈兴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任何其他证据都不能否定申请人向沈兴公司亲自所下的两个订单，沈兴公司据此向申请人主张货款权利，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及营口国华公司的两个合同，申请人主张其是代理关系，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实质是申请人借用沈兴公司资质与国华公司进行交易，从中收取差价，相关录音证据足以证明。3、申请人主张2017年1月13日欠条形成后又有付款记录，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述虚假反复。质量检测报告为其在诉讼后单方委托所作，且与本诉产品没有关系。4、申请人提供的国华公司的付款说明仅为单方说辞，且与沈兴公司不具有关联性。5、申请人主张50万元转账记录可证明沈兴公司负担中介费，但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该款实为沈兴公司预付的部分利润。6、申请人自认其受骗的事实，依法应向国华公司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109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