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银川文化城****。 法定代表人：张希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住所地重庆市渝**新牌坊新溉路山顶道国宾城****26-2 法定代表人：张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紫阳，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4212号民事判决，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紫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42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裁判违背法律适用。 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计服务合同书》；2.被告返还原告设计费9000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10829.60元；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026元；以上合计50855.6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楠浔府公司支付设计费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5.90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9年9月22日计算至12月2日)，合计9115.90元，并实际计算到欠款付清为止；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昂狮公司2019年8月16日出具《设计服务合同书》，经楠浔府公司确认后盖章签订。合同约定昂狮公司（乙方）接受楠浔府公司（甲方）委托，以总价18000元完成设计。摘要如下：1、楠浔府原创IP形象设计，价款12000元，包括主视觉形象设计（含IP形象三视图）、主视觉形象IP创作思路及品牌定位、主视觉形象IP创作形象、IP名字IP形象三视图创作。备注：主视觉形象会出两套对比选择方案，其中一套主推方案，出IP形象三视图；IP名字三套对比方案，选择一套主推。2、12款送礼礼盒标的设计，价款6000元，包括创意礼盒包装设计（客户提供礼盒，只设计标），并配有创意产品品牌名+产品广告文案。3、IP设计时间15个工作日，包装设计时间5个工作日（6款）、8个工作日（6款）。4、签订合同1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50%、9000元，乙方收到款项时作为设计时限的开始时间。剩余设计完成定稿后，甲方确认各展开面后，乙方交付光盘或正式完稿前，甲方付清剩余50%后，乙方向甲方出具高精度正稿光盘及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书。5、乙方需在收到预付费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IP形象设计方案，5个工作日完成6款礼盒标设计方案，8个工作日完成剩下6款礼盒标设计方案（等待甲方提供设计资料的时间除外）。甲方收到设计稿或改稿后在1个工作日内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修改确认设计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提交稿后超过一个月无回应的合同，视为甲方已对乙方工作成果作出确认，甲方完全拥有合同作品的著作权和处置权。6、如对乙方设计不满意或由乙方原因导致拖延，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所付全部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与设计相关的企业资料，甲方如不提供相关资料和要求或提供错误的资料而导致乙方经济损失甲方应予承担。如甲方拒绝承担，乙方可终止服务并不退所收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甲方内部相关责任人尽量统一的意见，如果甲方内部意见严重分歧的时候，乙方可暂停修改，协助甲方统一意见，如果由此耽误时间而造成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有要求和甲方相关责任人沟通的权利，如甲方拒绝沟通导致项目无法进行，乙方可终止服务并不退所收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如未按期收到相应款项，乙方有权拒绝继续服务，由于款项拖欠导致工期延后的连带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7、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作品设计和修改，直至得到甲方书面确认为止。乙方需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设计作品，并保证作品合法合规、不存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如乙方逾期交付设计作品的，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逾期交付超过15日的，甲方还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返还全部已付费用。当甲方的想法和乙方冲突的时候，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要求，但当乙方根据经验知道甲方可能为设计带来不良后果的时候，乙方有义务提醒甲方。设计工作是属于主观性非常强的工作性质，有可能会出现初稿后乙方设计不能满足甲方要求，乙方应主动和甲方沟通分析，找到问题所在并迅速重新提供新方案或改进方案直到甲方满意为止。8、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因甲方单方面原因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还。(如遇甲方由于客观原因无法进行下去的合同，未开始进行设计工作并且甲方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设计费的，乙方可全额退款。如果甲方提出终止合同时乙方已经开始设计工作，不再退款)。甲方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后因不可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单方面终止合同，如果此时乙方已经完成所有合同协议的项目并且已经提交过给甲方，乙方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同时甲方应确保乙方总收取款项不低于合同总额的60%，已经提交甲方的作品，甲方享有全部著作权和处置权，乙方不得擅自使用或提供给第三方使用。乙方设计提交后，甲方回应设计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有约定的例外)，否则视为甲方认同该设计并应付清所设计项目的全部费用，甲方完全拥有合同作品的著作权和处置权。 签订合同当日，楠浔府公司向昂狮公司支付9000元。2019年8月19日，昂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建立微信群，邀双方人员入群，包括昂狮公司张耀、设计师沈昊琦、设计主管王志强、策划经理丽丽，楠浔府公司执行总经理王顺奋（Funsion）、电商总监杨思雨(UknowYJ)、综合部总监李晓飞(大飞)、运营总监周溥（Camus）、孙康（Allen）。2019年8月25日00时09分，昂狮公司微信群内提报《楠浔府IP形象草图及名字草稿提案》，楠浔府公司回复《关于昂狮IP形象初稿的意见》。修改后，昂狮公司2019年8月30日02时43分第二次提报《楠浔府IP形象提案-昂狮品牌策划》，楠浔府公司次日10时03分回复《关于昂狮IP形象第二稿的意见》。再次修改后，昂狮公司2019年9月2日10时30分第三次提报《关于IP形象的第三轮优化意见》，双方商讨了修改方案。昂狮公司次日19时59分第四次提报方案后，楠浔府公司未表异议。 2019年9月6日，双方微信群内确认昂狮公司“于下周二提报红、黑枸杞的包装设计方案”。昂狮公司2019年9月10日0时23分提报《楠浔府品牌包装设计提案》，楠浔府公司当日14时12分回复修改意见。昂狮公司当日23时45分第二次提报修改后的《楠浔府品牌包装设计提案》（红枸杞），次日22时46分提报《楠浔府品牌包装设计提案》（黑枸杞）。2019年9月12日，昂狮公司提出“现在版式什么都定了，剩下都是延展。麻烦结下尾款，才能发制作源文件”。2019年9月18日01时14分，昂狮公司提报《楠浔府第一阶段包装提案》（合同约定的前6款），楠浔府公司当日2时14分回复修改意见。2019年9月21日3时59分，昂狮公司提报《楠浔府12款包装设计》，楠浔府公司2019年9月23日9时14分回复《意见汇总》、17时48分回复《修改意见》。2019年9月27日12时52分，楠浔府公司催交设计方案，楠浔府公司2019年9月28日向昂狮公司发送《12款礼盒展开图意见》，昂狮公司次日11时01分回复具体意见。2019年10月11日，昂狮公司再次提报修改后的设计方案，楠浔府公司次日12时41分回复《12款礼盒展开图意见》，双方继续商讨修改方案。昂狮公司2019年10月15日提报《楠浔府最终确认包装》，楠浔府公司2019年10月17日9时15分回复《12款礼盒展开图意见》，双方继续商讨修改方案。2019年10月21日11时42分，昂狮公司提报《楠浔府最终确认包装》，楠浔府公司不予接受。双方由此产生分歧，并引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楠浔府公司提交与案外人上海点臻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书》、银行付款凭证、《违约赔偿抵顶协议》、《发货清单》，以此证明其赔偿经济损失31026元的诉请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计服务合同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1、合同约定“乙方需在收到预付费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IP形象设计”。楠浔府公司2019年8月16日支付首付款9000元，扣除节假日，15个工作日届满日为9月6日。昂狮公司最终于9月3日完成IP形象设计，符合合同约定，楠浔府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对价款12000元。合同约定“包装设计时间5个工作日（6款）、8个工作日（6款）”，扣除节假日后届满日分别为8月23日、8月28日。双方2019年9月6日确认“于下周二提报红、黑枸杞的包装设计方案”，属于对合同内容作出了新的约定，合法有效。昂狮公司2019年9月10日提报《楠浔府品牌包装设计提案》符合约定。嗣后，双方多次协商修改、重新制定楠浔府品牌包装（12款礼盒）设计提案未果，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应平均分担对价款6000元，由楠浔府公司与昂狮公司各承担3000元。2、《设计服务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一审法院照准。3、楠浔府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订货合同书》与本案无关，其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计服务合同书》；二、原告（反诉被告）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5000元，扣除已付9000元，再付6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原告）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对于IP形象设计、包装设计方案的标准、交付使用存在理解差异,亦在合同中缺乏明确的判断标准。双方因此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后仍对设计方案未达成共识，导致涉案合同未继续履行。客观上上诉人并未采用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设计方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一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鉴于双方拟定合同时对于设计理念、交付使用的判断标准约定不够明确，以及在发生争议后均未积极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维护合同的履行，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均应负有责任。上诉人主张未接收到完整的IP形象及完整的12个包装相对应的设计文件属实，且IP形象设计与礼盒包装的设计息息相关，不应以合同内容分割看待。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开展了规划设计工作,支出了相应成本，已支付9000元设计费可不再退还。因上诉人未实际使用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综合考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兼顾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剩余款项可不予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4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4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重庆昂狮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夏楠浔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文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