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娟，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和县贾宋镇板材工业园区12号（韩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薛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辉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依照 —2— 《保险法》不足额保险进行理赔，减少赔偿196892.667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扩大的评估费用38839.4317元。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保险法》的规定，并对保险条款断章取义，在条款有明确解释约定的情况下，滥用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错误判决，扩大了赔偿数额196892.667元。(一)关于不足额投保的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1、法律规定：《保险法》55条专门针对保险赔偿的不同情形进行了规定，该条第4款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2、合同条款：在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十一条、十条、三十一条系对保险价值和保险金额、保险赔偿的计算方法的约定。第十一条：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或者其他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十二条“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参照保险价值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金”。本投保单载明：保险价值依据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第三十一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显然，保险条款十一条、十二条、三十一对保险金 —3— 额、保险价值、保险赔偿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与保险法的规定是完全一样的。并且在三十一条用第三款专门列一项明确了保险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本条约定处理。该条款不但与法律规定完全一样，而且根本就不会出现一审法院所谓的那种完全背离保险法规定的分歧。（二）、本案投保标的众多，受损财产9项，2项系不足额投保。应该依据受损财产对应的保险金额和保险价值计算保险赔偿金。在投保单中逐一载明了每一项保险标的保险金额。该保险金额即是该具体保险标的赔偿的最高限额。总保险金额是全部保险财产灭失的最高限额。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既不看保险法的规定，也不依据保险条款第31条第三款的约定，不按照损毁标的对应的保险限额确定该项标的赔偿金，却将一项保险标的的损失与全部总损失的保险金额进行比较!在条款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虚构出一个“两种以上解释”，一个完全违背保险法的错误解释，进而滥用格式条款的不利原则做出了错误判决。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保险法所提到的“不足额投保”永远都不会存在。（三）、本案中的不足额投保情况。本案，保险标的众多，受损财产中，其中有两项系不足额，应该依法计算该两项的保险赔偿金。1、3台干燥机，其保险金额为30000元，出险时的保险价值为82503元。为不足额投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投保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为30000元/82503×100%=3.36%3台干燥机残值为9000元，考虑特别约定扣除30%的免赔率后，则赔偿金应该为(82503-9000)×36.36%×(1-30%)=18707.98356元。2、2 —4— 号生产车间，其厂房保险金额为1159000元，出险时的保险价值为1459200元。为不足额投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投保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为11900/145920010=79.43%。厂房残值金额为0,考虑特备约定免赔30%后，赔偿金应该为159200×79.43%×(1-30%)=633851.4元。在依法计算对该两项不足额投保确定赔偿金的基础上，总保险标的赔偿金为1422319.333元。加上施救费用9500元，保险赔偿共计1431819.333元。(四)公估机构也是依保险法进行的理算，结论与上述计算方式完全相同。该公估机构系双方通过法院摇号选定的保险，该机构系专门针对保险标的进行公估的机构，估损理算在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明确列明。保险公估人员也都是具备相应资质，经过了保险法、合同法等相应内容的考核，否则该机构、该人员也不可能从事保险标的估损和理算工作，更不可能入围法院名册。公估机构对本次理算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程序合法、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仅以自己一个对保险法和保险条款的曲解就推翻，显然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将上诉人多支付的公估费一并进行判决，遗漏判决事项。上诉人多支付的38839.4317元应该由被上诉人赔偿。在被上诉人发生火灾后，我公司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积极理赔，确定其损失金额为1116041.61元。因协商不成，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投保的及未投保的，损失的及并未发生损失的，一并主张了3686700元。最终在被上诉人如此扩大的损失数额基 —5— 础上，致使上诉人缴纳了10万元的评估费。经评估，其保险赔偿数额为1431819.333元。致使原告多支付评估费143189.333/368600×100000=38839.4317元。该多支付的评估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法院曲解了保险法规定的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进而自己虚构了个合同条款，利用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达到了让保险人多进行赔偿的目的，并对上诉人支付的评估费只字不提。希望二审法院依据法律，公平审理，维护上诉人能合法的进行赔偿。 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答辩人投保的“财产综合险”,其性质为财产损失险。被答辩人应当以保险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的实际财产损失进行理赔。1.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保险单来看，答辩人在本案中投保的为“财产综合险(2009版)”,其性质为财产损失保险，即由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这是符合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一般社会公众对财产损失险的基本认知的，也是答辩人将财产进行投保以保障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减少损失的根本目的。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答辩人实际损失扣除免赔额后，对答辩人的损失进行赔偿。2.被答辩人主张的“不足额投保”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 —6— 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及保险单上未能对“不足额投保条款”进行说明，因此其作为专业保险机构抗辩的不足额投保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应当产生效力。3.本案答辩人投保的是定值保险(定额险),而被答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主张“以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是不符合投保人的投保目的和相关法律规定的。《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投保时，双方对保险标的“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投保清单”进行了确认，其中“2号生产车间”总金额为115.9万元(与沈阳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一致),即答辩人系全额投保(足额投保)。该投保清单是双方保险合同的附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答辩人也是以此收取保费的。因此，应当认定答辩人投保的是定值保险，且足额投保，而非价值类保险，不应随市场价值变化而改变。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以双方约定的该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而不应当以所谓的“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来确定保险价值， —7— 否则，既不符合投保人的投保目的，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保险法的规定。“2号生产车间”虽然在火灾事故发生时比建造完成时其财产价值有所升值，但这并不影响保险价值，更不是也不会影响理赔金额的计算，更不是所谓的“不足额投保”。投保人在投保时是无法预料保险标的之后的升值情况的，所以被上诉人按该2号车间的当时的价值投保是完全符合常理的，这个价值也被双方确认到财产清单之中，是足额定值投保。因为本案投保人足额投保了定值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后扣除免赔率后的理赔金额是低于投保价值，保险公司应该理赔。这没有加大保险公司的任何责任，而是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4.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因本案为定值保险，并足额投保，所以在计算理赔金额时，在扣除免赔额后的损失额如超过保险金额的，即应当以保险金额为限计算保险赔偿款；若扣除免赔额后的损失低于保险金额的，则应当以实际损失计算保险理赔款。为此，一审判决书以定损金额减去残值，并扣除30%的免赔率，最终确定理赔金额为1619212元是正确的。二、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超范围对合同内容、理算金额等情况进行认定、理算的内容不应予以采信。该评估报告作为民诉证据的一种，应当符合民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要件，且必须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一审法院虽然委托了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但该公估公司并非审判机关 —8— 或仲裁机构其无权对案涉合同效力内容进行评价；同时，该公估公司在无权也没有对双方保险合同进行全面、认真审查的情况下，即越权认定“不足额投保”项目，并以此计算理赔金额也是严重错误的。为此，对该公估报告中有关合同效力、理算金额等内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信。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多支付的公估费38839.4317元不应予以支持。依照民诉证据规定，申请鉴定的当事人应当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本案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向法院提出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依法应当由其负担鉴定费用；且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也没有对鉴定费用的负担提出请求；被答辩人多付的鉴定费用应要求鉴定机构返还，其要求答辩人赔偿其多付的公估费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为此，请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四、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严重的火灾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直接经济损失，间接损失更是无法计算。因上诉人保险公司到现场后出具意见称“成品材料需进一步核实”,但上诉人之后并未进行任何的核实措施。正是因为保险公司拖的时间太长，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后，公估公司难以核实该项成品库存损失的根本原因，保险公司之行为是造成该损失扩大的原因。被上诉人作为家具生产企业，且火灾发生之前一直正常生产，按常理讲也不可能没有库存成品。之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对被上诉人的库存成品损失没有予以认定和评估，客观上造成被上诉人巨额的经济损失无法得到认定。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并未因此提起上诉，其原因除了本次火灾给 —9— 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太大，被上诉人无力再支付大额的相关诉讼费用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避免诉累，想尽快拿到赔偿款项恢复生产，以尽可能挽回损失。而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以其专业知识之便利，在本案中错误理解法律，援引法律上无效的格式条款拒绝及时理赔的行为是有违反险法立法本意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现有损失的理赔金额以及最后判决数额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款36867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卓辉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总保险金额为14000000元；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8年8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28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为车间、仓库（保险金额35000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3500000元），成品、原料（保险金额7000000元）。保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每增加一次事故增加免赔10%，因火灾导致保险标的的损失，增加免赔20%。以上特别约定已由投保人卓辉公司盖章，经办人签字确认。2019年3月27日，卓辉公司2号原料仓库发生火灾。南和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2号 —10— 原料库房门口南1机器原料仓上方线路，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遗留火种、机械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出险进行定损，最终核定理赔款为1116041.61元。原告自行委托邢台金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邢金资评报字［2019］第32号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值为3686700元。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卓辉公司因火灾造成的保险财产（设备、厂房）损失重新进行司法评估，后变更申请为对卓辉公司因火灾造成的保险标的范围内的财产损失进行损失公估并理算保险赔偿金额。该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接受委托后通过摇号选择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公估报告书，本案定损金额为2369760.07元，残值为56600元，施救费用为9500元；根据理算公式，理算金额=∑（定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1-免赔率）＋施救费，最终确定理算金额为1431819.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应依约履行保险赔付责任。该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对保险理算金额作出认定。原告卓辉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机构超越职责范围对合同效力等情况进行认定。保险公估机构的理算涉及到保险格式条款的相关内容，应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具体投保情况进行判 —11— 断，而且该保险属于财产损失保险非财产保值保险，保险公估机构的理算公式不当，故对卓辉公司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对保险公估机构作出的理算金额不予采纳。本案中，原被告在保险赔付金额的计算上，理解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对不足额投保理赔计算上，应根据不利解释原则，认定扣除免赔后的损失金额超过保险限额，以保险限额为准，若未超过保险限额，以实际损失为准，不采用保险限额除以货物总价值的比例赔付计算方式。本案中，根据保险公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书，定损金额2369760.07元、残值56600元，实际损失扣除30%免赔率确定为1619212元，未超过保险限额，因此，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赔付原告卓辉公司16192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施救费用95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款1619212元；支付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施救费用9500元；二、驳回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 —12— 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94元，减半收取计181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8017元，由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01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赔付金额计算是否正确；2、本案公估费用如何处理。 本案中，理赔金额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形成的计算方式，即：理算金额=Σ（定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1-免赔率）+施救费。上述计算方式是法律规定，不属于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由一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是本案双方对于是否为“足额投保”和“比例赔付”的理解以及保险价值的确定方式等存在争议。按照保险条款第十一条“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是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或者其他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双方合同按照上述方式确定保险价值，但该约定直接涉及到是否为足额投保的认定和比例赔付，这样认定的保 —13— 险价值，使得理算金额的计算更有利于保险人，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从而形成不利于投保人的格式条款。双方对于是否为足额投保以及如何确定保险价值等条款存在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 关于3台干燥机，机器购置价为每台3万元，共9万元，出险时的保险价值为82503元。无论采取原始购置价还是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投保人每台投保1万元，明显属于“未足额投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实行比例赔付。赔付比例：30000元/82503元×100%=36.36%，应赔金额为：（82503-9000）×36.36%×（1-30%）=18707.98元。 关于厂房，卷中建造合同及结算票据显示，厂房建成后的最初价值为1159000元，投保时，投保人也是以1159000元作为保险金额交纳保险费。虽然出险时的保险价值为1459200元，但在是否为足额投保等问题的认定上发生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虽然投保单中有保险价值确定方式的约定，但该约定涉及比例赔付，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对该计算方式及后果对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且在保险条款中该格式条款没有以加黑加粗等方式做出提示说明。综上，该理赔计算方式已不单纯是法律规定问题，属于涉及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上述投保应认定为足额投保，不适用比例赔付。厂房保险价值1459200元，烧损率75%，定损金额1140000元，残值0 —14— 元。厂房理赔金额为：1140000×（1-30%）=798000元。综上，经计算本案的理赔金额为：1595967.93元（包含施救费950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所谓多支付的公估费38839.4317元问题，该费用属于预收评估费用，上诉人可以依照鉴定机构的收费标准再结合公估价值，向公估公司主张退还，被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款1619212元；支付原告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施救费用9500元。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保险赔偿 —15—          款1595967.93元（包含施救费95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8017元，由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0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