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香荣，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陶红，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恩，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代理人詹克富，岳阳市岳阳楼区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贞重，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龚香荣与被上诉人吴恩、白贞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龚香荣有POS机用于刷卡，从事信用卡代刷业务、保险代理业务。龚香荣同时还从事借贷业务。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9月5日，龚香荣在该院起诉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有14案，共计金额604292元（含本案立案时的标的316822元，审理中龚香荣变更增加了诉讼标的）。吴恩经亲友介绍认识龚香荣，双方通过信用卡、银行账户、支付宝和微信账户，发生了大量的信用卡代刷业务、借贷业务和保险代理业务。吴恩陆续向龚香荣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于2018年5月8日向龚香荣出具20000元借条，于2018年7月21日出具40000元借据，于2018年9月8日出具20000元借据，于2018年9月9日出具两张借据合计49000元，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30000元借据，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40000元借据，于2018年12月29日分别出具30000元、10000元、16500元、35000元、20000元、18000元借据（该六张借条共计129500元）。以上借条未明确利息。龚香荣主张2018年9月17日以前的六张借条【2018年7月21日的40000元借据，2018年9月8日的20000元借据，2018年9月9日的两张借据（合计49000元），2018年9月14日的30000元借据，2018年9月17日的40000元借据】为吴恩2018年9月17日写好后一次转交，并非借款后逐笔书写，不一定与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一致，但截至2018年9月17日，吴恩结欠龚香荣的借款是176000元；吴恩在微信（微信名“法语”）中也认可这一数字，并主张已经在2018年9月17日后陆续偿还。2018年12月29日的借条六张（金额共计为129500元），龚香荣主张是根据相对应的实际出资分开了，所以一天开了6张条子。根据龚香荣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龚香荣收吴恩18248元，付吴恩1500元；2018年10月龚香荣收74710元，付4800元；2018年11月龚香荣收145880元，付41300元；2018年12月龚香荣收41860元，付1552.8元；以上时间段龚香荣合计收到吴恩微信转款280998元，通过微信支付吴恩49252.8元，龚香荣收到的比付出的多231745.2元。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龚香荣通过支付宝支付吴恩156620元，通过银行转账28266元给吴恩；吴恩通过支付宝支付龚香荣318808元；吴恩支付给龚香荣的款项比龚香荣支付给吴恩的多133922元（计入了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28266元）。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龚香荣收到的吴恩付款比付给吴恩的款项多365667.2元（231745.2元+133922元）。2019年1月1日，龚香荣与吴恩对上述借据进行结算，由吴恩向龚香荣出具《还款协议书》：“吴恩于公历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29日前后向龚香荣累计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按年利息百分之二十四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计利息至还清本金加利息为止。此协议本人负法律责任”。出具还款承诺后，吴恩于2019年1月1日至28日、2月21日和24日通过微信支付合计还款16928元（其中1月还款16378元、2月还款550元）。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载明：证人李某证实，龚香荣和她合伙开支信用卡代刷业务，持卡人将欠付贷款的信用卡交给龚香荣，每笔支付200元，可以将信用卡还款延期一个月。2019年10月22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载明：吴恩代理人詹克福认可除去银行卡过账后收到的龚香荣699960元；龚香荣述称，只收到吴恩还款500000元，没有收到700000元。还查明，龚香荣主张借款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吴恩主张借款每月约定利息，仅在还款协议上对结算后的款项约定了利息。龚香荣当庭申请审计，但拒绝支付审计鉴定费；吴恩也不同意支付审计鉴定费。龚香荣主张吴恩、白贞重在借款的时候是夫妻关系，吴恩主张已经与白贞重离婚了，白贞重对借款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龚香荣从事借贷业务，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9月5日，在该院以原告身份起诉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有14案，共计金额604292元，应当认定龚香荣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吴恩之间发生的借贷系无效合同；吴恩收到的龚香荣借款，应当即时返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龚香荣和吴恩之间发生的借贷往来，约定了利息；吴恩如未即时返还收到的借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本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和重审，龚香荣、吴恩先后提交的收付凭证上千页，双方均不同意支付审计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双方提交的可能涉及信用卡刷卡业务的其他银行卡转账记录，以及其他在庭审中未提交的巨量证据，不予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从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吴恩支付给龚香荣的款项比龚香荣支付给吴恩的款项多360000元左右，故对吴恩主张的2018年9月17日以前的176000元已经偿还的主张予以认可。龚香荣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支付给吴恩的款项结算后尚有余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2019年12月29日的6张借条（129500元）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或系高额利息。在中院开庭时，吴恩代理人詹克福认可除去银行卡过账后收到的龚香荣699960元；龚香荣述称，只收到吴恩还款500000元，没有收到700000元；以上涉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没有明确相关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业务或信用卡代刷业务、保险业务，没有明确款项发生的时间，不影响本案认定的事实。白贞重没有在借条、借款协议上签字，龚香荣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恩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不足以证明白贞重经手参与了吴恩的借款事务，故对龚香荣要求白贞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龚香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龚香荣负担。上诉人龚香荣上诉认为，其从事合法经营工作，并非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恩之间除本案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近千笔信用卡刷卡业务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吴恩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绝大部分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截至2019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恩就本案借款结算后，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载明被上诉人吴恩向上诉人借款本金340000元，月息2分，被上诉人吴恩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吴恩与被上诉人白贞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白贞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吴恩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白贞重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递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龚香荣与被上诉人吴恩之间长期存在信用卡刷卡、保险代理等多次多笔经济往来。上诉人龚香荣向法院提供主张债权的证据是被上诉人吴恩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出具的13张借条和2019年1月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但该13张借条无对应的支付凭证，《还款协议书》又载明是在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形成的借贷，借条数额与《还款协议书》数额也不相同。作为债务人被上诉人吴恩却提交了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其向上诉人龚香荣多次多笔转账的交易凭证，且明显高于本案借款金额。特别是上诉人龚香荣与被上诉人吴恩之间大量的互为转账的经济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规则，且双方均不配合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审计，故上诉人龚香荣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至于被上诉人吴恩于2019年1月1日向上诉人龚香荣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龚香荣催讨借款时被上诉人吴恩并未否认欠款，说明上诉人龚香荣与被上诉人吴恩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尚未清结，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应该对所有往来进行结算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香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共计12800元，退还给上诉人龚香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先治审判员  焦 蔚审判员  廖细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亮书记员陈锦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