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玉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溜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070334954M。法定代表人：李应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世文，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用，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琪，男，汉族，1966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玉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世文、王贤用、陈世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龙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胡世文承担50%的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胡世文对玉龙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世文、王贤用、陈世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胡世文、王贤用、陈世琪并不是玉龙物业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玉龙物业公司在选任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于法无据，是错误的。从以下两点分述：首先楼梯间路灯安装工程不属于物业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服务范围。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玉龙物业公司只对路灯等设备提供养护维护，而不是进行安装路灯。根据2019年4月18日玉龙物业公司与玉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玉龙镇溜水社区经济适用房附属设施建设工程协议》，胡世文受伤时，涉案路灯安装事宜是玉龙镇人民政府的项目，因此，玉龙物业公司不是发包人；其次玉龙物业公司受玉龙镇委托选聘定制人时，对王贤用的从业资格进行了审核并保留了复印件，且王贤用提供了“电工操作证”，符合《安全生产法》关于上岗作业的规定。故玉龙物业公司尽到了足够的、谨慎的一般注意义务，因此，玉龙物业公司在选任定制人时没有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关于后续医疗费，从病历资料中可以看出，胡世文在西南医院手术过程中内固定物被取出，后续治疗费已经实际产生，故胡世文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应当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应当扣除王贤用的父亲去护理的9天，共计14040元（117×120）。关于误工费，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书中并未说明需要休息180日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应当按照医嘱进行计算。胡世文并未提供工资收入，一审法院按照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于法无据，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其标准和年限没有异议，但应当扣除胡世文父母领取的养老保险金后再主张，根据重庆市的相关标准，每月领取的金额为115元；3.胡世文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胡世文擅自在无证的情况下，独自操作需要两人协同配合才能完成的工作，造成损害后果，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至少50%的责任。被上诉人胡世文辩称，1.玉龙物业公司要求胡世文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不妥；2.本案一审判决玉龙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小，且承担责任方式错误，玉龙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中已查清玉龙物业公司是发包方；4.关于本案各项费用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胡世文第二次手术并非取出钢板，而是加固钢钉，还没有进行后续治疗；王贤用父亲护理9天属实，但并未减少胡世文亲属护理的责任；胡世文从事电工行业，误工标准正确；玉龙物业公司主张胡世文的父亲每月领有农村的生活保障费用几十块钱，但该笔费用和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无关。被上诉人王贤用辩称，认可玉龙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陈世琪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胡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龙物业公司、王贤用、陈世琪连带赔偿胡世文医疗费139286.39元、护理费2052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756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5175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558元(其中胡开丁11977元×8年×20%/2人=9581元，蒲朝容11977元×10年×20%/2人=119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938.5元，扣除王贤用已支付的37800元医疗费，合计342813.89元；2.本案诉讼费由玉龙物业公司、王贤用、陈世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龙物业公司系玉龙镇溜水社区农民拆迁安置还房物业管理人，2019年初，王贤用承揽该小区11单元的声控灯安装工程，王贤用雇请胡世文进行线路安装。2019年4月14日，胡世文在该小区一栋三单元楼梯间安装灯线时不慎从楼梯上摔倒，后被送往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端开放性骨折，右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住院85天。因伤口愈合不佳，后于2019年7月8日转往重庆西南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5天于2019年7月23日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口不愈合，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全休一个月，适度功能锻炼。2019年9月28日，胡世文委托重庆市大足区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胡世文右下肢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25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事故发生后王贤用预付了胡世文医疗费37800元，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胡世文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所请。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胡世文户籍系农村居民，2015年开始在大足区居住，与其妻蒋尔素生育有两个子女胡城铭、胡丹，胡世文父母胡开丁（现年72岁）、母亲蒲朝容（现年70岁），均为农村居民，生育（含胡世文在内）两名子女。本次事故发生后，王贤用另雇请具有电工作业操作证的陈世琪继续将剩余工程安装完毕，胡世文与王贤用均未取得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王贤用对胡世文的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月2日，双方委托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胡世文右踝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九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方可上岗作业。本案中，王贤用承揽玉龙物业公司的路灯安装工程，其并无作业资质，雇请也无资质的胡世文进行电力安装工作并发生安全事故，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和采取了安全保护措施，其主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玉龙物业公司辩称该工程是王贤用和陈世琪共同承揽，王贤用承诺安全责任自负，公司已尽到了审慎义务无过错，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世琪是在事发后由王贤用雇请完成剩余工作，玉龙物业公司在选任时并未严格审查王贤用的作业资质，即使王贤用承诺对安全事故负责，也是玉龙物业公司与王贤用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玉龙物业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世文受雇于王贤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电力安装的危险性以及资质要求，但其无证操作，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损害，故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对胡世文的损失由胡世文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王贤用承担50%的责任，玉龙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陈世琪在本次事故中尚无证据证明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医疗费，胡世文在大足区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53782.35元，西南医院产生医疗费53726.07元，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5404元，门诊费用910.47元，共计113822.89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对此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胡世文住院共计126天，其主张按60元/天×126天=756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对此予以支持；营养费，胡世文伤情根据医嘱需要加强营养，酌定支持1000元；护理费，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因并未确定是院外护理，胡世文实际住院共计126天，故一审法院确认其护理期限为126日，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0元/天×126天=15120元，一审法院对此1512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胡世文因此次事故受伤，存在持续误工情况，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胡世文从事电力行业，胡世文主张150元/天的误工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故其误工费为150元/天×180天=27000元；残疾赔偿金，胡世文户籍虽系农村居民，其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长期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事实，故对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求予以支持，胡世文伤残等级为九级，参照2019年度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收入计算，其金额为37939元/年×20年×20%=151756元，另外依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纳入残疾赔偿金，胡世文父母胡开丁、母亲蒲朝容，均为农村居民，养育(含胡世文在内)两名子女，胡世文主张父亲胡开丁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977元×8年×20%/2人=9581元，母亲蒲朝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977元×10年×20%/2人=11977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故胡世文的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51756元+9581元+11977元=173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世文此次事故受伤且九级伤残，结合案情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结合案情，酌定支持500元；后续医疗费，胡世文的伤情鉴定意见需要25000元，且明确后遗症需要继续康复治疗，对此25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以及检查费，共计2938.5元，有相关的鉴定费以及医疗费票据，对此2938.5元予以支持。另外王贤用申请重新鉴定，并预交鉴定费1350元，因此次鉴定未改变伤残评定等级，故该1350元由王贤用自行承担。综上，胡世文的各项损失共计371255.39元，应由王贤用承担371255.39元×50%=185627.70元，扣除王贤用已经支付的37800元，还需赔偿147827.70元，玉龙物业公司承担371255.39元×20%=74251.08元，胡世文自行承担371255.39元×30%=111376.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贤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世文各项损失共计147827.70元；二、被告重庆市大足区玉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世文各项损失共计74251.08元；三、驳回原告胡世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被告王贤用负担842元，被告重庆市大足区玉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3元，原告胡世文负担849元。二审中，上诉人玉龙物业公司举示2019年4月18日与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玉龙镇溜水社区经济适用房附属设施建设工程协议书》，拟证胡世文受伤时，涉案工程属政府所有，还未发包给上诉人。玉龙物业公司同时陈述2019年4月初将涉案路灯安装工程提前给王贤用做。胡世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受雇王贤用，且王贤用是由上诉人发包工程，协议签订时间即便为真，也是补签；王贤用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并不当然否认涉案工程系玉龙物业公司交与王贤用承揽施工这一事实，对上诉人举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王贤用举示三张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王贤用与陈世琪有时合伙有时是雇佣，王贤用与玉龙物业公司签订协议是提交了陈世琪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王贤用与陈世琪一直存在合伙或雇佣关系；胡世文对证据不予认可。鉴于该聊天记录系打印件，王贤用未举示原始载体，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审理中，胡世文陈述，其当日作业点离地面2.9米，因站在楼梯上一个人在做，拉线时拉滑了，没踩稳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各方法律关系及本案责任划分；二、赔偿费用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各方法律关系1.结合各方陈述及举示证据，玉龙物业公司从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人民政府处承接玉龙镇溜水社区经济适用房附属设施建设工程，并将其中涉案路灯安装施工部分交与给王贤用提前进场施工，玉龙物业公司与王贤用形成承揽关系。王贤用施工中先后召集胡世文、陈世琪进行安装作业，并由王贤用发放报酬进行工作安排管理，胡世文、陈世琪与王贤用建立劳务关系。玉龙物业公司主张其不是发包主体以及王贤用主张陈世琪与其合伙共同承揽，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涉案路灯安装，需施工人员具备电工作业证，同时路灯安装系登高作业，也需要一定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中王贤用承揽玉龙物业公司的路灯安装工程，其并无作业资质，对此，玉龙物业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贤用其雇请无作业证的胡世文施工，同时未尽安全管理责任，致胡世文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胡世文在做工中，疏忽大意导致摔伤，自身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陈世琪对损害发生无过错，在本案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过错情况，认定玉龙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王贤用承担50%的责任，胡世文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赔偿费用认定本案损失范围及损失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主张。关于二审争议的损失费用：1.后续治疗费。原审根据胡世文伤情鉴定主张续医费25000元，玉龙物业公司上诉认为根据胡世文提供病例，其在西南医院手术中对内固定进行了取出，后续治疗费已经实际产生，不应再行主张。经查，胡世文伤后右腓骨骨折术后，因切口不愈合，在西南医院取出钢板进行了重新安置，重庆市大足区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时也关注到该病程情况，并认定胡世文需康复后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以及右下肢后遗症需继续进行康复治疗。原审法院主张该笔续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胡世文伤后住院，王贤用的父亲到院看护9天属实，但该期间胡世文亲属也在院进行护理，原审按照住院时间主张一人护理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主张扣减，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胡世文伤后鉴定误工期为180天，其从事水电安装，原审按照电力行业收入情况主张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玉龙物业公司上诉主张扣除胡世文父母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玉龙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重庆市大足区玉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