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1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塘步镇上赤村民委员会上赤一组。 诉讼代表人：邹石文，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义，国浩律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珊，藤县司法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祺，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 法定代表人：钟畅姿，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藤县塘步镇上赤村民委员会上赤二组。 诉讼代表人：叶滨章，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藤县塘步镇赤水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黄绍强，主任。 一审第三人藤县塘步镇大元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黎木森，主任。 上诉人藤县塘步镇上赤村民委员会上赤一组（以下简称上赤一组）因诉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藤县塘步镇上赤村民委员会上赤二组（以下简称上赤二组）、藤县塘步镇赤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赤水村委）、藤县塘步镇大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元村委）林地权属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进行听证。上赤一组的诉讼代表人邹石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邓俊义，藤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珊、陈昌祺，梧州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嘉嘉、陈乾，上赤二组的诉讼代表人叶滨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到庭参加诉讼。赤水村委、大元村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赤一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作出的《通知》其真实效力未查清，且内容并不能证实上赤一组与上赤二组已经按该《通知》内容进行了土地款项分成。一审判决认定上赤一组、上赤二组按照《通知》的分成比例执行到2013年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梧州西江机场决定在塘步镇选址征地建机场，机场办和上赤村委曾组织上赤各小组组长、村民代表对拟征土地权属进行摸底调查，上赤村委及各组组长认可争议杉秧冲林地四固定时属上赤二组林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藤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均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故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赤一组主张争议地归上赤一组、上赤二组共有符合山场历史与现状。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藤县政府作出藤政决〔2019〕4号《藤县人民政府行政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9〕67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7号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藤县政府、梧州市政府承担。 藤县政府、梧州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赤二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赤水村委、大元村委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上赤一组向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4号处理决定》及《67号复议决定》，判决藤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政府承担。 一审判决查明：争议的杉秧冲扩征区林地原位于藤县塘步镇境内大芒界林场南部的杉秧冲，现已建成梧州西江机场，原林地位置对应现西江机场的东北侧位置。四至界址为：东至马鹿头，南至181.7米高程山顶，西至130.4米高程山顶，北至大桥冲水库坝基，面积367亩，无地上附着物。上赤一组、上赤二组均未能提供在土改、四固定、林业三定和林改各个时期拥有争议林地权属的证据材料。1962年四固定时期，上赤二组名为上赤片四队、上赤一组名为上赤片五队，均属赤水公社管辖，当时杉秧冲山脚田地属四队所有。四固定后争议山属荒山，争议山山顶只有少量飞花松树，争议双方均缺乏管理争议林地的事实。1967年因四队砍伐争议山林顶飞花松与五队发生山林纠纷，赤水公社处理该纠纷时没有处理清楚山林权属，把包括争议山在内的上赤片杉秧冲、竹麻冲及马鹿头至整个长冲山林收归公社管理。1968年四队、五队和七队合并为永忠生产队，赤水公社改称赤水大队。1975年1月8日，赤水大队与藤县大芒界油茶林场签订《县办大芒界油茶林场山地规划协议书》，把“大桥河水库一带（东至石梯岑南至猛虎头西至正冲北至格木冲）面积2250亩，划作油茶基地，由县统一经营”，并规定造林后有主产收入时，每年按产值5％分给原山权队。所划入的大桥冲水库一带2250亩山林含1967年因“飞花松纠纷”被赤水公社划入管理的杉秧冲、竹麻冲和长冲山林，不包含上赤一组、上赤二组其他的山林。1980年赤水大队分拆为上赤大队、赤水大队和大元大队，永忠生产队分拆为四队、五队和七队。因大桥冲一带2250亩原赤水大队与大芒界林场签订协议划入林场经营的林地属上赤大队行政区域山林，林场经营分成款由上赤大队领取。1984年上赤大队、赤水大队和大元大队分别改称为上赤村委、赤水村委和大元村委。上赤四队、五队、七队在责任制后分别改称上赤二组、上赤一组和上赤三组；上赤二组也称二组或上二组，上赤一组也称一组或上一组。上世纪九十年代起，争议双方及相关小组对上赤村委占有大桥冲一带因“飞花松纠纷”被划入公社（大队）管理、后再划入大芒界林场管理的林地权属及林地经营分成产生异议。1999年5月11日，上赤一、二、三、四组书写“关于收回山权问题”申请文书，要求上赤村委将“飞花松纠纷”被划入原大队管理的杉秧冲、竹麻冲和长冲林地权属归还给原主。该文书由上述四个村民小组组长及村委老支书李锦春签字，其中记述“一九六二年三落实四固定时间，按以田管山规定，大队把马鹿头至整个长冲划定归六、七两队（即现在上赤三、四组）管辖，杉秧冲、竹麻冲划归四、五队（即现在上赤一、二组）管辖，一直管至一九六七年，因砍伐山顶飞花松木，六与七、四与五队各两队发生争执，大队调解处理，但各执一词，没法解决，大队马上宣布暂时收归大队管理。当然这是大队简单从事，不考虑山权归属的处理办法......”，没有说明要求争议山林归回哪一具体村民小组，只是村民小组向村委要求归还林地权属的申请。2008年3月30日，上赤村委以通知的形式告知大芒界林场，把村委占有的2250亩林场经营分成面积部分分给上赤一、二组及其他组，上赤二组占450亩，上赤一组占320亩，具体文字记录为“上赤村委同意，在村委所占2250亩的山地面积中，分别分给下列各组所占的山地面积：上赤村委：陆佰捌拾亩，上一组：叁佰贰拾亩，原有贰拾伍亩，共叁佰肆拾伍亩，上二组肆佰伍拾亩，原有贰拾伍亩，共肆佰柒拾伍亩......以上各组面积从2007年收入分成起执行。”实际上上赤村委是把1967年“飞花松纠纷”划入公社大队管理的林地权属及权属利益分成以面积大小形式分给争议双方及相关组，因四固定时杉秧冲、竹麻冲属争议双方才把杉秧冲、竹麻冲权属及权属利益分成以面积形式分给争议双方；实际上2007年已执行上述通知所落实的分成面积，2008年作出的《通知》由上赤村委盖章、争议双方组长及相关组按指印确认，是村委把权属及权属分成以面积分解到组的无异议书面文字。其后，分成面积一直执行到征地前均无异议。2009年林改期间，上赤一、二组均没有对争议林地进行登记。 2013年，梧州西江机场决定在塘步镇选址征地建机场，机场办和上赤村委曾组织上赤各小组组长、村民代表对拟征土地权属进行摸底调查，上赤村委及各组组长认可争议杉秧冲林地四固定时属上赤二组林地。2016年9月20日，机场办对征收杉秧冲一期（冲口部分）林地、水田面积予以公示，上赤一组于2016年9月22日提出权属异议，认为杉秧冲林地为上赤一、二组共有。2016年10月12日，上赤二组与地产公司签订2016年9月20日所公示杉秧冲部分土地征地协议书。上赤一组提出异议后，机场办于2016年11月12、14日两次组织争议双方调解，但并未成功。2016年11月24日，上赤一组与地产公司签订征收部分竹麻冲林地、水田征地协议书。2017年4月5日，机场办把上赤二组签订征地协议确定的征地款转账到上赤二组银行账户。2018年5月30日，机场办对杉秧冲扩征林地面积予以公示，公示后上赤二组没有签订征地协议。2018年12月，上赤二组认为其土地被征收两年多没有得到补偿款，现机场已建成，遂向塘步镇政府申请调解。经塘步镇政府组织多部门再次调解无效后，2019年1月8日，上赤二组向藤县政府提交《山林确权申请书》。 2019年6月14日，藤县政府作出《4号处理决定》，决定：争议的杉秧冲扩征区林地权属（西江机场征收前）归第三人上赤二组所有。上赤一组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1月6日，梧州市政府作出《6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藤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上赤一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2020年5月13日，藤县政府作出补正通知书，将《4号处理决定》中的“上赤第一村民小组”补正为“上赤一组”，将“上赤第二村民小组”补正为“上赤二组”。 另查明，杉秧冲和竹麻冲面积分别为581亩和291亩，杉秧冲面积比竹麻冲面积明显大。因争议林地已建成飞机场，争议双方实际申请确权的是征用前林地权属。上赤村委认可争议林地四固定时期属上赤二组林地，现争议林地应归上赤二组所有，其不主张权属，同时声明不用列为第三人。赤水村委、大元村委只主张大桥冲水库林道底（林场与水库交界线）水域和山林权属，本案争议地范围不在赤水村委、大元村委主张权属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赤一、二组之间的林地权属纠纷，藤县政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赤一组对藤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上赤一、二组均未能提供在土改、合作化、林业三定、林改各时期拥有争议的杉秧冲扩征区林地权属的依据。杉秧冲与竹麻冲于1967年收归为村集体管理，后村集体又将其划作大芒界油茶林场的油茶基地，而上赤村委在2007年划原村集体划进大芒界油茶林场的面积时，上赤二组获取的分成面积明显比上赤一组多，分成面积比例与杉秧冲、竹麻冲面积比例大致相同，该分成面积一直执行到2013年征地前争议双方均无异议。四固定时期，争议的杉秧冲山脚的水田属于现上赤二组所有，竹麻冲山脚的水田则属于现上赤一组所有。竹麻冲林地，上赤一组也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据此，藤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杉秧冲扩征区林地权属（西江机场征收前）处归第三人上赤二组所有并无不妥，上赤一组请求撤销藤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梧州市政府立案受理上赤一组提起的行政复议后，要求藤县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上赤二组、赤水村委、大元村委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经过审查作出的《6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梧州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也无异议，上赤一组请求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67号复议决定》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上赤一组申请对上赤村委《通知》（2008年3月）、上赤村委《情况说明》（2015年5月28日）进行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上述两份材料经过多人签名确认，在案的其他证据亦可佐证，据此可以认定这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并无进行鉴定的必要。故对上赤一组提出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赤一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赤一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藤县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及梧州市政府作出的《6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排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土地、山林确权纠纷，时间跨度大，争议各方可能均会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山林享有权利。本案即属上述情形。因此，人民法院在分析认定证据时，应当结合争议各方的证据，逐一审查核实，综合分析可采信证据，根据优势证明标准，认定事实。 关于《4号处理决定》和《6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争议地杉秧冲解放后的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林业三定”等各个历史时期均未明确划定权属。各方当事人也未提供已确定权属的依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二）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三项“土地改革后至林权争议发生时，下列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三）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的规定，本案中《县办大芒界油茶林场山地规划协议书》及2008年上赤村委向大芒界林场发出的《通知》以及机场办与上赤村委对土地权属的摸底调查，反映出上赤二组对争议地杉秧冲有管护及使用情况，可以作为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杉秧冲与竹麻冲于1967年收归为村集体管理，后村集体又将其划作大芒界油茶林场的油茶基地，而上赤村委在2007年划原村集体划进大芒界油茶林场的面积时，上赤二组获取的分成面积明显比上赤一组多，分成面积比例与杉秧冲、竹麻冲面积比例大致相同，该分成面积一直执行到2013年征地前争议双方均无异议。在四固定时期，争议的杉秧冲山脚的水田属于现上赤二组所有，竹麻冲山脚的水田则属于现上赤一组所有。竹麻冲林地上赤一组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因此，上赤一组关于杉××、××组共同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合全案证据，争议地杉秧冲属上赤二组更具有说服力。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赤一组已预交），由上赤一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