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苓，女，194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系死者李金勇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超，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系死者李金勇的儿子。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旗，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一江大厦****。 负责人：孟庆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晴，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伍龙，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党，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2 上诉人李凤苓、李智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伍龙、王建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智超及李凤苓、李智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张国旗，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苓、李智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52284元（上诉金额为1202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按70%的比例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为该比例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李金勇生前未患任何疾病，本次交通事故是李金勇死亡前遭受的唯一外力，且李金勇在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故李金勇及上诉人的损失均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吕伍龙及王建党依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100%)承担，故一审人民法院酌定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护理人员李智超的工资收入明细，国金友所在单位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于有收入的护理人员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护理费数额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险公司针对李凤苓、李智超的上诉理由，辩称，李凤苓、李智超的上诉内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受害人李金勇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以确定 3 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比例。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李金勇经于2019年5月9日发生事故，经住院治疗66天后，其病情稳定方出院，其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部分记载为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受害人在出院休养近一年左右，于2020年4月30日进行了伤残鉴定，而伤残鉴定的前提就是病情稳定，否则不符合鉴定的条件。其伤残鉴定中第6页鉴定过程对受害人表述为：神志清楚、反应差。从以上证据可以推论，受害人李金勇经治疗病情己经稳定。其后来于家中死亡，未进行尸检，未查明死亡原因，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认为存在因果关系，酌定70%的比例，上诉人认为缺乏依据。且上诉人一方在一审中己经提出对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允许鉴定而以酌定比例认定上诉人一方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一方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依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李凤苓、李智超针对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者颅脑损伤，多处肋骨骨折，脑挫裂伤，腰椎骨折等伤情，并导致颅内多发性软化灶颅腔积水等并发情况，已经影响到脑组织正常功能，对智力意识及运动造成重大影响，并导致脑组织萎缩，从沧州市中心医院的两次病历来看第二份病历明确记载了脑积水软化灶等伤情，能够明确反映出病情呈加重趋势，且李金勇生前并未患任何其他疾病，在死亡前除本次交通事故外并未造成其他外力伤害，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2、伤残鉴定的前提及时机为治疗终结或事故发生后六个月，一审原告进行鉴定符合治疗终结的情形，鉴定合法有效，且事故发生后李金勇的伤情经鉴定为五级和三个十级伤情非常严重，其在经过一百二十多天的治疗后伤情并未有效好转，并导致多种并发症，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具有因果关系并重新鉴定不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3、保 4 险公司未提交审核证据证明李金勇的死亡系其他原因造成，且李金勇根据民间风俗早已经埋葬，也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 李凤苓、李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896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被告吕伍龙驾驶冀Ｊ×××××、冀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沿廊泊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45公里500米姜屯路段处超车时与由东向西通过公路的李金勇驾驶的“追风鸟”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李金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县交警队做出第13092112019000036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伍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后于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6月28日在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0天，主要诊断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等。于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5日在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15天,主要诊断为脑积水、颅内多发软化灶、颅面骨多发骨折等。李金勇于2020年6月5日在家中摔倒后经村医认定死亡并于2020年6月10日在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办理了户籍注销证明。李金勇的医疗费151085元已由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78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并赔偿完毕。 另查明，冀Ｊ×××××、冀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为2820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537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2372元，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2115元。 5 受害人李金勇母亲李凤苓，1944年5月29日出生，76周岁，需扶养5年；李凤苓生育两个子女，李金勇和李金英。 2020年4月30日，原告李金勇的伤情经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沧县司鉴（2020）临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金勇的伤残等级一个为五级，三个十级，护理期限24个月,营养期限24个月。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后续治疗费约贰万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泊头市齐桥镇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责任认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主张误工费28201元，误工期限自2019年5月9日至评残前一日2020年5月7日计365天，按照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820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原告主张护理费76073元，主张护理期限390天,数额过高，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390天,其中二人护理66日,一人护理324日。住院期间雇佣护工二人护理32天，提交沧州市惠康陪护中心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惠康陪护三方协议书、陪护员邢丽、田业的资格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及陪护费票据两张共计12160元，证据充足，结合鉴定意见和受害人李金勇的伤情，其支出系合理的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其提交护理人李智超、国金友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42115元支持护理费为45230元（42115元÷365天×34天×2人+42115元÷365天×324天），共计支持护理费57390元。 6 3、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45968元，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因交通事故造成李金勇伤情较为严重，身体多处创伤，对身体健康势必造成一定影响，由于交通事故加速了受害人李金勇的死亡进程，缩短了其生存时间，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事故与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按70%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15222元。 4、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4744元，数额过高，李金勇母亲李凤苓76周岁，育有两个子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1651元。 5、原告主张交通费1320元，鉴于原告住院情况及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原告主张营养费11700元，结合原告死亡时间，原告主张39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原告主张鉴定费3300元，系原告为鉴定其伤情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参照国家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50元每日计算66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其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5000元。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770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该事故经沧县交警队做出第13092112019000036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伍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勇无责任，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吕伍龙驾驶的该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王建党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45000元，原告予以认可，因被告要求返还，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将被告王建党垫付的款项45000元予以返还。在交 7 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2084元。庭审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对李金勇的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且李金勇现已死亡，根据当地民俗已埋葬，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因李金勇的伤情经鉴定为伤残等级一个为五级，三个十级，伤情较重，依照法律的高度概然性理论，李金勇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其死亡之日长达一年零二十多天的时间，结合李金勇的伤情及出院后的康复情况等多种因素，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70%的参与度计算死亡赔偿金。 综上所述，为教育公民自觉遵守道路交通法规，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促进社会和谐，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智超、李凤苓各项损失332084元（此款汇入原告李智超中国建设银行沧州黄河路支行62×××91账户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被告王建党垫付费用45000元（此款汇入被告王建党中国农业银行南皮县支行62×××72账户内）。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原告 8 李智超、李凤苓承担596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31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5月9日，李金勇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残程度于2020年5月8日经司法评定为一个五级、三个十级，2020年6月5日于家中死亡，李金勇的亲属与保险公司即三上诉人均对于一审法院酌定死亡赔偿金的比例70%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伤残而导致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给予的赔偿，应体现为财产损失，在李金勇受伤后并经司法评定为一个五级，三个十级伤残后，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对李金勇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已经确定。一审法院对于李金勇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关联性虽未进行司法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李金勇系自杀或其他免赔原因死亡的情况下，在李金勇死亡后，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考虑李金勇的伤情、出院康复、病情发展等诸多因素的情况，酌定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70%的比例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李凤苓、李智超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二上诉人在护理费标准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对于部分护理费的标准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符合以上法律规定。 9 综上所述，李凤苓、李智超、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上诉人李凤苓、李智超负担270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7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