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男，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201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理人：潘某（石某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6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玮，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龙，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男，1960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6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培文，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伟，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阳某1、周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19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834元70%的责任，上述费用合计620722.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对石某2的死亡具有严重过错，其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系石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对外出租房屋不符合《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涉案房屋燃气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定》规定，且属于国家禁止使用产品。被上诉人未按规定办理承租人信息登记及未签订治安保证书。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赔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进行分析，被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系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主要原因，构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比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石某2死亡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被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二是蒋某1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出租房屋系经营行为，系主动行为，蒋某1作为承租人系被动行为，起次要作用。3.一审认定出租屋内燃气热水器的安装主体无法查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理由确信该燃气热水器的安装主体系被上诉人，否认燃气热水器安装主体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归于被上诉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一审认定过少。 阳某1、周某1辩称：1.涉案房屋出租给蒋某1三年未出现任何事故。蒋某1在死者使用房屋设备时没尽到安全提示、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2.其与死者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死者死亡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是适当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承担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119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834元70%的责任，计620722.55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石某1系死者石某2之父，原告刘某1系死者石某2之母，原告潘某系死者石某2之妻，原告石某系死者之女。2018年12月18日16:30时许，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东江派出所在查找失踪人员石某2时，在桂林市七星区出租房内，发现石某2与蒋某1均已死亡。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现场北面为桂林市帝苑酒店；东面为小东江；南面为栖霞桥；西面为东江路。中心现场位于桂林市七星区福隆园153-1二楼出租房。该室坐西朝东，大门朝东开，为一扇单扇内开防盗门（高195㎝、宽85㎝），进门为卧室，卧室西南角有一个门洞（高95㎝、宽70㎝）通往厨房，厨房东侧有一扇门（高195㎝、宽68㎝）通往卫生间。卧室：卧室（长390㎝、宽360㎝）内西南角摆放有一张床（长200㎝、宽150㎝），床头朝东摆放，该床上见有一具女尸，女尸头朝东，呈仰卧状，身上盖有被子，床头北侧为一张木桌；卧室的西墙开有一扇窗户（高140㎝、宽130㎝），窗户呈关闭状并挂有窗帘。厨房：（长290㎝、宽120㎝）内靠西墙、南墙均为灶台，灶台下西南角摆放有一个煤气罐。厨房西墙上开有一扇窗户（高110㎝、宽85㎝），窗户呈关闭状态，窗户南侧有一台排风扇（外框长32㎝、宽32㎝，扇叶直径为24㎝），该排风扇紧靠厨房南墙，轴距离地面为185㎝.厨房东南角墙上安装有一个煤气热水器（长50㎝、宽30㎝），热水器顶部距地面150㎝。卫生间：卫生间（长120㎝、宽100㎝）内见一具男尸，侧卧于卫生间内，头朝南。卫生间南墙上安装有一台排风扇（外框长32㎝、宽32㎝，扇叶直径为23㎝），扇叶轴距地面90㎝、距卫生间西墙27㎝。现场照片：厨房概貌中显示的燃气热水器属直排式热水器。2018年12月，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作出（星）公死亡证字【2018】第074号《死亡证明》，内容为：“发现尸体地点：广西桂林市七星区福隆园出租房；发现尸体时间：2018年12月18日16时30分；死者姓名：石某2；死亡原因：ＣＯ中毒”。2019年3月6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作出星公行罚决字【2018】01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12月18日23时许，我单位民警在桂林市七星区153号二楼大房发现有二人ＣＯ中毒死亡，经询其中一名死者名叫蒋某1，2016年1月份入住，月房租260元，至今已经交了24个月房租。民警询问房东，得知房东妻子出租该房间时只登记了蒋某1的身份信息，没有复印其身份证，未向公安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签订治安责任保证书，涉嫌违反《租赁房屋治安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违法行为人阳某1处以五日内到公安机关补齐相关手续，并处没收非法所得34个月房租共计人民币8840元。事发后，被告阳某1与死者蒋某1的亲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但未对石某2的亲属进行赔偿，故原告诉至该院，要求二被告对原告进行赔偿，但放弃对死者蒋某1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请求权。 另查明，死者石某2生前与其妻共同生育一女石某（2015年12月13日出生），石某2死亡时，石某年满3岁。 再查明，2016年1月1日，被告周某1与死者蒋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周某1将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大房租赁给蒋某1，每月租金260元，水费每度4元，电费每度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对石某2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2.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问题。 争议焦点1，二被告作为出租方应将符合人身安全保障条件的房屋交付给承租人使用，对房屋的使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从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公安分局的现场勘验笔录可知，出租房内有多个窗户和排风系统。当死者石某2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并未开窗和开启排风设备，导致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释放出有毒气体CO不能排出室外，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死者石某2是受承租人蒋某1邀请进入出租房内，当死者石某2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原国家轻工业局、原国家国内贸易局《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的规定：从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对生产的非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必须在产品上加贴警示性标签，说明该产品禁止用于洗澡。从现场照片来看，出租房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属直排式热水器，该燃气热水器是否是由被告安装，还是由承租人蒋某1自行安装的已无法查实，但二被告将房屋出租给蒋某1使用长达近三年时间，对承租人蒋某1一直使用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未尽到安全提示、告知和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酌情确定二被告对石某2的死亡承担5%的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赔偿原告的合理费用为：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1192.5元，丧葬费36774元，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846686.5元。二被告承担5%，应赔偿原告42334.3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某1、周某1赔偿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等经济损失42334.33元；二、驳回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负担9150元，被告阳某1、周某1负担858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192.5元、丧葬费3677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2.上诉人经济损失应当如何分担。 关于争议焦点1，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蒋某1的时间较长，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热水器系被上诉人安装。被上诉人作为房屋出租方在涉案房屋出租后，房屋由承租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不再直接控制涉案房屋，其只存在安全提示、告知上的过失。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过低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单列单算，一审将其计入总损失按比例折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在案证据表明，涉案出租房内有多个窗户和排风系统。受害人石某2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未开窗和开启排风设备，导致燃气热水器释放CO不能排出室外，造成受害人石某2、蒋某1CO中毒死亡的后果。石某2作为成年人未对自身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蒋某1作为出租房的承租人，在受害人石某2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原国家轻工业局、原国家国内贸易局《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的规定：从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从现场照片来看，出租房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属直排式热水器，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者，但被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蒋某1使用长达近三年时间，对承租人蒋某1使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未尽到安全提示、告知和注意义务，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一审判决酌定二被上诉人对石某2的死亡承担5%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合计836686.5元，被上诉人承担5%的责任，即赔偿41834.33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上诉人共应赔偿上诉人损失51834.33元。 综上所述，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周某1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1834.33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负担9008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周某1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潘某、石某、刘某1负担9008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周某1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罗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