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刑终134号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梁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海亮，曾用名虎子，男，1990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2019年11月6日因本案被梁河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董书玉，男，1996年8月24日出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腾冲市，住腾冲市。2018年4月20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腾冲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9年12月10日因本案被梁河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6日被梁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经梁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辩护人刘德波，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侯禄锡，男，1997年11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腾冲市。2019年12月10日因本案被梁河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6日被梁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经梁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辩护人徐玉连，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尹兴号，男，1997年5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腾冲市。2020年1月8日因本案被梁河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6日被梁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经梁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辩护人王德龙，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名上诉人现均羁押于梁河县看守所。梁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梁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云3122刑初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四被告人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均服判，不上诉，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亮安排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到瑞丽拉运鹦鹉和鹩哥。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驾驶着租来的车辆及按照陈海亮规划好的路线从腾冲前往瑞丽，接到鹦鹉和鹩哥后三被告人便从瑞丽返回腾冲，并由被告人董书玉驾驶着云Ｍ×××**皮卡车在前面探路，被告人侯禄锡、尹兴号驾驶着云Ｍ×××**猎豹越野车拉运着鹦鹉和鹩哥跟在后面。2月11日3时45分，绕道途经平山至腾冲核桃林村路段时被梁河边境检查站民警抓获，当场查获活体鹦鹉72只，鹩哥195只，死体鹩哥1只。经鉴定，该196只鹩哥为国家三有动物，该72只鹦鹉是亚历山大鹦鹉为国家Ⅱ级重点保护动物，鹩哥和亚历山大鹦鹉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ＣＩＴＥＳ）附录Ⅱ保护物种。经认定价格共计人民币916000元，一只鹩哥的经济价值为人民币1000元。后查获的鹦鹉和鹩哥被送往德宏州野生动物收容救护中心。案发当日，被告人陈海亮潜逃至缅甸，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陈海亮从境外回国主动到梁河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海亮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立功。2019年12月9日，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被梁河县森林公安局传唤到案。2020年1月8日被告人尹兴号被梁河县森林公安局传唤到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违反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法规，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并致一只鹩哥死亡，破坏了野生动物资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海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海亮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海亮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立功，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四被告人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各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负刑事责任外，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各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四被告人亦无异议，予以支持。为保护生态环境，惩罚犯罪，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海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董书玉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侯禄锡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尹兴号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海亮的苹果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六、由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共同赔偿因其行为造成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费人民币一千元，予以上缴国库，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缴清；七、由被告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对其侵权行为在德宏州州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海亮提出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其持有的手机不是违法所得，也不是犯罪工具，判决没收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人董书玉提出上诉称：1.原审没有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错误。其在运输野生动物被查获时，侦查机关没有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调查处置，而是将其作为涉案证人制作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其即交待了帮助陈海亮运输野生动物的事实。后其接到侦查机关的传唤（电话通知）后主动来到侦查机关，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2.原审没有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错误。其运输野生动物被查获时即交待了货主陈海亮，并将陈海亮的联系电话等事项告知了侦查人员，同时还按侦查人员的指示电话联系陈海亮，陈海亮接到电话后也来到了平山派出所并对查获的野生动物进行了确认和指认。指认完毕后，陈海亮陈述自己有合法手续，之后离开即逃往缅甸。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立功。3.原审法院采信其在庭前所作的认罪认罚程序存在瑕疵，不足以采信。公诉人在明知其已委托辩护人的情况下，依然采取使用值班律师帮签字的方式不合法，因值班律师并不清楚案件事实，公诉人没有将全部案件细节告知值班律师，也没有明确释明其是否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故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程序不合法，原审对认罪认罚具结书不应当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侯禄锡、尹兴号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董书玉的上诉理由一致。原审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原审被告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提出的上诉理由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和辩护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户口证明、查获经过及归案情况、立功材料、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汽车租赁合同、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周某、尹某1、尹某2、邓某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在案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违反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法规，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并致一只鹩哥死亡，破坏了野生动物资源，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应依法惩处。陈海亮、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系共同犯罪，陈海亮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按照陈海亮的安排、指挥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针对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在案证据证明，陈海亮是共同犯罪的组织、指挥者。原审法院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根据其犯罪事实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陈海亮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海亮投案时持有的手机是违禁品或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原审法院判决没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海亮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3.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运输野生动物被查获后，在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即陈述了受陈海亮安排前往瑞丽接取野生动物准备运往腾冲的事实，之后公安机关没有对三人进行讯问，也没有对三人采取强制措施。案发一年多，陈海亮自动投案后，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人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三人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及其辩护人提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4.在案证据证明，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三人运输野生动物被查获后，在接受询问时均陈述了受陈海亮安排帮助运输野生动物的事实，之后董书玉打电话通知陈海亮到查获地来说明情况，此时，侦查机关尚未对本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规定，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及其辩护人提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在案证据证明，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前，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已经认真阅读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理解并接受其全部内容，之后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对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情况和对量刑建议书提出的量刑建议情况进行了核实，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均明确表示自己是自愿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均同意原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故上诉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及其辩护人提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程序不合法，原审对认罪认罚具结书不应当采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宜。但对运输野生动物的上诉人董书玉、侯禄锡、尹兴号未认定自首，导致量刑失当；对陈海亮的手机予以没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刑初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海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定罪部分和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刑初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五项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海亮的苹果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董书玉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上诉人侯禄锡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五、上诉人尹兴号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本启审判员  周崇珍审判员  肖二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