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税港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远航大道**重庆保税港区水港综合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王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光许，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重庆华升（道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业祥，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税港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光许、韩业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龙光许与死者之间的收养关系，没有收养协议、收养公证书，仅有村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龙光许与死者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一审判决未按照司法鉴定意见，判决交通事故对张孝珍的死亡参与度50%赔付各项费用错误。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光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因养母张孝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92,453元（不含韩业祥垫付的费用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8时20分许，韩业祥驾驶渝Ｃ×××**小型普通客车从道真自治县大磏镇往三桥镇方向行驶，当行至小地名为三桥镇凤山村下半坡组敬老院路段时，其车前端右侧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张孝珍身体相接触，造成车辆受损和张孝珍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道真自治县交警队认定，韩业祥和行人张孝珍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孝珍受伤后先后被送往道真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第一次出院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共住院治疗44天，花去医疗费49956.91元，该费用全部由韩业祥垫付，前述费用中有10000元是保险公司支付给韩业祥的；第二次入、出院时间为2019年7月5日至同年8月7日，第三次于2019年8月9日入院，同年8月15日死亡。2019年8月19日，道真自治县公安局委托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对张孝珍死因和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死者张孝珍系心源性猝死。交通事故与张孝珍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参与度建议为50%左右。另，肇事车辆渝Ｃ×××**小型普通客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从道真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张孝珍丈夫已死亡，未生育子女，死者于1975年将龙光许收养，2018年10月，死者张孝珍入住三桥镇敬老院，张孝珍死亡后的安葬事宜等均由龙光许负责；张孝珍死亡后，韩业祥还预付了死者亲属丧葬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光许与死者张孝珍是否构成收养关系，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在受害人张孝珍膝下无子女情况下，其将龙光许收养为养子共同生活，虽未在民政部门办理收养关系的备案手续，但结合当地村委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本地收养子女在30年前几乎均未办理手续的实际、受害人死亡后龙光许负责处理安葬事宜和龙光许陈述关于其长期照顾受害人生活的实际，原审法院综合认定龙光许与张孝珍构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在受害人张孝珍死亡后，龙光许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庭审中，原、被告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韩业祥和死者张孝珍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鉴于韩业祥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安诚保险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张孝珍死亡的损失，应首先由安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即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原审法院酌情按安诚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60%、受害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予以划分。张孝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证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确定为1.医疗费，以韩业祥提交的医疗发票载明的金额即49,956.91元予以计算；2.死亡赔偿金，因贵州已实行城乡统筹，人民法院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在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领域实行同等对待，故张小珍之死亡赔偿金按龙光许主张的31,592元/年×5年=157,960元予以支持；3.丧葬费，龙光许主张的丧葬费31,462元未超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张孝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为239,378.91元，由安诚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17,378.91元，由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17,378.91元×60%=70,427.35元，但安诚保险公司在张孝珍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综上，安诚保险公司应赔付的总金额为122,000元＋70,427.35元-10,000元=182,427.35元。上述赔款中，韩业祥已自行垫付的医疗费39,956.91元和已支付给龙光许亲属的丧葬费50,000元，应在龙光许应获赔款中予以扣减，由安诚保险公司直接向韩业祥支付。因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孝珍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因果关系，故对安诚保险公司辩称要求按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的交通事故参与度50%予以赔付各项费用的辩解，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安诚保险公司关于受害人的医疗费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安诚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龙光许因张孝珍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共182,427.35元-39,956.91元-50,000元=92,470.44元，但根据不告不理原则，龙光许主张的92,453元未超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按龙光许主张的金额92,453元予以支持。为此判决：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税港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光许龙光许因张孝珍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共92,453元（不含该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税港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业祥为张孝珍垫付的医疗费和支付给张孝珍亲属的费用共89,956.91元。案件受理费724元，减半收取362元，由韩业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光许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和《礼簿》，其中《情况说明》由三桥镇接龙村村委会出具，该《情况说明》载明该村委会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属实，因经办人不知道需要签名，因此未签名。《礼簿》载明“张孝珍老孺人千古、2019年5月26日”“龙占奎老大人千古、乙未年五月二十七日”等字样，并记载了汪良志等人随礼的情况。龙光许拟用上述证据证明龙光许对张孝珍、龙占奎尽到了安葬义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上诉人对《情况说明》的形式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礼簿》均不认可，并认为出具收养关系证明应当是行政机构，不是村委会，且两份《礼簿》不能证明龙光许与死者之间形成了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若死者由龙光许安葬，上诉人愿意支付安葬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龙光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龙光许于1975年被张孝珍、龙占奎夫妇收养，两位老人过世后，龙光许进行了安葬，上述事实，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三桥镇派出所亦在该证明上盖章进行了确认，也有龙光许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礼簿》佐证，可见，龙光许与张孝珍、龙占奎之间的收养关系已被基层组织认可，该收养关系发生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生效之前,故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龙光许与张孝珍、龙占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龙光许作为张孝珍、龙占奎的养子，双方之间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故龙光许作为近亲属，其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上诉人认为龙光许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参与度的问题。虽然根据鉴定意见，交通事故与张孝珍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50%左右，上诉人主张要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张孝珍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张孝珍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其心源性猝死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加之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税港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