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恒良，男，回族，1975年8月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山，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红，男，回族，1966年8月26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万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丁恒良因与被上诉人马建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丁恒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山、钟佳，被上诉人马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恒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借款本金50万元约定了有月2%的利息，该事实依据本案证据材料已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每月底在相对确定日期，支付当月利息1万元，支付行为一直呈高度规律性，直到被上诉人拖欠支付利息（2016年2月）止。二是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亦可证实至2020年1月14日，被上诉人认可尚有本金50万元及利息2%拖欠的事实。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属关系，在没有特殊原因情况下，基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出借人通过出借资金获取利润的借贷交易目的及双方之间从借款伊始就有借款利息行为及事实，均可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二、被上诉人所述的“按月归还款项系归还本金，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情形，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民间借贷常理，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四、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必要开支，包括保全被上诉人财产的相关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属于上诉人提前预交费用，依法应属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上诉人实现债权费用，一审法院就保全费等的承担处理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马建红辩称，一、并不是每个案件都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遵循证据原则。二、上诉人以录音作为证据，本案借款双方是丁恒良、马建红，与上诉人的妻子无关联，一审对录音质证过，我方已偿还了213，700元，并不存在一分都没有支付的情况。三、双方是亲戚关系，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表哥的公司担任管理人员，基于双重关系，双方协商后，2014年5月26日写借条之后，上诉人明示不要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恒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6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80，000元，本息合计980，000元；2、判令被告自2020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1月26日，被告马建红向原告丁恒良借款5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账户转账500，000元，2014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补写了借条，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补写借条之前，被告给原告支付了40，000元利息。被告马建红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分21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丁恒良转账213，700元。原告认为被告向其转款系支付是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2月的借款利息。另外被告述称，2014年11月26日转款11，500元、2014年12月27日转款11，000元、2015年11月1日转款11，200元中多出的1，500元、1，000元、1，200元，是被告购买华润漆的货款。被告认为其向原告转账213，700元是在偿还借款本金，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6，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客户存款回单、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且被告也认可借款，原被告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原告提出被告的转款行为系支付利息，但是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被告向原告补写的借条中也没有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次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被告马建红转账213，7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最后催要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原告主张权利起诉时，即2020年1月14日。对于保全费的负担，因在保全裁定书中进行了确定，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马建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丁恒良借款人民币286，300元；二、由被告马建红以借款人民币286，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14日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丁恒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原告丁恒良负担9，627元，由被告马建红负担3，973元。二审中，上诉人丁恒良提供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马成定身份证；2、马成定与丁恒良结婚证；3、丁恒良手机2019年11月30日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截图；4、马成定手机2020年1月6日通话录音；5、马成定（135××××****）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详单及马成定与马建红通话记录截图。该组证据，欲证明马成定与上诉人丁恒良系夫妻关系，马成定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系本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证实本案借款有明确利息约定（每月2%）。经质证，被上诉人马建红对证据1、2认可，对证据3、4、5均不认可，认为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定，客户单为自行打印。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1、2，被上诉人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4、5，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和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2、收款日期与金额明细图表（2014年2月25日-2017年1月23日）。该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规律性按期归还每月2%利息的行为，双方之间有明确利息约定。经质证，被上诉人马建红对2017年1月23日转款2万元认可，但认为不是利息；对明细图表不予认可，认为是单方制作。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1，被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其为上诉人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本院不予认证。二审中，上诉人丁恒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述手机录音通话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有利息的约定。经质证，被上诉人马建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认可，认为该证人为上诉人丁恒良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因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丁恒良对认定尚欠借款本金286，300元提出异议，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2014年1月26日至5月26日双方都认可的有利息的期间也有一笔11，200元，多出的1，200元是被上诉人装修房屋其帮购买华润油漆的款项，5月26日以后出现的几笔超出10，000元的事实是与上述情况一样，均是帮其购买华润油漆的款项；一审法院遗漏了有口头利息的约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补充认定：2014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马建红向上诉人丁恒良尾号为7343银行卡号转款、存款24次，款项共计254，900元，具体为：2014年2月25日转利息款10，000元，2014年3月25日存款11，200元（其中10，000元为利息，1，200元为购华润漆款），2014年4月25日存利息款10，000元，2014年5月26日转利息款10，000元，2014年6月26日转款10，000元，2014年7月25日存款10，000元，2014年8月24日存款10，000元，2014年9月28日存款10，000元，2014年10月26日转款10，000元，2014年11月26日转款11，500元，2014年12月27日转款11，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款10，000元，2015年2月28日转款10，000元，2015年3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5年4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5年5月29日转款10，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款10，000元，2015年7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5年9月3日转款10，000元，2015年10月2日转款10，000元，2015年11月1日转款11，200元，2015年12月6日转款10，000元，2016年2月7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月23日转款20，000元。归纳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口头利息约定？二、若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丁恒良诉请的本金和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三、上诉人丁恒良诉请的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口头利息约定问题。被上诉人马建红向上诉人丁恒良于2014年5月26日补写的借条，并未载明利息约定内容。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具体评判如下：一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补写借条前，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被上诉人马建红还向上诉人丁恒良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40，000元。二是被上诉人马建红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12月6日近22个月，在每月底相对确定日期，除有4次多出10，000元外，均向上诉人丁恒良转款10，000元，而4次多转款中即2014年3月25日多支付的1，200元被上诉人马建红认可是向丁恒良代购华润漆的款项，另三次多支付款项，上诉人丁恒良陈述也是购华润漆的款项，结合被上诉人马建红对上述多支付款项的认可，本院认为，另三次多支付的款项存在支付案涉借款之外款项的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马建红支付款项的行为一直呈高度规律性，且与借款50万元按月2%计算利息10，000元相吻合。三是被上诉人马建红抗辩借款后每月有规律归还本金与民间借贷习惯、常理不符，且与其认可的已支付40，000元的利息相矛盾。四是被上诉人抗辩补写借条后，双方口头约定不支付利息、按月归还本金，可以反证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已形成补写借条后双方当事人达成按月率2%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的高度盖然事实。二、关于上诉人丁恒良诉请的本金和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丁恒良可以催告被上诉人马建红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被上诉人马建红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丁恒良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被上诉人马建红自借款之日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应付利息为240，000元（50，0000元X2%X24个月），该期间其已付利息，包括多出每月一万元的款项，共计223，700元，尚不能支付应付利息。本案，上诉人丁恒良主张的利息为2016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80，000元。2016年2月7日被上诉人马建红已向上诉人丁恒良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马建红已向上诉人丁恒良支付的20，000元，两项合计为30，000元，该期间的利息应为450，000元（480，000元－30，0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丁恒良该期间多主张的3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丁恒良主张的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丁恒良的该项主张符合该条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丁恒良诉请的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是否应当支持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该费用的承担并未约定，公告费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恒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马建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丁恒良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和利息45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马建红向上诉人丁恒良支付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丁恒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合计27，200元，由马建红负担26，600元，丁恒良负担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