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74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晓朋，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华泽路与新园街交叉口东北角纸业研发综合楼。 负责人：杨佳，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仲华，女，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超，男，199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民，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曲周县力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周县振兴路西头路北。 法定代表人：苏增安，经理。 再审申请人许晓朋因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邯郸支公司）、张仲华、王超，一审被告曲周县力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晓朋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车辆是许晓朋挂靠在力浩公司经营，所以力浩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处盖章的行为不能等同于保险人向实际车主许晓朋尽到了提示义务。在既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将记载有免责内容的保险合同交付或出示给投保人，而保险单上又未记载免责内容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肇事司机申波先行赔偿给张仲华、王超的款项是其为获得刑事谅解而赔偿的特定款项。根据损失填平原则，该部分赔偿款项应当扣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实习期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一种包含增驾期，一种不包含增驾期。在此情形下，应依法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即申请人的解释。且保险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已对两种解释含义的区别及免责事由发生后适用哪种解释下的情形已做出了充分合理的明确说明。二审法院未对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保险合同条款做出有利于申请人的解释，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是行政法规，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发生冲突时，应首先适用效力更高的行政法规。3.在无法通过受害人户口薄证明其城镇居民身份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在缺少受害人生前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下，仅凭受害人居住于城镇的证据，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实质性质为刑事案件，应当优先适用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无论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精神损失赔偿的诉请都不应支持。（三）二审法院审理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申请人与张仲华、王超同作为二审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和庭审中均未提及也未针对驾驶证是否为实习期以及因此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进行质证、辩论，且保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未主张有关驾驶证应否免责的问题。二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质证、法庭辩论均不涉及该方面内容的情况下，主动进行审查并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免责，超出了二审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张仲华、王超提交意见称，1.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保险合同中无实习期如何认定的规定，保险公司也未作出相应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实习期不同，存在抵触。2.申波给付的30000元与本案赔偿无关，是其为取得刑事谅解给付，双方在（2018）淄仲裁青交字第135号案件中达成调解，调解书第二条、第五条载明申波承担法律规定范围外的30000元，对法律规定范围内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张仲华、王超另行主张。3.受害人系城镇居民，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获得赔偿。4.精神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公司对此未上诉。5.保险公司未对申波驾驶证的实习期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不应对该问题进行审查。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二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中华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其应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中已明确提出肇事司机系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故二审针对该问题予以评析认定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 （2）关于中华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涉案车辆的投保人系力浩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华保险邯郸支公司无义务向许晓朋解释说明保险合同内容。其次，本次事故发生时，申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所持的A2驾驶资格证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系增驾，且在增驾实习期内，而对于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未明确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增加大型客车、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大型客车、牵引车等的驾驶资格，亦是初次申领增加准驾车型驾驶证的行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冲突，故原审认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并无不当。再次，申波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且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处投保人力浩公司盖章确认，证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中华保险邯郸支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免责条款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采取加粗加黑方式进行提醒提示，已尽到提示义务，力浩公司以签章的形式表示对相关免责条款予以知晓，故中华保险邯郸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3）关于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是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或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张仲华、王超原审提交的房产证、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供电专用收据能够证实受害人王**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审对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申波虽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受害人王**的亲属并未在刑事案件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对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另，张仲华、王超从申波处获得的赔偿款，系申波在刑事案件中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而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张仲华、王超主张的各项赔偿无关，原审在本案中不予扣除并无不当。 综上，许晓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许晓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崔志芹 审 判 员 柴家祥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燕 书 记 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