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民终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江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忠，男，196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鸡场坪镇小城镇供销大厦**v> 法定代表人：金邦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邦虎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科达公司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科达公司向邦虎公司支付43,900元，并判决邦虎公司向科达公司赔偿56,000元的违约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了《铝单板供货合同》，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单价为210元，但是实际成交价为195元，2018年9月19日邦虎公司在送第1批货物时给了一份实际价款结算单，明确单价为195元，并且还签注邦虎公司印章，明确该批货物共424片，面积为1016.36㎡，单价为195元，货款金额为198,916.2元。因此该批货款理应按此单价结算，一审法院忽略了此份证据（见证据第10页、第11页）。在本项目供货中邦虎公司严重违约，根据合同5.1条约定，合同签订及图纸确认后10日内货物到达工地现场，邦虎公司的第2、3批货物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8日，货物到达工地后给科达公司造成28天的工期延误，根据科达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约定，每延误工期一天，应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因此给科达公司造成的5.6万元的违约金应由邦虎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邦虎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达公司提交的货款结算单中所载明的邦虎公司的印章是虚假印章，科达公司及代理人有伪造公章及制作虚假证据的嫌疑，该份伪造材料不应得到法庭的采纳及支持，科达公司在本案当中是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且科达公司在一审当中未提出反诉，如科达公司认为有违约情形应当另行诉讼，综上，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邦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达公司向邦虎公司支付货款74,749.27元；2、判令科达公司以74,749.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律师费7000元由科达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科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邦虎公司与科达公司签订了《铝单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需方科达公司，供方邦虎公司。一、货物名称：铝单板；工程名称：澄江天颐产业技术服务中心项目；铝板厚度：2.5㎜厚铝单板，按国家行业标准；加工过程：按需方确认加工图纸要求剪板下料、折边、加工成型、加角码、加加强筋及铝板单面喷涂；二、铝单板单价、面积及总货款：定制铝板，厚度（㎜）2.5，数量（㎡）约1200，单价（元）210，品牌：邦虎，合计金额约252,000元。以上单价是经过双方协商的最终单价，报价含税含运费（不含卸货）。说明（1）铝板采用“1400×4000㎜”的标准规格铝板加工。宽度：1400㎜—1499㎜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10元；宽度1500㎜—1599㎜的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20元；宽度1600㎜—1699㎜的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30元；宽度1700㎜—1799㎜的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40元；宽度1800㎜—1899㎜的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50元；宽度1900㎜—2199㎜的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60元；长度超过4000㎜—4999㎜的板每平方加收10元；长度超过5000㎜—5999㎜的板每平方加收20元；（2）折六刀以上含六刀的板为异形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10元；焊接板的焊缝按15元/米计算；铝板刨槽每米加3元；梯形板、平行四边形板、三角形板、菱形板、开灯孔板及挖缺口板统一按异形板计算每平方在原单价加收10元，圆弧板每平方在原单价加10元，特殊异形板及超过1900㎜超宽板视图纸难易度价格另议。……（6）双面喷涂铝单板加30元/平方……三、铝板结算面积及计算方式：1.铝单板计算面积按见光面积结算（21㎜以上折边须单独计算），每块板低于1平方按展开面积计算。……四、定金、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预付款30%，货到工地支付70%，余下尾款15日内付清尾款（不管有没有安装）；2.铝单板货款需方必须汇入供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如果需方不按供方指定账户汇款，汇入其它账户发生一切后果由需方自行承担，供方有权再次向需方追回该工程货款。五、交货时间、地点：1.合同签订、地点认不可更改的铝板加工图纸及颜色色板之日起10天内第一批货到工地现场，如果供方通知需方可以提货了（打电话发短信及微信方式），需方应按本合同办理相关提货手续，在供方通知需方提货之日起10天内不算违约，超过10天以上每推迟一天提货的，逾期每天按未提货货款金额的5‰向供方支付报关费。指定收货人：李春、李怀斌。……八、违约责任：1.如供方不能按合同要求交货，则视为违约，逾期每天按延迟交货货款金额的5‰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贰拾天，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终止供货关系。2.如需方不能按合同条款支付货款，则视需方违约，逾期每天按拖欠货款金额的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在需方付清拖欠货款前，该批货物仍归于供方所有，逾期贰拾天，供方有权停止后续供货，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损失的由需方承担。3.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违约行为导致的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际发生的费用等。4.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供方应及时处理或更换。5.出于需方变更技术图纸、颜色或数量，由此造成供方的经济损失，均由需方负责赔偿给供方。6.如需方不能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时，则供方交付货物的期限自动以相应时间延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供方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出需方延迟付款的时间，即不应视为供方违约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科达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邦虎公司预支货款75,000元，邦虎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科达公司供货424件，2018年9月21日科达公司向邦虎公司支付货款75,000元，2018年9月30日邦虎公司向科达公司供货144件，328.7828平方米，其中常规板52件，异形板92件。2018年10月18日，科达公司向邦虎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邦虎公司向科达公司供货26件，其中常规板10件，异形板14件，1800㎜超宽异形板2件，因付款及送货和多种原因双方未进行结算。2020年5月9日，邦虎公司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2018年10月20日前，周友忠系邦虎公司的股东，2018年10月20日后周友忠离职邦虎公司，到科达公司供职。2018年9月15日，邦虎公司内部签过一份《合同审批流程表》，该流程表表明：项目名称：澄江天颐产业技术服务中心项目；业主单位：云南科达公司；材料名称：2.5铝单板，单价210元，展开或见光：见光；备注：含运费、中间人提15元/㎡等内容。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科达公司向邦虎公司购买铝单板，双方签订了《铝单板采购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单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单价为210元，对于超宽、超长和异形板，双方在合同中均作了明确约定，故对常规板，应按210元计价，对超宽、超长和异形板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对科达公司辩解的单价应按195元计算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供货数量和面积，对于供货的数量科达公司予以认可，予以支持。对面积，双方合同约定，面积以见光面积计算，对邦虎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19日的送货单，系复印件且不完整，科达公司也不认可，一审综合原科达公司双方提交的供货单据作综合认定，即2018年9月19日供货数量为424件，其中常规板392件，面积为943.82㎡，货款为198,202.2元（943.82㎡×210元）；异形板32件，面积为72.54㎡，货款为15,958.8元（72.54㎡×220元）。对于2018年9月30日和2018年10月18日的供货数量和面积科达公司予以认可，应计算为2018年9月30日供常规板52件，货款为19,093.12元（90.9196㎡×210元）；供异形板92件，货款为52,329.90元（237.8632㎡×220元）。2018年10月18日供常规板10件，货款为1983.60元（9.4457㎡×210元）；供异形板14件，货款为3490.08元（15.8640㎡×220元）；1800㎜超宽异形板2件，货款为1431.19元（5.9633㎡×240元）。据此，邦虎公司向科达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为292,488.89元（198,202.2元+15,958.8元+19,093.12元+52,329.90元+1983.60+3490.08元+1431.19元），扣减科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30,000元，科达公司尚应支付邦虎公司货款62,488.89元。对于邦虎公司提出的科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一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供货时间和支付货款的时间，但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合同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据此，对邦虎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62,488.89元；二、驳回原告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7元（原告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原告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6元，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1”。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科达公司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一、根据科达公司提交的贵州邦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喷涂单，双方并没有按照签订的合同单价210元来结算，而是按照195元来结算，该单据上加盖了邦虎公司的印章；二、因邦虎公司违约导致科达公司的工期延误及违约造成损失的事实没有认定。对上述异议事实，邦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喷涂单上加盖的印章没有编码，该印章系伪造。本院认为，科达公司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补充认定，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统一论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科达公司与邦虎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邦虎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买受人科达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对于应付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邦虎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30日及2018年10月18日分三批先后向科达公司供货，二审中科达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9月30日及2018年10月18日两次供货的货款无异议，对于2018年9月19日的供货，科达公司对供货数量424件及面积1016.36㎡无异议，但认为货物单价应以195元计算。科达公司表示，双方签订合同时有业务提成费用，根据《合同审批流程表》可以看出有15元/㎡的中间人提成，这15元是给科达公司的业务员，直接从总金额中扣除，对于业务员的15元就不再支付，双方的实际结算价就是195元（210-15=195）。本院认为，案涉《铝单板采购合同》约定单价为210元，该报价含税含运费，合同经由科达公司、邦虎公司盖章确认，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有科达公司诉讼代理人周友忠于2018年9月15日签字的《合同审批流程表》也载明货物单价为210元，同时备注含运费、中间人提成15元/㎡，故科达公司主张扣减的15元实际包含了运费、中间人提成等费用，本案货物由邦虎公司运输，再将运费进行扣减不符情理，同时邦虎公司向中间人支付提成费用系邦虎公司与中间人的另一法律关系，从本案的《铝单板采购合同》《合同审批流程表》等证据中不能得出可以直接从货款中扣除的结论，另外科达公司提交的喷涂单没有明确记载单据形成的时间，也没有买卖双方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能否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存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科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单价变更为195元，故科达公司主张双方结算单价为195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对于应付货款的数额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即科达公司应支付邦虎的货款为292,488.89元，扣减已付230,000元，还应支付62,488.89元。另，科达公司上诉提出邦虎公司严重违约给科达公司造成5.6万元损失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事实依据，且一审时也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燕 审判员 李** 审判员 韩顺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苏学松 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