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洪忠，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雯，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捷华，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欧春文，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 上诉人苏洪忠与被上诉人林捷华、原审被告欧春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1日在本院进行了公开的庭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洪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按20%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林捷华系与上诉人合作承包原审被告欧春文家的水泥浇灌工作，所受伤并非是在受雇的水泥浇灌的工作范围内，应追加吊装承包人张奋志为本案被告；林捷华是由于自身的过错导致自己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其代理人还认为：本案事故是由于林捷华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因自身的重大过错造成的。应当由林捷华负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被帮工人张奋志负部分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林捷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林捷华的营养费为9519元（医疗费的10%）没有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按5000元认定。 被上诉人林捷华辩称：林捷华与苏洪忠之间不存在合作或者承包的关系，原审庭审中苏洪忠本人以及发包人、证人已经确认苏洪忠与林捷华之间是雇佣关系；吊机也是为了浇灌水泥工作，林捷华工作内容不需要苏洪忠全部指示。一审认定苏洪忠与林捷华是雇佣关系及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苏洪忠的上诉，原审被告欧春文述称：房子是我儿子的，我们建房承包给包工头苏洪忠，他们要雇佣、要找人都是他们的事，我们不知道。包工头既然承包了工程，就承包了全部责任。 林捷华向原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苏洪忠、欧春文立即连带赔偿给林捷华因事故受伤引起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9654.54元；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洪忠、欧春文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起，林捷华就受雇于没有相应资质的苏洪忠从事水泥浇灌工作，工资按每天300元计算；2018年9月12日，苏洪忠带领林捷华及其他雇员到位于仙游县××镇××村的欧春文家为其浇灌二层水泥板。在收尾工作过程中，林捷华不慎在卸吊机的拉钩时被钩子钩到，从二层坠落致伤，随即被送往莆田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用558.65元；同日转送至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下简称“九五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17日出院，共住院35天；2019年1月14日，第二次入住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同年1月18日因好转而出院，住院4天。出院时医嘱门诊随访、1-2年酌情取出剩余内固定物等。上述两次出院后，林捷华均有陆续在九五医院门诊治疗及根据医嘱外购药品治疗。共花费的医疗费用为95853.97元（其中外购费用3553.35元、住院及门诊费用92300.67元），九五医院并开具诊断证明认为对其术后1-2年酌情取出剩余内固定物的费用约10000元。2019年6月11日，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对林捷华作出［2019］临鉴定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捷华的肢体伤残等级为九级；腰椎压缩性骨折，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右胫腓骨双骨折，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为此，林捷华花费鉴定费1800元。事发后，苏洪忠仅为林捷华支付了2万元的医疗费，对于林捷华的其他损失及费用拒绝支付，为此引起诉讼。 另查明：林捷华的父母林良申(出生于1926年9月17日)、阮美玉(已故)生有三子一女，即林捷良、林捷平(已故)、林捷华、林淑钦。 在审理过程中，苏洪忠请求对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2020]临鉴字第0452号法医学临床司法鉴定意见：林捷华因外伤致右胫腓骨下段Ⅰ°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半脱位、右下胫腓关节脱位，经治疗恢复后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75%以上，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腰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为此，苏洪忠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1700元。 本案给林捷华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95193.8元(其主张低于实际花费医疗费用，予以认可)；2.营养费9519元（其主张的偏高，予以调整为按医疗费的10%）；3.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按主张，即30元/天×39天）；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护理费19635元（按主张，即165元/天×119天）；6.误工费36135元[按主张，即219天(39天+180天)×165元/天]；7.交通费780元（其主张偏高，调整为20元/天×39天）；8.残疾赔偿金74848.2元[按主张,年伤残赔偿总额17821元×0.21×20年]；9.被扶养人生活费3922.54元(按主张)；1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其主张为15000元偏高，予以调整)；11.鉴定费用1800元(不含由苏洪忠向鉴定机构缴纳的鉴定费1700元)。以上合计265003.54元(不含由苏洪忠向鉴定机构缴纳的鉴定费1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捷华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苏洪忠没有相应资质且疏于安全管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总额60%的赔偿责任，其已先行给付的2万元可从中折抵；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欧春文应当知道承包人苏洪忠没有相应资质而予以发包，存在选任过错，对林捷华遭受的损害亦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总额20%的赔偿责任；作为受害人，林捷华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亦有过失，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即应自行承担损失总额的20%。苏洪忠与欧春文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苏洪忠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捷华经济损失159002.12元,折抵已支付的2万元，应再赔偿139002.12元，欧春文负连带责任；二、欧春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捷华经济损失53000.71元，苏洪忠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林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48元，由苏洪忠负担795元，欧春文负担130元，林捷华负担423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林捷华和苏洪忠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林捷华受伤时是否属于个人提供劳务的一部分？ 上诉人苏洪忠认为：林捷华和苏洪忠不是雇佣关系，是合作关系，分成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一审时虽然没有提出是合作关系，但苏洪忠在一审时也没有认可林捷华是苏洪忠雇佣的，原审时苏洪忠明确表明是共同受雇于欧春文。林捷华受伤时所从事工作不属于林捷华工作范围，是属于帮工内容。 被上诉人林捷华则认为：1、原审庭审中，已经确认林捷华是受雇佣，不是合作关系，而且原审时苏洪忠也都没有主张是合作关系。2、关于双方的劳务部分，在农村工程施工工作中，吊机是吊水泥浆也是浇灌水泥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欧春文在庭审中也称把吊装工作都承包给苏洪忠。林捷华受伤是从事收尾工作中的一部分，因为林捷华是负责二楼板面，绳子又在板面上，所有工作都是为了浇灌水泥。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欧春文夫妇为其子建造新房时，与上诉人苏洪忠接洽，谈妥条件后由上诉人苏洪忠入场承包水泥浇灌工作。上诉人苏洪忠是该工序的联系人，又是该工序的收款人，其按工时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捷华工钱，此时上诉人苏洪忠接受的是林捷华的劳务，林捷华受伤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法定特征，上诉人苏洪忠应认定为林捷华的雇主。上诉人苏洪忠上诉称其与林捷华属合伙关系，但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捷华受伤时是否属于个人提供劳务的一部分，原审被告欧春文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确认：“吊机不是我们找的，吊机的钱也包含在他们工程里”。林捷华在水泥浇灌完工后，不管是为了赶场需要还是收工后收拾工具，清理已灌水泥楼面是其本份工作，属其提供劳务的一部份。上诉人苏洪忠并没有提供林捷华受伤属自伤、自残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吊装工具由房东自行联系提供的证据，林捷华受伤性质构不成义务帮工人受害。 关于上诉人苏洪忠上诉所称的原审判决林捷华损失中的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给林捷华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低于实际花费医疗费用；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计；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地司法实践，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苏洪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本案属于农村低层数的个人建房，原审判决被告之一的欧春文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后，又判决上诉人苏洪忠与欧春文互负赔偿的连带责任加重了苏洪忠与欧春文的负担，也不符合本地的司法实践，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在计算本案诉讼费时，也存在错误，一并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 二、苏洪忠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捷华经济损失159002.12元，折抵已支付的2万元，应再赔偿139002.12元； 三、欧春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捷华经济损失53000.71元； 四、驳回苏洪忠的上诉； 五、驳回林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苏洪忠负担895元，欧春文负担130元，林捷华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苏洪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完育 审 判 员 李玉坤 审 判 员 朱明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晓玲 书 记 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