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北国嘉诺纺织厂，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李家桥村海兴路**。经营者：陈江，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叶，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邵氏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北海大道179-1/div>法定代表人：邵唐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丁丽娜，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瑞丰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李家桥村/div>法定代表人：吴祖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泳，江阴市北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东晋源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李家桥村临水路**/div>法定代表人：许亚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阴市北国嘉诺纺织厂（以下简称嘉诺厂）、上诉人江苏邵氏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东晋源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晋源公司）、江阴市瑞丰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诺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晋源公司、瑞丰公司连带赔偿其4022230元财产损失，邵氏公司对前述损失的2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造成其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即二次起火经过)。造成其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是东晋源公司废料车间内的液化气瓶发生多次爆炸后造成火焰窜入造成二次复燃，但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前述事实。从消防部门对液化气瓶的勘察情况来看，液化气瓶烧损面已呈黄褐色，液化气瓶已存在明显的严重过火情况。结合“液化气钢瓶温度大约到600度就会过居里点，强度迅速下降，此时气体又急剧膨胀，如果没有很好的放气措施，爆炸是必然的”基本常识。本案应当认定东晋源公司废料车间内的液化气瓶发生多次爆炸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造成其财产损失的具体原因。瑞丰公司向东晋源公司出租了违章建筑，起火的部位正位于瑞丰公司出租的在消防通道上搭建的违章建筑废料车间内，造成其二次复燃的是废料车间内存放的液化气瓶发生爆燃。瑞丰公司明知出租的违章建筑不具备储存、使用易燃易爆液化气危险品的条件，仍允许东晋源公司违规储存、使用，应负相应责任。3.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特别法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将东晋源公司存储、使用的液化气认定为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认定瑞丰公司出租的违章建筑不具备存储、使用易燃易爆液化气危险化学品的法定条件。应适用《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认定瑞丰公司是消防安全管理的责任主体，即便瑞丰公司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同时应当在订立合同时依照有关规定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消防车通道、涉及公共消防安全的疏散设施和其他建筑消防设施应由产权单位或者委托管理的单位统一管理。瑞丰公司系明知并允许东晋源公司非法储存、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有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瑞丰公司应当承担法定的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行为是属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在废料车间起火引发的火灾之所以会燃烧至其车间内，是由于东晋源公司违法使用液化气危险品产生爆炸造成的。瑞丰公司允许东晋源公司在废料车间内存放、使用液化气危险品，瑞丰公司与东晋源公司均违反了消防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前述行为均系瑞丰公司与东晋源公司实施的共同危险行为。4.邵氏公司向其出租房屋时并没有告知出租的厂房系违章建筑，其承租厂房时亦不知情，且起火原因与其无关。按照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责任划分，则会推断出其还得赔偿邵氏公司被烧毁厂房财产损失的荒谬结论。5.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全面认定本案中其的财产损失。首先，瑞丰公司虽对其提供的原始凭证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没有申请文检司法鉴定，故该些原始凭证应当认定具有真实性。其次，其提供的相关客户证明材料印证了存放在其被烧毁财产的数量、品名、单价、价值等情况，其中有部分客户委派相关证人到庭予以了作证。因此客户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与其提供的原始凭证相佐证后可证实被烧毁的纱线、成品与半成品布匹价值。再次，瑞丰公司认可了江阴冠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运公司）留存在其处被烧毁的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对瑞丰公司已承认的该项损失未予认定明显有误。一审法院若正确认定其应赔付冠运公司的财产损失，则由于其所主张冠运公司被烧毁财产损失时与所举证的证据材料与瑞丰公司认可的数量、金额、价值均相吻合，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推定其所提出的其他单位存放在其的原料、半成品、成品财产损失亦具有客观真实性。最后，其主张的机器、空调等固定资产损失，除了有相应的合同、采购付款凭证、被损毁机器残壳等可以证实外，还可以结合证人证言、火灾后的现场照片相佐证后认定该些固定资产的损失情况。其提供了12台报废针织圆机照片，一审承办法官根据其申请也至现场进行了勘察报废针织圆机实物，并结合室内需配备空调、配套生产工具、生活用具的基本生活常理，完全可以认定其主张的固定资产损失成立。一审法院未能全面认定其主张的机器、空调等固定资产损失。邵氏公司针对嘉诺厂的上诉辩称，1、其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对火灾的发生和扩大没有责任。首先火灾的原因，消防部门已经认定了是因为东晋源公司的打片机出现故障引发了火灾，对于扩大在火灾，调查事故中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了，打片机引起的火灾，当时的火是很小的，已经被扑灭了。但是因为东晋源公司有很多气瓶，但究竟什么气瓶消防部门没有说明。根据其判断应该是一个危险品引发了爆炸，发生爆炸之后导致火势扩大，无法抢救，当时其这边是有很多消防器材的。对于扩大的火势没办法抢救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发生火灾的车间是搭建在消防通道上，消防车根本就无法通过。所以无法用消防车来灭火，这才是导致损失扩大的两个主要原因。其将房屋出租给嘉诺厂，尽管这是个没有办审批手续的建筑，但是对于整个火灾的发生是没有任何的直接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20%，而且说是对火灾的发生和扩大有过错，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其将这个所谓的违章建筑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就对外出租，是违反了消防法，误解了所有的房屋出租都要经过消防验收，一审法院以其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就认定其要承担那么大的责任显然是属于机械的适用法律。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建筑面积要大于2500平方米的劳动力进行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在使用时候才要经过消防机构的申请消防验收，未经消防验收和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而其车间的面积仅1000多平方米，只需要备案而不一定要通过消防验收竣工。2、另外其和嘉诺厂在租赁协议中已经约定了消防责任由嘉诺厂来负责，因为消防设施不到位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嘉诺厂自己来负责。租赁协议第7条第2款，也明确约定了如果在承租期间出现任何的事故，一切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嘉诺厂来承担，也就是说嘉诺厂愿意自己承担所有责任，包括货物运输、火灾事故、工伤事故、交通事故等等。更何况本起火灾事故不是因为其的建筑有问题导致损失的产生，而是因为另外一个厂发生的火灾事故引发了他的损失，不应该由其来承担责任。3、嘉诺厂在一审诉请是要求其承担10%的连带赔偿责任，在法律上属于自己处分行为，那么到二审的时候却要求20%，违反了诚信原则，不应该得到支持。4、本案中一个重大的认定事实方面，忽视了本起火灾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的责任施工。因为发生地点是在车间，符合安全生产法的规定的安全事故，那么安全事故作为事故方要上报的，甚至消防部门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的时候，也应该将安全的事故项目有生产责任部门进行移交，让安全部门对整个安全事故的责任进行调查和确认。本案中嘉诺厂再三强调说是要适用安全生产法，这是非常正确的，一审的法官居然认为嘉诺厂没有证据，要求举证证明这不是安全事故，显然是对安全生产法理解不够。既然是安全生产事故，必须要对这个事故的责任进行调查，东晋源公司、瑞丰公司在具体安全事故中究竟应该承担什么样的安全事故责任。其认为应该移交到安全生产部门对安全生产责任进行调查，经确定之后才能判决。被上诉人瑞丰公司针对嘉诺厂的上诉辩称：1、嘉诺厂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现场没有发生爆炸，江阴市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并未认定有液化气瓶爆炸，如果钢瓶爆炸肯定有碎片，这是一个基本常识，但是从消防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嘉诺厂提供的照片以及现场都没有钢瓶爆炸的碎片。嘉诺厂的证人在一审陈述中也明确没有看到钢瓶碎片，也未亲眼看到钢瓶爆炸。实际上本案现场是没有发生钢瓶爆炸之后再引起二次火灾。再次引起火灾的原因是嘉诺厂的厂房未达到耐火的要求，房顶用泡沫夹芯板，起火后房顶有明火往下掉这才引起了二次火灾，嘉诺厂的陈江、周某的笔录可以证明，陈江的笔录第二页陈述同时车间顶上也有明火往下掉，周某的笔录第二页也陈述看到车顶上有明火往下掉。另外，嘉诺厂没有安装消防栓以及喷淋等消防设备也是导致火灾后无法救火的一个原因。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存在嘉诺厂所主张的共同侵权以及违反安全生产法的情形，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租人东晋源公司证照齐全，有环评具备相应资质，该公司并不是特种行业。而火灾的原因仅是设备运转发生故障。东面是东晋源公司搭建的，并不是其搭建，并且跟搭建的房屋瑞丰公司是不收租金的，这个在之前庭审中间已经确定。本案瑞丰公司出租收取租金的房屋是有房产证及土地证的。江阴市消防大队新桥中队在瑞丰公司内进行过消防演练，由此可见本案出租的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但该出租的房屋是符合消防安全要求。东晋源公司在承租后，在安全方面受政府安检部门指导及监督，主管部门对东晋源公司进行了安全检查并且在安全上有托管的。东晋源公司自成立后在安全方面并未受到主管部门的处罚，嘉诺厂也无依据证明东晋源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由此可见，本案不存在嘉诺厂所主张共同侵权及违反新安全法生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将未通过验收的厂房出租即允许违章搭建存在过错承担20%的责任，其认为是认定责任过高，应该以承担10%比较合理。2、嘉诺厂举证的送货单、出库单等证据是无法证明损失的数量、单价、品种，证据上都是很欠缺的。嘉诺厂实际也没有去赔偿给这些损失，也就不应该主张本案的损失。假设嘉诺厂主张的库存都是真实的，好多布都是由于市场行情不好布价下跌才进行了一个压库，那么这个布如果压库的话、市场不好的话，很多都会成为废布，市场的实际价格连10%、20%都卖不到，嘉诺厂提供的设备证据仅有一张7000元的发票，其他都没有开票，而且都是二手设备，打的收条，二手设备的折旧很大。一审法院认定300万元明显认定过高，其当时出于人道主义已经借给了嘉诺厂60万元，其也不可能去追回，所以法院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其由此承担60万元就认可了，也未提出上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嘉诺厂的上诉请求。邵氏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嘉诺厂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其对嘉诺厂所受到的财产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嘉诺厂所受到的损失是因东晋源公司发生火灾而蔓延至嘉诺厂而导致的，而对东晋源公司的起火原因，其是不存在过错的。一审法院认定其有过错的原因之一，认为其在将厂房出租嘉诺厂之前，未经过消防验收。此认定是不符合《消防法》的规定，根据《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建筑总面积大于2500平方米的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应当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而本案中，嘉诺厂承租的厂房仅有1450平方米，不属于经过消防验收才可投入使用的建筑物，故其将该厂房出租，不需要经过消防验收，并没有违反《消防法》，不存在过错。保证消防设施完善并非其的义务而是嘉诺厂自身的义务，如果确有因消防设施未到位而致嘉诺厂损失扩大的，应由嘉诺厂自己承担。根据《消防法》的规定，建筑物的使用者也是负有消防安全职责的，而其将厂房出租给陈江，没有明确约定是用于开设纺织厂，而且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第七条第2款已明确约定承租厂房的消防设施由承租人备足，即关于租赁厂房的消防责任，双方通过约定由承租人承担。2.陈江承租厂房后开设纺织厂，应该按纺织厂的要求履行增添、完善消防设施的消防义务，但是承租人没有履行，所以由此导致火灾扩大损失应自负。嘉诺厂的经营者与其签订的《租房协议》已明确约定，在承租期间因火灾事故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承租人承担，与其无关，故嘉诺厂无权要求其赔偿责任。其与陈江签订的《租房协议》第七条第2款规定，租赁期间，陈江应备足消防设施，在运输、储存、保管、生产、销售的过程中执行安全操作规程，如果出现任何事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运输货物、火灾事故、工伤事故、交通事故等)，与其无任何关系。由于合同约定承租人有义务备足消防设施，并承担火灾导致的一切损失，与其无任何关系，嘉诺厂起诉其违反了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嘉诺厂针对邵氏公司的上诉辩称：其租房时候，合同载明是合法房屋租赁给其。其租房以后，邵氏公司在屋顶上铺满了太阳能发电，遇到明火是容易燃烧的。被上诉人瑞丰公司针对邵氏公司的上诉辩称：该厂房未有任何审批手续及消防验收手续，未在室外和室内配有消防栓、喷淋等消防设施，导致消防车到达后无水进行灭火。该厂房不符合纺织品制造业要达到的耐火要求，未使用耐火材料，厂房为单层彩钢板，其顶层为夹心泡沫彩钢板，导致耐火等级低，致使火灾发生时，明火直接点燃厂房顶部泡沫，明火直接往下掉火势蔓延迅速。同意邵氏公司关于达到2500平方劳动密集型企业加工车间才进行消防验收的意见。被上诉人东晋源公司未作答辩。嘉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晋源公司赔偿嘉诺厂财产损失4022230元、公证费3240元；2.判令瑞丰公司对东晋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邵氏公司对于嘉诺厂的损失在1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嘉诺厂诉至江阴法院，要求东晋源公司、瑞丰公司赔偿火灾损失。江阴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苏0281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嘉诺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苏02民终12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坐落于江阴市顾山镇北国林水路188号面积为1313.8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瑞丰公司，该房屋未通过消防验收。瑞丰公司称：该1313.88平方米厂房另外加上老板办公楼里的办公室均是他公司出租给东晋源公司的，合计面积为1350平方米，瑞丰公司是按照房产证上的厂房进行出租，出租厂房东面的废料间是东晋源公司搭建的，瑞丰公司不收租金，出租厂房南面的半成品仓库是瑞丰公司代东晋源公司搭建的，不收租金，南面是在东面搭建好之后搭建的，当时瑞丰公司刚好有其他地方拆下的旧的彩钢瓦，瑞丰公司就顺便叫人为东晋源公司搭建了一下；双方当时在2008年签订了租赁协议，但现在还没有找到，当时是和许亚平签的，火灾发生后双方按照实际履行的内容、按照原来的约定将相关内容打印好后，补签了房屋租赁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瑞丰公司将面积1350的房屋出租给东晋源公司；东晋源公司承租后，不得擅自改变租赁用途及房屋结构，如因生产需要，对厂房的扩建、改建、装修等应征得瑞丰公司同意……以上东晋源公司不得违章搭建、安装，由此产生的拆除、罚款由东晋源公司承担；租赁后东晋源公司应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做好防火、防盗工作，应负责对水、电进行检查、维修，确保无危险隐患，费用由东晋源公司承担，一旦发生事故由东晋源公司承担一切民事、刑事责任……2016年12月23日，嘉诺厂向邵氏公司承租了位于顾山镇李家桥村海兴路179号的钢结构厂房，该厂房位于瑞丰公司厂房旁。各方一致确认，该承租的厂房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9月20日04时许，江阴市顾山镇北国海兴路183号东晋源公司内发生火灾。2017年9月21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做出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主要载明：“起火建筑为东晋源公司生产车间和嘉诺厂生产车间，东晋源公司车间位于西侧，东侧为嘉诺厂生产车间，两车间在位于东晋源公司生产车间东侧废料车间东北角一块区域相连。东晋源公司生产车间东西长72米，南北长15米……东晋源公司生产车间南侧为彩钢板搭建的半成品仓库，半成品仓库东西长86米，南北长7.5米，半成品仓库全部过火烧毁，彩钢瓦屋顶全部过火烧毁并坍塌……东晋源公司生产车间东侧为其废料车间，该废料车间东西长14米，南北长15米，废料车间全部过火烧毁并坍塌，彩钢板屋顶过火并严重烧毁……废料车间东侧为邵氏公司办公楼，办公楼未有过火烧毁……废料车间东北角一块区域的南墙与嘉诺厂原料间相连，中间仅有一墙之隔，嘉诺厂生厂车间过火并全部烧损，生产车间过火严重烧损，屋顶过火烧损全部坍塌，车间西侧一间彩钢板搭建的房子也均过火烧损……嘉诺厂车间内堆放物品均过火烧损并严重碳化，车间内炭渣堆积在地面上，彩钢板屋顶过火烧损坍塌，压在炭渣上，彩钢板、屋顶过火烧损大面积坍塌……生产车间整体过火烧损根基呈现西重东轻的样子……东晋源公司废料车间过火烧损严重……位于废料车间西墙通过生产车间门的北侧有若干只气瓶，气瓶过火烧损便面部分呈黄褐色，过火烧损痕迹呈东重西轻……在废料车间东墙边中部偏北摆放有一台打料机，打料机过火并严重烧损，表面呈黄褐色。”2017年12月25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2017年9月20日04时23分，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江阴市顾山镇北国海兴路183号东晋源公司发生火灾，此次火灾主要烧损房屋及设备，受灾户6户，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东晋源公司废料间，起火点为废料间东墙边打料机处，起火原因系机器故障引起火灾。”2017年11月27日，东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亚平向嘉诺厂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许亚平现承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先预付部分赔偿款16万元给陈江（此款最后由法院判决后的赔偿款中扣除），用于陈江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12月8日先付2万元，2017年12月25日付6万元，余款8万元2018年5月15日前付清。现请陈江不得到本人家中闹事……。2017年12月26日，许亚平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许亚平承诺在2018年1月25日前付6万元给陈江，余8万元根据2017年11月27日承诺书执行（火灾赔偿款）。嘉诺厂认可已经收到上述16万元。2017年10月9日，嘉诺厂负责人陈江和妻子谢英向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祖刚出具借条（承诺书）一份，载明：今向吴祖刚借款50万元整，待火灾事故解决后，再多退少补。嘉诺厂称已经收到该50万元。原审判决后，瑞丰公司又支付给了嘉诺厂10万元。审理中，嘉诺厂认可其向邵氏公司借款10万元，邵氏公司也同意该款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抵销。2017年12月27日，嘉诺厂因证据保全需要，向江阴市公证处申请公证。2018年1月4日，江阴市公证处做出公证书一份，载明：2017年12月29日上午到海兴路179号，对该地址内烧毁的厂房外观及内部进行拍照，拍摄照片66张。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被烧毁的有棉纱、机器设备等。嘉诺厂支付公证费3240元。过火现场在2018年3、4月份左右进行了清理，后来邵氏公司又重新进行了修建。2017年9月21日，江阴市顾山派出所向东晋源公司的陈江做调查笔录时，陈江陈述其损失为700万元，其中机器设备200万元、成品和原料500万元左右。原审中，嘉诺厂申请对损失数额进行评估，具体包括被烧毁的原材料、成品、半成品以及机器设备的损失。后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过火的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及机器设备的损失进行评估，先后委托两家评估公司，均被退回，理由为“委估资产已无法现场勘查，且双方无法提供委估资产确切的数量、规格及其他评估所需必要参数，考虑到资产评估相关准则的规定，由于客观条件受到限制，无法履行资产评估所必要的相关程序，无法承接该业务”、“评估过程中有关嘉诺厂账实相符的验证及权属的真实性因火灾灭失无法得到核实，致使评估程序中评估范围的完整性受限，从而评估工作难以有效展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如何分担；二、嘉诺厂的损失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照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为东晋源公司废料间，起火点为废料间东墙边打料机处，起火原因系机器故障引起火灾。因涉案火灾起火原因系机器故障引起火灾。东晋源公司对其车间的机器设备应负有管理义务，现因其管理不当造成火灾，对火灾的发生起决定性的作用，故应由引起火灾发生的直接责任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邵氏公司将未经过消防验收的厂房出租给嘉诺厂使用，消防设施不合格，未履行法定的消防安全职责。对火灾的发生与扩大存在过错。嘉诺厂作为经营者，应当知道邵氏公司出租的厂房无消防设施，对自己所租赁部分的消防设施也有完善或要求邵氏公司完善的义务，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嘉诺厂尽到了该义务，故对火灾的发生与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各方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嘉诺厂认为，瑞丰公司将未通过消防验收、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的违法建筑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东晋源公司进行违法生产，对出租厂房擅自使用易燃易爆工业气体、违规堆放易燃原料、板材未尽到日常监督、管理义务，瑞丰公司与东晋源公司共同使用易燃易爆工业气体钢瓶导致爆炸，系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安全生产法第100条之规定，瑞丰公司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侵权法上的连带责任成立的一个前提条件是数人的共同侵权。法律对共同侵权行为概念的规定不尽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司法文件中，《民法通则》颁布时间最早，对共同侵权仅规定了侵权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对共同侵权的概念和内涵实际上并没有加以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填补了这一漏洞，规定了两种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一是有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即二人以上基于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致人损害；二是无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即没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但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侵权责任法颁布时间最晚，对共同侵权行为的表述与民法通则基本一致，但增加了“实施”两字，即侵权行为应当是二个以上主体共同实施的，即为“共同实施”，行为主体之间当然应当存在意识联络，具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由此可见，侵权责任法只承认具有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中现没有证据证明瑞丰公司与东晋源公司之间存在具有意识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故嘉诺厂要求瑞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庭审中，嘉诺厂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起火灾事故属于安全责任事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晋源公司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生产单位，故嘉诺厂要求瑞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安全生产法的规定。但瑞丰公司将未通过消防验收厂房出租给东晋源公司，并允许其进行违章搭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造成了火灾事故损失的发生，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根据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东晋源公司、瑞丰公司、邵氏公司、嘉诺厂分别承担5：2：2：1的赔偿责任。但嘉诺厂仅要求邵氏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属于自主处分其合法的民事权利，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嘉诺厂称，其损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第三方加工单位存放在嘉诺厂的棉纺物品损失，第二部分为自身机器设备的损失。第一部分损失，嘉诺厂提供了以下证据：1.张家港保税区伊贝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贝纳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证明、对账单、情况说明及相关的证明材料（送货单、出库单、磅码单，时间从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20日）、向伊贝纳公司发货单。嘉诺厂称，对账单载明了伊贝纳公司向嘉诺厂送货数量情况（就是送货单、出库单、磅码单材料载明的内容），并载明了嘉诺厂加工完之后出货数量情况，以及发生火灾时伊贝纳公司尚处于嘉诺厂厂房的货物数量情况及单价、损失情况，证明火灾事故烧毁伊贝纳公司委托加工的相关货物等原材料价值247963元，扣除伊贝纳公司需要向嘉诺厂支付的加工费82581元，嘉诺厂还需赔偿165382元，该款项尚未向伊贝纳公司赔偿。嘉诺厂同时申请夏冬益出庭作证，夏冬益陈述：“其是伊贝纳公司的生产主管，对账单上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伊贝纳公司向相关第三方购买原材料，然后第三方直接发货给嘉诺厂进行加工，165382元还没有实际赔付。”2.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海天毛纺厂（以下简称海天毛纺厂）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情况说明、证明、加工明细表及2017年8月份送货单，证明火灾事故烧毁海天毛纺厂委托嘉诺厂加工的原料98.9公斤，年底结算赔付1246.14元，该款项尚未向海天毛纺厂赔付。3.江阴梵卡利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卡利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对账单及证明材料（送货单、通知单、划码单，日期从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嘉诺厂称，对账单载明了梵卡利公司向嘉诺厂送货数量情况（就是送货单、出库单、磅码单材料载明的内容），并载明了嘉诺厂加工完之后出货数量情况，以及发生火灾时梵卡利公司尚处于嘉诺厂厂房的货物数量情况及单价、损失情况，证明火灾事故烧毁梵卡利公司委托加工的相关货物等原材料价值411460元，扣除梵卡利公司需要向嘉诺厂支付的加工费11662.5元，还需赔偿399797.5元，该款项尚未向梵卡利公司赔偿。4.江阴市伊诗丹雯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诗丹雯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对账单、情况说明及证明材料（出货单、通知单、划码单，日期从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向伊诗丹雯公司发货单。嘉诺厂称，对账单载明了伊诗丹雯公司向嘉诺厂送货数量情况（就是送货单、出库单、磅码单材料载明的内容），并载明了嘉诺厂加工完之后出货数量情况，以及发生火灾时伊诗丹雯公司尚处于嘉诺厂厂房的货物数量情况及单价、损失情况，证明火灾事故烧毁伊诗丹雯公司委托加工的相关货物等原材料价值431942.5元，扣除伊诗丹雯公司需要向嘉诺厂支付的加工费37813.65元及8841元后，还需赔偿385287.85元，该款项尚未向伊诗丹雯公司赔偿。嘉诺厂同时申请陶飞雄出庭作证，陶飞雄陈述：“其是伊诗丹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嘉诺厂提供的证据都是伊诗丹雯公司盖章，是真实的，伊诗丹雯公司向宏鹿公司、张家港亿威公司、天华色纺公司、宇洋化纤公司、森德润毛纺厂买纱丝等原材料，直接由上述公司送给嘉诺厂加工。”5.张家港保税区升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博纺织品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证明、明细表及证明材料（出库单、送货单、划码单，日期均为2017年9月），证明火灾事故烧毁升博纺织品公司委托嘉诺厂加工的原材料价值157724.88元，该款项尚未向升博纺织品公司赔偿。6.赵圣燕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证明、情况说明及证明材料（磅码单、送货单，日期均为2017年9月），证明火灾事故烧毁赵圣燕委托嘉诺厂加工的原材料价值172800元，另外还有加工费21600元，172800元尚未赔付。嘉诺厂同时申请赵圣燕出庭作证，赵圣燕陈述：“赵圣燕自己有厂，做加工织布的，叫荣明针织厂，2016年办理了营业执照，嘉诺厂提供的证据都是赵圣燕本人签字按手印的，嘉诺厂造成赵圣燕损失172800元。”7.江阴市长泾针织文体厂（以下简称文体厂）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证明、明细表、对账凭证、对账单及证明材料（出库单、结算单，日期均为2017年9月）、向文体厂发货单。嘉诺厂称，对账单载明了文体厂向嘉诺厂送货数量情况（就是送货单、出库单、磅码单材料载明的内容），并载明了嘉诺厂加工完之后出货数量情况，以及发生火灾时文体厂尚处于嘉诺厂厂房的货物数量情况及单价、损失情况，证明火灾事故烧毁文体厂委托加工的相关货物等原材料价值64570元，扣除文体厂需要向嘉诺厂支付的加工费13236元，还需赔偿51334元，该款项尚未向文体厂赔偿。嘉诺厂同时申请陶嘉祎出庭作证，陶嘉祎陈述：“陶嘉祎是文体厂负责外发加工的，跟进嘉诺厂加工的质量以及进度情况，嘉诺厂提供的对账单、承诺书、送货单、出库单都是和文体厂财务核对的，陶嘉祎不清楚，证明上的内容不是陶嘉祎写的，但是是陶嘉祎签字的，64570元有无赔付不清楚。”8.江阴冠运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证明、加工明细表、证明材料（出入库细码单、出库单，日期从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20日，称为冠运公司发给嘉诺厂的货物）、发货单（是嘉诺厂向冠运公司发出的货物，是在收到货物后发出的），证明以上细码单、出库单上载明的材料扣除发出的货物后，剩下的全部烧毁，总损失价值181500元，该款项还没有实际向冠运公司赔偿。嘉诺厂同时申请施正辉出庭作证，施正辉陈述：“施正辉是冠运公司负责货物外发的，嘉诺厂提供的出入库细码单、出库单都是真实的，都是上面载明的日期形成的，不是后面后补的，发货单确实是嘉诺厂发货给冠运公司的，冠运公司让驾驶员陶雪峰去提货。总损失老板告诉施正辉是18.15万元，款项没有赔。”9.陶华出具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对账单、情况说明、证明、清单、2017年9月15日磅码单、2017年9月17日和2017年9月19日嘉诺厂向陶华发出货物的发货单2张，证明陶华自己起了新桥华逸针织厂的名称，向嘉诺厂发货，一共发了2550公斤的货物，火灾之前嘉诺厂向陶华发出了部分货物，剩下的货物1223.8公斤全部烧毁，总损失12849.9元，扣除已经加工好的加工费2254.5元，还需赔偿10595元，该款项还没有赔付。10.江阴市新桥森得润毛纺厂（以下简称森得润厂）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证明、便笺单、清单、对账单、情况说明、证明材料（磅码单、划码单，日期从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9月19日，为森得润厂发给嘉诺厂的货物及嘉诺厂帮森得润厂采购的货物）、发货单（嘉诺厂向森得润厂发出的清单），证明森得润厂发给嘉诺厂的货物扣除嘉诺厂发给森得润厂的货物后的剩余货物全部烧毁，总损失价值426510元，扣除森得润厂应向嘉诺厂支付的加工费100935.8元，还应赔偿森得润厂325574.2元，该款项尚未向森得润厂赔偿，另外嘉诺厂自行购买提供给森得润厂的低弹丝6581.26元以及已经做成的布的加工费45360元也属于嘉诺厂的损失，以上款项共计478451.26元。11.张家港市协恒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恒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对账单、情况说明、承诺书、证明、送货材料（磅码单、发货单，日期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其中2017年6月26日第14张发货单是嘉诺厂退还给协恒公司的原料）、发货单（嘉诺厂发货给协恒公司），证明协恒公司发给嘉诺厂的货物扣除嘉诺厂发给协恒公司的货物后的剩余货物全部烧毁，总损失价值224788.9元，扣除协恒公司应向嘉诺厂支付的加工费53719.9元，还应赔偿协恒公司171069元，该款项尚未向协恒公司赔偿。嘉诺厂同时申请林成德出庭作证，林成德陈述：“林成德是协恒公司员工，负责生产和发单，嘉诺厂帮协恒公司布料进行加工，嘉诺厂提供的所有材料都是真实的，承诺书、对账单、证明上由林成德签字、按手印的都是林成德经手的，都是上面载明的日期形成的，不是后补的。总损失20多万元，具体数额不清楚，款项没有赔。”12.江阴市龙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锦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诺书、证明、单据，证明龙锦公司库存在嘉诺厂的货物被烧毁，价值32万元，上述货物没有送货单，是2017年1月份库存在嘉诺厂的，该款项尚未向龙锦公司赔偿。法院认为，不能根据嘉诺厂提供的证据确定嘉诺厂的损失金额，理由如下：1.嘉诺厂提供的损失明细存在多次修改，起诉时提供的明细与庭审时提供的明细不一致；2.嘉诺厂提供的书面证据也存在瑕疵，具体如下：（1）对于龙锦公司主张的费用，计算错误，且无基础的送货单据，存在显著瑕疵，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2）冠运公司2017年9月20日没有发货，但其提供的送货单写的发货，存在瑕疵，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3）除文体厂外，嘉诺厂提供的承诺书、对账单、情况说明、证明等材料都是嘉诺厂打印好后让对方单位盖章签字的。3.嘉诺厂申请出庭的部分证人对火灾的损失不清楚，部分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嘉诺厂提供的情况说明等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但根据嘉诺厂提供的证据结合常理，嘉诺厂确实存在一定的原料及成品损失。虽上述物品均已烧毁，且无法鉴定，法院排除上述瑕疵证据后予以综合考虑酌定嘉诺厂的原料及成品损失金额为200万元。第二部分为嘉诺厂自身的机器设备损失，嘉诺厂提供了以下证据：1.机器设备损失明细表、购买协议、承诺书、营业执照、收条、送货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列明存在大圆机、针筒、验布机、罗杆机、液压车、电焊机、空调、麻将机、床等50多项损失，合计1351224.75元。2.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主要陈述“发生火灾时，厂里的原材料还是挺多的，库存还挺多……有大圆机、麻将桌、净水器、太阳能热水器、液压车等设备”；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季某主要陈述“火灾发生前一天，还去嘉诺厂里玩，看到厂里有很多丝、布等材料，几乎是堆满的，还有一些设备，知道有12台圆机，具体设备的型号不了解，知道嘉诺厂挺忙的。”3.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查勘，部分机器设备的残骸保存在火灾现场。法院认为，结合火灾现场及嘉诺厂提供的证据，嘉诺厂存在机器设备等损失是确实存在的，法院结合嘉诺厂提供的机器采购发票综合予以考虑酌定嘉诺厂的机器设备损失为100万元。关于嘉诺厂主张的公证费3240元，并非属于因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也非必要支出的费用，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嘉诺厂因本起火灾的损失为300万元，由东晋源公司赔偿150万元，由瑞丰公司承担60万元，由邵氏公司赔偿30万元，其余损失由嘉诺厂自负。因瑞丰公司已经支付赔偿款60万元、东晋源公司已经支付16万元，邵氏公司已支付10万元；故瑞丰公司无需赔偿，东晋源公司尚应赔偿134万元，邵氏公司尚应赔偿20万元。东晋源公司经法院依法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供证据，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东晋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晋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诺厂火灾损失134万元；二、邵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诺厂火灾损失20万元；三、驳回嘉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012元，由嘉诺厂负担8802元，由东晋源公司承担22006元，邵氏公司负担4402元，由瑞丰公司承担8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经调查对本次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为东晋源公司废料间，起火点为废料间东墙边打料机处，起火原因系机器故障引起火灾。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至火灾现场勘验，该勘验笔录记载，……东晋源公司生产车间南侧彩钢板搭建的半成品仓库全部过火烧毁，彩钢瓦屋顶全部过火烧毁并坍塌……东晋源公司的废料车间全部过火烧毁并坍塌，彩钢板屋顶过火并严重烧毁……东晋源公司废料车间过火烧损严重……位于废料车间西墙通过生产车间门的北侧有若干只气瓶，气瓶过火烧损便面部分呈黄褐色。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中，未有嘉诺厂诉称的易燃易爆工业气体钢瓶导致爆炸的情况记载，故嘉诺厂该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瑞丰公司将未通过消防验收厂房出租给东晋源公司，对其进行违章搭建也未予制止，存在一定的过错。瑞丰公司和东晋源公司虽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各自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引发了本案同一损害后果，故一审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判决各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安全责任事故一般是由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认定，本案中，尚未有相关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该方面的结论性意见和认定，故对嘉诺厂上诉提出应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认定瑞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建筑总面积大于2500平方米的影剧院，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营业性室内健身、休闲场馆，医院的门诊楼，大学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寺庙、教堂；该2500平方米厂间面积的要求是有关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在规定，该条款是针对大于上述面积的建设单位在建设施工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审核通过后方能建设工程，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竣工申请消防验收，并非是小于2500平方米的厂房无须消防验收，邵氏公司消防意识淡漠，该上诉意见属于其认识错误，邵氏公司上诉称出租的厂房仅1000多平方米不需要经过消防验收，缺少法律依据，故对其所称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邵氏公司的厂房将未经过消防验收，即出租给嘉诺厂使用，出租厂房存在瑕疵，未尽出租人对租赁厂房的法定消防安全管理职责，对火灾的扩大存在过错，邵氏公司对于其出租人法定消防管理义务不能通过以协议的方式归并于嘉诺厂自行完成消防责任。嘉诺厂作为承租人，应当知道邵氏公司出租的厂房不具备消防设施，在厂房里从事易燃毛棉纺织物品的加工生产，理应在使用该厂房时配备消防栓、喷淋等生产经营所需的消防设施，杜绝消防隐患，嘉诺厂和邵氏公司自身疏于管理未尽安全义务，未能及时、有效地从物理上防范和隔断火势的蔓延，对火灾的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嘉诺厂和邵氏公司应各自根据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嘉诺厂一审起诉时要求邵氏公司对于其的4022230元损失在1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主张邵氏公司对前述损失的承担20%连带赔偿责任，变更增加了其诉请，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次事故造成嘉诺厂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中嘉诺厂为证明加工单位存放在其处的棉纺物品损失，提供了伊贝纳公司、海天毛纺厂等与其有业务往来的12家公司和个人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对账单、情况说明及相关的送货单、出库单、磅码单等证明材料，并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业务单位库存在嘉诺厂的货物被烧毁的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对比、核实，综合分析嘉诺厂来料加工、货物储存、成品情况酌定嘉诺厂的原料及成品损失金额为200万元，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对于嘉诺厂提出的机器设备损失，一审根据嘉诺厂提供的机器采购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查勘，酌定机器设备损失为100万元，与客观事实相符。故对嘉诺厂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全面认定其财产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诺厂、邵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0元，由上诉人嘉诺厂负担16810元，由邵氏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