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工业园区辽河街。 法定代表人：张建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春，山东湛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工业园区天润街**。 负责人：刘宝公司，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丽，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国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丽，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址河北省巨鹿县西郭城镇东郭城村。 法定代表人：郭中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津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安装公司）、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津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春，被上诉人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和河北安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丽，被上诉人方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津新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河北安装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46,719元及50,000元违约金（或以246,719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诉费用由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2013年11月5日上诉人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因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没有向上诉人转移有效的权利凭证、未经被上诉人方正公司同意而为方正公司设定义务而无效；从协议内容也可以看出，（1）方正公司因为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不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拒绝安排安装公司的工程款；（2）方正公司不同意直接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债务。2、上诉人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河北安装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河北安装公司与方正公司的权利义务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之间是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对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享有涉案债权，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对上诉人负有涉案债务。4、河北安装公司与方正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只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和认可，才能对上诉人发生合同效力，该和解协议对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二、一审法院证据采纳不当。1、2013年11月5日上诉人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言明的三分公司对方正公司的债权，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没有即时提供有效的权利凭证，应当认定无效。2、2015年3月6日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所作的公证仅仅是对邮寄通知做出的，而公证处没有对实质的权利转让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核实，该公证行为是违反公证法第二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的，是错误的。3、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我们知道，至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对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的债权是合法存在的，因此，一审法院采纳1、2条中的证据材料自然就错了。三、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的合同债权及三分公司对方正公司的债权：上诉人对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的债权是确定有效的，而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对方正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始终没有确定。2、河北安装公司称2020年6月29日将涉案债务转移到方正公司的说法，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是不认可、不同意的。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作出判决，是不准确、不适当的。 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河北安装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送达给了债务人方正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协议书送达债务人之日对债务人已经发生效力，上诉人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向方正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正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不但涉及到债权转让，还涉及债务转移，债务转移的前提条件时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认可，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态度明确，不认可河北安装公司和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与我公司私自达成的债务转移方案，我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 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和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6,719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50,000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是第二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2012年11月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河北省方正钢板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参与了合同签订过程，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第一被告交付总额为人民币569,250元的铸石板，如果原告违约，要向第一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日历天日数×合同价×2%。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产品交付。第一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246,719元货款至今未付。2013年11月5日，原告和第一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乙方：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双方同方正联诚重工共同签订的设备合同剩余款项：贰拾肆万陆仟柒佰壹拾玖元整（246,719元），明确由方正联诚重工直接付款，不必由甲方另行通知方正联诚重工付款及办理手续。自此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就方正联诚重工项目款分别向方正联诚重工收取，甲，乙双方与方正联诚重工签订的三方合同中甲、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时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委托书和收据，约定由原告带委托书和收据向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故此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找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追要货款，但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未给付。2015年3月4日，第一被告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原告，2015年3月6日，第一被告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往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并在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将寄件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7月22日，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冀05民初22号判决书，判决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和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给付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861,332.60元及利息，该判决未扣除部分债权转让的款项。后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冀05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2020年6月29日，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和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与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包括，扣除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债权转让方式给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4,089,495元。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称该债务包括拖欠原告的246,719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是第二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对外行使的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总 —6— 公司承担。本案第一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购买原告产品拖欠货款246,71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予以认定。2013年11月5日，原告与第一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第一被告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至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公证，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拖欠原告的货款应由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予以支付。原告主张50,000元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但因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可于债权转让通知被告后，即自2015年3月13日（邮寄通知书预期到达时间）起至2019年8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和第二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与法相悖，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46,719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875元，由被告河北方正联诚重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和河北安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河北安装公司与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方正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及转让清单复印件；证据2、2015年3月8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方正公司张贴的照片复印件。欲证明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方正公司，方正公司也已将案涉债权从应付河北安装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宁津新兴公司对证据1质证称，2020年6月29日《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与河北安装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认可对其公司具有效力，转让清单由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单方制作，无法从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上与本案联系在一起；对证据2质证称，该照片对本案无任何证明意义。方正公司对证据1质证称，《和解协议》并未明确指明扣减部分包括了宁津新兴公司的欠款，转让清单系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单方出具，不显示宁津新兴公司的态度，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不是和解协议的当事人，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与方正公司和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没有资格将其债务转嫁给方正公司和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和解扣减的4,089,495元中不包括本案的246,719元；对证据2照片没有见到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意见为：对证据1，虽是复印件，但经查阅（2016）冀05民初22号案件和2019冀05民监字第3号案件卷宗资料，方正公司2018年10月21日在对（2016）冀05民初22号案件申请再审时，提出的理由即是河北安装公司隐瞒事实，将方正公司已经承担的河北安装公司原欠宁津新兴公司、河北泰斗线缆集团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的债务4,089.495元，起诉时未从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造成4,089.495元款项重复计算，并提交了涉及8家公司的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予以证明。鉴于方正公司在申诉时提交的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涉及宁津新兴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与本案中河北安装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一致，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和解协议》及转让清单中载明的8家公司名称及各公司欠款数额一致，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债权总数额4,089.495元与《和解协议》约定扣减的数额一致，能够证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出具的包括涉及宁津新兴公司债权在内的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方正公司已经收到并以认可承担。因此，本院（2016）冀05民初22号案件和2019冀05民监字第3号案件卷宗资料印证了《和解协议》及转让清单的真实性，方正公司在本案中的质证意见与其在2019冀05民监字第3号案件中的申诉主张和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本院对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和河北安装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采信。因证据2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方正公司又予以否认，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5日，宁津新兴公司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方正公司拖欠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巨额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协议书约定由宁津新兴公司直接向方正公司收取246,719元欠款、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清结，实际上是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将对方正公司享有的债权246,719元转让给宁津新兴公司，用于清偿其拖欠方正公司的246,719元债务。因此，该《协议书》属于债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债务人后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并不必须经债务人的同意。本案中，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向宁津新兴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和246,719元收据，并通过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方正公司在对（2016）冀05民初22号案件申请再审时主张的理由及提交的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足以证明方正公司已经接到了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2015年3月6日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移协议已经对债务人方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宁津新兴公司向方正公司主张债权时，方正公司不予认可、不予付款的行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宁津新兴公司依法有权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2020年6月29日河北安装公司与方正公司、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在履行已经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在重新订立债务转移协议。宁津新兴公司上诉称该和解协议属债务转移协议，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其无效的说法，因其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在先并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了债务人方正公司，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与河北安装公司各自签署相关协议的效力，因三分公司是河北安装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对外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由公司法人承担，因此，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与宁津新兴公司签署的协议、向方正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对河北安装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样，河北安装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款提起诉讼、在案件再审过程中与方正公司、邢台轧辊达强铸造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也代表了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方正公司所称河北安装公司三分公司无权向其转移债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方正公司应当承担向宁津新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宁津县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如奇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秦一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