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都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马街道********。法定代表人：岳顶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保年，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琴，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春，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山，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保，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午娅萍，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都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玉春、王进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保年、被上诉人卢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山及被上诉人王进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午娅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玉春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都旺公司与卢玉春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卢玉春并非都旺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二）一审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判令都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都旺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的法律地位，仅是一家劳务施工企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卢玉春辩称，（一）一审认定我与王进保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并未认定我与都旺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二）都旺公司承包劳务工程后，将其中的混凝土劳务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质条件的王进保。《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规定：“督促企业落实清偿被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各类企业都应依法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得拖欠或克扣。建设工程承包企业追回的拖欠工程款应当优先用于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因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都旺公司与雇佣卢玉春等十一位农民工的王进保应共同承担拖欠工资的给付责任。王进保辩称，都旺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我，我与其他劳务人员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相关的劳务费用由中冶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直接支付给劳务人员，我没有收到相关款项，也没有能力给付劳务费。卢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进保、都旺公司给付其劳务费9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都旺公司承包位于白银区金地华府1号楼、2号楼、9号楼建筑工程劳务，后又将其中的混凝土劳务分包与王进保。同年6月，王进保雇佣卢玉春为上述工程提供混凝土劳务，双方约定劳务报酬为每立方米20元至35元不等。卢玉春为上述工程提供劳务5个月，经核算王进保应付卢玉春劳务费24784元。后王进保通过中冶公司账户向卢玉春给付劳务费15284元，尚欠劳务费9500元未予给付，卢玉春多次催要未果，遂依法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卢玉春与王进保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根据王进保出具的欠条和王进保承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卢玉春与王进保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卢玉春向王进保提供了劳务后，王进保未按约定全面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应当向卢玉春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都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将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进保进行施工，构成违法分包。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精神，都旺公司应当对王进保欠付卢玉春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卢玉春主张王进保、都旺公司给付劳务费95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判决：（一）王进保给付卢玉春劳务费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四川都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都旺公司提交《砼班劳务合同》一份，拟证明其于2018年7月20日与王进保签订劳务合同，与卢玉春无关，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施工至五层结算一次，付给王进保所完成工程量的70%，其后按照中冶建工集团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比例进行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资。卢玉春质证主张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都旺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进保，是总承包方违法分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王进保质证主张都旺公司签订该合同时未如实提供中冶公司与其之间的大合同，具有过错，且为格式合同，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变更，劳务费由中冶公司直接支付给卢玉春，工程已经完工，都旺公司应当支付案涉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进保提交《工程结算汇总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就涉案劳务费已与都旺公司进行了结算，欠付余额是98980.5元。都旺公司质证主张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其上没有王进保签名，无法证明与王进保班组或王进保个人有关。卢玉春质证主张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砼班劳务合同》显示都旺公司将部分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王进保个人，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都旺公司不得引用合同内容对抗合同外的民事主体，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王进保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单》系复印件，其上无王进保签字，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都旺公司应否对卢玉春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首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都旺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应当参照适用该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都旺公司承包了相关工程的全部劳务，应认定为劳务工程的总承包企业，上述《办法》第十二条中的“工程总承包企业”并未限定为施工总承包企业，从有利于保护农民工权益的角度出发，宜理解包含劳务总承包企业。其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都旺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劳务资质以及用工主体资格的王进保，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后果，其应当承担相关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都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都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春鹏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