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22民再1号抗诉机关：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珍，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居民，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邓博，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梅盛韬，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上海市人，住上海市卢湾区。申诉人李华珍因与被申诉人邓博、梅盛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6）鄂092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大悟县人民检察院以悟检民（行）监[2018]420922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大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鄂0922民监1号决定书，决定对悟检民（行）监[2018]42092200002号检察建议不予采纳。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又以鄂孝检民（行）监（2019）42090000106号民事抗诉书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922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修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被申诉人邓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梅盛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一）有新的证据证明邓博与梅盛韬之间的债权债务属梅盛韬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所谓夫妻共同债务，通常是指在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夫妻共同生活是两项重要标准，其中夫妻共同生活更是实质性要素，系本质属性，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在申请检察监督期间，李华珍提交了程某、张某的书面证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430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李华珍自2014年便至孝感市××美容馆打工，其与梅盛韬因感情不和已分居，梅盛韬向邓博举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上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可以证明梅盛韬向邓博举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足以推翻原审将邓博与梅盛韬之间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二）大悟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中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送达作为民事诉讼程序的重要一环，在诉讼过程中发挥着权利保障与程序促进的双重作用。公告送达作为在诉讼公正与诉讼效率之间进行价值平衡而产生的一种拟制送达方式，应严格依法、规范适用，否则就可能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告送达仅为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其他方式不能送达时的补充方式。邓博提起本案诉讼时，李华珍本人虽然已经离开原来工作、生活的地方，从孝感到深圳，但其原来使用的手机号码一直在正常使用，邓博向大悟县人民法院告知了李华珍的手机号码，通过电话是可以联系到李华珍本人。而且，在大悟县人民法院受理邓博与梅盛韬、李华珍民间借贷纠纷案前两个月，该院还受理过李华珍与梅盛韬离婚纠纷案，李华珍在离婚诉讼中提供了自己的送达地址为湖北省孝感市××号，联系电话为133××******。因此，李华珍并非“下落不明”之人，大悟县人民法院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或查询本院案件受理情况联系到李华珍本人，进而向李华珍直接送达或者邮寄送达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但大悟县人民法院怠于采取上述措施，仅以梅盛韬提交的李华珍地址无法取得联系为由，径直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李华珍送达以上诉讼文书，导致李华珍未收到起诉状副本、未到庭参加诉讼，剥夺了李华珍辩论权利。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且大悟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中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李华珍称，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邓博与梅盛韬之间的债务属梅盛韬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负担。邓博口头辩称，我与梅盛韬、李华珍借贷关系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有一个证人董某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在坐月子期间，不能出庭作证。梅盛韬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邓博原审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被告梅盛韬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邓博借款共计20万元，2015年3月、4月，梅盛韬陆续向邓博偿还部分借款。2015年5月1日，邓博与梅盛韬就双方前期本息进行结算，梅盛韬向邓博出具借条一份，确认至2015年5月1日，梅盛韬欠邓博借款共计13万元，梅盛韬应于2016年5月1日一次性向邓博偿还该款。但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日2016年5月1日，梅盛韬并未按约定向邓博偿还借款，被告李华珍作为梅盛韬的妻子，也未履行共同还款的义务，原告多次催要，均未果。所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6%利息计算至还清13万元止）；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邓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如下：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二、结婚证字号J420922-2014-001620号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邓博与张翊东系夫妻关系。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邓博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于2016年5月1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梅盛韬，2015年5月1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3万元的事实。四、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及其妻子张翊东共从支付宝中向被告支付13.9万元，被告偿还部分借款后，实际借款13万元。五、从网上下载的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两被告间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梅盛韬、李华珍没有答辩，没有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原审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属国家机关颁发的有效证件，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梅盛韬向原告邓博借款13万元并已履行借款支付义务的事实，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五，经核实本院（2016）鄂092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确系夫妻关系，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通过对上述有效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被告梅盛韬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邓博借款，2015年3月、4月，被告梅盛韬陆续向邓博偿还部分借款。2015年5月1日，原告邓博与被告梅盛韬就双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被告梅盛韬向原告邓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借款人梅盛韬（）今向邓博（）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于2016年5月1日一次性还清，此据，借款人梅盛韬，2015年5月1日。”逾期后，被告梅盛韬并未按约定向原告邓博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邓博于2016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6%利息计算至还清13万元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梅盛韬、李华珍系夫妻关系。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梅盛韬向原告邓博借款13万元的事实，有被告梅盛韬出具的借据佐证，原告与被告梅盛韬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梅盛韬应当承担向原告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之间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则在借款期限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由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其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梅盛韬、李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梅盛韬、李华珍共同清偿。被告梅盛韬、李华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梅盛韬、李华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邓博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梅盛韬、李华珍共同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是夫妻共同之债还是夫妻一方之债的问题。首先，从借条的形式上看，是被申诉人梅盛韬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打的借条，不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华珍也没有事后追认，因此，应认定为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其次，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夫妻共同生活是两项重要标准，其中夫妻共同生活是实质性要素，系本质属性。本案中，邓博与梅盛韬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借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5月1日，该民间借贷虽然发生在李华珍与梅盛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华珍与梅盛韬已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3年离家外出打工，导致李华珍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邓博于2016年10月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2017年11月13日，李华珍与梅盛韬被上海黄浦区法院判决离婚，上述事实及时间节点，充分证实案涉债务系梅盛韬单方债务，显而易见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述事实有新证据：1.证人程某、张某证言；2.本院（2016）鄂092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92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92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9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书、上海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4305号民事判决书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邓博与梅盛韬之间的债权债务属梅盛韬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邓博口头辩称有证人董某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董某未到庭作证，再加上董某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案涉《借据》仅由梅盛韬作为借款人签名，应当认定邓博明知该借款并非用于梅盛韬与李华珍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并非是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邓博关于案涉借款构成梅盛韬、李华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未考虑本案借款债务形成的具体经过、资金流向、借款用途等因素，认定案涉130000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可以证明梅盛韬向邓博举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足以推翻原审将邓博与梅盛韬之间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原审被告梅盛韬向原审原告邓博借款属实，应当清偿。原审原告邓博要求原审被告梅盛韬立即还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92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梅盛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邓博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至2016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审被告梅盛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桦审 判 员  肖刚人民陪审员  魏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石雅丽书记员周升翠附相关法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的：（一）在原审庭审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依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