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生于1967年11月16日，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生于1968年10月5日，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紫涵，女，生于2017年9月21日，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邹某。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忠友，男，生于1958年9月5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宝民农业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蓝天新居****603，社会统一代码91422801352341845Y。法定代表人：覃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剑波，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邹某、王紫涵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宝民农业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民旅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紫涵、陈某、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王强喜因工死亡的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是宝民旅游公司；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2月28日，鹤峰县林业局与宝民旅游公司签订《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迁地保护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甲方责任与义务：甲方委托且只委托乙方一个单位对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进行抢救性迁地保护，并加强库区清理期间的林政秩序管理，严厉打击库区乱采滥挖行为。本合同严禁违法转包、分包。2018年4月1日，宝民旅游公司与合作人曹太春签订《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采挖合作协议》，从该协议约定可见宝民旅游公司变相将工程中采挖树木（蔸）转包给曹太春，再由曹太春转包给夏宏恩，夏宏恩直接联系招用王强喜并支付工资。王强喜在挖树木（蔸）途中不幸死亡。上诉人的诉求是上诉请求第二项，不是依法判决王强喜因工死亡的工伤待遇和劳动关系是宝民旅游公司，一审错判，应依法纠正。按照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法释（2014）9号第三条、湖北省人民政府令339号《湖北省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与工伤保险待遇、劳动关系，各适用法律法规不同，相互不能替代。2、一审没有查明宝民旅游公司违反工程合同、法规文件，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资格等法律责任，按照鹤峰县林业局与宝民旅游公司的工程合同，安全生产事故由宝民旅游公司承担，未规定其他单位、自然人承担责任，该公司违反合同规定，应依法承担本案的安全生产事故责任。按照该合同第二条规定，该公司是王强喜死亡的用工主体资格单位。按照该合同第四条规定，该公司应承担王强喜死亡的违法转包、分包给自然人的用工主体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用工单位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夏宏恩、王强喜的身份，《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迁地保护工程合同书》中，鹤峰县林业局是合法发包单位，宝民旅游公司是合法资质承包单位。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的《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采挖合作协议》中，宝民旅游公司有合法资质单位身份，曹太春是自然人身份；曹太春联系夏宏恩招人工作，夏宏恩是自然人。夏宏恩联系王强喜挖树，王强喜是劳动者身份。4、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用工单位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夏宏恩将采挖树木（蔸）工作层层转包、获利的事实，宝民旅游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前述的法律、法规规定。5、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用工单位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夏宏恩采挖树木（蔸）工作的权利和责任，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等人签订《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采挖合作协议》，曹太春不具有主体资格即用工用人的权利，不具有主体资格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曹太春联系的夏宏恩亦不具有该资格，王强喜有劳动和获取报酬以及在劳动中不幸死亡受法律保护的权利。6、一审对《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理解错误，该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等”字规定了更多的用人单位范围，不是任意扩大适用范围。7、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劳动法”是调整劳动关系及与劳动关系密切联系的社会关系的法律规范，“民事诉讼法”是调整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主体的行为和关系的法律规范综合，两个法律是平等的、不能相互替代的，本案用工主体资格单位宝民旅游公司违反合同、违法转包，生产无安全，用工无保障，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不幸死亡，只能适用“劳动法”系列相关配套法规文件，即上述列举的四项法律、法规，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审理判决。宝民旅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所涉采挖劳务不需要特殊资质，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表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确认劳动关系。3、王强喜死亡所致的损失，上诉人与曹太春已经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一审法院司法确认。陈某、邹某、王紫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劳动者王强喜因工死亡的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是宝民旅游公司；2、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加强县域生物多样性保护，鹤峰县人民政府决定对江坪河水电站库区具有科研和观赏价值的珍稀植物进行抢救性迁地保护，保证珍稀植物能够顺利生长，服务于科学研究、公众教育和社会经济发展等社会公益事业，并打造鹤峰生态旅游新亮点。2018年2月28日，甲方鹤峰县人民政府（鹤峰县林业局）与乙方宝民旅游公司签订《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迁地保护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确定由乙方宝民旅游公司负责江坪河水电站水库淹没区珍稀植物进行抢救性迁地保护。合同约定：宝民旅游公司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严格遵守国家有关安全生产的规定，出现安全事故由宝民旅游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宝民旅游公司应当在江坪河水电站蓄水之前（预计在2018年11月底）完成全部移植工作，并在移植工作完成后十日内提供珍稀植物名册；甲方委托且只委托乙方一个单位对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进行抢救性迁地保护，乙方严禁违法转包、分包，甲方负责向财政申请给乙方拨付奖补资金300万元。宝民旅游公司在履行××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迁地保护工程合同义务过程中，2018年4月1日，宝民旅游公司（甲方）与曹太春（乙方）签订了《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采挖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载明：一、采挖要求。乙方负责在约定区域内进行珍稀植物采挖，并将采挖的符合标准的树木全部交由甲方移栽。1、采挖树种品名：中华文母、水杨梅、石楠、金丝柳、金弹子、马林光、继木、黄杨、天师栗、映山红、银雀树、连香树、水青树、楠木等；2、采挖工程总量五万斤以上；3、采挖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具体采挖截止时间以江坪河库区蓄水时间为准）。二、采挖地址及移交地点。1、乙方采挖地址为：江坪河库区淹没区470m以下的范围，即让口河至高桥、让口河至江坪河电站、横岩至狗子洞；2、移交地点由甲乙双方协商约定，乙方必须将采挖的树木转运至移交地点交由甲方，并由甲方负责装车。三、质量标准及树型要求。四、收购价格。移交价格：1、甲级一等，有蔸盘、腰身、收顶三大部分完整，质量要求根系多、不伤皮、无腐烂、形状美观。金弹子、马林光、继木等（100斤以上不限）按每吨4000元移交，另行每吨加管理费及奖金1000元；2、甲级二等普通树型，中华文母、石楠、水杨梅等（50斤以上不限），蔸形：正桩、斜桩、蔸带树桩、拖根式、露根式、悬崖式、丛林式、过桥式、弯杆式，按每吨4000元移交，另行每吨加管理费及奖金600元；3、普通类50斤以下10斤以上按每吨2800元。五、结算方式。1、甲方不向乙方预付任何款项；2、不预约、不定时，按吨满25吨，以质论价结算；3、在特定情况下不满25吨可在三个月外按期结算；4、年终计算不跨年、不拖欠、当年账务年终接总账。六、安全责任。1、甲方有权对乙方采挖进行安全检查、指导及提出合理建议，但甲方并不因为该检查、指导及建议而承担任何责任；2、配置安全设施及保障安全生产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必须保证安全措施到位、明确分工、责任到人；4、乙方必须对采挖程序合理安排，做到一切有关安全防护的具体措施，乙方施工人员必须佩戴安全帽、安全绳，做到万无一失，确保安全生产；5、乙方必须为施工人员办理意外伤害险或乙方责任险，保险明确到人，保险金不得低于60万元；6、乙方施工人员必须身体健康，年龄六十岁以下，且具有相关经验和方法；7、如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或意外事故，造成乙方人员或其他第三方的人身或财产损害，一切赔偿、补偿等民事责任及其他相关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七、其他约定。2018年9月17日，宝民旅游公司作出《关于切实做好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采挖工作的通知》宝民农旅（2018）12号文件，将该文件发至江坪河库区采挖工程队负责人曹太春。主要内容为：一、下半年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采挖时间定于2018年9月16日开工，停止时间定为2018年11月30日。根据江坪河库区蓄水通知和天气、气温与技术要求，具体停止采挖时间另行通知。二、采挖任务。根据各工程队的人员多少和上半年完成任务的情况，具体细化为：罗成茂工程队：总任务3500棵，平均每天50棵；沈泽润工程队3500棵，平均每天50棵；曹太春工程队3000棵，平均每天40棵；共计1万棵。三、采挖规格标准与技术要求：（一）采挖规格的比例为：20斤-50斤占总数的40%；50斤-120斤的占总数的40%；120斤-200斤的占总数的10%；200斤以上的占总数的10%。（二）技术质量。采挖的技术质量按技术人员的要求严格执行。在起运前，技术员要对采挖的树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起运。采挖的树兜不能带土球，如带泥沙、石块、杂质的根据实际情况按一定比例扣除。（三）施工队采挖的树兜必须转运到能通车交通方便的地方存放，在未运输前要做好树兜的防晒与防冻等保护措施。四、价格调整与结算时间：（一）价格调整：20斤-50斤的由原来合同中的价格1.40元／斤调整为2.00元／斤。（二）运输价格，根据距离远近、运输重量和当时的运输价格等实际情况，报公司领导确定后执行。（三）结算时间，下半年采挖队与公司财务结算分两次进行，即采挖中期结算一次，停止采挖后一次性结算。五、工作要求（一）各采挖队负责人，必须认真负责，落实好一切安全措施，对没有购买保险的人员一律不准参与施工，坚持把安全生产放在第一位，杜绝一切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六、此通知内容如有与原采挖队和公司签订合同内容有出入的，按此通知规定执行。原合同其他内容照样生效。曹太春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雇佣夏宏恩负责江坪河库区“香子岭”河段珍稀植物采挖收购，夏宏恩指定陈伍、王强喜等在“香子岭”、“陈子溪”河段采挖树兜，按每斤0.8元收购。2018年12月7日，王强喜伙同他人在“陈子溪”（小地名）河段驾驶夏宏恩的冲锋舟到工地取采挖树兜工具的途中，冲锋舟被水浪打翻，王强喜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王强喜的父亲陈某、母亲邹某、女儿王紫涵（法定代理人向宝芳）及哥哥陈伍，就王强喜死亡赔偿事宜向鹤峰县走马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人民调解。2018年12月10日至13日，鹤峰县走马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会同鹤峰县铁炉白族乡人民政府及县直相关单位人员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就王强喜死亡赔偿达成协议，且制作走民调字（2018）2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被申请人曹太春一次性给王强喜的家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等一切费用合计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协议签订时（即2018年12月13日）支付三十四万元，剩余尾款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结清。二、被申请人曹太春已经先行支付的尸体打捞费、调解期间死者家属吃住等费用不计算在上述赔偿款中，且不再要求死者家属退还。三、死者家属在签订本协议并收到第一笔赔偿款项后必须将尸体运回三旺村八组家中进行安葬。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申请人不得再因此事向被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以外的任何人或者单位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做出任何有损或影响被申请人及其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形象和利益的行为。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生效。一式五份，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镇调解委员会、铁炉白族乡人民政府各持一份，用于司法确认一份。签订时间2018年12月13日。同日，申请人陈某、邹某、王紫涵（法定代理人向宝芳）、曹太春向本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经审查认为，申请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法定条件，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鄂2828民特13号民事裁定，裁定确认申请人陈某、邹某、王紫涵与曹太春于2018年12月13日经鹤峰县走马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19年12月9日，原告陈某、邹某、王紫涵向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强喜因工死亡的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是宝民旅游公司。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陈某、邹某、王紫涵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遂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鹤劳人仲不字【2020】1号《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三原告因不服仲裁处理程序，遂提起上述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王强喜因工作死亡的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是否是宝民旅游公司？本案原告虽然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不是确认劳动关系，但就其诉请所指向的内容，即要求确认宝民旅游公司是否是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其诉讼目的是期待宝民旅游公司承担死者王强喜死亡工伤保险待遇。根据现行劳动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农民工是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是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请内容与要求确认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考量是否存在上述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构成要件，即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个方面。据此，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从以下方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劳动者是否在经济上依赖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是否自身完成劳务；劳动工具、原材料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否日常的等等。本案宝民旅游公司在实施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采挖工程中与曹太春合作，将部分采挖工作交由曹太春完成，鹤峰县公安局对曹太春的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2019）鄂2828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曹太春受领珍稀植物采挖工程后，雇佣夏宏恩负责江坪河库区“香子岭”河段珍稀植物采挖收购，夏宏恩指定陈伍、王强喜等在“香子岭”、“陈子溪”河段采挖树兜，按每斤0.8元收购。故可以此认定死者王强喜与曹太春之间存在次一级的劳务分包关系，王强喜受雇于曹太春在“香子岭”、“陈子溪”河段采挖树兜，王强喜提供劳务的行为，并非是宝民旅游公司招用。王强喜的工作安排和工资发放等不受宝民旅游公司的管理和支配，而由曹太春管理和支配，因此，王强喜与曹太春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王强喜与宝民旅游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上述《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规定。因该条规定适用于特定主体，即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不能任意扩大适用范围。本案中，宝民旅游公司并非上述类型企业，不能适用该《通知》有关该条的规定。另外，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合同终止时间，即停止采挖时间可以确定为“2018年11月30日”，就算宝民旅游公司属于上述《通知》第四条规定的企业类型，王强喜的死亡时间也不在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合作期间。王强喜于宝民旅游公司与曹太春合作协议终止后死亡，其责任承担主体不应该是宝民旅游公司，至于应由谁承担，本案不作评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陈某飞邹某英、王紫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陈某飞邹某英、王紫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期间明确表示王强喜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上诉人为承担用工主体资格单位、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以及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用工主体资格单位是指用工方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仅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项请求属于对被上诉人用工资格的事实性认定，无需确认权利义务关系，不是确认之诉的审理对象，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工伤认定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能范围，安全生产责任的认定亦属于行政机关职能范围。上诉人关于确认被上诉人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单位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亦不予审理。用工主体责任由法律规定，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用工主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前提是其存在违法发包、转包、分包的情形。被上诉人在承包案涉的挖树工作后，将该项工作转包给案外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承包的挖树工作不需要相应的从业资质，客观上，该项劳务也不需要从业者具备相应资质。故，被上诉人将挖树工作转包给其他自然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转包人雇佣人员所发生的人身损害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与鹤峰县林业局签订的《江坪河库区珍稀植物抢救性迁地保护工程合同书》关于安全生产责任的约定仅对合同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不是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依据，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为用工主体责任单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某飞邹某英、王紫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陈某飞邹某英、王紫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