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鹏，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分宜县人，中共党员，分宜飞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华，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霖渊，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群众，自由职业，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分宜县钤程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分宜县钤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792838759L。法定代表人：严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波，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晋升，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第三人：黄鹏，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分宜县人，群众，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原审第三人：袁金岭，男，195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群众，个体建筑商，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洪，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鹏与被上诉人欧阳霖渊、原审被告分宜县钤程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钤程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晋升、黄鹏、袁金岭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辉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华与被上诉人欧阳霖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原审被告钤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波、原审第三人黄鹏、原审第三人袁金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晋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辉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霖渊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霖渊、陈晋升、黄鹏、袁金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土地挂靠钤程公司前，张辉鹏是个人通过拍卖获得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效确认书”的买受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以钤程公司委托人身份参加拍卖。2.欧阳霖渊支付200万元资金不是购地款。3.黄鹏未出资300万元入股购地。4.张辉鹏与袁金岭之间系合伙共同开发案涉土地，500万元为合伙资金而非一审法院认定袁金岭以500万元收购张辉鹏的土地股权。5.欧阳霖渊、黄鹏、陈晋升不是共同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共有关系共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按法律规定土地系张辉鹏和袁金岭合伙共同投资取得，案涉土地应属张辉鹏与袁金岭合伙财产。2.欧阳霖渊无权取得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3.钤程公司与黄鹏签订《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陈晋升答辩意见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如果陈晋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那么外号叫“砧板”的人也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未追加其为第三人，一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驳回欧阳霖渊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欧阳霖渊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将欧阳霖渊支付200万元的事实与张辉鹏出具股份证明并且在股份证明上注明了土地证号这些内容联系起来就足以认定，该200万元资金就是用来参与购买案涉土地的。3.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是欧阳霖渊与黄鹏以及后来的袁金岭共同购买案涉土地并且挂名在钤程公司名下，由钤程公司代替欧阳霖渊等实际产权人代持了案涉土地，同时张辉鹏事实上充当了代表欧阳霖渊、黄鹏等实际产权人参与竞拍案涉土地的代表人。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它属于用益物权纠纷下面的具体情形，在最高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中有明文规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案由正确，当然如果将案由准确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就更为妥当。张辉鹏所称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钤程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辉鹏先个人拍卖成交，到2017年为了办理产权登记才挂靠钤程公司名下。2.钤程公司从未与欧阳霖渊有过接触，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欧阳霖渊占案涉土地10%的股份错误。3.钤程公司仅仅与张辉鹏发生了挂靠或借用资质的关系，且钤程公司在挂靠或借用资质过程中没有收益，且对该案涉土地不享有权益，所以钤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且钤程公司应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更恰当，不应列被告身份。4.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案由错误，应当定合伙纠纷，本案应当审查张辉鹏与欧阳霖渊等人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包括合伙关系中是否存在合伙股份多少的问题，而不应直接判决在土地使用权当中的份额。因为该土地使用权实际上通过挂靠或借用资质的原因，已经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所以没有必要对土地使用权的份额进行分割。原审第三人黄鹏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袁金岭述称，同意钤程公司的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晋升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欧阳霖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欧阳霖渊对张辉鹏和钤程公司竞买的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土地使用权拥有10%的份额，并将该土地使用权的10%的面积或者份额分割登记到欧阳霖渊名下（欧阳霖渊在庭审中明确要求不动产权证号以变更后的不动产权证号为准，并于2020年4月24日撤回其中关于“并将该土地使用权的10%的面积或者份额分割登记到欧阳霖渊名下”的诉请）；2.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阳霖渊诉请的土地位于江西省宜春市工业园南区，土地面积21064㎡（约31.6亩），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用途为商住用地。2004年，因企业改制原因，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以接受该宗土地使用权作为退出江西苎麻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部分抵债资产，并办理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宜春国用［2004］字第**），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华融公司，使用年限为：商住用地至2044年3月30日止，住宅用地至2074年3月24日止。2012年7月，由于修建长杭客运专线，该宗土地被占用1351㎡（约2.03亩），剩余面积19713㎡（约29.57亩）。2013年10月间，张辉鹏和陈晋升、黄鹏及案外人外号叫“砧板”经人介绍认识，四人听说华融公司准备委托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将上述案涉土地以拍卖方式出售后，遂商量以参加案涉土地的竞拍，如能竞拍到即支付部分土地出让款，再转手给他人的方式赚取差价，具体由张辉鹏代表大家出面参加竞拍。期间，在商量好由黄鹏出资300万元，占案涉土地25%股份的情况下，黄鹏于2013年10月将300万元支付至陈晋升指定的银行账户，陈晋升向黄鹏出具了一份股份证明。同时，四人约定找一家有资质的公司挂靠去参加竞拍，黄鹏推荐了分宜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张辉鹏推荐钤程公司挂靠（陈晋升出具的陈述意见材料中提出在参加拍卖前，其看到了张辉鹏手上持有钤程公司的材料和授权委托书），但在参加竞拍时，陈晋升和张辉鹏在未告知黄鹏的情况下，选择挂靠钤程公司参加竞拍。2014年1月24日，案涉土地以1835万元的价格竞拍成功，但拍卖公司的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载明的买受人却是张辉鹏，而不是钤程公司。黄鹏得知该消息后，认为土地竞得人是张辉鹏，陈晋升写的股份证明无效，要求由张辉鹏重新出具股份证明，陈晋升遂要张辉鹏写了一份《股份证明》，内容载明“黄鹏在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中入股叁佰万元（300万元），占股25%（百分之二十五）张辉鹏2014.1.25”。但陈晋升未及时将该股份证明给黄鹏，而是自己保管。事后，黄鹏以陈晋升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经侦部门报案，在经侦部门，陈晋升向黄鹏出示了该份《股份证明》，黄鹏即复印该份股份证明，并让张辉鹏在股份证明的复印件上重新签名，张辉鹏即在该股份证明的复印件上签署了“与原件一致张辉鹏”的内容，陈晋升亦在该复印件上签署“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提供人：陈晋升”的内容。陈晋升在庭后向法庭提交的陈述意见中称“黄鹏于2013年10月份便将300万元转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在此期间我使用过这些资金，但在土地拍卖中标那天，已经将资金悉数调回了，最终还是用到了这块土地拍卖的保证金上面，拍卖当天有200万元转到了他找到的分宜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用于拍卖保证金，另外一百万也经过其他账户转到华融公司账上，三百万元全部用于了土地拍卖资金”。张辉鹏认为陈晋升并未将黄鹏的300万元全部支付给华融公司，存在挪用的情况。本案中，陈晋升和黄鹏均未提供陈晋升收到黄鹏300万元后全额支付了300万元给华融公司的付款凭证，黄鹏仅提供了张辉鹏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和2014年2月7日向华融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共计300万元的付款凭证。案涉土地拍卖成交后，张辉鹏持钤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钤程公司名义办理案涉土地的转让事宜。期间，陈晋升、张辉鹏因资金不够找到老乡即欧阳霖渊，将炒作案涉土地赚取差价以及已经竞拍得案涉土地的情况告知欧阳霖渊，邀请欧阳霖渊参与投资，并于2014年2月5日与张辉鹏一起向欧阳霖渊出具了《股份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今授予欧阳霖渊股份百分之十，用于宜春土地转让合作（土地证号：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事宜，享有利益共享，按股份比例分配利润的权利，但可不承担亏损的风险授权人：张辉鹏陈晋升”。随后，欧阳霖渊分别于2014年2月6日和2月7日通过银行共向张辉鹏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事后，黄鹏得知张辉鹏在挂靠钤程公司办理案涉土地转让手续，随即找到张辉鹏和钤程公司，要求钤程公司认可黄鹏的股份。经协商，钤程公司作为甲方和黄鹏作为乙方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钤程公司委托张辉鹏参与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并中标。鉴于张辉鹏参与竞拍前吸收黄鹏资金300万元入股，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认可乙方在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中占有25%（即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因该地块转让获得的溢价，乙方获得25%的分成权。二、为了确保乙方参与竞拍该地块的投资300万元本金的安全，甲方承诺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地块再进行转让或开发时应告知乙方，并保证转让收取的价款进入甲方公司账户内，优先归还乙方的投资。三、甲方现已授权委托张辉鹏以甲方公司名义办理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地块土地相关事宜，甲方应将张辉鹏代办事项的进展情况通告乙方，并将所办事项签订的相关协议复制件提供给乙方。四、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28号地块实际竞拍人张辉鹏对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知晓并认可，保证在委托代理中履行协议的约定，不做损害甲方公司利益的事情。协议书的尾部，有黄鹏和钤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彪的签名，并加盖有钤程公司的公章。庭审中钤程公司提出该协议书上钤程公司的公章是黄鹏通过公司亲戚私自加盖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土地拍卖成交后，根据约定，张辉鹏作为中标买受人应在规定时间内付清土地转让款，但陈晋升和张辉鹏等人仅通过张辉鹏个人账户和其他账户向华融公司支付500万元，（对于除张辉鹏个人账户向华融公司支付300万元之外的200万元是否就是陈晋升称的收到黄鹏300万元中以广厦公司支付给华融公司的200万元，以及张辉鹏账户支付的300万元中是否包括陈晋升收到黄鹏300万元后转给张辉鹏100万元，再支付给华融公司的，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剩余转让款1335万元，因未找到接盘人而一直拖欠未予支付。2017年，经人介绍，张辉鹏认识了袁金岭，经商量，袁金岭同意收购张辉鹏500万元的土地股权。2017月6月8日，张辉鹏和案外人李建辉作为甲方（袁金岭称在其收购张辉鹏500万土地股权过程中，李建辉称其在办理案涉土地转让手续过程中出资了100万元，故作为张辉鹏合伙人共同作为协议的甲方与袁金岭签订协议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张辉鹏未进行说明，亦未提供李建辉支付了案涉土地转让费用的证据），袁金岭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合资意向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地块概况2014年江西德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该地，该地块位于宜春市工业园**。该宗地土土地证号为：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该宗地面积为19713㎡（约29.57亩），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得知该宗地内又规划建设两条道路，塔下路（占地0.95亩）和珠泉路（占地4.83亩），同时东侧被分割地1.44亩，共占用土地7.22亩。2015年5月29日宜春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复函文件《关于协调提供土地规划文件和落实相关补偿事宜的函》（宜春建四字［2015］52），确认规划道路占地情况属实。二、合资方式1.土地总价为人民币1856万元。甲乙双方合资，甲方已支付500万元定金，后期无资金投入，乙方将投入所有余款，在土地证办妥后，甲方将乙方已交的500万定金退还给乙方。如因甲方与他人借款预付定金所引起的纠纷不再牵扯到本案。2.乙方增补给甲方原土地拍卖价400万元。3.合资过程中，乙方具有主导权，甲方行使配合权，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行事方式。4.甲方提供原政府规划的建用红线图等相关依据，并积极配合乙方，以便办理相关手续。5.后期运作不起用江西德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庭审中，张辉鹏和袁金岭均承认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其中袁金岭指出是因协议中的张辉鹏500万元涉及土地权属纠纷故未履行）。与张辉鹏谈好收购股权事宜后，袁金岭就案涉土地亦挂靠钤程公司继续办理案涉土地的转让事宜。2017年7月31日，袁金岭以钤程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华融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一、2014年1月24日加班，已委托江西银海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拍卖江西苎麻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抵债土地（位于渝村工业园**，土地土地证号：宜春国用（2004）字第1110**下简称“拍卖土地”），乙方以1835万元报价成功，竞得该地块。二、乙方以拍卖土地无红线图等为由，未按规定于2014年3月25日前支付全部拍卖款，仅支付了首付款50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拍卖余款1335万元至今仍未支付。三、现乙方承诺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甲方付清余款。1335万元，并请求全部拍卖款，价款付清后，甲方不再追究其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妥善解决拍卖土地余款支付问题，甲乙双方在完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如下：第一条，如乙方在2017年7月30日（若当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下同）前向甲方付清余款1335万元，并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在甲方放弃追究乙方未按期支付拍卖价款的其他违约责任不再要求乙方支付其他违约金及迟延履行滞纳金。第二条、乙方保证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1335万元，用于结清全部拍卖价款。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拍卖土地。并同意已支付的500万元首付款作为违约金，由甲方没收。同时甲方仍可按拍卖文件规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第三条，甲方同意在乙方付清全部拍卖价款1835万元后，全力配合乙方办理拍卖土地权属过户手续，拍卖土地过户手续中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双方同意是甲方取得拍卖土地之日（2004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25日，依法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由甲方缴纳，之后的土地使用税由乙方缴纳，如该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的，乙方应在甲方垫付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支付完毕。张辉鹏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名。2017年8月4日，袁金岭将案涉土地的剩余1335万元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10万元，共计1345万元支付给了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向钤程公司开具了三张土地转让款和违约金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345万元。2018年5月17日，袁金岭以钤程公司名义为案涉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钤程公司。在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过程中，土地部门的送审表上载明有以下内容：“2014年1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委托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采取拍卖方式对该宗实际面积19713㎡（约29.57亩）土地进行了处置。分宜县钤程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最高报价人民币1835万元竞得该宗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2014年1月24日与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之后，因张辉鹏、钤程公司不承认欧阳霖渊在案涉土地享有10%的份额，欧阳霖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目前案涉土地的不动产产权证由袁金岭保管。袁金岭挂靠钤程公司准备开发案涉土地，但因该块土地因被政府征用，尚在置换过程中，故还未进行开发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定什么案由以及钤程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陈晋升、黄鹏、袁金岭是否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欧阳霖渊主张本案案由为用益物权确认纠纷，钤程公司主张为合伙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在合伙过程中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问题产生的纠纷。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是指因用益物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本案中欧阳霖渊的主张是确认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拥有10%的份额，主张的是物权，并不是因为与张辉鹏、钤程公司合伙过程中出现纠纷而主张合伙方面的权利，且就本案事实而言，欧阳霖渊和张辉鹏之间并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对合伙事务、投资金额、盈余分配、入伙、退伙等作出约定，相反张辉鹏是因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的购买投入了资金而出具了股份证明，现因案涉土地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张辉鹏又是实际举牌竞拍人，钤程公司和张辉鹏不认可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而出现权属了纠纷，欧阳霖渊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向法院主张物权，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土地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土地用益物权确认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二）关于主体问题，钤程公司答辩欧阳霖渊应当主张和张辉鹏之间的合伙关系，钤程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陈晋升、黄鹏、袁金岭不是适格的第三人，应为证人身份出庭。因案涉土地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钤程公司不认可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拥有10%的份额，欧阳霖渊认为其与钤程公司之间存在权属纠纷，故钤程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对钤程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另因陈晋升和黄鹏以及袁金岭参与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务，且有实际出资行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三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10%的份额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钤程公司是案涉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虽然钤程公司已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了登记，但欧阳霖渊如有证据证实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可依法要求确认其享有该份额。纵观本案的全部事实来看，首先，张辉鹏和钤程公司之间，因张辉鹏和钤程公司均当庭承认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的办理是张辉鹏挂靠钤程公司以钤程公司名义办理，且钤程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对价，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也是张辉鹏，500万元土地转让款也是张辉鹏所交，且张辉鹏持有钤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虽然钤程公司辨称张辉鹏持有的委托书上没有落款时间，故张辉鹏参加竞拍时尚未取得其公司的授权，授权委托书是张辉鹏竞得案涉土地后再挂靠钤程公司所出具，但从黄鹏与钤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钤程公司和华融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钤程公司出具给张辉鹏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以及华融公司开具给钤程公司的1845万元税务发票和2018年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土地部门的审批材料的内容来看，这些材料中均存有钤程公司授权委托张辉鹏参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竞拍并竞得的内容，故可认定在张辉鹏向欧阳霖渊出具股份证明的期间张辉鹏和钤程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张辉鹏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属于钤程公司代持有性质。其次，张辉鹏与欧阳霖渊和陈晋升之间，根据张辉鹏和陈晋升的陈述，竞拍期间，张辉鹏只是代表共同购地人出面参加竞拍举牌，所有购地的相关事务都是陈晋升具体操作，包括与欧阳霖渊和黄鹏的联系和收款也是陈晋升在协调和收取，张辉鹏与陈晋升的说法和欧阳霖渊及黄鹏的说法吻合，故张辉鹏与欧阳霖渊和陈晋升、黄鹏之间实际是共同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共有关系。张辉鹏作为四个共同购地人的竞拍代表，以其个人名义挂靠钤程公司，并持有钤程公司授权委托书参加案涉土地的竞拍。再次，张辉鹏与欧阳霖渊和陈晋升、黄鹏参与案涉土地竞拍的本意并非开发建设，而是想以低价竞拍得案涉土地后转手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故张辉鹏受钤程公司委托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与华融公司签订协议书，仅支付了500万元土地转让款，尚有尾款1335万元预待之后受让土地使用权人支付。基于以上情况，在欧阳霖渊出资200万元参与共同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张辉鹏作为参加竞拍的代表人和陈晋升一起向欧阳霖渊出具股份证明，授予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该股份证明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股份证明，欧阳霖渊应为案涉土地使用权10%份额的实际使用权人。张辉鹏辩称，其股份证明中授权的10%份额只是张辉鹏个人名下股份的10%，不是整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10%份额。因张辉鹏向欧阳霖渊出具股份证明时是整块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且按照案涉土地的转让价值1835万元来计算，欧阳霖渊出资200万元，应占比例为10.899%，张辉鹏授权欧阳霖渊10%的份额也合理，该比例也没有损害袁金岭的利益，再说，如果按张辉鹏出资500万元计算，也仅占案涉土地转让款的27.27%，张辉鹏辩称欧阳霖渊出资200万元仅占张辉鹏500万元中10%的份额的说法也显然有悖常理，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对张辉鹏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该院确认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另袁金岭支付了案涉土地转让款的尾款1335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并以钤程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故袁金岭和钤程公司之间亦是挂靠关系，袁金岭也是案涉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之一，钤程公司对案涉土地仍属于代持有性质。因袁金岭在本案中未就其是否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份额及多少份额主张权利，欧阳霖渊亦未向其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陈晋升和黄鹏，因欧阳霖渊未向该二人主张权利，二人也未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亦不予处理。一审判决：确认欧阳霖渊对坐落于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宜春南路607号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赣（2018）宜春市不动产权第××号）享有1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钤程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张辉鹏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张辉鹏与李建辉、袁金岭签订的《土地合资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实张辉鹏与袁金岭是合作开发案涉土地，而不是一审对《土地合资意向协议书》不予确认，实际双方履行了上述两协议书，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欧阳霖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复印内容不全，双方的签字都不全，只能看到李建辉一个人的签字，其他合同当事方的签字及落款时间都没有；里面的两条实质性内容恰恰表明2017年6月8日已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书并没有履行；另外这些内容与本案欧阳霖渊要求确认其占有案涉土地10%份额没有关联，不应当影响欧阳霖渊的土地份额，这份证据不应当采信。钤程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判断，应由合同甲乙双方确认。黄鹏经质证认为，没看过这份协议书，不认可。袁金岭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这份补充协议书是我签的。本院对张辉鹏提交的《补充协议书》综合认证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张辉鹏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由于袁金岭作为《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辉鹏与欧阳霖渊之间的关系问题；二、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10%的份额；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张辉鹏与欧阳霖渊之间的关系问题。欧阳霖渊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现因案涉土地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张辉鹏又是实际举牌竞拍人，钤程公司和张辉鹏不认可欧阳霖渊而出现权属了纠纷，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土地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土地用益物权确认纠纷。张辉鹏上诉提出其与欧阳霖渊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首先，张辉鹏未提交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其次，从欧阳霖渊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股份证明的内容来看，显然是张辉鹏作为参加竞拍的代表人和陈晋升一起授予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最后，欧阳霖渊和张辉鹏之间并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对合伙事务、投资金额、盈余分配、入伙、退伙等作出约定，虽然在股份证明中注明了欧阳霖渊不承担亏损的风险，但不能以此就认定欧阳霖渊与张辉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而认定“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一审已查明，张辉鹏代表欧阳霖渊和陈晋升、黄鹏出面参加案涉土地的竞拍举牌，竞拍成功后，张辉鹏又作为四个共同购地人的竞拍代表，以其个人名义挂靠钤程公司，并持有钤程公司授权委托书参加案涉土地的竞拍。因此，张辉鹏与欧阳霖渊和陈晋升、黄鹏之间实际是共同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共有关系。二、关于欧阳霖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10%的份额的问题。在欧阳霖渊出资200万元参与共同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张辉鹏、陈晋升向欧阳霖渊出具的股份证明，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辉鹏和钤程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欧阳霖渊作为案涉土地共同购买人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10%的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袁金岭支付了案涉土地转让款的尾款1335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钤程公司名下，袁金岭和钤程公司之间亦是挂靠关系，因袁金岭在本案中未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予处理。陈晋升和黄鹏在本案中亦未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亦不予处理。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晋升作为案涉土地的共同购买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陈晋升列为第三人，程序合法。张辉鹏主张案外人外号“砧板”的人也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张辉鹏未提交证据证实外号“砧板”的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外号“砧板”的人参与本案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辉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