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歌，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雅芹，女，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俭余，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升阳街西安花园小区**楼2门**/div>法定代表人：陈希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雅芹、楚俭余、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各项赔偿金额共计198799.13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赵雅芹、楚俭余、柏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关于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充分的解释与说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为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已经盖章，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确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肇事司机楚俭余存在逃逸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以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逃逸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具有较强的违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故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我公司已经提交了柏赫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证据，应当认定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赵雅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人保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人保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充分的解释和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按照上述规定对免责条款进行充分的解释和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柏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民事判决应予维持。人保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提起上诉缺乏证据。人保公司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一百零一条错误，上述两条规定是对机动车驾驶员违章、违法行为的处罚规定，亦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实施处罚，与本案无关，亦不是保险公司的免赔依据。人保公司引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二款、第十三条正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人保公司承认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柏赫公司投保时虽然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但公章的加盖存在瑕疵，包括投保时间与保险单的时间不吻合等，更重要的是，投保单上无柏赫公司人员签字。第十三条二款规定，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即投保单除盖章外，亦应有投保人签字。而且，关于提示，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的证据，即保险公司的什么人，向投保人的什么人作出、给予提示。因为投保单也好、保险单也罢，都是由人签订完成，那么保险公司完成投保单、保险单签订的人应当到庭陈述、作证，如何进行的提示和告知。否则人保公司没有依法予以提示。而且投保单上也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我公司作为经营出租车的公司，数以百计的车辆每年办理车辆投保，基本上是成批量的，往往是人保公司主动找柏赫公司，针对这样的大客户，保险到期就登门服务，没有过提示或告知，就是交钱、盖章、出保单，已是多年习惯。赵雅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俭余、柏赫公司赔偿下列损失：医疗费53433.6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9147.4元、护理费14573.7元、残疾赔偿金10861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急救费579.8元、脊柱固定支具2200元、电动车损失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261153.77元；2.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范围内对赵雅芹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楚俭余、柏赫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21时25分许，楚俭余驾驶×××号红旗牌小型轿车（出租车）沿同康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同康路远达大街路口处左转弯时，其车右侧前部与沿同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远达大街同康路口左转弯赵雅芹所骑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左侧相撞，致两车损坏，赵雅芹受伤。事故发生后，楚俭余驾驶车辆逃逸。二道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后经复核，认定楚俭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雅芹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雅芹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7天。楚俭余驾驶的×××号红旗牌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在柏赫公司名下。×××号红旗牌小型轿车经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楚俭余垫付医疗费30000元。赵雅芹诉前单方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吉大众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号意见书，鉴定赵雅芹此次受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一百八十日、护理期为九十日、营养期九十日、后续治疗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楚俭余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车辆，因其过错导致赵雅芹受伤，侵害了赵雅芹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合理支出。关于赵雅芹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认定问题。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庭审期间，赵雅芹提交了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出具的住院票据一张53422.67元，门诊票据一张11元，共计53433.67元。对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赵雅芹此次外伤的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赵雅芹住院治疗7天，每天100元，共计700元符合法律规定。4.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计三个月,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误工标准计算，即3522.08元每月，故一审法院保护护理费为10566.24元（3522.08×3）。5.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酌定保护营养费4500元（90×50）。6.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赵雅芹受伤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误工证明，不能证明误工时间及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赵雅芹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72元每年计算。另定残之日赵雅芹的年龄为62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108619.2元（30172×20%×18）。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保护10000元。9.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赵雅芹提供急救费票据一张179.8元，救护车发票一张400元，共计579.8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其他交通费主张无正式票据，不予保护。10.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赵雅芹遵医嘱及结合伤情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支付2200元，对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保护。11.电动车损失费，赵雅芹主张2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损失数额。因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电动车损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保护400元。12.鉴定费、律师费，系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合理损失。赵雅芹支付鉴定费3900元，该费用符合司法鉴定机构行业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律师费按最终承担金额，酌定保护17600元。综上，结合赵雅芹的诉求，确定其实际损失为218498.91元（医疗费53433.6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0566.24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086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7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电动车损失费4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1760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楚俭余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运营人，柏赫公司作为×××出租车所有人，负有管理责任并收取费用，故楚俭余与柏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柏赫公司辩称，楚俭余虽然逃离了事故现场，但没有破坏、伪造现场，更没有销毁证据，也没有影响到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而不是应该减轻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可经复核的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作为本案的证据，楚俭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人保公司抗辩主张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范围不予承担，且本案存在逃逸情形，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应由人保公司承担；而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和逃逸免责，因人保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充分的解释和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相应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人保公司承担。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566.24元、残疾赔偿金8625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7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电动车损失费4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98498.91元（医疗费43433.67元、残疾赔偿金22365.2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17600元）。根据责任认定，楚俭余负全部责任，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应由人保公司代为赔偿。因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且楚俭余负全部事故责任，应扣除20%不计免赔率，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保公司承担78799.13元（98498.91×80%）。人保公司赔付的各项费用中，扣除楚俭余垫付的30000元，由人保公司返还给楚俭余。人保公司20%免赔费用19699.78元由楚俭余承担，柏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赵雅芹部分请求合理，应予保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赵雅芹各项损失共计198799.13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雅芹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赵雅芹78799.13元；以上赔付赵雅芹的经济损失中，扣除楚俭余垫付的3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返还楚俭余；二、楚俭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雅芹19699.78元；三、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楚俭余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雅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7元减半收取2608.5元，由赵雅芹负担433元；楚俭余负担146元，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029.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结合案件相关事实，欲解决此问题，应审查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是否针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虽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柏赫公司否认保险合同订立时人保公司给其送达保险条款及尽到提示义务，并对此作出相关陈述。针对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对案件相关证据进行分析评判，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人保公司的上诉主张。结合二审审理过程中人保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相关陈述，对人保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