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利达防火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7918。法定代表人：廖振霜，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容，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部分（自编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2Q。法定代表人：袁敏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瑞鸿，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利达防火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源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货款33882.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3882.23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5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正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利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4.85元，由利达公司负担。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正源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货款33882.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3882.23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5日起计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货款本金应为33882.33元2012年2月14日，正源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利达公司为正源公司所开发建设的某项目1-11号楼及地下室供应消防设备。《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清单及总价：设备清单详见合同附件，总价为48万元，结算时以实际收货为准，结算价不得超过总价，单价详见设备清单。按正源公司提供的火灾报警设计图纸所包含的数量包干执行，该设计图纸由正源公司提供一套给利达公司，同时作为本合同附件。因设计图纸变更或正源公司因施工实际需要所增加的设备，正源公司按实增加费用给利达公司”。案涉《请款报告》中“设备送货总价已超合同设备总价……按照合同规定同意请款”的内容，反映了利达公司为正源公司供应消防设备的货款总额已超出合同约定的480000元。正源公司因实际施工需要所增加供应的设备货款，应依约据实结算给利达公司，故本案中利达公司为正源公司供货的价款总额为489882.23元。正源公司已支付货款456000元，仍欠付货款33882.23元。二、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未逾诉讼时效期间，应予支持利达公司与正源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消防产品供货证明》显示，利达公司为正源公司所供应的消防产品是用于某项目1-11号楼以及地下室工程。《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正源公司应在经消防验收后付至总货款9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天内付清……”。该条款约定的“消防验收后”，应理解为由利达公司所供应消防设备的所有工程部位均验收合格，而非局部(地下室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又根据利达公司提交的《消防监督结果公开》可知，案涉工程的整体消防验收时间分别是2013年6月20日及2014年8月25日，故本案应于2014年8月25日起算2年的质保期，并应于质保期满30天付清剩余货款(质保金等)。若正源公司否认2014年8月25日的消防监督结果公开网页显示的工程是由利达公司供货，或否认案涉工程的整体消防验收时间是2014年8月25日，应由正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采信利达公司所主张从2014年8月25日起算质保期及认定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利达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正源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货款。该函件由正源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利达公司本案诉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对利达公司提交的《律师函》、邮寄回单及投递记录不予采信，是事实认定错误。《律师函》的邮寄地址“佛山市禅城区******园”系《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地址，也是利达公司送货的地址。诉讼中，利达公司亦曾将该地址以短信的方式提供给一审法院，用以向正源公司送达本案一审材料，故该函的邮寄地址确为正源公司有效的联系地址。另外，《律师函》的邮寄单位“XXXX园”的名称亦与案涉《送货单》中显示的客户名称一致。根据投递记录显示，该邮件已被正源公司的员工签收。因此，利达公司的催收通知已送达给正源公司，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况且，利达公司与正源公司除履行本案《购销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外，并无其他纠纷，故《律师函》正是本案的催款函件。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而非2年，故利达公司的诉请未逾诉讼时效期间。正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一审判决对本案欠款本金为24000元的事实认定正确。因双方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80000元，结算价不得超过总价。利达公司出具的《请款申请报告》显示，该司确认合同总价为480000元，本案所有设备供货并调试完毕，亦经消防验收合格。因此，正源公司在支付了456000元后，待案涉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剩余质保金24000元。其次，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正确。根据《消防监督结果公开网页》显示，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20日通过消防验收，且利达公司已在《请款申请报告》中自认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6月20日消防验收合格。利达公司上述确认系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正源公司对此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另外，利达公司在诉讼中全盘推翻前述对其不利的事实，有违诉讼诚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的法律规定正确。因案涉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7月20日，且利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的法律规定。其次，利达公司关于发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之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利达公司提交的《律师函》《投递记录》《邮寄底单》等证据不予采信，且利达公司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发送《律师函》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该行为无法产生中断时效或重新确认债务的法律效力。最后，利达公司从未催款之行为不合常理。利达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之事实存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利达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一份、《消防监督结果公示》三份，拟共同证明案涉项目于2014年8月25日整体验收合格；文书编号为“佛公消验（2013）第0120号”的工程验收部位与文书编号为“佛公消竣复字（2014）0010号”的工程验收部位归属于统一工程项目；2.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佛山市禅城区******星晖盛汇园、胡总、075******999”为正源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律师函》已经送达给正源公司，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正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与待证事实不符。案涉工程所在小区建筑面积达18万平方米，共计三期工程建设，属于较大型的工程建设项目，利达公司并非该工程项目消防设备独家供应商。2014年8月份的消防复查验收报告中的9号、10号、11号楼并不涉及利达公司的供货；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审查，但利达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产生中断或中止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正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利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正源公司需负担的债务金额及利达公司本案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正源公司需负担的债务金额问题。利达公司主张本案总货款为489882.23元，正源公司须支付尾款33882.23元。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章确认的《购销合同》第1条明确约定：设备清单详见合同附件，总价为人民币480000元，结算时以实际收货为准，结算价不得超过总价。从双方实际履约情况来看，利达公司在供货完成后，于2013年8月7日出具《请款申请报告》，其中明确了合同总额为480000元，本次请款的金额为总货款95%，即312000元。正源公司在收到该请款申请后，分两次支付了货款共312000元。由前述双方履约中的请款及付款事实可知，双方不仅在合同中约定，并且在实际履约中亦确认了本案总货款为480000元。利达公司虽称，根据案涉合同关于正源公司应按实增加因设计图纸变更或正源公司因施工实际需要所增加的设备费用给利达公司之约定，本案总货款应据实结算为489882.23元。但利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司增加供应设备系因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变更等事由所致，且利达公司该项主张与其供货完成后双方请、付款时的结算意思表示不符；利达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该司在2013年8月7日之后，曾向正源公司就33882.23元尾款进行请款，故其所称待整体验收后再就实际合同款进行结算之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对其前述主张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就合同总额的结算上限明确约定为480000元，正源公司未支付款项的金额为2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利达公司本案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签章确认的《购销合同》第8条、第10条明确约定：经消防验收后正源公司付至总货款95%（本次支付不超过312000元整），质保金5%（即24000元）在质保期满后30天内付清。质保期为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正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消防验收之日为2013年6月20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该质保期届满后30天，即2015年7月20日起算两年，并为此举示了《请款请示报告》、货款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与前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亦与佛公消验（2013）第0120号文件确认之内容相符，故其关于利达公司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之主张有事实依据，应得支持。利达公司主张案涉消防项目于2014年8月25日才整体验收通过，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消防监督结果公示》等证据，据此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9月25日起算。但经审查，前述证据虽可反映星晖阳光城9号、10号、11号楼的土建、消火栓、自动喷水灭火等建设工程于2014年8月25日备案抽查合格，但该建设工程内容与案涉《购销合同》所确认购买的消防设备名称并不对应，且利达公司该项主张与该司出具的《请款申请报告》中关于“本项目在2013年6月已通过消防验收”之内容相悖；加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正源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312000元的条件为“利达公司完成本工程所有设备供货并调试完毕，经消防验收合格”，利达公司在《请款申请报告》中请求支付312000元进度款，亦系认为案涉项目已经消防验收合格，故双方其时明确知悉包括系争质保金在内的货款之具体履行期限。正源公司在2015年7月20日未付清余款，利达公司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自此起计，故本院对利达公司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关于“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之规定，本案在民法总则实施前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利达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之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发生中断。利达公司所举示的《律师函》、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该司于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即2017年7月20日前曾向正源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之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利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利达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6元，由上诉人佛山利达防火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