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英，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仕，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武仕，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红丽，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伟松，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芬，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陈鸿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芸芸，女，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施璐，女，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玉(系刘施璐丈夫)，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玉，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以下简称黄水英等四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忠玉、刘施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经济损失56710.5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经济损失207772.88元；三、驳回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7元(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已预交)，由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负担293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211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部分的受理费由其迳付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争议金额为77055元，并以此金额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负担。黄水英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黄水英等四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及陈忠玉、刘施璐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事故死者赖胜佳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一审法院不支持赖胜佳营养费是否妥当；三、一审法院按事故责任比例来确定赖胜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四、赖胜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计算且如何计算；五、陈忠玉已垫付赖胜佳的丧葬费53289.5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事故死者赖胜佳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黄水英等四人认为，赖胜佳生前多年一直在城乡里从事建筑业，是非农业的工作性质。根据司法解释和审判实践，应当按照城镇待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黄水英等四人提交的赖胜佳的职业资格证书、仁化县**沼气建设施工证，仁化县******委会及其管辖的莲塘坝村小组、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赖胜佳以建筑业收入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之一。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以房屋建筑业务工者的标准计算赖胜佳住院l3天的误工费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以受害人赖胜佳户籍地在农村，且工作地点在农村为由认定赖胜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待遇标准计算，这是自相矛盾的认定与判决，不合逻辑。所有户口在农村，常驻农村的非农务工人员人身损害只能享受农村待遇，法律显然没有这样的规定。赖胜佳所在的主要务工地点仁化县董塘镇是仁化县的老工业区、矿区、重工业地区，有广大的城区，工业区、矿区，也有乡村区分。受害人从事建筑业，并不局限于农村，哪里有活干，就到哪里的工地去干活。建筑业有着非常大的流动性，认定其工作地点仅限于农村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显然曲解了法律，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平，导致黄水英等四人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无法得到相应的支持，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9】159号文关于全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同命同价的文件精神背道而驰。对此问题，被上诉人陈忠玉、刘施璐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保险公司认为赖胜佳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黄水英等四人上诉状提及的粤高法【2019】l59号文是针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案件才是城乡统一标准进行赔付，依据黄水英等四人提供的诉讼材料，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判决合理。对此本院认为，赖胜佳在事故发生时其户籍性质虽然仍属于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农村，但从黄水英等四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例如2005年赖胜佳从事沼气生产的施工证和2003年培训合格证、一众案外人出具的赖胜佳自1997年起参与多套住房建设施工的证明、赖胜佳所在村委会出具并经仁化县董塘镇政府确认的赖胜佳长期从事房屋建筑业的证明、赖胜佳在银行的长期现金流水等）已足以证明赖胜佳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早已脱离了简单的农业劳作，转而专门从事房屋建设施工工作，并以此作为自身主要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仍以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赖胜佳的死亡赔偿金明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故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赖胜佳的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二、关于一审法院不支持赖胜佳营养费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黄水英等四人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制订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之【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的营养费规定并未要求要有医嘱，而一审法院却认为需要，这显然无端加重了受害人的举证责任，显然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根据上述纪要规定，要么未涉残住院，要么涉残住院或不住院，就可以计算营养费，而受害人住院l3天未死时，身体显然构成残疾，在这13天里，受害人又住院，又涉残，应能获判营养费。保险公司认为，死者赖胜佳一直在医院ICU病房进行抢救，ICU抢救中的营养费已经包含在内，不应再重复计算。对此问题被上诉人陈忠玉、刘施璐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赖胜佳在事故发后立即被送往仁化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同日，赖胜佳因伤情严重被转院送至粤北人民医院ICU病房住院治疗，后由赖胜佳家属主动转院至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继续救治至赖胜佳死亡，这期间赖胜佳一直住在不同医院的ICU病房，维持其生命的都是通过医院注射的营养液予以补给，ICU抢救的费用当中已经包含了赖胜佳的营养费在内，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赖胜佳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按事故责任比例来确定赖胜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黄水英等四人认为，法院在计算赔偿单项时应不分事故责任比例，按通常本地判例50000元计算，只有在累计赔偿总数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比例计算。一审法院如此计算，等于是将50000元折半再折半，仅剩12500元。算出来的是25％的比例，这显然不是受害人的事故责任划分的比例。保险公司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合理。对此问题被上诉人陈忠玉、刘施璐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死者赖胜佳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摩托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的行驶、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赖胜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完全正确，本院亦予认同。四、关于死者赖胜佳的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计算，且如何计算问题。上诉人黄水英等四人认为，赖胜佳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明显错误。保险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该司也同样提起了上诉，保险公司认为死者赖胜佳妻子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应该由其子女进行扶养，不应当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问题被上诉人陈忠玉、刘施璐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需要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黄水英等四人对于死者赖胜佳的妻子黄水英是否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节事实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问及有无证据证明黄水英没有收入和生活来源问题时，黄水英的子女（即本案当事人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当庭回答：“没有。”因黄水英等四人对于黄水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之事实举证不能，故不应计算黄水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黄水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同样予以纠正。五、关于陈忠玉已垫付赖胜佳的丧葬费53289.5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上诉人黄水英等四人认为，自身一审诉讼请求中未扣减陈忠玉已垫付的丧葬费53289.5元，一审时黄水英等四人同意修正，二审亦然。保险公司对黄水英等四人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陈忠玉、刘施璐同意黄水英等四人该项上诉请求，同时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其垫付款合计为121020.78元。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陈忠玉、刘施璐已向黄水英等四人支付了53289.5元，故本院对此问题不再审查，直接予以确认。但由于一审判决作出后陈忠玉、刘施璐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也只能在本案中扣减黄水英等四人上诉请求的53289.5元，其余陈忠玉、刘施璐主张的已垫付款项可由两人另寻途径解决。根据上述各焦点的结论，黄水英等四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合计为医疗费119870.25元+护理费1950元+交通费1360元+住宿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1899.99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561元=997161.24元。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因交强险赔偿原则是不分责任，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故黄水英等四人应在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110000元死亡赔偿金赔偿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给黄水英等四人，剩余未尽赔偿款项887161.24元（997161.24元-110000元）因赖胜佳须自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黄水英等四人应获赔偿款为443580.62元，再减去已垫付的丧葬费53289.5元，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中实际应赔偿390291.12元予黄水英等四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赔偿款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水英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理由不充分部分，本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110000元；三、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390291.12元；四、驳回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7元(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已预交)，由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负担117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3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80元，由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负担2276.3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4717.50元。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7.30元，本院予以退回2991元给黄水英、赖文仕、赖武仕、赖红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726.50元，应再向本院补交纳29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