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城东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文昌路。法定代表人：赵长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文昌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赵长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通洋南路**。法定代表人：刘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明，江苏北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若菡，江苏北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海公司）、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海公司、振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祥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祥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和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价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注明的暂定价为合同价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3695.2万元的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暂定价不是实际履行合同的价格，一审以此计算工程款是错误的。2.合同条款对合同价明确作出了解释，该释明并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以此计算合同价而直接采用暂定价作为合同价显然是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3.一审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包含的项目并非全部由祥华公司施工，包括门窗、幕墙、内墙、部分消防通风、外墙涂装等项目，应从合同价中扣除。事实上按照祥华公司提供的由其单方面计算未经审计的价款也不过七千多万元，一审判决以全部项目的价格作为祥华公司施工的价格，侵犯了贝海公司和振飞公司的权利。4.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相关规定处理，即使施工质量合格可以结算工程价款，对于不合格部分应当在修复验收合格后结算工程款。祥华公司所施工的由于只是部分工程而且不合格，案涉工程至今不能进行下道工序，该工程至今未能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在明知道经鉴定祥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合格工程结算全部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贝海公司多次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结算的情况下仍不置可否，剥夺了贝海公司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对存在瑕疵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直接认定为工程合格有效证明文件是错误的。案涉《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存在多处问题和瑕疵，所有的设计、监理、建设单位未加盖公章，验收时间是2018年2月，竣工证明书时间是2017年12月。建设方法定代表人在验收过程中未收到通知参与，建设方亦未收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的相关档案资料。该合格证明书的内容不真实并违反相关规定，具体为：1.双方所签系总包合同，除祥华公司施工部分外，还有分包给他人的项目，对此祥华公司也当庭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指合同项下所有项目而不是单指祥华公司所施工部分，一审对于竣工验收的范围认识上存在误区。2.根据祥华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的监理通知、2017年11月的质量承诺、2018年5月外墙施工单位通知及监理整改通知，以及祥华公司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均证明自2017年4月起祥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墙体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经鉴定祥华公司施工的工程部分不合格及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根本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所谓工程合格也是不存在的。3.祥华公司未完成部分消防喷淋等施工即申请工程竣工验收，根本不具备验收条件。4.祥华公司组织的竣工验收不符合相关验收规定，形成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不符合相关法规规定的要求，为无效文件。根据住建部（2013）171号《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四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第五条第一、二、三、十项规定了竣工验收要求。而祥华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是由其私自组织验收的，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一审直接认定工程质量合格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不是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不合格问题，所以贝海公司不能以此拒付工程款，是错误的。1.一审上述认定无法律依据。合格工程才能支付工程款，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应当在质量问题修复并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工程款。2.案涉工程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这些问题导致工程不能进入下道工序施工，工期拖延了近三年，致使贝海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贝海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一审主审法官有何依据以及专业能力认定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问题。3.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查明，工程移交后，贝海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5月14日向祥华公司出具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但因种种原因，祥华公司未予以维修整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是贝海公司是2017年4月通知的，而不是交接后；二是祥华公司一直没有整改而不是因种种原因，对质量问题贝海公司和监理单位一直在要求整改；三是贝海公司现场代表弓建波在验收说明上注明，必须以赵长海组织的验收为准。而祥华公司的验收合格说明书，把时间改为2017年12月，实际时间为2018年2月，且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均不予认可。（四）一审法院认定祥华公司主张的3695.2万元，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是错误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要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鉴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影响结构的耐久性和房屋的观瞻和使用，且由于工程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不能转让，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宜折价、拍卖”情形，一审判决祥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五）贝海公司已经支付案涉工程款200多万元，祥华公司也是明知和认可的，应予扣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贝海公司提出了反诉，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修复和赔偿，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反诉。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仓促对本诉部分先行判决，对反诉部分未予理涉，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在未查明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判决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悖。（二）一审认定振飞公司承担过错责任是错误的。签订案涉合同时，贝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担保人振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解除婚姻关系，振飞公司提供担保时其法定代表人不知情也不在场，更未经公司股东会议同意，故对于该担保合同振飞公司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祥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贝海公司立即向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695.2万元及利息（自祥华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振飞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确认祥华公司对长海大厦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在全部工程款85923203.3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贝海公司、振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祥华公司（承包人）与贝海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海大厦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桩基、建筑、水电安装以及附属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8日，质量标准为合格；签约合同价为9238万元（暂定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支付至工程结算审计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支付至工程结算审计价的余款，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甲方保证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并由丙方提供担保，振飞公司作为丙方在合同上盖章。合同明确：发包人代表为赵长海，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宋宝庆。合同签订后，祥华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对长海大厦土建工程部分进行开工，弓建波作为贝海公司代表在开工报告上签字确认。2016年7月16日，第二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上明确长海大厦综合楼工程发包人代表为弓建波。2017年12月19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由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相关人员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或签字确认，验收结论为合格。贝海公司代表弓建波在该证明书上签字。2018年2月8日，祥华公司将工程移交给贝海公司，并出具《工程移交单》，该移交单载明：长海大厦综合楼工程已于2017年12于19日办理了相关验收手续（至此由南通祥华负责施工的项目已经全部结束，其他项目均由建设单位自行施工）。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将南通祥华已完成的工程移交建设单位，自移交之日起，该工程由建设单位管理，与该工程有关的后续项目的施工由建设单位负责。由南通祥华施工的项目保修期限按照《质量保修书》约定条款执行。该移交单还列明了具体移交内容及范围和由建设单位负责施工的相关内容。贝海公司代表弓建波在上述移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移交后，贝海公司曾于2018年4月17日、5月14日向祥华公司发出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提出外墙存在多处水平裂缝、起泡，屋面存在多处裂缝、污水管接头不符合规范，出现漏水等现象，要求祥华公司进行整改。但因种种原因，祥华公司未予维修整改。一审另查明，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案涉工程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中，根据贝海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祥华公司所施工贝海大厦工程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以下鉴定意见：1.涉案工程存在外墙面裂缝、外墙面渗水、屋面渗水、屋面细石混凝土裂缝及起砂、女儿墙根部屋面卷材脱落、、地下室地面面层裂缝、地下室底板裂缝构造柱混凝土强度不足的施工质量问题；2.涉案工程地下室底板裂缝影响了结构构件的耐久性，外墙面裂缝、外墙面渗水、屋面渗水、屋面细石混凝土裂缝及起砂、女儿墙根部屋面卷材脱落、、地下室地面面层裂缝影响了房屋的观瞻和使用此外，在一审中贝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祥华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所致相关损失。就该反诉部分，一审法院将另行依法处理，本判决中不予理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25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合同项下的长海大厦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案涉工程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贝海公司，且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并未对案涉工程作出违法建筑认定，也未责令拆除，故祥华公司有权要求贝海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贝海公司辩称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祥华公司施工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所列的工程质量问题，并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因此不能成为贝海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支付至工程结算审计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支付至工程结算审计价的余款，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签约合同价为9238万元，该价款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总价所作出的约定。现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对祥华公司要求贝海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3695.2万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关于祥华公司要求贝海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各类贷款利率标准，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振飞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为贝海公司提供担保，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振飞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为工程施工履行中贝海公司所负付款义务提供担保，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主债务人即贝海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祥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的投入已物化到涉案工程中，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祥华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对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可确定的且已届清偿期的工程款是3695.2万元，祥华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长海大厦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95.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对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二、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3695.2万元，就本案所涉长海大厦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贝海公司、振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讲座一份，内容为某学者提出竣工验收应具备五个前提条件的观点，用以证明祥华公司未按照程序进行竣工验收。2.（2018）最高法民申4028号裁定书，用以证明该案未支持优先受偿权，而本案工程缺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不应支持优先受偿权。3.案涉工程现状照片及周边的大楼现状照片，用以证明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贝海公司无法进行使用，产生很大损失。4.贝海公司记账凭证两份、电汇凭证一份、江苏银行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明贝海公司已支付祥华公司案涉工程款260万元。祥华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案涉工程并不是一个完全完工的工程，只针对的祥华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部分。竣工验收是由贝海公司来组织实施，如何准备竣工验收材料、安排竣工验收人员均是由贝海公司安排，祥华公司只是配合竣工验收。2.关于证据2，该案是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证均无，是违法建筑，无法变现，其优先权没有存在的基础。本案工程已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通过了立项和项目备案手续，之所以暂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因为贝海公司资金短缺未去办理，可以补办，对优先权实现没有障碍。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程的质量问题一审中已经进行过充分举证，工程主体没有质量问题，只是装饰装修存在瑕疵，完全可以通过保修解决。4.对证据4予以认可，同意扣减本案工程款260万元。本院对贝海公司、振飞公司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1.证据1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种类，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2系其他案件的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贝海公司、振飞公司提交证据3的证明目的之一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得到一审中鉴定意见的证明，属于重复举证，且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贝海公司的损失大小，本院不予采信。4.对证据4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及图纸，祥华公司没有完成的施工部分有哪些。贝海公司陈述消防、门窗、外墙、水电、附属工程没有能继续进行施工。祥华公司陈述该部分属于施工合同内容，但是后期贝海公司又把这些工程另行发包给了其他公司施工，且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备注写明该工程外墙涂料、门窗、幕墙、电梯、太阳能为建设单位直接分包项目，另：内墙（公共部位除外）……等项目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未施工。贝海公司陈述其准备分包的，因为祥华公司施工太慢。2.贝海公司陈述其一审反诉请求为驳回祥华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祥华公司赔偿其损失1500万左右。1500万损失依据要等待鉴定结果。3.振飞公司陈述其为本案工程担保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常红对此并不知情，是另一股东赵长海偷偷将公章拿去盖章，振飞公司没有过错。当时振飞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常红是大股东，另一个是赵长海。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2.如验收合格本案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如何确定；3.祥华公司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4.贝海公司所提质量问题是否能够构成拒付工程款的合理事由；5.一审法院对贝海公司的反诉请求处理是否合法；6.振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1。贝海公司与祥华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合同项下的长海大厦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因而无效。根据祥华公司提交的《单位竣工验收证明书》，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及勘察单位均在该文件上签名或者盖章，故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贝海公司主张工程最终需由赵长海验收，虽然《工程移交单》上弓建波注明“最终由赵长海组织竣工综合验收”，但作为实际发包人代表的弓建波此前已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且弓建波作为实际发包人代表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单位竣工验收证明书》予以确认，《工程移交单》上弓建波书写内容不足以推翻《单位竣工验收证明书》，故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贝海公司质疑验收时间是2018年2月，而竣工验收证明书时间是2017年12月，经审查，五方验收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所载日期确为2017年12月19日，但2018年2月8日系祥华公司向贝海公司移交工程并签署工程移交单的日期，并非验收日期，贝海公司提出的质疑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贝海公司认为该竣工验收系祥华公司私自组织，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对祥华公司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情况分析，贝海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而双方又约定签约合同价为9238万元（暂定价），除此之外双方未有其他关于合同总价具体金额的约定，故签约合同价9238万元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现工程已竣工验收，按9238万元的40%计算为3695.2万元，对祥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贝海公司支付3695.2万元工程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贝海公司辩解不应按暂定价计算而应按审计价结算，有违双方合同约定，且贝海公司也一直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其审计义务；祥华公司虽有部分施工项目未完成，但双方在竣工验收材料上已经明确了祥华公司未施工的部分，且合同约定双方下一期的工程款是按审计价而非合同总价结算，故未施工部分可以在下一期工程款结算时处理，并不影响本期工程款按合同总价计算的约定，亦不会导致贝海公司在工程总价款金额问题上利益受损，故对贝海公司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贝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260万元工程款，得到了祥华公司的确认。鉴于该情况，应对上述应付工程款作相应扣减，贝海公司应支付祥华公司工程款3435.2万元。三、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祥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的投入已物化到涉案工程中，该工程经竣工验合格，祥华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对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可确定的且已届清偿期的工程款是3435.2万元，祥华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长海大厦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贝海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况，但其未能证明经鉴定存在的质量问题无法予以修复，以及工程暂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足以影响日后的折价、拍卖等情况，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争议焦点4。在双方已经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的基础上，根据前述分析二，贝海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贝海公司虽提出工程尚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阻却其付款义务。贝海公司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就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民事权利。五、关于争议焦点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并非必须要合并审理。本案中贝海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涉及到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赔偿，但其赔偿依据并不明确，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其反诉请求而是决定另行依法处理，并无不当。对贝海公司提出一审违反程序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争议焦点6。振飞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为贝海公司提供担保，提供担保时振飞公司的股东为赵长海及其前妻，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亦无效。振飞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为工程施工履行中贝海公司所负付款义务提供担保，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故振飞公司应对贝海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振飞公司虽辩解其对此没有过错，但即便按振飞公司所述系其两名股东之一赵长海擅用公司印章对外进行担保，振飞公司对此仍然具有过错，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致使对应付工程款金额部分的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事项径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35.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对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三、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中的3435.2万元，就本案所涉长海大厦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560元，由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负担215350.8元，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09.2元（此款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全部垫付，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应将其应负担的215350.8元一并给付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60元，由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振飞机床有限公司负担210700.8元，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859.2元（此款江苏贝海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226500元，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退还；南通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158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