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明，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红，住龙口市，系赵志明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云，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红，住龙口市，系陆云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铭坤，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丽，女，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明、陆云因与上诉人苏志、王铭坤、苏丽丽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明、陆云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判决第二页“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按照2014年全国或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的标准补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赔偿金的差额部分是11320元。”是一审法官自编自造的诉讼请求，与我方的诉讼请求严重不符。2、赵志明、陆云与广东长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公司）签署的赔偿协议，只是本案的部分赔偿，而非全额赔偿。烟台金洲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是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的工亡赔偿责任主体，同时也是长岛县人民政府认定的安全生产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应该对本案负双向赔偿责任。合同是有相对性，金洲公司无权主张赔偿协议数额、事项。3、赵志明、陆云在立案之初以及两次一审、一次上诉中连续要求追加长实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及第三人，一审法院在赵志明、陆云的强烈要求下，从未作出口头或书面答复，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损害了赵志明、陆云的利益。4、赵志明、陆云向金洲公司主张劳动报酬，于法有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长岛县人民政府在询问郝基龙的笔录中载明“我从金洲通讯承包的活儿，金洲通讯来支付劳动报酬，现还未支付。”长岛县人民政府在安检报告中认定郝基龙、赵清晨、淳于贤林为金洲公司的外包工人。2015年3月，王铭坤找郝基龙开始负责长岛县传输线路代维工作，故郝基龙只是负责金洲公司工程的负责人，而非真正的承包主体。苏志、王铭坤、苏丽丽针对赵志明、陆云的上诉共同辩称，赵志明、陆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志明、陆云对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志明、陆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志明、陆云已经就安全生产事故及工亡待遇的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相关款项已经赔付完毕，赵志明、陆云主张重复及差额赔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5年11月15日，赵志明与长实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因赵清晨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15万元，甲方（赵志明、陆云）同意上述赔偿数额，乙方（长实公司）愿意先行垫付上述款项”，“乙方向甲方先予垫付赔偿后，甲方自愿将应由金洲公司承担的115万元赔偿追偿权让渡给乙方…死亡赔偿事宜已解决完毕，其他事宜互不追究。”等表述均表明，该赔偿协议系安全生产事故及工伤待遇的综合赔付，系长实公司代替金洲公司垫付。2、2016年8月18日，赵志明、陆云向芝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事项2为“判令被告按照2015年全国和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补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差额部分104800元”。2018年2月26日一审法院法庭审理中，赵志明、陆云述称“该案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双重赔偿。”上述内容均表明，赵志明、陆云自身对赔偿协议包括安全生产事故及工伤待遇亦是认同的。故，赵志明、陆云已经就安全生产事故及工伤待遇的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书》，并实际领取了赔偿款，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并不存在还可撤销事由，一审判决判令苏志、王铭坤、苏丽丽重复支付赵志明、陆云医疗费、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及安全事故赔偿差额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赵志明作为赵清晨的父亲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明显错误。庭审中，赵志明提交了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民委员会、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及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1993）龙东民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赵志明与赵清晨系父子关系，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赵志明系赵清晨的父亲。1、根据户口簿显示，赵清晨明出生地为辽宁省鞍山市铁**，且由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于2010年7月19日迁入龙口市文莱街85号，赵志明久居龙口市东江街道唐山赵家居委会，村委会只是常年相处，通过耳闻目睹了解其辖区内人员的基本情况，但并不掌握个人家庭成员及关系的文字材料，因此作为村委会没有证明父子关系的资格，且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2、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本身并不能证明父子关系，且该管理处不具备证明父子关系的资格。根据户籍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赵清晨及其母亲陆云系2010年7月19日自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大路街迁来。3、龙口市人民法院（1993）龙东民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儿子赵涛，在赵志明无法提交更名材料的情况下，该证据同样无法证明赵志明与赵清晨系父子关系。4、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虽然认可了《赔偿协议书》真实性，但仅只是对赔偿事项的认可，并非对父子关系的确认，且该赔偿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均不具备认定父子关系的资格。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志明和赵清晨之间的父子关系。在此情况下，谈何共同生活，由其抚养？三、一审判决认定“苏志、王铭坤、苏丽丽应支付赵志明、陆云遗体寄存费1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冰冻费18000元不属于工伤赔偿项目，且冰冻费系赵志明、陆云自己造成的，一审法院判令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需要具备供养亲属的资格（即，首先系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是否享有抚恤金待遇资格，应当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才能向用人单位和社保机构主张抚恤金。本案中，赵志明系村内低保户，即使赵志明有证据证明其系赵清晨父亲，其也并不存在依靠赵清晨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情形。且根据赵志明提交的（1993）龙东民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赵志明、陆云共生育有一子一女，其居住的房屋亦系女儿赵彩虹所有，而赵清晨并没有稳定工作及收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在赵志明、陆云还有女儿抚养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其系依靠赵清晨（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赵志明、陆云针对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的上诉辩称，1、赔偿协议是赵志明、陆云与长实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赔偿协议与金洲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双倍赔偿是安全责任事故和工伤死亡的双向赔偿。赵志明就是赵清晨的父亲。赵清晨死亡以后，由于相关责任单位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结算医疗费，导致赵清晨的遗体一直寄存，由此产生的遗体寄存费理应由相关责任单位承担。赵志明身患疾病，且没有工作及生活来源，赵志明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合理合法。赵志明、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立即支付赵清晨的医疗费45826.10元、遗体寄存费18000元、丧葬补助金26291元；2、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按照2014年全国和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补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差额部分11320元；3、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自2015年8月开始按每人每月1200元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至赵志明、陆云年满78.6岁，赵志明的抚恤金为129600元，陆云的抚恤金为242400元；4、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拖欠的赵清晨2015年5月1日至7月14日的工资10000元，由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清晨出生于1988年11月13日，赵志明、陆云系赵清晨的父、母，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系金洲公司的股东。2015年4月1日，长实公司与金洲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长实公司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发包给其的综合代维工作中的部分业务分包给不具备通信线路维修工程资质的金洲公司，由金洲公司负责长岛县范围内铁塔及天馈系统、传输线路的代维服务。2015年3月，金洲公司将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郝基龙，由郝基龙负责长岛县的传输线路代维工作。2015年7月8日13时许，郝基龙、淳于贤林、赵清晨到长岛县南长山街道办事处孙家村半劈山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长岛分公司通信线路进行移线作业时，因线杆地面部分根部断裂，赵清晨不慎从线杆上坠落受伤。后赵清晨被送往长岛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次日被转到烟台毓璜顶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1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长岛县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调查组经调查，认定：此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长实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金洲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2015年10月30日，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5）00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赵清晨2015年7月8日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因工负伤。金洲公司不服，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6年4月28日申请撤诉。2016年4月28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3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准许金洲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11月，赵志明作为甲方，长实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曾向长岛县安监局主张赵清晨死亡应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向安监局出具销案申请书；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因赵清晨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生产安全事故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15万元，甲方同意上述赔款数额，乙方愿意先行垫付上述款项；此协议履行完毕后，代表赵清晨死亡赔偿事宜已解决完毕，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单位上访、上告乙方及乙方的相关合作单位（除金洲公司以外），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退还已付的赔偿款，并承担已付赔偿款50%的违约金；乙方向甲方先予垫付赔偿后，甲方自愿将应由金洲公司承担的115万元赔偿请求权让渡给乙方，并无条件配合乙方向金洲公司追偿，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退还所有赔偿款。”上述协议签订后，长实公司根据约定，分期将共计115万元款项支付给赵志明。2016年4月28日，金洲公司因决议解散而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2016年7月，赵志明、陆云到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赵清晨的医疗费47123.90元、冰冻费18000元、护理费1400元、丧葬补助费26290元，按照2015年全国和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补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差额部分104800元，支付赵志明、陆云被抚养人抚恤金每人每月1200元（自2015年7月至赵志明、陆云去世之日止），支付拖欠的赵清晨2015年5月1日至7月14日的工资10000元。该委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烟劳人仲不字（2016）第100号决定书，决定对赵志明、陆云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赵志明、陆云不服该决定，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赵志明、陆云自愿放弃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赵志明、陆云主张郝基龙和赵清晨均受雇于金洲公司的王铭坤，郝基龙介绍赵清晨到金洲公司工作，金洲公司为赵清晨的用人单位，长实公司为苏志、王铭坤、苏丽丽垫付115万元赔偿款，只是赔偿死者家属的一部分损失，该115万元具体包括什么费用其不清楚，赔偿金总额大概是170多万，长实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按照70%计算大概为115万元左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单位和受害人签订的低于法律规定赔偿标准的协议一律无效。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主张事故调查报告的附件中载明赵清晨2015年3月受雇于郝基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金洲公司与赵清晨之间并非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赵清晨受雇于郝基龙，工伤认定书之所以将金洲公司作为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单位，是因为金洲公司将业务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郝基龙而应承担的一种过错责任，赵清晨的死亡赔偿待遇及工资支付责任最终应当由郝基龙承担，赵志明、陆云无权依据工伤认定书向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主张赵清晨的死亡待遇。赵志明、陆云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长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5年7月18日对郝基龙、2015年7月23日对淳于贤林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郝基龙陈述赵清晨从2015年3月开始跟其干活，其从金洲公司承包的活，金洲公司支付报酬，其未与金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承包合同，有活就联系其来干。赵志明、陆云称在郝基龙的笔录中载明金洲公司向其支付报酬，郝基龙这种陈述代表赵清晨也受雇于金洲公司。王铭坤主张郝基龙在询问笔录中表述称“我就是把他找来干活的，从2015年3月开始跟我干的”，故赵清晨系受郝基龙个人雇佣。2、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6）鲁0613行初41号案件中所提交的行政诉讼答辩书，载明该局根据人社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根据转包事实作出工伤认定的结论。王铭坤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志明、陆云主张，即使赵清晨受雇于郝基龙个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在层层转包的事实中应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户口簿以及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赵志明与陆云于1972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赵清晨。赵志明、陆云以此证明赵志明、陆云与赵清晨系父子、母子关系。王铭坤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不符合法定形式，根据户口簿显示赵清晨的出生地为辽宁省鞍山市铁**，且2010年7月19日由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迁入龙口市文莱街85号，而赵志明则久居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村委会只是通过常年的相处耳闻目睹了解其辖区内人员的基本情况，但并不掌握个人家庭成员及关系的材料，因此村委会没有证明上述父子关系的资格，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赵志明和赵清晨的父子关系。4、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自2000年到2014年，赵清晨与父亲赵志明、母亲陆云、姐姐赵彩红全家一起居住在本小区23号楼，该房产权证所有人为赵彩红。赵志明、陆云以此证明赵志明和赵清晨的父子关系，因为陆云、赵彩红及赵清晨的户籍以前均在辽宁鞍山，为城镇户口，而赵志明户籍在龙口，系农村户口，故无法提供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明材料。王铭坤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物业公司并不掌握个人家庭成员以及关系的相关材料，不具备证明亲属关系的资格。5、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以及赵志明、陆云的门诊慢××病历及住院病案，其中证明的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赵志明系村内低保户。赵志明、陆云以此证明其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王铭坤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在不能证明赵志明系赵清晨父亲的情况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也恰恰证明赵志明并非由赵清晨生前提供生活主要来源。对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龙口市人民法院于1993年9月21日作出的（1993）龙东民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赵志明与陆云婚后生有一男一女，女儿赵彩红，现年19岁，儿子赵涛，现年5岁。经该院调解，赵志明与陆云离婚，赵彩红随陆云一起生活，婚生子赵涛由陆云抚育。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赵志明年迈有病，无经济来源，长期在村内居住，赵志明的一切生活费用由其去世的儿子赵清晨供养，自赵清晨去世后赵志明失去了经济来源。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赵志明、陆云居住在恒鑫小区23号楼女儿赵彩红家，赵彩红没有工作，赵志明年迈多病，无经济来源，一切生活费用由去世的儿子赵清晨供养，赵清晨去世后，赵志明无经济来源。陆云没有工作，也是由儿子赵清晨供养，赵清晨去世后失去生活来源，而且患肺癌多年。赵志明、陆云称赵涛系赵清晨的曾用名，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赵志明系赵清晨的父亲，赵志明及陆云没有收入来源，靠赵清晨的工资生活。王铭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从该证明来看，证明不了赵清晨系赵志明的儿子，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第一次出具的证明矛盾，该低保户证明恰恰证明赵志明并非由赵清晨供养。调解书载明赵志明、陆云儿子为赵涛，不能证明系赵清晨，且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效力，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赵志明、陆云无收入。7、烟台市芝罘区殡仪馆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遗体寄存费收据一张，证明赵志明、陆云为寄存赵清晨遗体花费18000元。王铭坤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票据的开具日期为2018年1月8日，无法证明系赵志明、陆云支付赵清晨的遗体寄存费用，且该寄存费并非工伤赔偿项目，系赵志明、陆云延迟火化造成的，赵志明、陆云主张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赵志明、陆云称因金洲公司未结算住院费用，故无法火化赵清晨，在长实公司结算了第一笔费用后赵志明、陆云才于2015年11月26日将赵清晨火化。对于医疗费，经烟台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审核，赵清晨在烟台毓璜顶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47123.90元中，统筹外治疗项目为1297.80元。赵志明、陆云一开始称金洲公司支付7000元，故主张医疗费40123.90元，之后又称之前误以为该7000元是金洲公司付的，后来得知其实由赵清晨的朋友支付，赵志明、陆云已将该7000元付给赵清晨的朋友，故现主张医疗费45826.10元（47123.90-1297.80）。王铭坤对医疗费的数额无异议，但主张赵志明、陆云在庭审中已经自认金洲公司支付医疗费7000元，赵志明、陆云对其主张应提交证据，事故发生后郝基龙从金洲公司支取10000元工程款，该7000元应该是郝基龙给付的。王铭坤对赵志明、陆云主张的丧葬补助金26291元无异议。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差额，赵志明、陆云主张按照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844元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76880元（28844×20）；按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29222×20年），扣除长实公司支付的1150000元，差额为11320元。王铭坤对计算标准及数额无异议。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赵志明、陆云主张鉴于金洲公司已经注销，苏志、王铭坤、苏丽丽应按照烟台市平均期望寿命一次性支付该费用，烟台市卫计委2017年9月公布的全市人均期望寿命达到78.6岁，郝基龙与赵清晨口头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其按照月工资4000元计算，自2015年8月开始每人每月1200元（4000×30%），赵志明的抚恤金为129600元（1200×12个月×9年），陆云的抚恤金为242400元（1200×12个月×16年零10个月）。王铭坤认为赵志明、陆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志明、陆云依靠赵清晨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及赵志明、陆云属于供养亲属的范围，且赵志明不足以证明其与赵清晨系父子关系，赵志明、陆云方是否享有抚恤金待遇资格应当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才能向用人单位和社保机构主张抚恤金；对于抚恤金的计算数额，王铭坤认为赵志明、陆云按照1200元/月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赵清晨受郝基龙雇佣，金洲公司没有为赵清晨发放工资，赵志明、陆云应当举证证明赵清晨生前的工资标准；即使金洲公司应当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在该公司注销之后，预留的抚恤金应当由金洲公司拨付给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并非直接支付给赵志明、陆云，赵志明、陆云没有向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请求支付抚恤金的法律主体资格。对于工资，赵志明、陆云称赵清晨2015年3月份就开始从事金洲公司的业务，且郝基龙在公安笔录中称“其从金洲公司承包的活，金洲公司来支付报酬”，故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赵清晨2015年5月1日至7月14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4000元/月×2.5个月）。王铭坤主张赵清晨受雇于郝基龙，3月份并未从事金洲公司承包给郝基龙的工程，事故发生当天是郝基龙第一次带赵清晨从事涉案工作，即使欠发工资，基于雇佣关系赵志明、陆云应当向郝基龙主张劳务报酬，金洲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郝基龙，故金洲公司作为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单位，并未与赵清晨建立劳动关系，对赵清晨的工资标准不清楚，赵志明、陆云主张的工资不应当由其承担。对于赵志明、陆云的各项请求，王铭坤表示不同意支付，主张从赵志明、陆云的诉请以及赵志明、陆云与长实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相关内容均表明赵志明、陆云方已认可该赔偿协议书系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双重赔偿，赵志明、陆云已经与长实公司就安全生产事故以及工伤待遇的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并领取赔偿款项，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并不具备可撤销事由，赵志明、陆云也未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该协议；在赔偿协议书中双方已经就医疗费、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作出约定并已赔付，赵志明、陆云重复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赵志明与赵清晨的父子关系，赵志明、陆云提交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民委员会、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龙口市人民法院于1993年9月21日作出的（1993）龙东民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认定的赵志明、陆云育有一子一女，其中儿子赵涛时年5岁，与赵清晨的年龄相仿，而赔偿协议书也系赵志明以赵清晨父亲的身份与长实公司签订并领取赔偿款，王铭坤亦认可该协议，且苏志、王铭坤在原审中对赵志明与赵清晨的父子关系亦无异议，故赵志明作为赵清晨的父亲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二）金洲公司从长实公司承包综合代维业务并将该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郝基龙，赵清晨受雇于郝基龙，在对通讯线路进行移线作业时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人社局认定，赵清晨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因工负伤，根据人社部发[2013]34号文第七条之规定，应由金洲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赵清晨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由金洲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2015年10月30日，人社局将赵清晨认定为工伤，金洲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4月28日金洲公司申请撤诉并于当日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注销，故苏志、王铭坤、苏丽丽在明知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未经依法清算而将金洲公司注销，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志明与长实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载明此协议履行完毕后，代表赵清晨死亡赔偿事宜已解决完毕，赵志明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除金洲公司以外的任何单位主张权利，故王铭坤以赵志明、陆云已经与长实公司就安全生产事故以及工伤待遇的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并领取赔偿款项为由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经烟台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审核，赵清晨在统筹范围内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为45826.10元，赵志明、陆云之前均主张金洲公司支付7000元，后又称该费用并非金洲公司支付，赵志明、陆云对其推翻之前的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苏志、王铭坤、苏丽丽应支付赵志明、陆云医疗费38826.10元。（四）赵志明、陆云花费的遗体寄存费18000元，有烟台市芝罘区殡仪馆出具的收据为证，且系赵志明、陆云的合理支出，对赵志明、陆云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赵志明、陆云主张的丧葬补助金26291元，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王铭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生产经营单位的从业人员伤亡的，受伤人员和死亡者家属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权利的，有权提出赔偿要求。”故赵志明、陆云要求被告按照2014年全国和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补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差额部分11320元，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山东省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赵志明、陆云提交的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民委员会、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依靠赵清晨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赵志明、陆云应列为赵清晨的供养亲属，并可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赵志明、陆云主张赵清晨的月工资为4000元，王铭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且赵志明、陆云主张的该工资标准并不高于同行业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对赵清晨的月工资4000元予以认定。赵志明、陆云要求按每人每月1200元为标准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5年8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每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为62400元（1200元/月×52个月）。《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破产、关闭、解散和注销企业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的工伤职工以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仍按原标准继续发放。所需资金，原企业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未参保的，预留至当地平均期望寿命，在资产清算时一次性拨付给经办机构。”故赵志明、陆云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赵志明、陆云年满78.6岁，缺乏依据，赵志明、陆云可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八）赵清晨受雇于郝基龙，并未与金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赵志明、陆云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赵清晨2015年5月1日至7月14日的期间的工资1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赵志明、陆云自愿放弃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条、《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三十九条、《山东省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规定》第十八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给付赵志明、陆云医疗费38826.10元；二、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给付赵志明、陆云遗体寄存费18000元；三、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给付赵志明、陆云丧葬补助金26291元；四、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给付赵志明、陆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差额11320元；五、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给付赵志明2015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62400元；六、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给付陆云20**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62400元；七、驳回赵志明、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仲裁请求。上述一至六项共计219237.10元，限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志明提供的龙口市东江街道磨山赵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龙口市恒鑫物业管理处证明，与（1993）龙东民初字72号民事调解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赵志明与赵清晨间系父子关系的事实，且在原一审中苏志、王铭坤也予以认可该事实，故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主张赵志明与赵清晨非父子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志明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主体适格。赵清晨在对通讯线路进行移线作业时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烟台市人社局认定，赵清晨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因工负伤的事实清楚。金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作为金洲公司的股东，在明知金洲公司与赵志明、陆云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经依法清算即将金洲公司注销，三人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志明、陆云与长实公司就赵清晨的死亡达成赔偿协议，且长实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的证据充分，赵志明、陆云要求在本案中追加长实公司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志明、陆云与长实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依法不能免除金洲公司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认为无须再向赵志明、陆云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赵清晨受郝基龙雇佣，为金洲公司从事代维工作，赵清晨与金洲公司间依法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志明、陆云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赵清晨劳动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清晨死亡后，赵志明、陆云向芝罘区殡仪馆支付的遗体寄存费18000元，系合理且必要的支出。赵志明、陆云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支付该笔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认为该笔费用系赵志明、陆云自身造成，与金洲公司无关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赵志明、陆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补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以及生产安全事故赔偿金的差额部分为11320元的事实清楚，现又在上诉状中称该差额为一审法官自编自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志明、陆云要求苏志、王铭坤、苏丽丽一次性支付其供养亲属抚恤金，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志明、陆云及苏志、王铭坤、苏丽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赵志明、陆云负担10元，由上诉人苏志、王铭坤、苏丽丽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