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沙角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绍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溢太，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蒋亚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曹玉华，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10D。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尹卓林，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上婷，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14日，港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市政府所作的东府行复〔2019〕6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所作的东环罚字〔2019〕3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东莞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本案中，港精公司的建设项目属于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对于港精公司是否存在建设项目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或者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就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违法行为，港精公司生产主管欧阳修源、技术主管刘楚兰在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6月5日对其两人的调查询问中均确认工程自2018年11月投产至今，未通过环保验收，抛光、喷砂、填粉工序未配套废气治理设施，产生的废气直接对外排放，清洗工序未配套废水治理设施，产生的废水经雨水管道对外排放。刘楚兰签名确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亦明确载明了港精公司在现场检查时正常生产，需要配套污染防治设施未通过环保手续，工程已投入使用，抛光、喷砂、填粉工序未配套废气治理设施，清洗工序未配套废水治理设施。根据前述证据，足以证实港精公司在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且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就将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使用。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据此对港精公司处20万罚款，并无不妥。东莞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上述处罚决定，处理结果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港精公司主张，欧阳修源、刘楚兰的《询问笔录》内容完全一致，投产至今的陈述也不明确，不排除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同时对两人进行询问，此笔录不可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询问笔录》的文字仅是笔录内容的载体，两份《询问笔录》虽文字内容一致，但均有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两名执法人员及被询问人欧阳修源、刘楚兰签名确认，制作时间亦不相同，一份是在12时00分至12时20分所作，另一份是在12时25分至12时50分所作，文字内容一致并不影响笔录内容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而投产至今，顾名思义，是指投入生产或使用至今。因此，港精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港精公司也主张，其仅是对设备进行调试，并未进行正式生产。但是，诚如前述，《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与欧阳修源、刘楚兰的《询问笔录》可证实港精公司自2018年11月已将建设项目投产至今，退一步讲，即使港精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也属于《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使用建设项目的情形，也应当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且经过验收后方可使用，故港精公司此主张，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港精公司还主张其在事后已按照要求对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且并未造成环境污染，应不予处罚，本案罚款20万元明显不合理。原审法院认为，港精公司在2018年11月已将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距离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6月15日执法检查时有8个月，已对环境产生较大影响，虽其事后办理了环境保护设施验收手续，但此属于其本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并非免予或减轻处罚的正当理由，且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已按罚款法定幅度的最低标准20万元对其处罚，此罚款金额，合理恰当，原审法院支持。应当指出的是，《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所谓送达时间，是指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向相对人送达行政文书所花费的时间。本案中，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19日当日通过留置送达方式向港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港精公司其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但港精公司并未申请听证，后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0月8日当日通过直接送达方式向港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已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即便扣除上述2日的送达时间，其于2019年9月27日才作出本案处罚决定，显然也超过上述法定的3个月办理期限，但鉴于其超过法定办理期限时间不长，且未对港精公司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瑕疵。东莞市政府所作复议决定，对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此程序瑕疵予以指正，并维持本案处罚决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港精公司诉请撤销本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港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港精公司负担。原审宣判后，港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东莞市政府所作的东府行复〔2019〕6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所作的东环罚字〔2019〕3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违反法律规定，超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明显属于程序违法，案涉处罚决定书应被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6月6日立案，直到2019年10月8日才送达处罚决定书给港精公司。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行为明显超出了法定时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东莞市政府和原审法院认为此程序违法仅仅属于“瑕疵”而维持处罚决定的做法是明显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根据《询问笔录》认定了港精公司在进行生产明显不当，港精公司并未有投入生产。1.2019年6月5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工作人员进入港精公司进行检查时，港精公司仅仅是进行了设备调试，并非是进行正式生产。根据港精公司的工艺生产流程可以明确，港精公司在正常生产时，是会产生部分废水的，但是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勘察笔录记载“现场清洗工序没有废水排放，执法人员未能取样监测”，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在复议时声称“清洗工序的废水属零星废水”，这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既没有提供“雨水管”的任何证据，更加没有提供存在废水的证据，而这是证明是否存在生产行为的关键所在，因此，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没有证据证明港精存在生产的行为。2.本案证明港精公司存在生产的核心证据是刘楚兰及欧阳修源的两份笔录，但是该两份笔录存在实质性缺陷。首先，“工程自2018年11月投产至今”到底是指工程的施工行为还是生产线的产品生产行为，询问笔录并未明确。其次，从第6个问题的答案来看，刘楚兰及欧阳修源的两份笔录，答案完全一致，这是违反基本常理的，即使是同一个问题，两个不同的人来回答，不可能陈述的字数都一样的，该两份笔录一来不排除执法人员事先打印好再要求刘楚兰、欧阳修源签字的情况。二来也不排除同时对两个被告询问人进行询问的可能。在复议中，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也未对该疑点作出合理解释。该两份笔录应当进行排除，不能作为本案处罚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文字内容一致不影响笔录内容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是根本错误，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陈述的内容完全一致怎么可能是真实作出的，不是真实作出的就不能认定为合法。三、疫情当前，并不适合对中小行企业处以重罚，且港精公司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的应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案涉行政处罚应当被依法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港精公司已经对环境产生较大影响没有事实根据，且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港精公司依法获得了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建设许可并所有的环保设施均实质上合格建设。正如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勘验笔录上记载的，现场也没有产生废水。因此，港精公司即使违反了规定，其违法情形也极其轻微，对环境并没有产生破坏和恶劣影响。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后，港精公司便立刻停止了现场所有活动并加快环保验收工作。港精公司在2019年8月，便已经完成了《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意见》，所有的设备均验收合格。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也于2019年9月23日依法向港精公司出具了《关于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固体废物污染防治设施验收意见的函》，该函也明确港精公司的污染防治设施符合验收条件，同意通过验收。从这个过程来看，十分明显，港精公司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的环境污染，没有产生任何不利影响，又由于港精公司及时纠正并积极推动项目的污染防治设施的建设和验收。因此，港精公司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情形，案涉行政处罚应当被依法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港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坚持原审答辩意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坚持原审答辩意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19〕3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6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2019年6月5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前往港精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经环境保护部门批准，允许设置填粉、抛光、喷砂、焊接、清洗等工序，并购买了填粉机7台、抛光机3台、喷砂机1台、点焊机2台、焊机2台、清洗机2台等设备，案涉建设项目已于2018年11月投产，但并未通过环保验收，抛光、喷砂、填粉工序未配套建设废气治理设施，产生的废气直接对外排放，清洗工序未配套废水治理设施。为固定以上事实，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执法人员对港精公司的生产主管欧阳修源和技术主管刘楚兰进行调查询问，制作了调查笔录，并且拍摄了现场照片。欧阳修源和刘楚兰在前述执法笔录上签字捺印，确认执法笔录上记载的内容，本院对案涉执法笔录予以采信。港精公司的建设项目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第二十二类“金属制品业”第67项“金属制品加工制造”行业中的“其他（仅切割组装除外）”，环评类别为应当依法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港精公司已就案涉建设项目编制了《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并经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批复要求，项目竣工后，按规定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项目方可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但港精公司在项目竣工后，并未按照规定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未对环保设施进行验收，即将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港精公司在向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陈述申辩书中亦对此予以确认。港精公司主张东莞市生态环境局进行案涉检查时，其仅仅是进行设备调试，没有正式投入生产，该主张不仅无证据证明，且与案涉检查所固定的其已于2018年11月开工投产的事实不符。港精公司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并经验收合格，即将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明显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虽然港精公司在案涉检查后于2019年8月对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自主验收并验收通过，以及2019年9月23日取得了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关于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固体废物污染防治设施验收意见的函》，其固体废物污染防治设施验收通过，但并不能由此推翻港精公司此前存在就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即投入生产的既定违法事实。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基于港精公司已经及时纠正违法行为，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取最低值20万元，对港精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已属从轻，幅度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港精公司认为其违法行为轻微，已及时纠正，且并未造成危害后果，不应给予其行政处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东莞市政府经行政复议，作出东府行复〔2019〕6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案涉行政处罚，亦无不妥。关于案涉行政处罚的程序问题。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检查次日即2019年6月6日对港精公司的案涉违法行为立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在扣除送达所需时间后，仍不符《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之规定。但港精公司在本案中所享有的陈述、申辩等权利在执法程序中均得到了保障，其的实质性权利并未因此而受到侵害，港精公司主张前述程序瑕疵应导致案涉行政处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东莞市政府在复议决定中对案涉行政程序瑕疵已予以指正，本院在此仍再次予以指出，望其今后予以注意。综上所述，港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港精电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宋坤鹤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