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27民初780号原告：熊云志，女，1988年1月13日生，彝族，高中文化，粮农，住巍山县。原告：熊必伟，男，1987年7月1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粮农，住巍山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高利坪，云南高利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仓中心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927432614559K。住所：巍山县大仓镇仓西路沙坝。法定代表人：字文松，系院长。委托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熊云志、熊必伟诉被告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仓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大仓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云志及熊云志与熊必伟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高利坪，被告大仓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字文松，委托代理人林富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云志、熊必伟诉称：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共计349838.85元的70%，即赔偿244887.19元。具体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991.85元、误工费2025元、护理费2025元、死亡赔偿金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5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熊云志、熊必伟系夫妻，双方按计划孕育第二胎，孕产期按时产检，各种检查正常孕育。原告熊云志孕39周（足月）时，于2019年10月28日以急诊入院形式到被告大仓医院住院分娩。被告大仓医院在为原告熊云志提供分娩接产的医疗行为过程中，未尽到风险预见义务、未尽到结果回避义务，在出现胎儿宫内严重缺氧宫内窘迫紧急情况时，未采取正当医疗措施，迅速终止妊娠，违反诊疗常规及业界惯例，懈怠和迟延实施剖宫产术，最终导致胎儿死亡的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被告大仓医院的违法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条件因果关系，被告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原因和责任程度为100%。事件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双方约定到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2020）临鉴字第10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大仓医院在原告熊云志试产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腹中胎儿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大仓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结果出来后，被告大仓医院无调解意愿。原告熊云志足月怀孕小孩活生生因被告严重过错致死亡，使原告夫妻二人在身体上、精神上遭受巨大伤害和痛苦。原告熊必伟受被告大仓医院误导，未进行尸检有一定的责任，故要求被告大仓医院承担70%的经济赔偿责任。综上，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仓医院辩称：1、生育分娩的风险是极高的，我们医院在本案中已经尽力尽责，却出现了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鉴定书认为我们医院存在一定过错，我们不否认，但原告应体谅医务人员的苦衷。2、本案不发生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基于生命权受到侵害的赔偿项目，必须以公民拥有生命权、民事权利作为前提。原告分娩的婴儿属于死婴，没有心跳、没有独立呼吸，死婴不拥有民事权利，不能也不允许获得死亡赔偿。3、本案不存在丧葬费的问题，有生才有死，有死亡才有丧葬。原告分娩的是死婴，死婴自始就没有民事权利，故不存在丧葬费。4、原告所诉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我们医院愿意适当补偿，但是总数限额在起诉状上该几项主张总数额的40%以内。原因是我们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确定我们医院对原告熊云志腹中胎儿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定则为次要。次要责任最高限额为40%是合法的。5、本案的核心原因是胎儿未行尸检，系原告方拒绝胎儿尸检，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明文规定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致使原因无法判断，应由拒绝者承担责任。6、本案责任鉴定模糊的原因是原告拒绝尸检，且死婴不存在民事权利的保护，因此不存在精神损失的问题，原告的精神损失费项目我们医院不予认可，不愿意赔偿。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本案的损失范围？2、造成本案的责任、过错大小？原告的损失如何进行承担？原告熊云志、熊必伟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A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份，欲证实原告熊云志、熊必伟的身份信息。A2、云南省生育登记服务、结婚证复印件，欲证实原告熊云志、熊必伟系合法夫妻，夫妻二人已经按规定进行生育登记。A3、拆封记录、封存记录复印件，欲证实原告熊云志的病历资料在进行司法鉴定前拆封情况和鉴定完毕封存情况。A4、巍山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报销单及医疗费门诊发票，欲证实原告熊云志住大仓医院分娩时支出医疗费用1010.85元，分娩前检查支出医疗费用1782.32元。A5、发票、火车票、购票信息单，欲证实原告熊云志、熊必伟因本案支出交通费共1169.22元。A6、住宿费发票4张，欲证实原告熊云志、熊必伟因本案支出住宿费500元。A7、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实大仓中心卫生院在原告试产过程中存在五个过错，其过错与熊云志腹中胎儿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A8、病危通知书，欲证实被告大仓医院曾给原告熊必伟发出病危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患者熊云志之出生女婴因患重度窒息，住妇产科28床，现病情危重”，该女婴系出生后死亡。A9、拒绝尸检同意书，欲证实原告熊必伟作为原告熊云志的近亲属，熊云志之婴的父亲，明确拒绝对原告熊云志之婴进行尸检。A10、原告熊云志在待产期间的产检病历资料，欲证实原告熊云志在待产期间多次产检结果表明，胎儿比较健康。经质证，被告大仓医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A2、A3、A4、A7、A9无异议。对A5有部分异议，认为其中无乘车人信息的票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核实。对证据A6有异议，认为几张住宿费发票发生在2020年8月初，几张发票反映的住宿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A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该病危通知书的病危对象是母体，不是小孩，至于病危通知书上载明的“患者熊云志之婴”系习惯性写法。对证据A10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病例材料反映的是胎儿的发育情况，胎儿娩出后是否正常应以活着出生为前提。被告大仓医院向本院提供了两组证据：Ｂ1、客观××例40页，欲证实本案诊疗情况。Ｂ2、主观××例33页，欲证实本案诊疗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B1总体上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病危通知书载明家属的意见是尽力抢救，抢救的过程中与家属沟通两次，小孩出生后有心跳。对证据B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接诊医生张紫薇、张云莎是否有医师资格证、母婴资格证被告大仓医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二人是否有资质接诊原告熊云志有待释明。通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熊云志、熊必伟提供的证据A1、A2、A3、A4、A7、A8、A9、A10,被告大仓医院提供的证据B1、B2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能证实原、被告主张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综合采信。原告熊云志、熊必伟提供的证据A5中有部分票据为定额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信，对于该组证据证明的交通费问题，按照合法有效的票据进行确定。证据A6上载明的住宿时间均系2020年8月上旬，不能客观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熊云志与熊必伟系夫妻。夫妻二人备孕二胎后，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生育登记。原告熊云志怀孕二胎足月（孕39周）后，于2019年10月28日以急诊形式到被告大仓医院就诊。根据大仓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中首次病程记录，急诊科医生于当日12时45分接诊并收住入院。13时40分转由住院医师杜绍纯、张紫薇接诊。、原告熊云志的产前症状经初步诊断为：1、G2P1孕39周头位临产；2、脐带绕颈。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2、严观胎心及产程；3、拟行阴道试产，必要时行剖宫产。被告大仓医院对原告熊云志自12:40至16:55时间进行胎心记录19次，其中胎心异常报告医生4次。具体分别为：14:05胎心170次/分，报告值班医生。14:50胎心166次/分，报告医生。15:10胎心173次/分，报告医生。15:25胎心170次/分，报告医生，行胎心监测。16:10记录的术前病程记录记载，“副主任医师在查看患者后考虑：1、急性胎儿宫内窘迫；2、阴道流血查因？3、妊娠合并高尿酸血症；4、妊娠合并高血脂症；5、G2P1孕39周头位临产；6、脐绕颈。考虑到母婴相对安全，建议立即行急诊剖宫产，向患者及家属详细交代手术风险及胎儿可能发生的一切风险及意外，患者及家属商议后同意手术并签知情同意书，术前准备完善中”。18:40记录的术后病程记录记载，“于今日17:03-18:15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腹产，患者麻醉成功后听胎心音180次/分，立即手术，术中以ROT取出一女婴，体重2600g,Apgar评分：0分-0分-0分，羊水Ⅲ度混浊，量约300ml,脐带长约60cm,脐带打结，胎膜黄染，胎盘无明显异常，之婴断脐后交台下抢救处理，胎盘、胎膜娩出完全，子宫收缩好，术中探查双附件外观无异常，手术经过顺利，麻醉效果可，术中出血500ml，补液1700ml，尿量100ml,色清，术后安返病房，回房血压112/75mmHg。新生儿住院记录记载，“抢救期间反复与家属沟通，女婴病情危重，于17:15下病危，于18:28再次与家属沟通，女婴已抢救1小时10分钟，仍无心跳，无自主呼吸，无肌张力，全身苍白，病情仍危重，无好转，家属经反复考虑后决定放弃抢救，以签字为据，于18:30放弃抢救”。随后，原、被告双方就女婴的死亡问题发生争执。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对被告大仓医院为原告熊云志服务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熊云志的婴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司法鉴定。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结论为：巍山县大仓中心卫生院在熊云志试产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在熊云志胎儿娩出前，对其产前B超检查提示的腹中胎儿颅内占位情况未进行关注及全面了解。2、对熊云志的产程观察不严密。3、对熊云志宫颈口扩张停滞、产程无进展的异常情况不认识，未进行相应分析及处理。4、对熊云志腹中胎儿宫内窘迫的处理不及时。5、对“脐带打结”的记录及诊断不全面。根据目前送检材料分析，熊云志腹中胎儿死亡临床符合分娩过程继续宫内窘迫、缺氧、窒息所致，故巍山县大仓中心卫生院在熊云志试产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熊云志腹中胎儿的死产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熊云志胎儿存在颅内占位，因未行尸体解剖检验，该颅内占位的病变性质等未能明确，故巍山县大仓中心卫生院存在的过错在熊云志腹中胎儿死产的损害后果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无法进行明确。2020年7月30日，原告熊云志、熊必伟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大仓医院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恪守医疗服务职业道德。本案系医疗纠纷，就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双方虽均未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双方经协商，由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果已明确了被告大仓医院为原告熊云志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大仓医院与原告熊云志之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大仓医院应对熊云志腹中胎儿死产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和本案的实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大仓医院对原告承担60%的经济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大仓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住宿费的主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其中医疗费的主张，在2019年10月28日以前产生的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其余费用以票据为准。交通费的主张，定额发票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其余部分按照票面金额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10000元。关于被告大仓医院辩称原告熊云志之婴娩出后为死婴，不予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辩解，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原告熊云志在入院试产过程中，其腹中胎儿一直有胎心，直至16:55麻醉成功时胎心音为180次/分。17:08娩出后记录为无心跳、无呼吸，但并未记载该婴儿是否有生命体征，且被告大仓医院向原告熊必伟送达的病危通知书载明，婴儿系重度窒息，病情危重。虽然被告大仓医院辩称该病危通知书下达的对象系母体，即原告熊云志，但在案病历材料中并无原告熊云志分娩过程中出现病危的记载。被告大仓医院认为该婴儿系死产，但死产系医学概念，非法律概念。结合医学上、法律上认定死亡时间的确切证据应当是医生对患者宣告死亡时间的惯例，并鉴于胎儿出生前后生命的连续性，以及新生儿的特殊体质，被告大仓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熊云志之婴在娩出母体前已无生命体征，被告大仓医院关于原告熊云志之婴娩出母体时并非活体，不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辩解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原告熊云志、熊必伟的经济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熊云志为进行分娩住大仓医院的医疗费用1010.85元；2、误工费134.98元/天×15天=2024.70元；3、护理费134.98元/天×15天=2024.70元4、交通费1086.90元；5、死亡赔偿金11902元/年×20年=238040元；6、丧葬费49268元/年×0.5年（6个月）=24634元;7、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78821.15元。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仓中心卫生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熊云志、熊必伟各种经济损失278821.15元的60%，即赔偿167292.69元。二、驳回原告熊云志、熊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8元，减半收取3274元，由原告熊云志、熊必伟负担1629元，被告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仓中心卫生院负担16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马显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马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