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辖终2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卓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路广佛新干线北侧琦宝铝材装饰展贸园自编******。法定代表人：利发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麦文海，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丽波，男，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骅，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其，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华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牛栏岗”沙涌综合楼**之三div>法定代表人：苏家俊，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社区蛇龙三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村div>负责人：叶权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社区蛇龙四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村div>负责人：叶国光。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卓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文海、梁丽波、广东华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社区蛇龙三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蛇龙三股份社）、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水头社区蛇龙四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蛇龙四股份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民初1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文海、梁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水头新干线以北（土名高田北、岗宝顶）的权属人，于2016年9月3日与卓景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该土地出租给卓景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48年7月9日。卓景公司、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约定共同开发土地，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反映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麦文海、梁丽波与卓景公司的原股东相识，其要求麦文海、梁丽波挂靠华鼎公司进行案涉项目施工。卓景公司出具《委托书》《承诺函》，要求麦文海、梁丽波就案涉工程建设向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代付基建期保证金750万元，就此落实了麦文海、梁丽波借用华鼎公司资质施工的情况。2016年8月22日，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麦文海、梁丽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卓景公司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广佛新干线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华鼎公司施工，工程名称为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后麦文海、梁丽波继续以华鼎公司的名义与卓景公司签订《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约定二期项目由华鼎公司施工。后卓景公司在屡次迟延付款、瞒报销售收款的情况下，以不支付工程款迫使麦文海、梁丽波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约定后续工期。2016年12月23日，为补充相应手续，麦文海、梁丽波与华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由麦文海、梁丽波为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1A、1B、2-10幢工程进行实施施工。上述案涉合同应属无效，麦文海、梁丽波为案涉项目的实施施工人，卓景公司应按实际支付工程款，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作为建设单位、华鼎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确认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的《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补充协议（二）》无效；确认麦文海、梁丽波与华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管理服务合同》无效；判令卓景公司向麦文海、梁丽波支付琦宝项目工程欠付的工程款111940599.8元及利息，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华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麦文海、梁丽波有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卓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华鼎公司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涉案合同纠纷通过仲裁解决，但本案原告麦文海、梁丽波与卓景公司、华鼎公司等被告之间并无通过仲裁解决纠纷的约定，麦文海、梁丽波也否认其为卓景公司、华鼎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当事人，故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订立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麦文海、梁丽波无约束力，卓景公司以存在仲裁条款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卓景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卓景公司负担。卓景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驳回麦文海、梁丽波提起的确认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的《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补充协议书（二）》无效的起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以及双方于2016年12月签订的《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的专用条款第19.3条均明确载明“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及上述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二）》的效力认定、工程款结算与支付、违约责任承担等所有合同纠纷均应提交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二）卓景公司已于2020年3月16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华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并立即办理案涉工程6、7、8、9栋的竣工验收及整个项目的联合验收。佛山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华鼎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提起反仲裁请求，要求卓景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麦文海、梁丽波在明知仲裁机构已经受理的情况下，为了达到拖延工期的目的，于2020年4月26日就案涉《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建设工程管理服务合同》另案起诉，其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与仲裁案件明显冲突，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和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三）一审裁定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不仅无视当事人之间合法有效的仲裁约定，还构成对仲裁委案件管辖权的实质剥夺，依法应予撤销。麦文海、梁丽波作为华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案涉《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名，清楚知晓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即便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合同权利，也应受案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效力拘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麦文海、梁丽波自称其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卓景公司享有的权利也限于华鼎公司对卓景公司享有的权利范围。鉴于麦文海、梁丽波向卓景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代位请求的性质，麦文海、梁丽波与卓景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华鼎公司与卓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承继关系，无论麦文海、梁丽波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就须受华鼎公司与卓景公司之间签订的《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束。麦文海、梁丽波于二审时向本院书面答辩称：（一）《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补充协议书（二）》的签订主体为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麦文海、梁丽波并非合同主体，仲裁条款对于麦文海、梁丽波并不适用。即使麦文海、梁丽波选择佛山仲裁委员会作为仲裁机构，该委员会亦不会受理其仲裁请求。麦文海、梁丽波已告知佛山仲裁委员会向法院起诉的情况，目前仲裁委员会已经第一次开庭，但并无通知麦文海、梁丽波参加仲裁，可见佛山仲裁委员会亦认为麦文海、梁丽波并无资格作为仲裁的相对人参加仲裁。（二）麦文海、梁丽波作为合同第三方，提起确认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之诉的诉权不应受仲裁条款限制。首先，合同无效的诉权是法律赋予第三方保护其合法权益的基本权利，不应遭到剥夺。在最高法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2）民四终字第1号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明确了上述原则。其次，麦文海、梁丽波是适格的利害关系人，法律明确赋予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而该请求是以确认合同无效为前提的。卓景公司仅主张驳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而未主张驳回麦文海、梁丽波其他诉讼请求特别是主张支付工程款，在法律逻辑上前后矛盾。第三，本案诉讼是麦文海、梁丽波实现权利的唯一途径，具备采取确认之诉的妥当性。第四，卓景公司要求麦文海、梁丽波挂靠华鼎公司进行施工，其后双方又签订了仲裁条款，卓景公司、华鼎公司恶意串通，若采纳其主张驳回起诉，必将会使麦文海、梁丽波的合法权益遭受严重侵犯。（三）麦文海、梁丽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依据在于进行了实际施工工作且尚未完全收取工程款，法律依据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该条的规定是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权利，不等同于代位权诉讼，不具有代位请求的性质，因此麦文海、梁丽波无须受到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的合同约束。同时，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是对承包人权利的承继，也不应受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仲裁条款的约束。（四）本案涉及多方当事人，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以仲裁条款排除其他当事人参与纠纷处理，将导致案情无法查明。案涉《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施工合同（补充）》《补充协议书（二）》仅有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为合同主体，仲裁条款仅适用于该两主体，至于麦文海、梁丽波、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都不能适用于该仲裁条款。麦文海、梁丽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基于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对发包单位、建设单位、被挂靠单位提起诉讼，亦应当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本院经审查认为，麦文海、梁丽波起诉主张卓景公司将案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广佛新干线的琦宝铝材装饰展贸中心工程项目发包给华鼎公司，麦文海、梁丽波挂靠华鼎公司进行实际施工，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是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诉请判令卓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华鼎公司、蛇龙三股份社、蛇龙四股份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因麦文海、梁丽波与卓景公司、华鼎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仲裁条款，卓景公司以其与华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至于麦文海、梁丽波关于确认卓景公司与华鼎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与卓景公司申请仲裁案件的协调问题，可由一审法院在实体审理时进行处理。一审裁定驳回卓景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卓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