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城郊街道东沩社区嘉城花园****。法定代表人：肖远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睿，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珊珊，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喜，邵东县东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珊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一项及第二项中“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5万元”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并非《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从合同，合作协议2.1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委托其股东与丙方（即刘卓）签订的《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充分证明合作协议是三方达成的新的处理被上诉人所持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股份的协议，也证明合作协议是不受制约而能独立存在的新合同，属于主合同。其次，谢珊珊并未提供其代持股份是客观存在的证据。最后，刘卓仅单方面登报解除《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并未同时解除合作协议，证明合作协议依然成立，应得到全面履行。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谢珊珊不得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签订类似的协议，也不得再另行委托其他任何第三方代为行使在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职权。而谢珊珊作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持有80%股权的登记股东，公司高管的变更依法应当由其签字。故谢珊珊另行与他人签订协议，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应按合作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谢珊珊答辩称：1、涉案《合作协议》为《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从合同，《合作协议》中1.3已明确说明《合作协议》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落实《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内容，《合作协议》是以《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为基础而成立的。且刘卓已与2019年7月23日在潇湘晨报上刊登了《解除合作声明》，声明其从即日起解除与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并解除与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一切相关协议，撤销一切相关委托。作为从合同的《合作协议》自然也解除了。2、被上诉人不是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而是代持股东，且《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中已明确写明了该事实，故被上诉人无权作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变更的意思表示及决定。被上诉人是根据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卓的指令而在2019年7月作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决定和决议，不构成违约。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谢珊珊同意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高管人员变更的行为无效，责令谢珊珊立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2、判令谢珊珊返还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已代偿所欠刘小波借款25万元并向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5万元；3、判决谢珊珊立即返还由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尹向东代替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按谢珊珊指令支付给其父谢中平、其妹谢圆圆共33.3.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4、按邵东市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6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内容支付谢珊珊所欠刘小波到期债务本金65万元并支付利息；5、诉讼费由谢珊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谢珊珊系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持股80%的股东。2017年9月9日，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朱连云与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实际控制人）刘卓签订《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约定由朱连云承债式收购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处理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钰景苑项目的债务问题。2017年9月30日，朱连云与梁志洲等人合股成立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具体负责协议履行，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高管于2018年4月17日变更为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指定的尹向东、杨爱华、肖远桃。2018年11月11日，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刘卓签订合作协议，对谢珊珊所持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的处理、谢珊珊权益的确认和保障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刘卓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4月28日，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及其债权人刘小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已代谢珊珊偿还谢珊珊债权人刘小波借款本金25万元，刘小波也如约向法院申请解除了对谢珊珊房屋的查封措施。2019年11月15日，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前偿还刘小波欠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21日，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分五次付给谢珊珊30万元。2019年7月23日，刘卓在潇湘晨报登载解除协议声明,声明：刘卓解除与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并解除与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一切相关协议,撤销一切相关委托。2019年8月7日，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彪。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刘卓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谢珊珊是否应当返还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代谢珊珊偿还谢珊珊债权人刘小波借款本金25万元、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分五次付给谢珊珊30万元及邵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代谢珊珊偿还谢珊珊债权人刘小波借款65万元。一、谢珊珊作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体现的股东，持有80%的股权。谢珊珊在刘卓已经签订《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情况下，双方为了对谢珊珊所持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的处理、谢珊珊权益的确认和保障进行明确的约定，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刘卓签署了《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协议》，是以《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履行的情况下而签订。因此，《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是主合同，《合作协议》是从合同。2019年7月，刘卓单方面解除了《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同时进行了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将主要管理人员变更为李彪、肖军和李向峰。《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已经被解除。基于主合同《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被解除，从合同《合作协议》亦已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自然解除。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已经被解除，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谢珊珊同意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高管人员变更的行为无效及责令谢珊珊立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谢珊珊作为代持股东，是接受实际控制人刘卓的指令，在刘卓解除《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之后，配合刘卓进行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的，因此不构成违约，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谢珊珊向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刘卓签订的合作协议，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已代谢珊珊偿还谢珊珊债权人刘小波借款本金25万元及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已付给谢珊珊的30万元，谢珊珊应予返还。邵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前偿还刘小波欠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债务，系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代谢珊珊所偿还的债务，谢珊珊应支付给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谢珊珊支付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1200000元。限谢珊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4598元，共计24698元，由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349元，由谢珊珊负担1234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谢珊珊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代持股东，刘卓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了处理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钰景苑项目的债务问题，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朱连云与刘卓签订了《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约定由甲方（朱连云）通过承债式收购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此后为确认和保障谢珊珊权益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与谢珊珊、刘卓在《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基础上又进一步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1-3条约定其合作背景为更好地落实《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内容，故《合作协议》的存在须以《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存在为前提，《合作协议》系《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的从合同。在刘卓解除主合同《关于承债式收购股权的协议》之后，作为从合同的《合作协议》应视为自动解除。即使《合作协议》不属于从合同，刘卓亦登报解除与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一切相关协议，当然包括与之签订的《合作协议》，而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合作协议》发生解除效力。故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确认谢珊珊同意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高管人员变更的行为无效及责令谢珊珊立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谢珊珊作为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的代持股东，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须按照实际控制人刘卓的指令行事，其无权拒绝配合刘卓进行宁乡卓远置业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的行为，且上述事实已在《合作协议》中明示，故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请求谢珊珊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湖南宁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