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亮（系李晶丈夫），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晶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致使出现不合理判决结果。1.本案合同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润恒公司给付李晶5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的性质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润恒公司方称给李晶的业务拓展费是用于李晶开拓市场的各项支出，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知道开拓市场拉客户进润恒公司市场供货、购货需用大笔资金，主要用于给进场客户补差价、回扣、订进货交定金等等，因润恒公司市场是新建的，又地处松北边缘，且润恒公司又想使自己的市场快速兴旺起来才投入拓展费拉客户的。由此可以得出，甲方给乙方拓展费的目的是促进甲方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乙方之手，再由乙方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公司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乙方所有。润恒公司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余元的管理费收入)，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2.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的合同是润恒公司、李晶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合作甲方是润恒公司，乙方是李晶,是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的目的，在经营过程中，李晶必须用润恒公司为开拓市场的业务拓展费，给被拉到市场的大客户，对此支出是为润恒公司、李晶利益所用，且特别是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李晶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李晶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业务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李晶。润恒公司管理不善，客流量少，所有200余名乙方都没达到进货量，同时也有市场的不确定性，认为这个风险应主要由润恒公司承担。3.本案中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一审中所有业户向法庭提供了润恒公司大棚不防冻的证据，从各个方面证明大棚不防冻、果菜被冻坏的事实，当事人也请求法庭到现场了解一下相关事实。由于大棚不防冻，李晶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李晶造成巨大损失。当时有人持被冻的果菜相片找到润恒公司负责人请求补偿，润恒公司答应后没有落实。在松北法院审理同类案件的其他庭审中，有的法官表示要到现场了解一下情况，以确认相应事实，相信这一众人共知的铁的事实必将被法庭认定。4.李晶在多年经营中从不留有关进货、出货的记录,李晶在两个果季经营中有相当一部分进货车没有进货票据，当时润恒公司工作人员只给出手写票据，前两个果季有30多车约700吨,法院只以润恒公司记录进货车数来确认进货量是不公平、不符合实际的，恳请二审法院详查。5.润恒公司在一审所举证据主张李晶在2014年12月前全面违约，而润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9年5月23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润恒公司诉讼请求。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晶的诉讼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上诉状中的陈述只是李晶个人理解，合同中对于业务拓展费的用途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李晶履行完合同中义务，业务拓展费李晶自由支配。呼和浩特情况和本案没有可比性，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仅仅因为呼和浩特有润恒字样，就推定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也违法。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李晶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李晶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晶不诚信行为导致严重违约，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润恒公司的供暖是有捷能热力负责，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从交易数据上显示，李晶最后一车到场是2014年11月21日，此后再无交易量，其违约行为是自身原因造成的，李晶收到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后，严重不诚信行为是其违约根本原因，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全额返还业务拓费并承担利息。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晶偿还业务拓展费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李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晶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之前调运产品苹果、梨、哈密瓜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8月20日至次年8月19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_万元／年及保证金2万元／间；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2013年8月20日，李晶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收条。9月5日，润恒公司向李晶支付业务拓展费50万元。2013年8月23日起，李晶陆续到货。李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123．55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5月30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1．44吨（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21日），于第三个果季无到货量。2013年8月30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认定润恒公司一期二期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2013年12月2日润恒公司提出复验申请，2013年12月31日润恒公司一期二期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李晶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李晶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李晶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因其一期二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原审法院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本应于签约当日即给付业务拓展费，但其于2013年9月5日方予给付，迟延给付时间为16天，该迟延给付不仅影响到李晶2013年8月的到货量，也势必对合同约定的第一个果季即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8月19日的到货量产生一定影响，原审法院结合其迟延给付时间酌定润恒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在第一个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10％。李晶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李晶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20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123．55吨（完成比例为6．18％），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33．82％（1-50％-10％-6．18％），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1．44吨（完成比例为2．07％），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97．93％（1-2．07％），于第三个果季无到货量，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李晶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李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李晶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晶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56，366．67元（50万元÷3×（1-50％-10％-6．18％））；李晶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63，216．67元（50万元÷3×（1-2．07％））；李晶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166，666．67元（50万元÷3）。综上，李晶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386，250．01元（56，366．67元＋163，216．67元＋166，666．67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李晶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李晶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现润恒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李晶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算。利息应以本金386，250．0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386，250．01元；二、李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恒公司利息（以本金386，250．0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润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9360元，由李晶负担7654元，润恒公司负担1706元，李晶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给付润恒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李晶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晶上诉主张润恒公司给付业务拓展费的行为违反《反不当竞争法》，没有提出违反的具体条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履行期至2016年8月19日届满，润恒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654元,由上诉人李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