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连宁，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捷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青岛捷能公司已支付本合同项下货款3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岛捷能公司与济南发电设备厂有着30多年的合作历史，双方订立的合同数以千计。2015年起至2020年，青岛捷能公司共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逾2亿元，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本合同项下货款360万元，剩余40万元质保金未支付。青岛捷能公司已提供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的证据，已经完成付款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以证据无具体指向、无法辨识涉案具体付款数额为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此举是将济南发电设备厂应承担的证明责任转嫁由青岛捷能公司承担。2.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青岛捷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60万元，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最后，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用户在支付青岛捷能公司质保金后才会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质保金。用户至今未向青岛捷能公司支付质保金。济南发电设备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发电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按合同约定，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0日暂计到2019年11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3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济南发电设备厂(供货单位、乙方)与青岛捷能公司(购货单位、甲方)签订合同号为2015-553D的《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供货项目、范围、交货期、价格及技术标准。1、供货项目:产品名称：汽轮发电机及备用转子;型号:QFW-30-2无刷励磁10.5KV;数量:壹套。3、发电机交货期:2015年8月31日前交完。备用转子交货期:9月10日。4、发电机价格:人民币270万元、备用转子价格:130万元。…二、付款方式。1、甲方于2015年3月28日前向乙方预付30％预付款，乙方收到此款项开始做机组设计工作，并对该机组进行生产预排。2、甲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产品总价20％的进度款；3、合同主机生产完毕，在合同主机交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总价20％的货款;4、机组正常运行三个月或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无质量问题(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且乙方提供全额货款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总价20％的调试验收款。5、剩余10％的货款为机组质保金，在机组调试合格后12个月内或机组发货后18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对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的，则质金到期时间按合同约定开始计算。三、产品交付及运输方式。1、设备运输保险费及杂费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运输，货物运至山东金岭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地点车底板交货，甲方协助安装公司卸车。(备用转子交货地点暂定)…五、甲方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定金和预付款的，交货期从实际交付定金和预付款之日开始算起;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和进度款的，则乙方有权变更交货期并追究责任;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或付款提货的，则要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拖欠款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且要承担由于未按期付款提货而产生的仓储费、检修费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青岛捷能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12月14日向济南发电设备厂发出传真，就其分别支付的涉案合同预付款81万元、预付款39万元、进度款54万元、提货款54万元和进度款、提货款52万元要求济南发电设备厂开具发票，上述传真件均加盖了青岛捷能公司单位公章。济南发电设备厂分别于2015年8月8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12月9日向青岛捷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了涉案货物，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虽然2015年12月9日送货单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但青岛捷能公司予以认可。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6年4月29日向青岛捷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济南发电设备厂自认已收到青岛捷能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280万元，尚有120万元货款未付。青岛捷能公司称自2015年起已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2亿余元，已付款项中包含济南发电设备厂起诉的涉案合同款项。青岛捷能公司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四份传真件上加盖的青岛捷能公司单位公章提出异议，对传真件上的红色公章来源存疑，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青岛捷能公司虽然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传真上加盖的青岛捷能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其放弃权利，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上述传真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青岛捷能公司在济南发电设备厂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引起诉讼，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所载内容及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自认，青岛捷能公司尚欠济南发电设备厂货款120万元，青岛捷能公司虽然对该未付金额有异议，但其提交的付款明细系自行制作，无其他相关银行交易流水等有效证据佐证，无具体指向，无法辨识涉案具体付款数额，且济南发电设备厂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青岛捷能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青岛捷能公司支付120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青岛捷能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货款120万元，构成违约，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青岛捷能公司支付以120万元为基数、自机组最后一批到货之日18个月次日起即2017年6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支出的该部分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济南发电设备厂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360万元。青岛捷能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付款情况说明及付款明细表，但均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未经济南发电设备厂盖章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在本案中亦不予认可，在青岛捷能公司未提交其他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付款情况说明及付款明细表无法证实青岛捷能公司的主张。且青岛捷能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济南发电设备厂之间连续交易过程中，其已经支付货款逾2亿元，从而主张上述360万元包括在已经支付的2亿元货款中。故，青岛捷能公司关于已经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36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令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青岛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