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5173号 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桂坪建材商贸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 登记经营者：白诗彬，男，汉族，1966年11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实际经营者：何绪成，男，汉族，1967年3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实际经营者：白素兰，女，汉族，1969年1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东，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成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周命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从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利奎，男，汉族，1958年6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桂坪建材商贸经营部（以下简称：桂坪经营部）与被告四川成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被告邹利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并依法审理后作出（2019）川0108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原告桂坪经营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9月28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桂坪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何绪成、白素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被告成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从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利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坪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邹利奎向桂坪经营部支付材料款余额930520元；2．邹利奎向桂坪经营部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以930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桂坪经营部催收之日（即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成功公司和邹利奎对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成功公司对邹利奎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从2008年11月开始，桂坪经营部与邹利奎达成协议，由桂坪经营部向邹利奎承建的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部工地提供多联牌线管、管件，川路牌PP-R冷水热水管材、管件，川路牌排水管、管材、管件，室外总坪用PE管材、管件等建材。期间，由桂坪经营部开具送货单，由邹利奎派专人收货签字并开入库单据，桂坪经营部凭入库单据再到邹利奎安排的财务人员处挂账，最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部开出对账单。桂坪经营部完成供货后，经过桂坪经营部与邹利奎对账，确认从2008年至2011年送货金额共计1500520元。邹利奎在2009年6月21日、2009年8月26日、2010年1月12日累计付款570000元，尚欠尾款930520元。桂坪经营部自2016年11月2日开始向邹利奎催收，邹利奎多次承诺支付，但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支付。时至今日，邹利奎仍未支付上述尾款。另外，由于邹利奎没有承建建筑工程的资格，因此挂靠在成功公司承建工程，对外以成功公司全权代表自称，因此成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成功公司辩称，桂坪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桂坪经营部主张的货款产生于2009年，但至2016年11月2日桂坪经营部才向邹利奎进行主张，但邹利奎并未就货款的归还达成时间点，其诉讼时效并未产生中断及延长的情形，到2016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对成功公司均未主张任何权利。2．即使是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成功公司也认为桂坪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桂坪经营部的诉请，其系与邹利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其相对方应该为邹利奎，其主张邹利奎系挂靠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与事实严重不符。桂坪经营部主张的对账单并非是本案成功公司、邹利奎及授权人员出具，其主张签章人员唐英系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与实际的财务人员已不符，唐英作为证人应出庭，双方进行质证，唐英出具对账单的真实性和资格无法核实，其也并非是无法出庭的人员，所以其出具的证言也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应当被采信。综上请求驳回桂坪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邹利奎未作答辩。 桂坪经营部为支持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发货清单、入库单、收料清单、送货清单；拟证明：桂坪经营部根据邹利奎的指示，向成功公司承建的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提供管材、管线等建材。 2．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现场铭牌；拟证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现场的铭牌上记载的工程施工单位就是成功公司。 3．进账单、银行来账凭证；拟证明：成功公司直接以转账的形式向桂坪经营部分三次共计支付货款570000元。 4．对账单；拟证明：桂坪经营部、邹利奎双方的财务人员进行核算后，在2011年9月21日共同确认桂坪经营部累计供货 1500520元，邹利奎付款共计570000元，尚欠货款930520元。 5．唐英书面证明；拟证明：唐英的工作职务为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施工单位的会计，工作内容是处理施工单位与供应商、分包单位的付款事宜和资金安排，并与桂坪经营部办理结算后确认欠款金额为930520元。 6．电话费缴费单、短信对话记录；拟证明：电话缴费单的名字显示，手机号码为138××××2218的机主就是邹利奎。桂坪经营部从2016年11月2日起就通过发短信和打电话等方式联系邹利奎，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 7．何绪成与刘建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刘建原来是成功公司的经理。双方的通话反映出成功公司出借资质给邹利奎实施了案涉工程，也对邹利奎与桂坪经营部之间的交易是明知的，并且通过支付货款、办理对账等形式，对邹利奎予以了支持和默认。 8．何绪成与成功公司委托代理人殷某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殷某在原审案中的2019年7月19日开庭后联系了邹利奎，但将何绪成的电话错认成邹利奎电话，电话打给了何绪成。通过该段对话录音，可以得出成功公司、邹利奎之间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故意拒绝出庭陈述情况，以掩盖事实真相。 成功公司质证如下： 1．发货清单、入库单、收料清单、送货清单；收货人均不是成功公司确认和知晓的指定人员，该清单大部分均系名为罗华的人的记账，没有收货人签收，系桂坪经营部单方面形成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2．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现场铭牌；铭牌不能作为识别是成功公司的单位，真实性不予认可。 3．进账单、银行来账凭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成功公司与邹利奎确实有供货关系，受邹利奎的指定，成功公司支付款项，但不能证明桂坪经营部所主张的是以成功公司的名义支付货款。 4．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名为白素兰、唐英所签署，这两人均不是成功公司的授权人员和员工；对印章并非是合法备案产生的印章，也不是成功公司所使用中的印章和授权使用的印章，该印章的真实性和来源都无法核实。 5．唐英书面证明；唐英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其未出庭而出具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6．电话费缴费单、缴费单没有显示姓名，不能证明是邹利奎的电话，不能作为证据。短信对话记录；可以看出邹利奎对何绪成的说法均没明确表示会支付货款，邹利奎应当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从2016年11月2日起，邹利奎要求支付货款的要求均未得到相对方的明确回复，没有体现出邹利奎愿意履行或诉讼时效抗辩，不能作为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 7．何绪成与刘建之间的通话录音；何绪成的问话具有诱导性和误导性，刘建的答复也是没有反应出成功公司出借资质给邹利奎的事实，其仅要求何绪成沟通、协调或者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8．何绪成与殷某之间的通话录音；是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个人行为，不能够证明成功公司、邹利奎达成攻守同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成功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 （2019）川0108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邹利奎系四川远舰公司的代理人，邹利奎不可能与桂坪经营部有挂靠关系。 桂坪经营部质证认为（2019）川0108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待查证的事实无关，因为该判决书没有生效，不能达到成功公司的证明目的。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桂坪经营部提供的发货清单、入库单、收料清单、送货清单、进账单、银行来账凭证、对账单、现场铭牌、电话费缴费单、短信对话记录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唐英的书面证明，因唐英未出庭，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何绪成与刘建之间的通话录音没有反映桂坪经营部所说出借资质事实，但能反映邹利奎在案涉工地施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何绪成与殷某之间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通话内容是殷某叫邹利奎及唐英、罗某不要出庭。仅能反映是否诚信诉讼、是否功守同谋问题，但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以采信。成功公司提供的（2019）川0108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成功公司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承建商，实际施工人为邹利奎。桂坪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何绪成与邹利奎系朋友关系。因邹利奎需要管线材料，遂与桂坪经营部联系购买。桂坪经营部因此向邹利奎所在的案涉工地供货。供货期间，成功公司根据邹利奎指示于2009年6月2日向桂坪经营部转款120000元，于2009年8月26日向桂坪经营部转款150000元，2010年1月12日向桂坪经营部转款300000元，共计570000元。 2011年9月21日，桂坪经营部的白素兰与邹利奎的工作人员唐英签署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单位“桂坪经营部”，本月收方金额为1500520元，此次应付金额为570000元，累计欠款金额930520元，记账处签字为“白素兰”“唐英”。并盖有“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条线印章。该对账单右上角手写有“成功公司”。但之后，邹利奎一直未付所欠款项930520元。 2016年11月2日开始，桂坪经营部的何绪成通过短信向邹利奎催收货款，邹利奎对欠货款不持异议，也未拒绝履行义务，但总是以在想办法解决为借口进行推诿。其中，2017年1月14日短信记录内容为：“邹哥你好！你看多少付点钱，让我们家也过个春节。感谢万分！”，邹利奎“兄弟不好意思、今年我们共同度过、一七年有事做、忘里解”。2017年1月15日短信记录内容为：“邹哥：现在短信同你沟通，请你也站在我立场考虑一下，每年都是那么几个字，就这样过去一年我都接受了，必定不是一个小数目（九十五万元），以过去七年，那怕你承今付给我几万元，我都好受点，不能让我一年一年等下去。望见谅！”。邹利奎“我在想发（法）等有结果在说”。2017年1月23日短信记录：“邹哥：您给我卡上打一元谢！”，邹利奎“你什么意思、我以（已）进力了。你不理解我也没办法”。 审理中，桂坪经营部陈述其与邹利奎系朋友关系，知道邹利奎是案涉工程的老板，也知道邹利奎借资质做案涉项目。同时称，邹利奎系成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桂坪经营部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邹利奎是否欠付桂坪经营部货款930520元；三是成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桂坪经营部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邹利奎或者成功公司均未与桂坪经营部约定付款期限，在最长诉讼时效20年内，桂坪经营部可随时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之前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桂坪经营部于2016年11月向邹利奎主张债权，但邹利奎总是推诿，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桂坪经营部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才应开始计算。同时，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桂坪经营部于2016年11月2日开始向邹利奎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1月23日还在进行催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从2017年1月24日重新计算，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三年，至桂坪经营部于2019年2月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邹利奎是否欠付桂坪经营部货款930520元问题。成功公司虽然抗辩对账人员及收货人员不是其公司的指定人员，但案涉合同建立于邹利奎与桂坪经营部之间，并不能排除系邹利奎的工作人员。结合发货单、收货单、入库单、进账单能证明邹利奎与桂坪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能证明桂坪经营部实际向邹利奎所在工地供货。结算单上的唐英虽没有直接证据系邹利奎的员工，但该结算单上有“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都经济适用房工程”条线印章，且该对账单上载明的已付款与邹利奎指示成功公司实际付款金额相互。同时结合上述单据及邹利奎与何绪成之间的短信记录，邹利奎对欠付桂坪经营部90余万元货款并无异议，也未拒绝履行。同时结合成功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成功公司与邹利奎存在建立攻守同盟、不诚信诉讼的行为。上述证据能够间接印证唐英系邹利奎的工作人员。综合上述证据判断，桂坪经营部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邹利奎欠付桂坪经营部货款930520元。 关于成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桂坪经营部诉称邹利奎系借用的成功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但没有证据证明。但本院查明，邹利奎系实际施工人，无论邹利奎是否借用资质，还是分包了案涉工程，合同均具有相对性，即合同关系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如果邹利奎是借用资质，其与成功公司之间为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仍为邹利奎，且按桂坪经营部所述其明知邹利奎是借用资质，同时对外签订合同非以成功公司名义签订，故与桂坪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仍为邹利奎，而非成功公司。连带责任是严格责任，除非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合同约定成功公司对邹利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规定被借用资质的人对借用资质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桂坪经营部同时诉称邹利奎系成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当对邹利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桂坪经营部明知邹利奎与成功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在其明知的情况下，邹利奎也不构成对成功公司的表见代理。其次，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被代理人与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但邹利奎与桂坪经营部之间实施的是买卖合同民事法律行为，为法律所允许，并不违法。因此，桂坪经营部要求成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桂坪经营部主张邹利奎支付货款930520元及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1月2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利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桂坪建材商贸经营部支付货款930520元； 二、被告邹利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桂坪建材商贸经营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930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9305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桂坪建材商贸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02元，由被告邹利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宗华 人民陪审员  唐 华 人民陪审员  曹小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