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子瑶，女，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百合医院，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龙岗大道布吉段****。法定代表人：苏其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明，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子瑶因与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子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支付赔偿金932204.43元；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深圳百合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严重侵害齐子瑶的健康权和身体权。一审认定赔偿金标准明显偏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齐子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深圳百合医院答辩称，1.医疗费应以实际支出13889元为准；2.齐子瑶住院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护理费应为0元；3.误工费应为34480元，实际上齐子瑶是执行经理，其收入不受影响；4.住院伙食补助应为1200元；5.营养费应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应为21175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1312元；8.交通费应为360元；9.住宿费应为0；10.鉴定费应为3700元；11.精神抚慰金应为20000元。深圳百合医院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赔偿金额应认定为3132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齐子瑶住院期间没有证据显示其需要护理，不应支持其护理费。齐子瑶是公司执行经理，没有因为误工而减少收入，齐子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入减少。齐子瑶从事的是通讯设备制造业，残基金计算标准有误。被扶养人是2008年出生，其生活费抚养年限应按8年计算。营养费、交通费认定过高，超过日常生活标准。齐子瑶答辩称，意见与上诉状一致。齐子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百合医院赔偿齐子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7785.51元（赔偿明细为：医疗费13889.85元、护理费11184元、误工费87411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301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97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850元、鉴定费37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案件发生概况：2008年8月8日，齐子瑶因怀孕足月在深圳百合医院处生产，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后至今约十年间间歇性腹痛，2018年1月9日在株洲市中心医院行剖腹探查术+腹腔异物（纱布）取出、腹腔肿块切除+小肠部分切除、肠吻合术。术中发现肿块与部分小肠致密粘连，因分离粘连后见小肠部分肠壁肌层缺损严重，无法修补，切断部分小肠。最后诊断：1.腹腔异物（纱布）并慢性肉芽肿形成；2.子宫肌瘤。齐子瑶认为深圳百合医院行剖宫产术后疏忽大意、遗留纱布，最终造成了切除部分小肠的损害后果。二、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4月25日，株洲市湘润司法鉴定所作出株湘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齐子瑶属X级伤残；2.评定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3.腹腔异物（纱布）系2008年剖腹产手术留下。深圳百合医院对此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是：1.该鉴定属于齐子瑶单方委托，未经深圳百合医院同意，鉴定依据的检材未得到双方认可；2.该鉴定意见书对伤病关系的评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范；3.该鉴定意见书仅以齐子瑶的口述就认定其只有一次剖腹产手术，未对之后是否做过其他腹部手术作出分析和评定；4.在致伤物和致伤方式鉴定项目，鉴定意见书没有就齐子瑶子宫肌瘤对伤病影响作出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就“1.齐子瑶的伤残等级；2.深圳百合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故错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20日，该所作出韩江司鉴［2018］临鉴字第24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齐子瑶肠部分切除术后损伤致残程度为X级伤残；2.医方在对齐子瑶损害后果构成中存在过错，构成直接因果关系；3.医方承担损害的全部责任，损伤参与度为全部原因。深圳百合医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如下异议：鉴定意见书没有就齐子瑶子宫腺肌瘤对伤病影响作出评定，应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要求对伤病关系进行鉴定，确定子宫腺肌瘤在伤残后果中存在完全作用、主要作用、同等作用、次要作用、轻微作用、没有作用的情况。子宫腺肌瘤是否在伤残后果中起到作用是本案争议焦点，经向专家咨询，子宫腺肌瘤的症状主要临床表现就是腹部疼痛，本次鉴定没有实现鉴定目的，要求鉴定机构对此做补充鉴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就上述异议出具1份《复函》，表示：我所认为该异议与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无关，在此不予答复。三、医疗费：13889.85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对齐子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齐子瑶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12天（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19日），该项费用应为100元/天×12天＝1200元。齐子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五、交通费：5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对齐子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六、护理费：10919.34元。参考株湘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齐子瑶伤后护理期为60日。齐子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26元的标准，以1名护理人员计算，认定护理费应为66426元/年÷365天×60天＝10919.34元。齐子瑶主张护理费11184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七、误工费：46543.89元。参考株湘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齐子瑶伤后误工期为120日。因齐子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齐子瑶所在的互联网和相关业务行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41571元计算，齐子瑶误工费应为141571元/年÷365天×120天=46543.89元。齐子瑶主张误工费874111.26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八、营养费：3600元。参考株湘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齐子瑶伤后营养期为120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600元，对齐子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九、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80728元。（1）残疾赔偿金：211752元。齐子瑶系城镇户籍人员，应按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该项赔偿数额；齐子瑶伤残等级为X级，应以20％的伤残系数来计算赔偿数额（以下相同），故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38元/年的标准，以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52938元/年×20年×20％=211752元。齐子瑶主张残疾赔偿金230174.4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2）被抚养人生活费：68976元。齐子瑶儿子（2008年8月8日出生），需抚养18年，抚养人为齐子瑶及其丈夫，故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320元/年的标准计算，应由齐子瑶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320元/年×18年×20％÷2人=68976元。一审法院对齐子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案件给齐子瑶的精神造成损害，根据深圳百合医院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对齐子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十一、住宿费：0元。齐子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合理的住宿费，故齐子瑶主张住宿费58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二、鉴定费：37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对齐子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十三、受害方已获赔偿情况：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齐子瑶作为患者在深圳百合医院实施的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深圳百合医院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韩江司鉴［2018］临鉴字第24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深圳百合医院在对齐子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深圳百合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齐子瑶的损害后果构成直接因果关系，深圳百合医院承担损害的全部责任，损伤参与度为全部原因。故一审法院确定深圳百合医院应对给齐子瑶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齐子瑶因本案损失总额为第四至第十三项损失之和385581.08元，深圳百合医院应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百合医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齐子瑶赔偿款385581.08元。二、驳回齐子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756元（齐子瑶已预交），由齐子瑶负担4756元，深圳百合医院负担12000元。鉴定费16476元，由深圳百合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2008年8月8日在为上诉人齐子瑶实施剖宫产术时，因遗留纱布在齐子瑶体内，导致齐子瑶2018年1月9日在株洲市中心医院手术切除部分小肠，其肠部分切除术后损伤致残程度为X级伤残，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对齐子瑶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齐子瑶人身损害各项赔偿金额如何认定，本院逐项分析如下：一、关于护理费，株湘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齐子瑶伤后护理期为60日，上诉人齐子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26元的标准计算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每天120元进行计算，共计7200元。二、关于误工费，株湘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齐子瑶伤后误工期为120日，上诉人齐子瑶在深圳市乾方通讯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其所在公司所属行业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该行业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879元，故其误工费应计算为21988元（66879元/年÷365天×120天）。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齐子瑶行剖宫产术的时间为2008年8月8日，但其切除小肠的手术实施于2018年1月9日，齐子瑶X级伤残的人身损害后果系肠部分切除导致，故齐子瑶遭受人身损害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8年1月9日。以此计算，其子需抚养的年限为9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34488元（38320元/年×18年×20％÷2人）。四、关于残疾赔偿金，齐子瑶伤残等级为X级，其系城镇户籍，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11752元（52938元/年×20年×20％）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五、关于交通费和营养费，齐子瑶未提交交通费支出的证据，其住院12天，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60元。按照齐子瑶X级伤残等级，本院酌定其营养费为2000元。综上，上诉人齐子瑶损失之和共计316577.85元，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应予以赔偿。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的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齐子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齐子瑶赔偿款316577.85元；三、驳回上诉人齐子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6元，由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负担4025元，上诉人齐子瑶负担12731元；鉴定费16476元，由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1.24元，上诉人深圳百合医院负担50元，上诉人齐子瑶负担1468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