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终7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存知，男，汉族，1964年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天柱县国有资产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凤山路****。法定代表人：姜继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青年创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博南新区龙隐山庄**楼****法定代表人：李宗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宗峻，男，汉族，1986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上诉人李存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天柱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柱国资公司）、黔东南州青年创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撤1号民事裁定和（2018）黔26民终1663号民事判决，依法受理此案，并确认天柱国资公司、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判令天柱国资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和会计账簿，赔偿6926658.47元损失及年化利率6%的利息至本案执行终结；2.由天柱国资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及李存知为本案支出的必要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理解为必须独立于本诉原告、被告之外,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李存知系当事人一方成员,没有独立于当事人一方之外,只有经授权才能代表当事人一方参加诉讼,青年担保公司在原审案件中没有委托代理人,由李宗峻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最大的焦点恰恰是李宗峻有无权力代表青年担保公司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不得担任董事(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违反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出现上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李宗峻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6日被司法机关执行刑罚已完全丧失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资格,其在服刑期间及刑满释放后五年内签字受送达和参加诉讼的行为不能代表青年担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满足一定条件的股东是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综上,李宗峻无权代表青年担保公司参加诉讼,李存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没有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部分或全部错误,损害了自身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主体适格。天柱国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李存知不是(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合同纠纷案件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李宗峻因被判处刑罚,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当解除其职务,但由于公司怠于行使解除权,在工商登记未变更前,李宗峻仍然是青年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青年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应列为“李宗峻”,且该案一审(2017)黔2627民初2078号诉讼期间,以青年担保公司名义已经委托了四川律治律师费事务所王健律师与李宗峻一同参加诉讼活动,其委托书盖有公司印章,该案非公司股东之间对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产生的争议案件,而是青年担保公司的外部争议案件,李宗峻有权以青年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活动。李存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26民终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确认天柱国资公司、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3.判令天柱国资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和会计账簿，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营业务损失、资金利息损失、诉讼及相关费用损失）；4.由天柱国资公司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和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存知是青年担保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10月19日，天柱国资公司因与青年担保公司、黔东南州青年创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天柱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李宗峻合同纠纷一案，向天柱县人民法院起诉。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7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天柱国资公司与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天柱国资公司出资1100万元；三、驳回天柱国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负担。李存知认为该判决结果损害其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存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条所称的第三人，从立法本意的角度，应当理解为在本诉诉讼中，独立于本诉原被告之外，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并对本诉诉讼标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被告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李存知系青年担保公司的股东，青年担保公司为法人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在天柱国资公司诉青年担保公司、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李宗峻合同纠纷一案中，青年担保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被告，在二审中作为上诉人。而李存知系该案当事人一方股东，在原审案件诉讼中没有独立于青年担保公司一方当事人之外，只有经授权才能代表当事人一方参加诉讼，不能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青年担保公司在原一、二审案件中没有委托代理人，由李宗峻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李存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存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退回李存知50元。本案二审查明：1.青年担保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5日，注册资本4500万元，李宗峻持股85%、李存知持股15%，李宗峻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李宗峻因骗取贷款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并于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16日在监狱服刑。2.天柱县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2017）黔2627民初2078号案件时，青年担保公司、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峻及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青年担保公司、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李宗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李存知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在(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合同纠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认定李存知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键是看李存知是否是(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天柱国资公司、青年担保公司、青年担保公司天柱分公司、李宗峻的合同关系，李存知不是该法律关系主体，在该法律关系中，李存知不享有法律权利，也不承担法律义务，其不具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故李存知不是(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他人之间的诉讼结果与自己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而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人。而“法律上利害关系”，一般是指作为当事人争议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参与的另一法律关系具有牵连性。本案中，认定李存知是否是(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键是看(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诉讼结果与李存知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案中，李存知与(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牵连性，(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未导致李存知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即，李存知未受(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所约束。虽(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李存知的股东利益可能会有一定影响，但这仅仅表明李存知与(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存在事实上的牵连，而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存知不是(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存知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存知上诉主张，李宗峻因犯罪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6日被司法机关执行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李宗峻已完全丧失了法定代表人资格,且其在服刑期间及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参加诉讼的行为不能代表青年担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李存知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虽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二）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也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八条亦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出现本规定第四条所列情形之一的,该企业法人应当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本案中，在李宗峻依法不宜再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青年担保公司应解除李宗峻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但从现有证据看，青年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仍登记为李宗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规定，李宗峻参加(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的诉讼，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虽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宗峻参加(2017)黔2627民初2078号、(2018)黔26民终1663号案件诉讼时给青年担保公司造成损失。若有证据证明李宗峻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青年担保公司造成损失，相关权利主体可依法向李宗峻主张权利。另，李存知上诉请求，确认天柱国资公司、青年担保公司、李宗峻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判令天柱国资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和会计账簿，赔付损失及利息，由天柱国资公司负担李存知为本案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诉请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存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传毅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刘洋书记员罗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