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土，男，汉族，1938年9月10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森，男，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化州市。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化州市同庆镇塘溪（旧农校）。法定代表人：李学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土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森及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粤098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李学森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明显错误。(一)上诉人李亚土与原审第三人化州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学森提供的所有“借据”均是原审第三人化州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李学森)支工资给李亚土的凭证并不是“借款”凭证2006年10月15日，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李学森)与李亚土签订《招聘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招聘乙方为顾问，时间为十五年；第二条约定：每月工资3000仟元整。协议签订后，从2006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止，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李学森)共应支付上诉人李亚土劳务费及奖金(2006、2007、2008年每年奖金20000元)300000元。但在这此期间(2004年至2010年)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与化州基金会发生借款纠纷被起诉，因化州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无任何经费，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与化州市基金会自2004年到2010年六年间打官司的经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李亚土以个人名义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立“借据”入账，然后再由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从上诉人李亚土应得的工资及奖金扣除。自2006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止，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共应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及奖金共300000元，被上诉人李学森所举证的“借据”实际是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及奖金凭证，并不是李亚土向李学森的借款凭证。自2008年5月14日至2012年5月31日上诉人李亚土写给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的“借据”金额共288315元，而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自2006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应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及奖金为300000元，两者抵扣后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实际还欠上诉人李亚土工资11685元，所以，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李亚森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符，应驳回其起诉。(二)从被上诉人李学森提供的“借据”也可证明其提供的所谓“借据”并不是借款凭证。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张“借据”明确写着借支工资，但所立的是“借据”凭证，也就是说原审第三人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凭证是立“借据”作为支出凭证。被上诉人李学森所举的大部分“借据”都是写由李学森审批，很明显这些“借据”是作为原审第三人入账凭证，如果是李亚土向李学森借款何需李学森审批?况且，如果是李亚土向李学森“借款”，为何被上诉人李学森从未向李亚土要求还款?很明显被上诉人李学森所举的“借款”证据均是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借支、预付或实际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凭证，并不是借款凭证，所有的“借款”凭证已由原审第三人自2006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应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中抵扣了。(三)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原审第三人应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27000元已由法院作出判决。因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李学森)自2015年9月15日不支付劳务工资给李亚土，上诉人李亚土于2016年6月向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及李学森支付工资27000元，支付集资金款60000元给李亚土。该案一审案号是：(2016)粤0982民初996号；二审案号是：(2016)粤09民终1731号；发回重审后一审案号是：(2017)粤0982民初975号，一审重审后上诉二审案号是：(2017)粤09民终2276号，二审判决撤销一审(2017)粤098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指令化州法院审理。化州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98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判决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支付李亚土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工资27000元，目前该案已履行完毕。如果李亚土借了被上诉人李学森钱，为何被上诉人李学森在(2016)粤0982民初996号案审理中并未提出任何抗辩?很明显被上诉人李学森提供的所谓“借据”根本就不是“借款”凭证而是原审第三人预支、借支及实际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凭证，被上诉人李学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法院应对其进行处罚。(四)上诉人李亚土向被上诉人李学森“借款”与常识也不符。被上诉人李学森所举的“借据、收据、支出证明”等凭证均发生在2008年至2012年之间，而被上诉人李学森竟于2010年10月26日倒过来向李亚土借款120000元，于2014年7月及11月分三次共“还款”70000元给李亚土(见李学森补充的三张“借据”、李学森向李亚土借款及还款的证据在(2016)粤0982民初996号已经过质证双方无异议)，李学森还款给李亚土，李亚土向李学森所立的也是“借据”，如果李学森所举的“借据、收据、支出证明”等凭证属于李亚土向李学森“借款”证据，为何李亚土倒过来于2010年10月26日向李学森出借120000元，而李学森在2014年还款给李亚土时为何不作扣减。以上四点理由足以证明李学森所举的“借据、收据、支出证明”等凭证均属于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预支、借支及实际支付工资给李亚土的劳务工资凭证，并不是“借款”凭证。二、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劳务合同纠纷审理，而本案一审却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纠纷应按劳务合同纠纷审理，而不应按民间借款纠纷审理。被上诉人李学森举的“借据、收据、支出证明”等均是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预支、借支及支付工资给李亚土的凭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按劳务关系纠纷审理。三、退一万步即使法院按民间借贷审理也应扣减李学森向李亚土借支的120000元集资款。上诉人李亚土于2016年6月向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及李学森请求支付工资27000元，支付集资款60000元(集资款本金共120000元，李学森于2014年7月17日、7月22日、11月10日分三次以“借款”的形式还了70000元给李亚土，李学森还款给李亚土也是写“借据”给李学森，也就是说无论李亚土领工资还是收回李学森借款都是写“借据”)，该案化州法院一审案号是：(2016)粤0982民初996号，一审判决李学森归还借款23250元给李亚土；判决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支付顾问工资27000元给李亚土，李学森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案号：(2016)粤09民终1731号】以借款合同及劳务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审理为由撤销一审(2016)粤09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化州法院重审，化州法院重审案号是：(2017)粤0982民初975号，化州法院重审后以李亚土与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属劳动关系不属劳务关系为由驳回李亚土起诉，李亚土不服又提出上诉，上诉后二审【案号：(2017)粤09民终2276号】依法又撤销一审(2017)粤0982民初975号民事裁定指令化州法院审理。化州法院经审理最后作出(2018)粤098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支付李亚土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工资27000元，目前该案原审第三人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李亚土提起以上诉讼，在审理时李学森对2010年10月26日向李亚土借款120000元，李学森已分三次已“归款”70000元给李亚土均无异议【见(2016)0982民初996号认定事实部分】，但李学森还款给李亚土时，李亚土写了三张借据给李学森(三张借据金额共70000元)，现李学森又将李亚土写给他的三张还款“借据”作证据提交法院作为李亚土“借款”证据，而李学森向李亚土借款120000元法院未作任何处理，为此，退一万步即使法院将该案作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也应当扣减李亚土借给李学森的120000元，而一审法院却要求另案处理纯属多此一举。综上，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并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被上诉人李学森提供的所谓“借据、收据、支出证明”等凭证均属于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借支工资、预支工资或实际支付工资给李亚土的凭证，就连李亚土收回李学森借的集资款，李亚土也是写借据给李学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李学森所举的“借据、收据、支出证明”等均不是借款凭证，本案明显属于故意恶意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李学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原审第三人支付给李亚土作的工资凭证作为“借款”凭证起诉属于虚假诉讼，本案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学森诉讼请求，并依法对李学森故意制造虚假诉讼进行处罚。四、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借款凭证是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出具的，不是向李学森出具。李亚土是化州市畜禽总会的会长，出具的借款凭证大部分是为化州市畜禽总会打官司使用，不是个人借款，本案借款与化州市畜禽总会有利害关系，应该追加化州市畜禽总会作为第三人。李学森辩称：上诉人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借款的单据，我方在一审已剔除，本案借款是李亚土与李学森之间的借款关系。至于上诉人借款的用途是什么我方不清楚，借款借据表明是李亚土与李学森个人的借款关系。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辩称：与李学森答辩意见一致。李学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亚土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461515元，并判决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5日，被告李亚土与化州市光辉养殖场(现为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签订招聘协议，该养殖场招聘李亚土为顾问，时间为十五年，每月工资3000元。李学森作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的场长，亦在该招聘协议上签名。2008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李亚土多次以办公事、办事、办案费用等理由向李学森借款，李亚土每次借款后向李学森出具现金支出证明单、收条、借据、借条、借款借据等凭证交由李学森收执。李亚土向李学森书写的借款金额如下：1、2008年5月14日借款25000元，2、2008年5月15日借款36200元，3、2008年5月18日借款13200元，4、2008年5月25日借款1300元，5、2008年6月6日借款600元，6、2008年6月20日借款600元，7、2008年6月22日借款8000元，8、2008年10月27日借款18636元，9、2008年11月29日借款630元，10、2008年12月11日借款9400元，11、2009年5月26日借款38110元，12、2009年7月30日借款25814元，13、2009年7月31日借款1000元，14、2009年9月8日借款17200元，15、2009年9月24日借款8094元，16、2009年10月18日借款8510元，17、2009年11月23日借款15445元，18、2009年11月23日借款1000元，19、2010年7月29日借款31364元，20、2010年10月17日借款2262元，21、2010年11月15日借款3000元，22、2011年8月1日借款3000元，23、2011年9月1日借款3000元，24、2011年12月10日借款12000元，25、2011年12月31日借款3000元，26、2012年2月4日借款3000元，27、2012年4月22日借款2000元，28、2012年2月16日借款2000元，29、2012年5月24日借款1400元，30、2012年6月21日借款750元，31、2013年5月31日借款96000元，32、2014年7月17日借款30000元，33、2014年7月22日借款20000元，34、2014年11月10日借款20000元。2006年10月15日，化州市光辉养殖场与李亚土签订招聘协议时，化州市光辉养殖场属个体工商户，2009年6月11日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改名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学森。2013年7月3日，李学森与李亚土签订《工资支出单改为借款借据的证明书》，该证明书约定：“1、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共2年8个月即(32个月×月工资3000元=96000元，)现已立借据。以上所立的工资支出单全部无效。2、2013年6月份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共7年4个月，即(共88个月×月工资3000元=264000元，)现已立借据，从6月15日起，分别每月付款3000元，付完为止。特此证明。双方签字：李亚土李学森2013年7月3日”。2016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9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对李亚土起诉李学森、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裁判，李学森、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13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9民终1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化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该案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粤0982民初9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亚土的起诉；李亚土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6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民终2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97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98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李学森支付自2015年9月起至2016年5月的工资共27000元给李亚土；二、驳回李亚土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粤098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8月9日，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0982民初1662号]，请求：解除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与李亚土之间的劳动聘用协议。李亚土在该案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从2016年6月起每月支付工资3000元给李亚土，2、判令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支付2006年10月25日至2013年5月31日劳务工资及奖金共300000元给李亚土。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98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一、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与李亚土于2006年10月15日签订的招聘协议，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解除；二、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支付从2016年6月份起至招聘协议被解除之日止的工资给李亚土(按每月工资3000元的标准计付)；三、驳回李亚土的其他反诉请求。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李亚土是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又名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的会长，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属社会团体，于1994年11月8日登记成立，2000年2月15日已被撤销。2003年12月19日，化州市行业基金会金融风险化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原化州市工业基金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化州市科学技术协会偿还借款和利息。该案先后经一审法院、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0年12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10日，李学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准许其申请，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粤0982民初10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原、被告的主体问题；二、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问题；三、本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李亚土辩称本案借款的当事人是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本案原告应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被告应为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借据上，并无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的印章，李学森庭审中明确表示借款是其本人借出，李学森虽是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的法人，但李亚土未能证明李学森是代表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向其出借款项，现李学森以其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学森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是李亚土向民政部门申请成立的民间社团，曾在公安机关刻有印章，李亚土虽是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的会长，但本案借据上并无该研究总会的印章，并且李学森明确表示是向李亚土本人出借款项，李亚土除其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是代表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借款，至于李亚土借款后如何使用，不影响李亚土向李学森借款事实的成立，李亚土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2008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被告李亚土以办公事、办事、办案费用等理由，多次向原告李学森借款，并亲笔出具借据、收条等凭证给李学森收执，李亚土虽然是李学森经营的化州市光辉养殖场顾问，但诉讼中李亚土没有提供财务对账依据核销其以办公事、办事、办案费用等理由借出的款项。李亚土庭审中辩称上述费用是其作为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的会长用于该研究总会与案外人诉讼支付的费用，该费用李学森与李亚土口头约定各支付一半，对李亚土该抗辩意见李学森予以否认，李亚土除其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亚土辩称从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领取工资时，全部通过写借据形式支付；李学森述称向李亚土发放工资途径为：银行转入李亚土账户、李亚土在办公室签字领取(支出单注明领工资)、在街上借一百二百的形式给他。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亚土在书写借据(条)时，除少数借据没有写上借款用途外，均已在借据(条)上将借款用途标注，上述借据(条)所记载的借款用途与李亚土关于工资写成借据(条)的陈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未支付劳务工资给李亚土，李亚土也只能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李学森请求李亚土返还借款属民间借款纠纷，与李亚土主张的劳务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再次，李亚土已在一审法院(2018)粤0982民初2502号、(2016)粤0982民初1662号案中，请求一审法院处理其与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的劳务纠纷，2015年9月起至解除招聘协议被解除之日止的工资已判决支付给李亚土，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权利，属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应属民间借款行为，不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三、李学森起诉请求李亚土立即偿还借款，并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李亚土偿还借款461515元的数额有误，不能全额支持。经庭审质证查实，其中有的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李学森主张归还借款461515元中扣除：1、2013年5月31日的借款借据(借款金额96000元)，未注明借款理由，李亚土辩称该款是李学森支付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共2年8个月的工资给他，李学森认为工资纠纷已由(2016)粤0982民初1662号判决书处理，该款不是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李亚土与李学森签订的《工资支出单改为借款借据的证明书》第一项记载“1、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共2年8个月即(32个月×月工资3000元=96000元)，现已立借据。以上所立的工资支出单全部无效。”，对该证明书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生活常识，借据通常由借款人出具，出借人持有借据，现李学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两份借款人为李亚土的借款金额为96000元的借条(据)，李亚土抗辩该款项为支付工资96000元的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李学森主张该款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款项应从李亚土的借款总额中减除。2、2010年11月15日借款3000元、2011年8月1日借款3000元、2011年9月1日借款3000元、2011年12月10日借款12000元、2011年12月31日借款3000元、2012年12月4日借款3000元、2012年4月22日借款2000元、2012年2月16日借款2000元、2012年5月24日借款1400元、2012年6月21日借款750元，上述款项李亚土辩称是李学森向其支付的96000元工资的一部分，李学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5日、2012年4月22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5月24日、2012年6月21日的借款，李亚土在借款借据上记载的借款原因分别是“交李克明往广州办事”、“支王连接医病”、“办公事”、“办同庆站还款费用”、“办同庆站借款办案费”，显然与李亚土陈述不符，李亚土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1年8月1日、2011年9月1日的借款记载的借款原因分别为“2011年11月31日”、“2011年12月30日”，未记载款项的具体用途，2011年12月10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2月4日的借款未记载借款原因，李亚土在与李学森签订《工资支出单改为借款借据的证明书》中记载“1、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共2年8个月即(32个月×月工资3000元=96000元)，现已立借据。以上所立的工资支出单全部无效。”，根据该证明书记载的内容，从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李学森是通过工资支出单的方式将工资支付给李亚土；因此对李亚土主张上述十笔借款为工资收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十笔款项不应从李亚土的借款总额中减除。3、2008年5月14日借款25000元，李亚土认为李学森已经在(2016)粤0982民初966号案中主张权利，李学森又在本案中又主张权利，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粤0982民初996号案件中，李亚土请求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李学森支付工资27000元及返还集资款60000元，因996号案件的民事判决并未生效，故996号案件将李学森、李亚土的债权、债务进行冲减的事实亦未能发生，且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在(2018)粤0982民初2502号案件中李亚土变更诉讼请求，仅请求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及李学森支付工资27000元，故一审法院在2502号案件中仅对李亚土的工资请求进行处理，并未对李亚土涉及集资款的诉请作出裁决，因此，李学森在本案主张上述借款，并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述款项不应从李亚土的借款总额中减除。4、2014年7月17日借款30000元、2014年7月22日借款20000元、2014年11月10日借款20000元，李亚土辩称该款是李学森返还集资款给他，李学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26日的《协议书》上无任何人的签名，12万元的集资款究竟是谁向李亚土集资借款未能明确，12万元的集资款仍存在争议，李亚土抗辩将该三笔借款抵销其向李学森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亚土可另辟途径解决与他人集资款的纠纷，因此上述三笔借款本案不从李亚土的借款总额中减除。5、2008年5月15日借款36200元，2008年5月18日借款13200元，2008年5月25日借款1300元，2008年6月6日借款600元，2008年6月20日借款600元，2008年6月22日借款8000元，2008年10月27日借款18636元，2008年11月29日借款630元，2008年12月11日借款9400元，2009年5月26日借款38110元，2009年7月30日借款25814元，2009年7月31日借款1000元，2009年9月8日借款17200元，2009年9月24日借款8094元，2009年10月18日借款8510元，2009年11月23日借款15445元，2009年11月23日借款1000元，2010年7月29日借款31364元，2010年10月17日借款2262元，上述借款李亚土庭审中表示是用于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与案外人诉讼支付的费用，李学森与李亚土各负担一半费用，因李学森否认与李亚土曾达成该口头协议，现李亚土无证据证明与李学森存在该口头协议，因此上述十九笔借款不应从李亚土的借款总额中减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李学森诉请的借款数额为365515元(461515元-96000元)。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亚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551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金295515元从2016年8月9日起、本金70000元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被告李亚土还清款日止)给原告李学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22.73元(原告李学森已预交9326元)，保全费2120元(原告李学森已预交2120元)，由被告李亚土负担受理费6782.73元、保全费2120元，原告李学森负担受理费144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集资款120000元的《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关于集资款1.李亚土集资壹拾贰万元，由李学森支付给李亚土，明年付一半，后年付足。2.梁新、袁仁彪、黄连接的集资款，以单据为准，由李学森给付，李亚土协助还给此三人。二、李亚土当技术顾问的工资，每月叁千元，按月支付给李亚土，从今起支付壹拾年。2020年10月26日李亚土李学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任何人签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本案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3.如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李亚土主张李学森欠其的集资款12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李亚土主张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诉讼主体，李学森起诉依据的借据、收条、借款借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等凭证，是李亚土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凭证中大部分款项是为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打官司使用，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该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李学森辩称其在一审中已经剔除与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有关的借款凭证，本案主张的借款是李学森与李亚土之间的借款，李学森不清楚李亚土将借款用于何处。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所依据的借据、收条、借款借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等凭证，由李学森持有，且从上述凭证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未显示与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有关，故李亚土主张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亚土主张本案借款与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其是否使用到本案借款，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李亚土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亚土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李学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李亚土偿还借款，所依据的借据、收条、借款借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等凭证中，部分注明出借人是李学森，部分未注明出借人，部分注明事由为办公事、办事、办案费用等，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其次，李亚土主张上述费用是其作为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总会的会长期间，为该研究总会与案外人的诉讼支付费用而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立“借据”入账，然后再由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从李亚土应得的工资及奖金扣除，自2008年5月14日至2012年5月31日李亚土写给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的“借据”金额共288315元，而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自2006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应支付给李亚土的工资及奖金为300000元，两者抵扣后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实际还欠上诉人李亚土工资11685元，故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对该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李亚土是李学森经营的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的顾问，但从李亚土出具的借据、收条、借款借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等凭证中所标注的事由来看，其内容与领取工资并无关联，李亚土亦未能提供财务核销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按李亚土的上述陈述其实际是以工资抵扣还款，故李亚土主张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即使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未支付劳务工资给李亚土，李亚土也只能向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李学森请求李亚土返还借款属民间借款纠纷，与李亚土主张的劳务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李亚土主张李学森欠其集资款12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将此抵减还款不当。李学森在二审庭审中否认存在集资款120000元。从上可见，双方对于120000元集资款是否存在仍有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李学森与李亚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李亚土与李学森之间关于集资款120000元的争议，本院不作审查，李亚土可另辟途径解决，故李亚土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亚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2.73元，由上诉人李亚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