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49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药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男，196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7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书成，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女，1978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书成，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房屋归并给其所有，其按照市场价值支付徐某2、徐某3应继承份额对应的归并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2、徐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经济上的帮助”作为判断是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唯一标准，认定徐某2对案涉房屋有权继承的比例为五分之一，错误稀释了其应继承的份额。二、案涉房屋并非徐某3唯一居住使用的房屋，其与徐某3亦未约定徐某3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一审法院认定徐某3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其与两女儿关系恶化，徐某2、徐某3三年来从无主动联系、探望，寄希望徐某2、徐某3履行赡养义务几无可能。根据物权法第97条、99条、100条的规定，其有权处置属于自己份额的财产，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归并请求，无法律依据。徐某2、徐某3共同答辩称：一、姜桂芬生病住院期间，徐某2承担了医保外的所有费用，数额巨大，生病期间尽心照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某2对姜桂芬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并认定其继承份额为五分之一，并无不当。二、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徐某1名下，但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该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申请时系以家庭名义申购，徐某3享有居住权，且徐某3花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三、徐某1现有的养老金能够满足基本生活需要，且案涉房屋现由徐某1居住，实无归并财产的必要。如徐某1确有因生病等需要其二人履行赡养义务，其绝不推卸。徐某1先前有挥霍财产的不良习惯，如果该房屋归并给徐某1，并由徐某1出卖后支付归并款，必导致徐某1居无定所，生活更加艰难，卖房养老的希望将彻底落空，且会给两女儿造成更多的赡养压力，不利于家庭和谐和社会稳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璟家园91-xxxx号房屋归并给徐某1所有，继承份额为徐某1三分之二，徐某2、徐某3各为六分之一，徐某1按照目前房屋市场价值支付徐某2、徐某3归并款各15.3万元。事实和理由：徐某1与姜桂芬（被继承人）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徐某2、徐某3。徐某1与姜桂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某1通过出售自己父母遗留给自己的遗产，购买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璟家园91-xxxx号经济适用房屋一套。该房屋应属于徐某1与姜桂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姜桂芬过世后未留下遗嘱，姜桂芬的父母均在姜桂芬之前因病亡故。现徐某1欲出售上述房屋以便养老，与徐某2、徐某3协商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实现以房养老，故提起诉讼。徐某2、徐某3一审辩称：不同意房产进行归并，遗产份额尚未确定，徐某1有退休工资，徐某2、徐某3每月也愿意支付养老费。如归并给徐某1，徐某1出售房屋会挥霍钱款，导致没有地方居住。徐某3目前仍单身，并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一旦房屋出售，将没有地方居住。徐某1经济能力有限，涉案房屋出售前无力承担归并款。本案的房屋评估报告是2020年1月份出具的，现在房价上涨，要求法院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姜桂芬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共育有二个女儿：徐某2、徐某3。姜桂芬于2017年3月6日去世，姜桂芬的父母姜维新、崔银娣分别于1997年7月22日、2002年1月15日去世。2006年9月8日徐某1父亲徐浩坤、母亲伍杏宝分别出具遗嘱确认江苏省无锡市上里东新村49号xxx室的房屋属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自愿将该房屋遗留给徐某1个人继承，上述两份遗嘱均经过公证。该二人现均已去世。2012年徐某1以和徐某3户口挂在徐某1父亲所有的上里东新村****，姜桂芬户口挂户口挂在外地，无房、租住在水秀新村223号403室为由申请经济适用房。经审核，徐某1家庭人均月收入1361.86元，人均住房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符合经济适用房购买条件。审核意见表载明的申请人为徐某1，徐某3、姜桂芬在家庭成员基本情况中载明。2014年3月18日，徐某1与案外人无锡市住房保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房保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徐某1购买坐落于东璟家园Ａ3幢3号房3单元17层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89.72平方米，每平方米4171.5元。2014年9月1日住房保障公司开具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发票计376812元，发票载明的付款方为徐某1。该房屋登记在徐某1名下，登记坐落为东璟家园91-xxxx，面积为90.33平方米。2020年1月9日案涉房屋经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评估市场价值为921900元（包含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室内装修价值27100元，不包含土地出让金），评估费为10913元。徐某3称案涉房产系以徐某1、姜桂芬、徐某3三人的名义申请的经济适用房，房款来源系徐某1父母卖掉老房产的钱，且徐某3承担了较多照顾祖父母的责任，款项系赠与徐某3，且所购经济适用房由徐某3装修，徐某3应当享有份额。徐某1称系徐某1父母出售了位于上里东新村49号xxx室的房屋得房款480000元后，赠与徐某1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400000元。徐某2称姜桂芬、徐某1退休后在上海随徐某2生活过较长时间，徐某2为姜桂芬支付了巨额医疗费，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对于姜桂芬的遗产其应当多分。徐某1认可姜桂芬医保以外支出的医疗费均由徐某2支付，估计为40余万元，而非徐某2陈述的60余万元，并陈述姜桂芬住院期间徐某1也进行了照顾，遗产应当平均分配。一审中，徐某1陈述要求将房屋归并，原因是徐某3、徐某2与徐某1已有二到三年时间未有联系，徐某1认为徐某3、徐某2不会尽到赡养义务，徐某1目前每月退休工资2400余元，为了今后将会发生的重大生活支出，要求归并房屋给徐某1，由徐某1将房屋出卖后，再给徐某3、徐某2相应的归并款。徐某3、徐某2表示不同意对房屋进行分割、归并或者出售，如果不分割愿意每月向徐某1各支付抚养费1000元并分摊以后徐某1的重大生活支出。徐某3、徐某2陈述，徐某2在2018年曾出售位于上海的房产，所得款项交给徐某170万元。徐某1陈述上海所出售的房屋徐某1与姜桂芬有出资，故分得了出售款中的70万元，现在已经在二年内花费完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结婚证、户口本户口本信息、户籍信息摘抄、户籍销户证明、卖合同、购房款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估价报告单、评估费发票、经济适用房申领资料、病历资料、公证遗嘱、情况说明、谈话笔录等作为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无锡市锡山区东璟家园91-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有哪些；二、姜桂芬在无锡市锡山区东璟家园91-xxxx号房屋内所占份额，应当如何继承；三、无锡市锡山区东璟家园91-xxxx号房屋是否应当进行归并。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徐某1与徐某3的陈述，可以确认该房屋的购房款来源是徐某1的父母出售了自有房屋所得款项后赠与的。对于赠与的对象，徐某1称为徐某1夫妻，徐某3称为徐某3，在没有书面赠与合同的情况下，徐某1提供了父亲徐浩坤、母亲伍杏宝分别出具的遗嘱，证明徐某1的父母曾经立遗嘱明确将上述出售的自有房屋遗留给徐某1个人继承，且经济适用房申请人为徐某1、购房合同的购买方也是徐某1，可以认定接受赠与的为徐某1夫妻。徐某3称接受赠与的是徐某3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本案诉争房屋为徐某1与姜桂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归二人共同共有。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姜桂芬在本案中可供分配的遗产为诉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其次，上述遗产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徐某1、徐某3、徐某2中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徐某2在姜桂芬退休后与其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并承担了姜桂芬生病后医保以外的所有医疗费用支出，数额巨大，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根据以上原则，应确定诉争房屋经析产、继承后，徐某1占有二十分之十三，徐某2占有五分之一，徐某3占有二十分之三。关于争议焦点三，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本案诉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申请人虽然为徐某1一人，但申请时需要考虑家庭成员徐某1、姜桂芬、徐某3的收入及居住面积情况，在继承发生前，徐某3在该房屋中虽然没有份额，但享有居住权，且该房屋为徐某1和徐某3目前的唯一住房。徐某1称需要出卖房屋支付今后将会发生的重大生活支出，该重大生活支出未实际发生，也非必然会发生，在徐某3、徐某2均明确同意承担赡养义务且不同意分割归并的情况下，该房屋不宜进行分割或者归并，故对徐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无锡市锡山区东璟家园91-xxxx号房屋为徐某1、徐某3、徐某2按份共有，其中徐某1的共有份额为二十分之十三，徐某3的共有份额为二十分之三，徐某2的共有份额为五分之一；二、驳回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鉴定费10913元，二项合计21713元，由徐某3、徐某2各半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就房屋归并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就各方继承的比例确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姜桂芬退休后与徐某2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各方对姜桂芬生病后医保以外的所有医疗费用由徐某2支出亦无异议，且数额巨大，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徐某2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符合事实。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徐某2多分的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徐某2相较徐某1、徐某3多继承的份额仅为二十分之一，该多分比例对照徐某2对姜桂芬的扶养付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徐某1主张稀释了其应继承份额，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某1主张案涉房屋应归并给其，并由其出卖后向徐某2、徐某3支付归并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就本案而言，从徐某1的实际情况来看，案涉房屋系徐某1的唯一住房，且徐某1除出售房屋外，并无其他方式可以用于支付归并款，在徐某2、徐某3愿意履行赡养义务，且均同意该房屋由徐某1居住的情况下，不存在徐某1在使用、居住上的不方便情形。徐某1主张其售房系用于今后发生的重大生活支出，当前缺少必然性和紧迫性。从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角度考虑，案涉经济适用房申请之时，徐某3系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参与申报，而案涉经济适用房一旦出售，徐某3作为家庭成员在无其他住房的情况下，其对案涉房屋的居住利益必然受损。从缓解各方矛盾的角度来看，徐某2、徐某3之所以与徐某1近年来感情出现隔阂，与徐某1短期内花费巨额财产之间存在直接关系，现徐某1主张卖房养老，徐某2、徐某3心存顾虑并反对归并亦可理解。在此种情形下，支持徐某1的归并请求，不利于缓解彼此矛盾，反而会加剧各方隔阂。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仅认定各自对房屋享有的比例，不支持徐某1关于房屋归并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已由徐某1预交），由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宁尚成书记员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