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禹，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兵芳，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1982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霞，女，1982年1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延津县，系郭某2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女，197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4，女，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3、郭某4、王某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东街门面房完全由郭某1独自购买，不是郭百有生前与王某所购，不能适用《继承法》分割。2、王某借给郭某169500元，即使认定为王某夫妻的共同财产，也只能分割上述现金，而不是案涉东街门面房，况且该借款郭某1已经偿还完毕。3、郭百有已经去世了23年，郭某2、郭某3、郭某4在此期间从未要求过继承，现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3、郭某4辩称：1、王某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案涉东街门面房是用其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该门面房的租金也一直由王某收取，符合财产所有权的特征。2、郭某1没有证据证明69500元是借款，门面房租金一直是王某收取，不符合郭某1借款的常理。3、遗产一直未分割，意味着继承没有开始，也就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且一审中，郭某1没有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二审期间提出，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买房时王某借给郭某169500元，现在郭某1已经还清了。郭某2、郭某3、郭某4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要求分家析产，继承位于延津县城关镇东街的门面房、位于健康路被告郭某1所住的宅基地、位于人民路的启智幼儿园所占的土地，庭审中表示要求明确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郭百有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女郭某3、长子郭某1、次女郭某4、次子郭某2。1990年王某夫妇修建房屋（位于延津县城关温州商业街东宅院），1991年4月27日延津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郭百有，共有人为王某。郭百有于1997年去世。2017年郭某2、杨俊霞夫妇在宅院上东部分老房屋处翻建三间楼房，该院形成了老西院、老东院的布局，王某在老西院居住。2018年7月19日，王某出具《赠与说明》，《赠与说明》内容为：一、赠与人：王某；二、赠与原因：家庭财产分配一事，两个儿子（郭某1、郭某2）二人达不成一致的情况下，我决定将家产赠与给他俩，赠与内容如下：1、老西院归二儿子郭某2所有；2、老东院及郭某2所建的房屋，包括向南的出路及郭某1现在所居住的宅基地与东街门面房归郭某1所有；3、老院西房屋租赁费及东街租赁费在我有生之年归我所有；4、养老方式：(1)自赠予说明签字生效之日起，两个儿子郭某1、郭某2轮流负责我的养老，三个月轮换一次。根据身体状况如暂时不愿意和轮换到的儿子一起生活，由他提供生活费用，每月金额暂定为1500元，视今后的生活需要增加，（2）如果我生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由郭某1、郭某2共同承担，如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仍按三个月进行轮流负责照顾；5、赠予受益人郭某1、郭某2的责任：（1）如郭某1、郭某2任何一人不同意赠予内容或者不履行赠予内容，视为自动放弃所赠予的家产，并退还给我以前给他俩的每人各14.5万元。如果他俩任何一人不同意、不履行赠予内容，又不退还现在所占有的赠予内容所规定的家产及现金，我将向人民法院起诉，维护我的合法权益，（2）郭某1、郭某2俩人在赠予说明签字生效后两天内必须写出是否同意赠予内容的承诺书，如果不写承诺书视为放弃赠予内容内所赠予的家产；6、赠与说明有我签字生效三天内，郭某1把老院的地契交还给我。赠予（与）人王某赠予（与）证明人王明学、王明利、王明忠、郭百生、任春平。2018年7月26日，王某与郭某1签订《房产赠与合同》，载明：王某与郭某1共同拥有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延房私字第**，房屋共有权人王某，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二分之一；约定王某自愿将其拥有的房房权证延房私字第**房（即东街门面房）所占份额无偿赠与郭某1，并于2018年7月26日对该房产赠与合同进行公证。杨俊霞于2019年1月2日起诉来院，请求法院确认《赠与说明》无效、由郭某1返还翻建的老东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726民初27号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确认2018年7月19日《赠与说明》无效；二、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杨俊霞及郭某2新建三间楼房。郭某1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民终3410号判决书，内容如下：一、确认2018年7月19日《赠与说明》无效；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7号判决书的第二项。2019年8月23日王某来院起诉，将其四子女列为被告，请求法院为原、被告分家析产，将位于延津县城关镇北街城隍庙的老西院（两层五间老西屋、两间老北屋、两间老南屋）及老东院的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分割。郭某2、郭某3、郭某4在答辩时提出东街门面房和老西院的租金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位于延津县城关健康路和人民路的启智幼儿园所占土地为家庭耕地，幼儿园转租后的租金也应当分割，应查明全部的家庭共同财产，对家庭全部共同财产进行析产继承。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726民初2513号判决书，认定王某主张的老东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依法继承，对王某要求继承分割老东院宅基地使用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郭某2、郭某3、郭某4答辩中主张分割东街门面房、健康路郭某1购买宅基地款和人民路启智幼儿园所占地皮，不是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双方另行解决。判决内容如下：一、位于延津县城关镇温州商业街东宅院老西院（两层五间老西屋、两间老北屋、两间老南屋，往北出行）王某现居住的房屋价值由王某与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按份共有，其中由王某享有的份额为6/10，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分别享有份额为1/10；二、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郭某2、郭某3、郭某4以王某、郭某1隐瞒家庭共有财产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对延津县城关镇东街的门面房、郭某1所住的位于健康路的宅基地以及位于人民路启智幼儿园所占的土地进行分家析产、继承。案涉东街门面房坐落于延津县城东邮政局对面，购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02年10月1日，购价69500元，建筑面积36.54平方米，设计用途为营业，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房权证延房私字第**（理时间为2002年元月14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郭某1，共有人为王某。庭审中王某称购房款65900系其与郭百有夫妻共同财产，系其借给郭某1使用，租金一直由王某收取，后办理公证，王某称这个房是郭某1买的，是郭某1名字、郭某1的房产，如其不在了就是郭某1的房产；郭某1称该房系王某借给其65900元购买，还款的方式由王某收取的租金，王某收取的租金已经超过65900元，借王某的65900元早已还完，买房时王某也没有去。郭某1提供了2011年10月28日其与延津县城关镇北街居民委员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租用该村土地2.3亩，租地位置为高坟壹组猪场地。郭某1提供了2002年10月6日其（乙方）与北街一组（甲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同意将乙方所分责任田用于发展养殖业。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关于原告诉求的东街门面房问题，首先，根据被告王某在庭审中的自认，系其与其丈夫郭百有共同财产购置的该房产，故认定案涉房产的购房款系被告王某与其丈夫郭百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被告王某称购买后的租金一直由其收取，购房款系借给被告郭某1的，案涉房产在其去世后归被告郭某1；被告郭某1称该房产系被告王某出资，但系借其母亲被告王某的款项，用租金折抵借款。虽被告王某、郭某1双方均称69500元的购房款系被告郭某1向被告王某的借款，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案涉房产的租金系收益，由被告王某收取，符合财产所有权的特征，被告王某、郭某1就69500元为借款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故对二被告所述69500元为借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基于上述69500元款项为被告王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及郭百有死亡的事实，该69500元款项在遗产部分未分割前系被告王某及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共有财产。虽案涉房产的购买行为发生在郭百有死亡后，但基于被告王某用其夫妻共同财产（即基于郭百有死亡原、被告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购买该房产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系被告王某与郭百有夫妻共同财产的转化物，从而对案涉房产按被告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参照继承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确定案涉房产中的50%份额为郭百有的遗产范围，50%的份额为被告王某的个人财产范围；原告郭某2、郭某3、郭某4与被告王某、郭某1均为郭百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及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对上述郭百有的遗产适用法定继承处理，其五人对郭百有的50%部分享有均等的份额；基于三原告的主张，确定对案涉房产享有的份额分别为：原告郭某2、郭某3、郭某4及被告郭某1各享有1/10，被告王某享有6/10。最后，案涉东街门面房虽登记在被告郭某1名下，但并不必然为其个人财产，基于上述案涉房产的认定处置，该房产系原、被告按份共有财产，被告王某所享有的房产份额超过二分之一；被告王某与被告郭某1签订赠与协议，被告王某将其就上述房产所占份额无偿赠与被告郭某1，并办理了公证，因被告王某所赠财产部分属于其所享有的合法财产范围，该赠与是赠与人自身意志的真实表示，故该赠与合法有效，予以认定。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本案基于被告王某庭审中表示其去世后归被告郭某1的意思表示，故该赠与协议符合遗嘱的构成要件，因被告王某健在，故对被告王某就上述房产的遗嘱份额，本案不予审查。关于三原告主张的位于延津县××路的宅基地以及位于延津县人民路的启智幼儿园所占土地的继承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故三原告以被告郭某1所建的启智幼儿园所占土地属于家庭共有承包地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三原告主张分割被告郭某1在2004年在延津县××路购买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它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三原告要求继承上述宅基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位于延津县城××东街门面房（房权房权证延房私字第**）告郭某2、郭某3、郭某4与被告王某、郭某1按份共有，其中被告王某享有的份额为6/10，被告郭某1及原告郭某2、郭某3、郭某4分别享有的份额为1/10；二、驳回原告郭某2、郭某3、郭某4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郭某2、郭某3、郭某4、被告郭某1各负担6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3、郭某4、王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争房产即位于津县城关东街门面房（房权证房权证延房私字第**）割的问题，王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案涉房产系其与其丈夫郭百有共同财产购置，现王某、郭某1称69500元的购房款系郭某1向王某的借款，但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的购房款系王某与其丈夫郭百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基于上述69500元款项为王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及郭百有死亡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系王某与郭百有夫妻共同财产的转化物，从而对案涉房产按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参照继承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确定案涉房产中的50%份额为郭百有的遗产范围，50%的份额为王某的个人财产范围；郭某2、郭某3、郭某4与王某、郭某1均为郭百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五人对郭百有的50%部分享有均等的份额，即对于案涉房产，一审法院判决郭某2、郭某3、郭某4及郭某1各享有1/10，王某享有6/10，并无不当。关于郭某1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郭某1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学敏审判员  马 宁审判员  张军委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朱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