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岚，男，1947年6月1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玉，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文，女，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凤，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万峰制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三路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4W。法定代表人：余锦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瑞娟，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方岚因与被上诉人李洁文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万峰制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苏瑞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针对李洁文声音同一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不应当采纳。根据《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第3部分的相关规定，其中第4条明确“采集质量的好坏关系到是否能够真实、清晰地反映出检材和样本语音的特征。”鉴定意见书最终作出“无法判断是否李洁文所说”的意见，因为样本的采集质量差，采集程序严重违法。具体如下：1.李洁文在按照书面的翻译文字内容发声时，说明慢，声音低，不流畅，违反了《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第3部分的第5.3.1发音方式的第（2）项规定；2.检材的语音是自然交谈的语速，在采集李洁文的语音样本时，其说话语速和节奏没有与检材语音保持一致，在场鉴定人员也没有通过提示的方式调整，违反了《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第3部分的第5.3.3语速和节奏；3.检材的语音是粤语发声，具有很明显的方言口音特征，而该三段检材也在庭审当中播放，与李洁文做过生意的方岚和与李洁文做过多年球友的证人胡某燕，都知悉李洁文会说流利的粤语。采集李洁文的语音样本时，李洁文的口音不准，在场的鉴定人员在多次重复采集时并没有对李洁文的口音作出提醒，违反了《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第3部分的第5.3.4口音；4.方岚和与证人胡某燕，都知悉李洁文平时的语音，在采集李洁文与胡某燕的录音样本中，胡某燕已明确并在现场人员签名的文件上表达了李洁文录音存在改变语速、变化口音等现象，但鉴定人员并没有实施事后由胡某燕听取录制的样本语音，也没有了解并记录该情况，违反了《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第3部分第5.4、5.6记录和标识。二、2011年方岚在珠海斗门法院起诉万峰公司时，同时期也在一审法院起诉中山市撼菲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撼菲公司）和中山市皓菲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菲公司)，撼菲公司、皓菲公司及万峰公司与方岚交易情况一样：李洁文向方岚订购布匹，后受李洁文指示，方岚直接将货物送至与李洁文有加工关系的撼菲公司、皓菲公司和万峰公司，方岚制作的成品出货单有撼菲公司、皓菲公司和第三人的签章，而付款人是李洁文。在撼菲公司和皓菲公司的案件中，经协商达成调解。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有采购单、送货单，且也是李洁文付的货款，能够证实方岚与李洁文有交易的事实。三、综合本案的证据（万峰公司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方岚的陈述、方岚与李洁文的交易习惯等），三段录音并非孤证，而是能够与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方岚与李洁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有法可依。李洁文答辩称，一、本案录音鉴定过程中李洁文完全配合，且都是在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录音的，完全按照鉴定机构和方岚的要求进行录音，鉴定报告符合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二、方岚在2011年起诉撼菲公司、皓菲公司，该案件是方岚与两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万峰公司述称，一、万峰公司与李洁文经营的设计室是来料加工关系，即由李洁文经营的公司提供布料，万峰公司加工成衣，布料的来源有一部分是由李洁文直接送货给万峰公司，另一部分是由李洁文委托方岚直接送货给万峰公司，万峰公司做好衣服后将成衣及多余布料、裁剪后的碎料全部按照李洁文的指示退给皓菲公司，当时李洁文有个合伙人叫苏瑞娟，由苏瑞娟点数签收确认。二、涉案录音证据是胡某燕和李洁文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录音的原因是在2012年方岚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万峰公司，但万峰公司认为其与方岚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该问题进行沟通。做录音鉴定时，胡某燕也去了，也写了情况说明交给法院，称李洁文故意压低声调来采样。苏瑞娟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方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洁文、苏瑞娟、万峰公司、富逸公司立即返还价值为883591.25元的货物，若不能返还，则补偿883591.2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方岚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洁文向方岚支付涉案货款88359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岚与李洁文之间未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及采购单、订货单。方岚确认与其有直接买卖关系的是李洁文，与万峰公司无直接的经济往来，是李洁文让其送货到万峰公司。李洁文主张本案中方岚与其没有交易关系，其既没有收过方岚的货物，也没有委托万峰公司收取货物，其之前与方岚有经济往来，但双方交付款项均在香港。方岚提供的珠海保税区亨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未载明单价，有“斗门万峰制帽厂仓库专用章”的盖章及“赵某威”签名。方岚提供的成品出货单也未载明单价，客户名称为“万峰衣帽厂”，客户签名盖章处有“斗门万峰制帽厂仓库专用章”的盖章及“赵某威”、“徐某玲”、“朱某富”签名。万峰公司确认徐某玲、朱某富系其员工，对于该二人签收的出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赵某威的签名，主张赵某威与其无关。方岚确认本案的全部货物系送给万峰公司，而且徐某玲、朱某富、赵某威的签名都盖了斗门万峰制帽厂的仓库专用章表明确属万峰公司收取了货物。万峰公司主张本案的货物分三种处理方式，即做成了成衣、裁成了半成衣及剩下少量没裁的及碎布，但都送给了李洁文。万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退布单有苏瑞娟签名，并主张苏瑞娟系李洁文合伙人，李洁文不确认苏瑞娟系其合伙人及员工。万峰公司提交了三段录音资料，说明该录音是万峰公司副经理胡某燕与李洁文就方岚送货事宜及交易的相关情况进行了确认，拟证明万峰公司与李洁文之间是来料加工关系，采购布料并非万峰公司，而是由富迪信委托方岚送货到万峰公司。万峰公司为此申请了胡某燕出庭作证。胡某燕称其与李洁文是高尔夫球友，其当时约李洁文打球谈了一家布厂的事，就问及李洁文怎么回事，确认录音是李洁文与其本人的谈话。李洁文确认其与胡某燕是球友关系，但时间太久，印象中没有说过录音中的话。录音中胡某燕曾提及富营方生开好发票问其要款，共80多万，“李洁文”称“他送布料到我公司迟了期，那些布在这的嘛，叫他拿走，他又不拿走而已”等等。方岚提供的视听资料即三段录音与万峰公司提交的一致（来源于万峰公司），均未有原始载体。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李洁文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于万峰公司提交的三段录音的真实性（是否为李洁文声音）、完整性（是否存在删改、改变声音）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对于录音是否存在删改、改变声音因未有原始器材故不予受理，对于录音真实性结论为：三段录音中“李洁文”语音与样本李洁文的语音，无法判断是否李洁文所说，不能得出确定性结论也不能得出倾向性结论。就该司法鉴定意见事宜，方岚申请了鉴定人黄某平、何某亨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称，鉴定意见书无法得出确定性及倾向性结论的原因有无法提供原始录音器材、语音差异点无法得到解释及通话环境不同等，李洁文在录音时音调较低、语速较慢，无法判断李洁文在录音时是否以正常语态、语速录制，也不能确认其是故意降低声量。另查，方岚曾于2011年3月30日以万峰公司作为被告诉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案号：（2011）珠斗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案由：买卖合同纠纷]，要求万峰公司向其偿还货款883591.25元及利息。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依方岚提供证据无法确认其与万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其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方岚不服，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方岚是富营贸易公司的经营者，其注册地在澳门，业务为各类货物代售、寄售或代理业。中山市三乡镇富迪信时装设计室经营者为李洁文，经营范围为时装设计服务，于2009年7月6日因经营不善而注销。中山市富逸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逸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成立，投资人为李洁文和刘某，法定代表人为李洁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方岚与李洁文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方岚主张其是受李洁文委托故送布料给万峰公司进行加工，其与李洁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洁文主张其没有委托方岚送货给万峰公司，其本人也没有收取方岚的货物，其与方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峰公司则确认其与李洁文之间是来料加工关系，有收到李洁文委托方岚送的部分布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的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本案中方岚与李洁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采购单、订货单，即双方之间没有要约和承诺的相关证据。与李洁文直接相关的证据为万峰公司及方岚提供的三段录音。录音内容中“李洁文”曾确认收到方生的货物，但由于方生提供货物延期，故产生争议。李洁文对该录音的真实性申请了鉴定，最终鉴定结论为无法确定录音中的声明为李洁文所说。也即在无法确定录音真伪的情况下，方岚仅凭其陈述、万峰公司陈述（含胡某燕证人证言）、万峰公司收货的相关证据等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洁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无法确认方岚与李洁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方岚主张李洁文支付货款883591.2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瑞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6元，诉讼保全费4938元，合计17574元（方岚已预交），由方岚负担。鉴定费15120元（李洁文已预交），由方岚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洁文。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方岚已预交），由方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方岚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1.第一组证据（2011）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6号方岚起诉李洁文委托的收货单位撼菲公司、皓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以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48号方岚起诉李洁文委托的收货单位珠海市君雅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拟证明方岚与李洁文素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方岚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洁文发送订单，订单完成后由方岚按照李洁文指定的收货人即撼菲公司、皓菲公司地址或君雅公司地址送货，相关货款均由李洁文实际支付。2.第二组证据成品出库单，拟证明中山市利华整染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代方岚送货给李洁文指定的收货人万峰公司；万峰公司退布清单，拟证明万峰公司将收取方岚的货物交付给李洁文指定的收货人皓菲公司。3.第三组证据方岚与李洁文过往交易的对账单、订单、发票、出库单、付款单据，其中对账单、部分发票上有李洁文本人签名确认，对账单、发票与出库单内容能够一一对应，拟证明方岚与李洁文的交易习惯为方岚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洁文发送订单，订单完成后由方岚按照李洁文指定的收货人即君雅公司等加工厂的地址送货，相关货款均由方岚与李洁文实际结算，且部分发票有李洁文的英文签名“kit”;涉及君雅公司的电子订单、涉及皓菲公司的电子订单、涉及万峰公司的电子订单（本案订单），拟证明李洁文以抬头为君雅公司的订单向方岚订货，并指定君雅公司、皓菲公司、万峰公司收货，其中君雅公司、皓菲公司的货款由李洁文实际支付，但李洁文拒不支付本案货款。4.黄某琴的证人证言，黄某琴出庭作证称：我是君雅公司的员工。中山市富迪信服饰有限公司的李洁文，英文名kit，与我公司有交易关系，我公司为她加工服装。李洁文下达的采购订单是用我公司的抬头。李洁文的质控人员是苏小姐，苏小姐的外貌与苏瑞娟的身份证照片一致。5.胡某燕的证人证言，胡某燕出庭作证称：我是万峰公司的员工，我肯定我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是李洁文本人的声音，李洁文在鉴定取样时故意压低声音、放慢语速，导致鉴定结论无法确定。经质证，李洁文确认第一组证据卷宗材料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不确认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确认第三组证据中有李洁文签名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kit不是李洁文，亦不确认电子订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万峰公司确认第二组证据中万峰公司退布清单的真实性，其他证据因其没有参与交易，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洁文与方岚素有买卖布匹的交易往来。方岚二审中提供双方2009年布匹交易的对账单、订单、发票、出库单、付款单据反映，2009年2月至12月期间，kit（富迪信香港新龙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方岚（富营贸易公司）订货，方岚将货物送至中山市坦洲镇华峰琪制衣厂、君雅公司等签收，李洁文、kit在相关发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富迪信香港公司支付了相关货款。方岚提供的本案电子订单显示，kit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10月15日、10月18日向方岚（富营贸易公司）订货价值人民币659230元、304269元、562009.3元的布匹，交货地址为万峰公司。方岚提供的发票及成品出库单显示，2010年11月28日至12月23日期间，方岚（富营贸易公司）共计向万峰公司送交多种布匹，对应的送货单号多达71份，由万峰公司在成品出货单的客户签收栏盖章确认。经与上述电子订单核对统计(详见方岚一审提供的《方岚送货单数量及价格统计表》)，方岚的上述71份送货单货值883591.25元。万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0年12月20日退布清单反映，万峰公司将涉案布匹进行加工后，将部分布匹退回给李洁文经营的“富迪信公司”，清单落款处打印有“珠海市斗门万峰制帽厂承接富迪信公司来料加工单，布料均由富迪信委托富营贸易公司送到我公司，现按富迪信要求将以上部分布料转送皓菲制衣厂”字样，由苏瑞娟签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买卖合同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根据各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岚与李洁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方岚主张其与李洁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方岚二审中提供双方2009年布匹交易的对账单、订单、发票、出库单、付款单据反映，2009年2月至12月期间，kit（富迪信香港新龙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方岚（富营贸易公司）订货，方岚将货物送至kit指定的第三方制衣厂签收，李洁文、kit在相关发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富迪信香港公司支付了相关货款。结合黄某琴关于“中山市富迪信服饰有限公司的李洁文，英文名叫kit”的陈述内容可知，李洁文的英文名叫kit，方岚与李洁文之间素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李洁文先向方岚发出电子订单，方岚再将订单所涉货物送至李洁文指定的第三方制衣厂签收，李洁文与方岚之间进行对账结算并支付货款。其次，方岚提供的本案电子订单显示，李洁文（kit）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10月15日、10月18日向方岚（富营贸易公司）订货价值人民币659230元、304269元、562009.3元的布匹，指定收货地址为万峰公司。方岚提供的发票及成品出库单显示，2010年11月28日至12月23日期间，方岚（富营贸易公司）共计向万峰公司送交布匹价值883591.25元。再次，万峰公司提供的2010年12月20日退布清单反映，万峰公司将涉案布匹进行加工后，将部分布匹退回给李洁文经营的“富迪信公司”，并由李洁文的质控人员苏瑞娟签收确认。上述证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方岚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将价值883591.25元的涉案布匹送交给李洁文指定的收货人万峰公司的事实主张成立。李洁文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洁文收取883591.25元货物后，理应向方岚支付相应货款。方岚请求李洁文支付883591.25元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岚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洁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方岚支付货款88359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诉讼保全费4938元，合计17574元（上诉人方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洁文负担。鉴定费15120元（被上诉人李洁文已预交），由上诉人方岚负担。以上费用经相互抵扣，被上诉人李洁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应迳付上诉人方岚2454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上诉人方岚已预交），由上诉人方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上诉人方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洁文负担，被上诉人李洁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方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