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9刑终24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巍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麒，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本科学历，云南省大理市人，家住大理市。中队长。2019年4月17日，因本案被巍山县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19年6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巍山县看守所。辩护人尚显达，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薛云文，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巍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文麒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云2927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文麒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麒，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徇私枉法犯罪事实2013年8月23日1时50分许，张国胜（另案）组织王磊、辛维鑫（均另案）等二十余人在大理市与吴樊（另案）、刘某（已死亡）等十余人持械斗殴。期间，王磊驾驶云Ｌ×××**号红色现代轿车撞击、碾压并拖挂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张国胜、吴樊双方在公共交通要道持械斗殴导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及多车受损的严重后果。经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系受车辆撞击后摔跌并压于车底拖挂致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2013年8月23日1时50分许，张国胜（另案）组织王磊、辛维鑫（均另案）等二十余人在大理市与吴樊（另案）、刘某（已死亡）等十余人持械斗殴。期间，王磊驾驶云Ｌ×××**号红色现代轿车撞击、碾压并拖挂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张国胜、吴樊双方在公共交通要道持械斗殴导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及多车受损的严重后果。经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系受车辆撞击后摔跌并压于车底拖挂致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8.23”聚众斗殴案发后，时任大理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副大队长兼侦查三中队中队长的被告人李文麒在侦办该案过程中，接受同事康永军（另处）为辛维鑫说情，允诺予以关照，后未进一步核实辛维鑫涉嫌犯罪的事实；接受王磊所送香烟，对王磊开车撞人的重大嫌疑不予深入核查；接受张国胜吃请和所送烟酒，向张国胜透漏案件办理进展和侦查取证情况，并唆使张国胜找比自己行政级别高的领导说情脱罪。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文麒收受张国胜5000元现金人民币，后又将50000元现金人民币交予张国胜用于放贷并从中获利，张国胜在实际未将该笔钱放贷的情形下，仍每月向被告人李文麒支付“利息”5000元，被告人李文麒共计获取高额“利息”55000元，后张国胜将50000元本金交还被告人李文麒。2017年至2018年间，先后两次收受张国胜所送现金人民币32000元。2018年年底“8.23”案件提级重新侦办后，被告人李文麒唆使张国胜继续坚持案发当日未到场的虚假供述，妄图使其逃避刑事追究。被告人李文麒在“8.23”案件侦办过程中，接受涉案人员吃请、财物和请托，向重要涉案人员透露案情，徇私、徇情，怠于侦查取证，致使张国胜、王磊、辛维鑫等人未及时受到刑事追诉和处罚。张国胜、吴樊涉黑涉恶犯罪集团成员长期逍遥法外，部分集团成员继续实施违法犯罪，严重危害社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2020年6月23日，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29刑初1号刑事判决，对张国胜等40名涉黑涉恶犯罪集团成员作出刑罚处罚。并以被告人张国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妨害作证罪、开设赌场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以被告人王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妨害作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以被告人辛维鑫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另查明，被告人李文麒的家属退缴了李文麒徇私枉法的涉案赃款人民币92000元。二、受贿犯罪事实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文麒在参与办理大理盛华花茶有限公司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涉案人员王清杰亲属王振海（另案）请托的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另案）所送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多次收受涉案人员房永梅亲属房子贺（另案）请托的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民警腾广涛（另案）所送现金人民币220500元，合计人民币4205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安徽省亳州市嘉华酒店一房间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0元。2、201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大理市海湾酒店一房间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所送现金人民币20000元。3、201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办公楼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民警腾广涛所送现金人民币20000元。4、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大理市沃尔玛停车场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民警腾广涛所送现金人民币200000元。5、2018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大理市海湾酒店一房间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0元。6、2018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大理市看守所大门外，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所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7、2018年7月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河南省郑州市郑州机场附近一酒店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0元。8、2018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文麒在大理市开发区酒店内，收受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民警腾广涛所送现金人民币500元。另查明，被告人李文麒之妻周志熹退清了李文麒受贿所得的赃款人民币4205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证明、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关于李文麒徇私枉法、受贿案指定管辖的批复、中共大理市纪委文件、大理市监察委员会文件、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大理市委、市政府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李文麒履历证明、基本情况、工作说明、大理州中级人民刑事判决书、证人严某的陈述、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酒店住宿登记表、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结算票据、被告人李文麒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文麒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文麒退缴的涉案赃款，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文麒以其犯徇私枉法罪，属犯罪情节一般，不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对其所犯该罪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尚显达、薛云文提出，原公诉机关在庭审后，单方撤回已经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变更加重的量刑建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认定李文麒徇私枉法情节特别严重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1时50分许，以张国胜（另案）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以吴樊（另案处理）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人员，分别在张国胜、吴樊的组织下，双方聚集四十余人在大理市持械聚众斗殴，张国胜组织的一方人员王磊（另案处理）驾驶云Ｌ×××**号红色现代轿车撞击、碾压并拖挂吴樊组织的一方人员刘某，致刘某当场死亡。张国胜、吴樊等人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多人轻微伤，以及多辆汽车不同程度受损。案发当日，大理市公安局以“8.23”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该案由大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负责办理，李文麒时任刑事侦查大队副大队长兼侦查三中队中队长，负责案件侦查。李文麒在侦办案件过程中，根据参与侦查民警收集的相关材料，发现涉案人员程志松有替涉案人员王磊顶罪的重大嫌疑、涉案人员张国胜参与聚众斗殴、涉案人员辛维鑫归案后辨认出参与聚众斗殴的王磊、涉案人员罗斌非法持有枪支等重要案件线索情况，有明确的侦查方向，但其接受同事康永军（另案处理）为参与聚众斗殴人员辛维鑫（另案处理）说情，允诺予以关照，后来未进一步核实辛维鑫涉嫌犯罪的事实；接受王磊所送香烟，对王磊开车撞人的重大嫌疑不予深入核查；接受张国胜吃请和所送烟酒，向张国胜透漏案件办理进展和侦查取证情况，并为张国胜出谋划策，让张国胜找比自己行政级别高的领导说情开脱罪责。因李文麒等相关人员对于“8.23”聚众斗殴案有证不取，查案不力，导致因张国胜等人聚众斗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机关决定不批准逮捕张国胜等人，张国胜于2013年１0月１5日被释放，致使张国胜、吴樊等人长期逍遥法外，继续实施违法犯罪，严重危害社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李文麒在“8.23”案件侦办过程中，接受涉案人员吃请、财物和请托，向重要涉案人员透露案情，收取张国胜先后送给的现金人民币37000元，并将50000元现金人民币交予张国胜用于放贷并从中获利，每月收取“利息”5000元，共收取55000元。2018年12月，公安机关重新成立专案组，重新侦办“8.23”聚众斗殴案期间，李文麒唆使张国胜继续坚持案发当日未到场的虚假供述，帮助张国胜逃避刑事追究。张国胜、吴樊等涉黑、恶犯罪集团成员受李文麒等人包庇，长期逍遥法外，部分犯罪集团成员继续实施违法犯罪，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2020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20）云29刑初1号刑事判决，对张国胜等涉黑涉恶犯罪集团成员作出刑罚处罚。其中，以被告人张国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妨害作证罪、开设赌场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以被告人王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妨害作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以被告人辛维鑫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李文麒归案后，其家属退缴了李文麒徇私枉法的涉案赃款人民币92000元。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麒在参与办理大理盛华花茶有限公司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涉案人员王清杰亲属王振海（另案处理）请托的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蒋昭（另案处理）所送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多次收受涉案人员房永梅亲属房子贺（另案处理）请托的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民警腾广涛（另案处理）所送现金人民币220500元，合计人民币420500元。李文麒归案后，其妻周志熹退缴了李文麒受贿所得的赃款人民币420500元。原判所确定的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麒在担任大理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副大队长兼侦查三中队中队长期间，侦办“8.23”案件过程中，明知张国胜、王磊、辛维鑫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怠于侦查取证，并收取张国胜送给的钱财，致使张国胜等多名涉案人员未及时受到刑事追诉和处罚，其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是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人故意包庇，不使他人受追诉，并从中非法收受他人贿赂，造成多名犯罪分子长期未受刑事责任追究，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同时构成受贿罪，依法以处罚较重的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8.23”聚众斗殴案系张国胜为首与吴樊为首的两个犯罪集团之间发生的火拼，涉案人员张国胜、王磊、辛维鑫等在“8.23”聚众斗殴案中，犯故意杀人、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严重的刑事犯罪，在李文麒等人的包庇下，长期未受刑事追究，并且，该两个犯罪集团在“8.23”聚众斗殴案案发后，继续实施犯罪，危害社会，给人民群众生命、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后果严重，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故，上诉人李文麒犯徇私枉法罪，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李文麒在办理大理盛华花茶有限公司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涉案人员家属的请托人所送现金人民币，数额累计达420500元，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文麒受贿数额巨大，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其主动供述受贿的事实，构成自首，并在案发后退缴赃款，原判已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李文麒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依法应予两罪合并处罚。上诉人李文麒充当黑、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保护伞”,依法予以严惩，原判在量刑时亦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李文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能主动退出赃款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李文麒关于其犯徇私枉法罪，不属情节特别严重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原认定李文麒徇私枉法情节特别严重于法无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经开庭审理后，原公诉机关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被告人主观恶性、犯罪的具体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变更量刑建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案件的实际。对于辩护人提出原公诉机关在庭审后，单方撤回已经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变更加重的量刑建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 晶 平审判员 杨 友 椿审判员 张 寿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诸葛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