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其彬，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子谦，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何其彬因与被上诉人蒲子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其彬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归还被上诉人本金40.5万元；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计算利息，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应当全部视为归还的本金。原判决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中上诉人2014年8月11日出具的100万的借条、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150万的借条、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235万的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从书面证据来看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判决认定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明显不公。针对150万的借条，被上诉人方在（2017）川1381民初4243号案件中自认未包含利息，只是包含100万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和四川武侠文学学会出借给上诉人的50万现金，因此该借条不能作为双方有利息约定的依据。而235万的借条，上诉人在被胁迫出具欠条后于2016年9月7日即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借条，被法院驳回后又起诉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从上诉人的这些行为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自愿出具，是受胁迫所为，原审法院以这两张未被生效判决认可的条子反推双方有利息约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就算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借条、欠条金额大于实际借款金额，但利息按被上诉人所述的150万本金月息3%计算出来也不是235万，利息究竟是多少无法通过该欠条明确推算，也应当属于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无论是依据没有约定还是约定不明，均不应当计算利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归还金额与实际不符，没有认定2017年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上诉人，上诉人通过杨明吉等人筹集12万现金交给被上诉人，有证人可以证明，该款应当作为归还的本金扣除。2017年12月28日上诉人向王伟支付2万元用于归还被上诉人，也有王伟出具的收条为证，该款也应当扣除。三、原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原判认定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与实际计算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因为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主张2016年6月23日之前的利息，一审对此前的利息进行了计算是错误的，判决第一项把应该扣除的本金作为利息计算扣除了，还明确在扣减利息后还剩余28,500.49元是2016年6月24日前的利息，因此一审越权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蒲子谦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1．何其彬于2014年8月11日分二次借款150万元是事实，其中50万元是现金支付。在支付过程中有四川省武侠文学学会、何其彬好友李智（当时也是何其彬借款担保人）提供证实，已提交原审法院。2．何其彬在张胜（四川东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借款30万元，双方同意将30万元借款转在蒲子谦名下统一代结算，相关证人证词己提供原审法院法院。综上合计借款18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资金利息按3%月息计息。二、法院在判决出现漏判。1．蒲子谦诉求何其彬应执行2016年6月24日欠款235万元。2016年6月24日双方己按借款180万元和资金利息（含己支付资金利息、手表抵扣），进行对本金加利息总结算后，上诉人出具一张总欠款235万元的票据。并写出还款保证计划书，即2016年6月24日截止，上诉人应当还款235万元〈含资金在内〉。事后，上诉人不但不按期履行还款保证计划承诺，而是再次赖账不还款。并以种种借口向法院起诉。2．本次判决中，法院未支持张胜代收上诉人何其彬借款30万元，此款另作处理。3．本次判决中，法院对何其彬借现金50万元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此款己将四川省武侠文学学会财务付款证明和何其彬好友证实己提交法院，答辩人会重新提供2014年8月11日下午从银行提现证据后，再立案起诉。4．上诉人何其彬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出示伪证据。声称2017年9月期间，通过自己亲属向我支持12万现金一事不实，上诉人明知双方因经济纠纷己通过司法程序进行诉讼中，上诉人还可能以现金方式来还借款，同时不索求蒲子谦出具收款条？三、上诉人声称向王伟支付2万元，王伟系剑阁县人，与何其彬是朋友，我是通过何其彬朋友冯传平认识，王伟同意帮助我提供上诉人何其彬信息，如像何其彬所陈述向王伟支付2万元资金属实，何其彬可以通过司法程序追回王伟2万元的资金。四、上诉人何其彬向我借款时无利息一词不实，我与何其彬只是通过他好友李智相认识，何其彬因广元自己煤矿急需周转资金，本人见他有偿还能力的条件下，同意借给上诉人周转二个月，当时约定借款月息3%，上诉人在转卖他的煤矿后，并未主动还款，而是采取更换手机号码，搬家和赖账不还，实属毫无诚信之人。五、资金的组成是借款100万实际转款95万，扣减了5万利息，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转款本金为95万，现金50万，还有张胜的30万共计180万统一结算的，约定利息是3分，答辩人与上诉人不认识，不约定利息是不合常理的。 蒲子谦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何其彬偿还蒲子谦借款2,420,000元，并从2016年6月2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何其彬向蒲子谦出具1,000,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蒲子谦现金1,000,000元（壹百万元）。借款人何其彬借期贰个月还清，2014年8月11日汇款62284628680062290177广元中国农业银行东城支行。当日蒲子谦通过银行向何其彬转款950,000元。后何其彬未按约定期限向蒲子谦还款。2015年4月14日，何其彬向蒲子谦出具1,500,000元借条一张，并约定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2015年4月28日何其彬向蒲子谦还款100,000元，2015年9月何其彬将一只伯爵金表折价160,000元抵偿给蒲子谦。2016年6月24日，何其彬向蒲子谦出具2,350,000元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蒲子谦现金2,350,000元（贰佰叁拾伍万元）欠款人何其彬2016年6月24日。2016年6月27日，何其彬向蒲子谦还款100,000元，同年7月6日，何其彬向蒲子谦转账还款45,000元。审理中，何其彬辩称2017年7月偿还蒲子谦120,000元，蒲子谦否认。 蒲子谦主张的借款2,420,000元由2016年6月24日2,350,000元欠条和2014年7月2日何其彬及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四川省武侠文学会出具的70,000元借条组成。 另查明，何其彬于2016年9月7日作为原告向阆中市人民法院起诉蒲子谦，要求撤销2016年6月24日向蒲子谦书立的235万元欠条，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1381民初4605号判决书，驳回了何其彬的诉讼请求。何其彬不服判决，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川13民终332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31日，何其彬起诉蒲子谦，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金额为39万元。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川1381民初4243号判决书，确认蒲子谦与何其彬之间的借款金额为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其彬向蒲子谦的借款金额已经一审法院（2017）川1381民初4243号判决书确认为950,000元，何其彬理应向蒲子谦偿还。何其彬无证据证明2015年4月14日、2016年6月24日向蒲子谦书写的借条、欠条系蒲子谦胁迫所写，其金额远远大于实际借款金额，说明借条、欠条中的金额包含有利息，说明双方借款时约定有利息。从借条、欠条看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其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蒲子谦请求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可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双方借款时约定有利息，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息后本。2015年9月何其彬将一只伯爵金表折价160,000元抵偿给蒲子谦，现双方均不能确定是9月几日抵偿的，按照公平原则，确定为9月15日。借款本金950,000元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162,766.67元（950,000元×2%×8个月+950,000元×2%÷30天×17天），2015年4月28日偿还100,000元应作为利息扣减，扣减后尚欠利息62,766.67元。借款本金950,000元从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86,766.67元（950,000元×2%×4个月+950,000元×2%÷30天×17天），加上2015年4月28日结欠利息62,766.67元，利息为149,533.34元，2015年9月15日以表抵偿160,000元扣减利息149,533.34元后剩余10,466.66元应作为本金扣减，扣减后本金为939,533.34元。本金939,533.34元从2015年9月16日到2016年6月23日，利息为173,500.49元（939,533.34元×2%×9个月+939,533.34元×2%÷30天×7天）。2016年6月27日偿还100,000元，2016年7月6日偿还45,000元均应作为利息扣减。截止2016年6月24日，何其彬欠蒲子谦借款本金939,533.34元，利息28,500.49元。何其彬辩称2017年7月偿还蒲子谦120,000元，蒲子谦否认，何其彬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还款的事实，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4年7月2日何其彬及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四川省武侠文学会出具借条借到武侠文学会现金70,000元，因与本案诉讼主体不一致，本案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其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蒲子谦借款本金939,533.34元，利息28,500.49元；借款本金939,533.34元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二、驳回蒲子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蒲子谦负担12,680元，何其彬负担13,4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已生效的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243号判决书确认，何其彬于2015年4月14日向蒲子谦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条、2016年6月24日向蒲子谦出具的235万元的借条，因双方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蒲子谦及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四川省武侠文学会出具的70万元借条与何其彬无关系，权利人另行主张。判决：蒲子谦向何其彬出借金额为9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围绕上诉人何其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查。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蒲子谦出借给何其彬的资金是否约定有利息；何其彬已偿还的款项是否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是否抵扣本金的问题。经查明，何其彬向蒲子谦分别出具了100万元、150万元、235万元的借条，实际银行转款95万元，已有生效的判决认定蒲子谦向何其彬出借的金额为9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笔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双方各执一词，对此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款项的交付、借条出具等综合予以判断。何其彬2014年8月11日向蒲子谦出具借条100万元，借期两个月，但当日转款仅有95万元，按蒲子谦的陈述系扣减利息，何其彬对此未作出说明，仅认为没有书面写明利息而否认利息的约定。从司法实践来看，蒲子谦的陈述符合事实发展逻辑，且蒲子谦作为自然人，与何其彬仅是通过他人相认，将大笔款项出借给何其彬经营生意，不收取利息与常理不符。何其彬认为，即便约定了利息，但无法从借条推算利息是多少，属于约定不明，仍不应当计算利息。蒲子谦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因何其彬借款后一直未还，在再三催促下，才陆续偿还了部分和以物抵偿，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分段认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何其彬认为，蒲子谦一审诉请是仅请求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却从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利息，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经审查，蒲子谦是以2016年6月24日何其彬向其出具的借条235万元和2014年7月2日蒲子谦与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四川省武侠文学会出具的70万元，共计242万元向法院起诉请求何其彬偿还本金及利息。蒲子谦陈述235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的借款金额及计息扣减已还利息进行的总结算，因此，请求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审理中，因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蒲子谦向何其彬出借金额为95万元，故一审法院按2014年8月11日蒲子谦实际转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分时间段予以计算，并无不当，何其彬称程序违法，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何其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