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仲仙，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公民身份号码330328197311035421。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毅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霖霞，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松，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县前街中欧大厦19D室，公民身份号码330328197204111812。再审申请人胡仲仙因与被申请人刘霖霞及原审被告邱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浙03民申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仲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可、被申请人刘霖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松通过钉钉远程视频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仲仙申请再审称，一、邱松向刘霖霞借款120万元不属于民间借贷。根据（2018）浙0328刑初85号刑事判决内容，涉案借款已经被认定属于邱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涉案款项，并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胡仲仙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邱松因犯罪行为产生的涉案款项不应当由胡仲仙共同承担，而应由邱松个人返还该款项。二、涉案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1.胡仲仙原是文成县大峃镇信用社员工，在邱松对外借款期间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当时家中并未添置大宗财产，无需对外举债，邱松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开支需要。且邱松借款时明确说明用于投资，但因工作性质原因，胡仲仙与邱松不能从事经营活动，故该投资并非家庭共同经营，也未产生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不能认定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2.邱松多次向刘霖霞借款，胡仲仙均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事宜一概不知。刘霖霞打款均未经过邱松的账号，也未从其自己账号向胡仲仙转账，胡仲仙不可能知道以上资金往来是邱松与刘霖霞的借款往来。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应按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处理。综上，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霖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霖霞承担。刘霖霞辩称，一、刑事判决不能导致民间借贷合同失效，民事判决的责任主体与刑事案件犯罪主体并不完全重合，并不存在撤销民事判决的必要性，民事判决并不影响刑事案件退赃、退赔。二、涉案借款系胡仲仙与邱松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表明邱松向刘霖霞所借款项系用于其夫妻的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三、胡仲仙与邱松在大量借款后突然协议离婚，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且双方并未实际分居。四、本案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五、刘霖霞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撤销原审判决，将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邱松述称，其所有对外投资胡仲仙均不知情，其所有借款胡仲仙也均不知情，且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消费开支，胡仲仙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刘霖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松、胡仲仙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14.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邱松向刘霖霞借款48万元；2013年1月4日，邱松向刘霖霞借款39万元；2013年1.月23日，邱松向刘霖霞借款16万元，以上借款合计103万元均由刘霖霞于借款当日转账至邱松指定的案外人胡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成县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28××××4819的银行账户。2013年1月22日，邱松向刘霖霞借款8万元，刘霖霞于同日通过案外人翁某将借款8万元存入胡仲仙在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号为6228580399014435858的账户。2013年7月1日，邱松向刘霖霞借款1万元，刘霖霞于同日向邱松交付现金1万元。2014年2月3日，邱松向刘霖霞借款8万元，刘霖霞于次日通过案外人翁某将借款8万元转账至邱松指定的案外人胡某的上述相同银行账户。2015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邱松向刘霖霞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霖霞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00）。备注：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壹拾肆万肆仟元正未付。借款人：邱松。2015年1月1日。”上述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借条出具后，邱松未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邱松、胡仲仙于1997年9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2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案外人胡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成县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28××××4819银行账户，自该账户开立之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期间的实际操作使用人为邱松。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刘霖霞能就借款经过、款项来源、交付经过等当庭作出合理陈述，其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及证人胡某、翁某的证人证言等已能够充分证明其已向邱松实际交付借款本金的事实，且刘霖霞与邱松经结算后以借条形式确认了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故该院认定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胡仲仙关于刘霖霞未就借款实际交付进行充分举证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刘霖霞有权要求邱松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双方在借条中对未支付的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4.4万元进行了确认，该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结算日之后的利息，此后应视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霖霞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涉案债务均发生于刘霖霞和邱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条亦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且该二人均未举证证明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按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处理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胡仲仙关于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胡仲仙辩称，刘霖霞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4.4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借条上载明的“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壹拾肆万肆仟元正未付”内容中的期限为计算利息的期限，而非支付利息的期限，双方未约定利息支付的期限，刘霖霞有权要求邱松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上述利息，故胡仲仙的上述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刘霖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邱松、胡仲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霖霞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其中已结算未支付的利息为14.4万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6元，减半收取8448元，由邱松、胡仲仙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再审查明，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浙0328刑初85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5期间，邱松在文成县××镇××，以投资需要、资金周转需要等名义，并约定以高额利息回报的方式向被害人胡义跑等三十余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000余万元，用于投资、偿还利息等。截止案发，邱松仅支付小部分利息，未按相应约定向各被害人支付本息。其中，向刘霖霞吸收金额为120万元，已7-还金额（本金、利息）为12万元，未还金额为108万元。上述刑事判决以邱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并责令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569.6278万元，返还各被害人。邱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浙03刑终174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浙0328刑初85号刑事判决和（2018）浙03刑终1741号刑事裁定已认定邱松向刘霖霞吸收的涉案款项120万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责令邱松退出违法所得，返还给刘霖霞。据此，刘霖霞在本案原审中请求判令邱松、胡仲仙返还涉案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8-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霖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当事人已预交部分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钱晓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