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1刑终25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爱辅，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安徽省明光市人，汉族，初中，个体经营，住安徽省明光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明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5日被明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31日被明光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宇，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远，男，1993年11月21日出生，安徽省阜阳市人，汉族，初中，个体经营，住安徽省明光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明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5日被明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31日被明光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家顺，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审理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爱辅犯虚假诉讼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刘远犯虚假诉讼罪、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皖1182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姚爱辅、刘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虚假诉讼事实 2013年春节后，被告人姚爱辅与王某、高伟合伙出资成立安徽恒信瑞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瑞通公司），该公司从事放贷业务。2014年之后，被告人刘远在该公司参与经营。 2015年6月份，明光市喜洋洋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某1因需要资金“过桥”，向恒信瑞通公司借款50万元，日息3厘，借款期限为3日。赵某1借款后6个月未能还款，利息被累计算至27万元。被告人姚爱辅、刘远明知该高额利息已远超法律所保护的范围，便合谋虚构事实，意图将该利息变换成本金再通过诉讼来非法获得。2015年12月27日，被告人姚爱辅、刘远和高某一起来到喜洋洋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找到赵某1，向赵某1索要借款本金和利息，赵某1表示无力偿还。被告人姚爱辅要求赵某1将所欠的利息款出具为一张借款27万元本金的借条。期间，刘远用手机拍下赵某1签字出具欠条的视频。姚爱辅拿到借条后于当天下午安排刘远去银行取27万元现金，保存了取现凭证，以此制造了赵某1向姚爱辅借款27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 被告人姚爱辅安排高某通过诉讼程序起诉赵某1，利用赵某1签字的“借条”、虚假银行流水等证据，企图获取非法利息。2016年2月1日，高某向明光市人民法院起诉赵某1归还两次借款共77万元本金，一笔为50万元借款，一笔为27万元虚假的本金借款，高某在庭审中出示了赵某1出具的27万元借条、银行取款凭证等虚假证据，后经法庭审理查明该27万元非借款本金，判决赵某1偿还高某借款本金495500元和59460元的利息。 二、妨害作证以及帮助伪造证据事实 赵某2多次从恒信瑞通公司借款。2015年6月16日，赵某2来到恒信瑞通公司借款30万元用于“过桥”，借款期限为4日，被害人李某为借款担保人，该笔借款由姚某经手办理。当月18日，赵某2归还该“过桥”借款20万元，尚欠10万元。后被告人姚爱辅与姚某安排刘远等人找赵某2催讨剩下的10万元欠款。2015年10月，赵某2用自己的一辆商务车作价8万余元抵给恒信瑞通公司偿债，仍欠1万余元本金未归还。恒信瑞通公司未将该笔借款的合同、借条归还赵某2。 2016年5月，恒信瑞通公司停业分账，王某前妻王某1通过与姚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分到赵某2拖欠恒信瑞通公司的数张欠条，欠条载明的借款总额共计75万元。其中包括了2015年6月16日由李某担保的赵某2“过桥”借款30万元，王某1让赵某2对该笔借款签订了《债务确认书》。后王某1找赵某2、李某多次索要该30万元及利息未果。 2017年6月16日，王某1向明光市人民法院起诉李某承担赵某23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在审理期间，该案经过二次开庭审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前，王某1家人找到姚爱辅请求让刘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被告人姚爱辅在明知赵某2归还了20万元“过桥款”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刘远出庭作出不利于被告赵某2和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刘远也在明知赵某2归还了28余万元“过桥款”的情况下，其当庭证称对赵某2归还的20万还款性质不清楚，赵某2汽车变卖的8万余元算作利息归还公司的虚假证言。经该院一审判决，判决李某承担支付30万元本金的担保责任，李某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该院执行，李某向王某1支付了30万元。 关于本案中被告人姚爱辅、刘远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妨害作证罪、帮助伪造证据罪的相关定罪、量刑方面的控辩意见。该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被告人姚爱辅、刘远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根据在案的被告人姚爱辅、刘远的供述，证人高某、赵某1等人证言，以及涉案的卷宗材料等证据证实：1.被告人姚爱辅在向赵某1索要债务的过程中，让赵某1出具借款凭证，将其所欠的高额非法利息变成所谓的“本金”，被告人刘远录制赵某1出具借款凭证的视频、制造虚假银行流水，且在此过程中形成合谋，意图利用上述制造的“证据”形成的虚假民事法律关系提起诉讼。2.被告人姚爱辅指使高某利用虚假的借款凭证和银行流水，向明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赵某1索要该笔虚假本金。综上，被告人姚爱辅、刘远基于占有非法高额利息主观目的，共同虚构赵某1向恒信瑞通公司借款27万元本金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伪造相关的诉讼证据，并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两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故被告人姚爱辅、刘远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 二、被告人姚爱辅、刘远的行为是否分别构成妨害作证罪、帮助伪造证据罪。在案被告人姚爱辅、刘远在侦查期间所做的供述，证人姚某、赵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以及该院2017皖11**民刑2552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证实了以下事实：1.在王某1向法院起诉赵某2、李某偿还30万元之前，被告人姚爱辅、刘远均对赵某2偿还该笔借款数额等相关情况是知情的；2.在刘远出庭作证前，被告人姚爱辅指使刘远出庭作证，违背客观事实，作出虚假证词。3.被告人刘远在庭审中已作出的证言，证称其不知道赵某2给付的20万元是偿还该笔30万元借款的本金，同时证称赵某2卖车款8万余元是偿还的利息。4.该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判决被告赵某2偿付王某1本金30万余以及利息5万元；李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维持了该院对该案的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经该院执行，李某向王某1支付了30万元。 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出庭作证有如实作证的义务，应当如实回答审判人员、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就案件有关事实提出的问题。被告人刘远在庭审过程中对赵某2偿还款项的具体性质所做出的虚假证言，两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审判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判决。综上，被告人姚爱辅指使被告人刘远做出虚假证言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刘远为诉讼当事人当庭做出虚假证言的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 三、关于两名被告人在犯罪中的量刑情节。1.两名被告人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关于虚假诉讼的相关犯罪事实，且庭审中也均认可虚假诉讼的相关事实。故两名被告人在虚假诉讼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2.在虚假诉讼的共同犯罪中，两名被告人均积极主动的实施相关犯罪行为，本案系一般共同犯罪，但被告人刘远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 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受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姚爱辅伙同被告人刘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两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姚爱辅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刘远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在虚假诉讼犯罪中，被告人姚爱辅、刘远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姚爱辅、刘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姚爱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爱辅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刘远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姚爱辅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在起诉赵某1的过程中，姚爱辅只是将高额利息陈述为本金并非凭空捏造事实，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原判认定姚爱辅要求刘远作虚假陈述证据不足。 刘远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将民间借贷中的27万利息作为本金主张，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2.刘远出庭作证对案件的判决未发生实际作用，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二审审理期间，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将高额利息作为本金提起诉讼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意见。经查，姚爱辅、刘远为获取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制造假的借款凭证、银行流水，并以此为证据编造虚假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致法院开庭审理该案，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据此，对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姚爱辅构成妨害作证罪证据不足、刘远出庭作虚假程序情节尚不严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对此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故对此节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姚爱辅犯虚假诉讼罪、妨害作证罪，刘远犯虚假诉讼罪、帮助伪造证据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根据本案实际对姚爱辅、刘远量刑适当，故对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 杰 审判员 许 汪 审判员 隋鸿达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宋秋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