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盛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8563632Y。法定代表人：林友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权，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天堂助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邵阳市双清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580101653。法定代表人：蒋邵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根发，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盛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天堂助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应当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天堂公司取得票据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属于无效票据行为，天堂公司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双方直接就票据进行买卖，属于“票据权利买卖”没有真实的交易，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与其基础关系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天堂公司与盛峰公司双方的票据行为无效。天堂公司没有票据权利，无权依据《票据法》行使票据追索权。第二，一审法院超出天堂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票据追索权纠纷的相关法律，而不应当按照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本案中，天堂公司以票据追索权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在《票据法》以及相关法律进行认定，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属于超出了天堂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天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堂公司辩称：第一，双方间就票据的转让签订合同，天堂公司已向盛峰公司支付对价，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取得票据权利。第二，天堂公司具备追索权利基础，已完成向前手票据债务人追索的前置条件，已提供追索要求的拒付证据，且追索仍在法定期限内，故有权依据票据的规定，选择向前一手盛峰公司追索。第三，一审判决支持天堂公司要求退款的诉请，符合根据票据法、民法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堂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盛峰公司向天堂公司退还汇票转让款194000元及利息5696元（以19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并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盛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前，天堂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盛峰公司向天堂公司支付票据款20万元及利息4712.5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并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堂公司作为受让人、盛峰公司作为转让人，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银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约定，汇票号码：×，汇票金额为20万元，到期日2018年12月5日，贴息点率3%，贴息价款6000元；受让人为天堂公司，受让公司代收承兑票贴息收款人为天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指定了收款账号；转让人自愿将其合法持有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受让人，如汇票在转让前后发生导致票据无效或影响受让人或其后手权利人行使票据权利的，转让人承诺立即将全部转让价款退还给受让人，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签约当日，天堂公司依约向盛峰公司支付款项20万元，盛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友武向天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汇票的贴息利息6000元。天堂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该票据出票人为×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20万元，承兑人为×财务有限公司，可转让；背书连续，其中最后一次的背书人为盛峰公司、被背书人为天堂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5日，现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此外，天堂公司认为汇票承兑人于2019年1月22日发布《关于×石化×有限公司下属×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某一涉嫌刑事犯罪公告》已构成拒绝付款的证明。为此，天堂公司对其在互联网浏览该公告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并进行了证据保全。上述公告称，2018年7月10日，×财务发布公告，由于工作失误，对票据兑付问题未严格统筹，造成部分票据未能如期兑付……2018年11月17日，×财务发布公告，×石化董事局主席孙某一、×财务董事长孙某二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石化×有限公司工作组发布公告，为依法稳定解决×财务到期票据问题，开展票据持有人登记工作；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石化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孙某一先生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银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为证明天堂公司已通过票据系统向盛峰公司行使追索权，天堂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工商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的追索记录，其中显示，天堂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22日向盛峰公司提出追索申请，其中第一次的结果显示为“人行处理成功”，第二次的结果显示为“被银行拒绝”。天堂公司并不具有票据贴现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贴现引起的合同纠纷。依据《商业汇票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银行必须是参加全国联行和省辖联行的银行机构。非银行金融机构不准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可见，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天堂公司、盛峰公司为实现票据贴现的目的而签署《银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并对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盛峰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但盛峰公司关于本案须待相关权益最终实现后方能继续审理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盛峰公司应将票据款扣除已支付的贴息款的差额194000元（200000元-6000元），天堂公司应将涉案票据退回给盛峰公司。天堂公司要求盛峰公司退回款项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天堂公司、盛峰公司作为涉案交易的双方，理应知悉相关金融法规，应当各自对明知或应当知道天堂公司并不具备贴现资质而与盛峰公司进行票据贴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天堂公司要求盛峰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盛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十日起向天堂公司退回款项194000元；二、驳回天堂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34元，由天堂公司负担114.34元，盛峰公司负担2071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天堂公司与盛峰公司约定，天堂公司以收取贴现利息的方式从盛峰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并支付票面价款，盛峰公司承诺在特定情形下将全部转让款退还天堂公司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可见实际上是盛峰公司利用票据向天堂公司进行融资，双方之间就该融资行为签订合同以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至于天堂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权利属票据追索权的范畴，此系当事人对其行为性质的不同理解，不影响法院基于案件事实对双方法律行为的认定和处理。本案中，盛峰公司利用票据向天堂公司进行融资，违反了我国金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一方当事人依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当事人，故一审判令盛峰公司应将票据款扣除已付的贴息款的差额194000元返还给天堂公司，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盛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盛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