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辉，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双城雀巢有限公司工人，住哈尔滨市双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光，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双城区规划局科员，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强，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岩，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哈尔滨市双城区，现服刑于上海市女子监狱。再审申请人王晓辉因与被申请人杨光、一审被告刘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1民终43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黑民申28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晓辉、被申请人杨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一审庭审可以证实杨光、刘岩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但是二审法院没有给予认定，并且20万元不超出家庭生活。另外刘岩借款30万元给其儿子汇去。可二审判决没有采信王晓辉的举证事实，导致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杨光辩称：王晓辉主张刘岩收到吴英范92万元借款后，一年内转给杨天南10万元与事实不符。刘岩转给杨光20万元，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属婚姻关系存续期。杨光不知有本案借款的存在，事后无追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杨天南名下的房产大部分是不能够住人也不能够经营的天然气泵房，杨光名下两套房产其他法院执行案件已经调查不是杨光所有，且房产均在2008年以前取得的。杨光与吴英范达成调解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光根本不知道刘岩向多人借款，也没有参与刘岩的小贷公司经营。证人刘某证实杨光并不参与刘岩的小贷公司经营，刘岩的借款用于经营的小贷公司倒贷，并不是为了家庭生活。王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岩、杨光共同给付2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岩与杨光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6年10月14日经民政部门办理离婚。2015年1月14日经保人王某介绍，刘岩因生活和经营急需借款30万元，月息为2分，用期为半年，后刘岩经保证人王某还款10万元及利息5,000元。为了不过诉讼时效，王晓辉王某联于2017年1月21日与刘岩换条结算，已欠本息累计27万元，约定免息时间自2017年1月21日-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岩借款时间的问题。王晓辉称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借据系2015年刘岩所欠的钱款，并提供借据及证人证言证明主张的事实成立，而刘岩辩称2015年的钱款已经还清，2017年系新形成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岩应当就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刘岩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王晓辉主张的事实成立。关于杨光是否应当承担债务的问题。刘岩与杨光系2016年10月14日离婚，王晓辉所诉的欠款形成时间为2015年，系在刘岩、杨光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杨光、刘岩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刘岩个人债务，因此，杨光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杨光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王晓辉诉称2015年借款本金为30万元，月利息2分，证王某联证实及王晓辉自认2015年5月19日刘岩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5,000元。本金应当为30万元-10万元＝20万元，利息应当自2015年5月19日起算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2017年1月21日。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共计拖欠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万元×2%/月=4,000元）×20个月＝8万元，2017年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利息条款是重复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刘岩应当偿还王晓辉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5年5月19日起直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偿还利息。王晓辉与刘岩之间签订的欠据合法有效，王晓辉要求刘岩、杨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岩偿还王晓辉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7万元（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二、刘岩自2015年5月19日起直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偿还王晓辉利息；三、杨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2020元由刘岩、杨光承担。杨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晓辉对杨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刘岩与杨光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6年10月14日经民政部门办理离婚。2015年1月14日经保人王某介绍，刘岩因生活和经营急需借款30万元，月息为2分，用期为半年，后刘岩经保证人王某还款10万元及利息5000元。为了不过诉讼时效，王晓辉与王某于2017年1月21日与刘岩换条结算，已欠本息累计27万元，约定免息时间自2017年1月21日—2017年6月30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王晓辉持有刘岩2017年出具的借据主张债权，并提供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岩借款时间及数额，王晓辉举证责任已完成，刘岩主张2014年间的欠款已经还清，2017年系新形成的借款，刘岩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刘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2015年，刘岩与王晓辉之间借款事实存在，刘岩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杨光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刘岩与杨光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杨光并未在借据中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王晓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刘岩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借据的行为在刘岩与杨光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本院二审依法驳回王晓辉对杨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杨光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二、驳回王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保全费2020元，由刘岩承担。再审期间，王晓辉提交五份证据。证据A1.户口信息。拟证明：证明杨光、刘岩、杨天南之前是一个家庭的。证据A2.中国建设银行刘岩名下交易流水。拟证明：2014-2015年期间刘岩往杨光卡上打款将近20多万元，往杨天南卡上打款10万元。足以证明用于家庭生活。证据A3.产权证明查询单、三亚市房地产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刘岩名下有一套房产，杨光四套房产，杨天南五套房产。证据A4.双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杨光和刘岩离婚后，杨光对之前借款的认定，并且王晓辉借刘岩的钱是为了还吴英范和董凤檀的借款。证据A5.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各方名下的财产归各方所有，债务归女方承担，明显是为了规避债务。杨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A1来源有异议，杨光、杨天南、刘岩确实是一家人，但是在2016年已经解除婚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刘岩、杨光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对证据A2来源有异议。刘岩借到92万元以后，全部转给杨天南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从交易记录2012年11月14日的交易记录上，显示剩余金额89万元，而不是转走89万元。对证据A3来源有异议。查询哈尔滨市司法局及司法厅律师管理处，在2018年4月份黑龙江彦学律师事务所未被年检，并且是在中止执业状态，证据出处存在违法现象。显示在杨天南名下的房产均是天然气供房和不能够用于居住及经营的房产。所有的房产均是在2008年之前取得的。本案的发生无论是王晓辉强调的2014年，还是经法院审理的是2017年，均与以上房产无任何关联，不能以此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对证据A4来源有异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佐证杨光形成了还款义务，也不能形成杨光对王晓辉借款的事后追认，杨光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A5来源有异议，离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但不能证明王晓辉的主张和请求。杨光提交三份证据和一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据B1.照片一组。拟证明：现在的房屋现状。证据B2.刘岩与吴英范的借款合同，担保人是王某。拟证明：刘岩与王某之间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合作民间放贷。本案中王晓辉的钱也是通过王某转交给刘岩的。证据B3.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拟证明：杨光和吴英范从来不认识，也不知道吴英范借给刘岩这么多钱，借钱做什么了，杨光和吴英范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证据B4.证人证言。刘某证明杨光没参与小贷公司的任何业务。王晓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B1、B2、B3不认可。对证据B4，刘某与刘岩是亲姐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杨光是否参与小贷公司经营，我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主张这个事。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与争议，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再审确认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杨光名下的双城镇龙化街建委综合住宅楼3单元4层××号房产发证日期为2002年12月24日，双城镇奋斗街花园小区6栋1-2层2××号房产发证日期为2002年1月29日，双城镇奋斗街花园小区4栋4单元3层××号房产发证日期为2000年9月4日。以上三处房产已在房地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刘岩名下的奋斗街新城区龙升小区院内1层房产，发证日期为2008年11月13日，该处房产已在房地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杨天南名下的双城镇奋斗街三委（花园小区住宅楼院内）房产，发证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双城镇治国街承旭综合楼2层25号房产，发证日期为2004年7月7日，双城镇和平街贸易城2层两套房产，发证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双城镇治国街承旭菜市场2层33号房产，发证日期为2008年4月13日。以上五处房产已在房地局办理查封登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光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晓辉主张刘岩、杨光家庭有九处房产、案涉借款本金20万元未超出家庭生活消费水平，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20万元并非单独的借款，且刘岩并非向王晓辉实际借款，而是王某作为保证人替刘岩向案外人还款，遂产生本案纠纷。根据一审庭审时，证人王某所述，2014年11月刘岩因经营小额贷款公司倒贷在吴英范、董凤檀处借款100万元，后刘岩未按时还利息，王晓辉替刘岩还董凤檀的利息累计30万元，2017年1月21日重新出具的借据。故不能单纯以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认定借款数额是否超出家庭生活消费水平。关于房产问题，根据王晓辉提供的房地局产权证明查询单上显示，相关房产均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或者查封登记，取得时间在2000年—2011年，本案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2015年，取得时间均在案涉借款发生前，且不能以家庭房产的多少来认定是否超出家庭消费水平，故王晓辉以刘岩、杨光家庭有多套房产为由，认为案涉借款未超出家庭生活水平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王晓峰主张的刘岩借款后将借款转给其子杨天南，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问题。根据王晓峰提供的刘岩建设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吴英范于2014年11月14日转入89万元，刘岩于当日转给其子杨天南3万元，于2014年11月16日转给杨天南1万元，至2015年12月5日卡内余额仅为5470元，大部分款项均是现金支取或者转给案外人。故王晓峰主张刘岩借款后将款转给其子杨天南用于家庭生活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对于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债权人需要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发生在2015年刘岩与杨光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双方离婚后刘岩于2017年以个人名义重新为王晓辉出具的借据，且王晓辉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认为杨光对于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晓辉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黑01民终4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全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赵 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