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7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上海和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太路**。法定代表人：丁祥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毅，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英大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div>法定代表人：王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玮，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雯，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上海和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企业)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平企业向上海金融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以及(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50728、50729、50730、50732、50733号公证书，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16年1月19日申请办理公证，但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时间为7月11日，严重超越法定出证期限；在办理债权文书公证时，未重点告知申请人提出异议的程序、期限和举证责任；在受理被申请人申请执行证书后，未通知申请人，也未征询申请人对债权文书规定的履行义务有无异议，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不符合出具执行证书的条件；申请人未收到公证处的相关通知，所谓的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通知方式不符合法定的方式，为无效通知；公证处以非国家邮政机构的顺丰速运寄送通知，依法不发生送达的效力。2.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号公证书所公证的《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不属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范围。《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中特定资产收益权的范畴不确定，转让和回购属于商业操作，其结果不必然发生金钱债权债务后果，且在履行过程中极易产生争议。3.《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信托公司管理办法》、《信托登记管理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涉案的人民币12亿元(以下币种同)信托资产属于被申请人固有资产，明显违反了信托公司的经营准则，进而可能损害其他信托委托人的信托财产安全。综上，申请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以及(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50728、50729、50730、50732、50733号公证书。英大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信托)称：1.涉案《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还款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2.涉案《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还款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具备给付内容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同中均约定了“强制执行公证”条款，明确载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债务人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的承诺。3.公证机关已通过顺丰速运向和平企业等被执行人在申请办理公证时预留的地址分别寄送了《债务履行核实函》等文件，和平企业已予以签收；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执行人预留的电子邮箱分别寄送了《债务履行核实函》等文件；通过短信方式向被执行人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了核实短信，且均载明英大信托的债权主张，以及要求被执行人如有异议并持有抗辩证据，应在收到函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并送达公证处。上述核实过程符合《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的相关规定。综上，申请人提出的主张均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和平企业的不予执行申请。上海金融法院查明，2016年7月11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1.(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号公证书，证明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与英大信托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2.(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8号公证书，证明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与英大信托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3.出具(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9、50730号公证书，证明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与英大信托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两份《抵押合同》；4.出具(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32号公证书，证明和平企业与英大信托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保证合同》；5.出具(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33号公证书，证明周和平、康骊与英大信托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保证合同》。2019年4月1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确定以下执行事项：一、被执行人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和平企业、周和平、康骊。二、执行标的：1.投资本金12亿元；2.截至2018年1月19日应付未付的投资收益141,856,986.30元；3.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的投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公证费230万元；5.律师费53万元。三、责任范围：1.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就上述执行标的向英大信托承担清偿责任；2.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应以其名下坐落于沪南路XXX号以及沪南路XXX弄XXX号、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就上述执行标的向英大信托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和平企业、周和平、康骊作为保证担保人，应就上述执行标的向英大信托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019年4月28日，英大信托向上海金融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9)沪74执172号。2019年5月27日，上海金融法院向被执行人和平企业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上述执行标的。2019年9月26日，和平企业向该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书。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财产无法执行，该院于2019年12月18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在(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50728、50729、50730、50732、50733号公证书中，对涉案《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还款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在(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中，载明：1.2019年4月11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将申请执行人英大信托的债权主张，通过顺丰速运方式，向被申请执行人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和平企业、周和平、康骊在申请办理公证时预留的地址分别寄送《债务履行核实函》、《执行证书申请书》。2.同日，公证处通过网易邮箱向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和平企业预留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债务履行核实函》、《执行证书申请书》，并要求被申请执行人如有异议并持有抗辩证据，应在收到函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并送达公证处，否则将视为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主张无异议，公证处将依法出具执行证书。3.2019年4月11日、4月12日，公证处工作人员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被申请执行人上海融御商贸有限公司、和平企业、周和平、康骊在申请办理公证时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核实短信(内容同上)。上海金融法院认为，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只有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规定所列的确有错误的情形下，可以裁定不予执行，其中包括：公证债权文书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未载明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被执行人未到场且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办理公证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代为办理公证的；(三)公证员为本人、近亲属办理公证，或者办理与本人、近亲属有利害关系的公证的；(四)公证员办理该项公证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等确认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首先，从本案的程序上看：1.申请人主张北京中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时间严重超越法定出证期限，且办理公证时未告知相关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但申请人并未就此提出复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应当在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上海金融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执行人和平企业发出执行通知书，其向上海金融法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故其亦同样严重超期，法院并未剥夺其提出执行异议之权利。2.申请人主张其未收到公证处的相关通知。但申请人并未否认其已通过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方式得知相关公证事项。现代社会随着科技进步，联系方式多样化且便捷高效，公证机关通过当事人在申请公证时预留的电子邮箱和手机号码发送相关文件及通知，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上述方式的通知为无效通知，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此难以采信。申请人又称公证处以非国家邮政机构的顺丰速运寄送通知，依法不发生送达的效力。上述主张同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涉案《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还款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具备给付内容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同中均约定了“强制执行公证”条款，明确载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债务人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的承诺，属于可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故公证部门应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不存在程序上的违法。其次，从本案的实体部分来看，申请人主张合同所涉特定资产收益权的范畴不确定，在履行过程中极易产生争议；回购合同违反了信托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涉案的12亿元信托资产属于被申请人固有资产，可能损害其他信托委托人的信托财产安全，故回购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债务人提起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本案中，申请人既未向公证机关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其所称上述事实的成立，故其认为公证机关未尽审慎审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以及(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50728、50729、50730、50732、50733号公证书，并不存在程序和实体上的错误。申请人和平企业要求不予执行上述公证债权文书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海和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以及(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50728、50729、50730、50732、50733号公证书的申请。和平企业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执异15号执行裁定，裁定对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9)京中信执字00502号执行证书以及(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50727、50728、50729、50730、50732、50733号公证书不予执行。理由是：1.从公证文书的程序方面讲，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和公证书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公证机构向当事人送达文件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以及中国公证协会《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通过国家邮政机构寄送的方式，而公证机构以非邮政快递的方式向申请人送达通知，依法属无效送达。2.从公证文书的实体方面讲，公证的《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关系较为复杂，不属于权利义务明确的合同文书，不属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范围。《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信托公司管理办法》《信托登记管理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以信托之名从事投资等活动，属于违法行为，有违公序良俗。3.原审未就申请人提出的上述程序和实体争议依法组织听证。英大信托辩称，公证机构并非国家机关，其进行材料送达时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的限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亦未强行要求公证机构必须用邮政快递的方式送达；本案涉及的公证文书均是具备给付内容的法律文件，相关的回购交易系合法有效民事行为，故和平企业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上海金融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公证机构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时，是否必须采用国家邮政机构寄送的方式，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公证机关通过顺丰速运以及当事人在申请公证时预留的电子邮箱和手机号码发送相关文件及通知，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对于公证的《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暨回购合同》，和平企业认为相关债权债务关系较为复杂，不属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范围，但即便债权债务关系复杂，亦不代表债权债务不明确。在公证机构出具执行证书等公证文书的核实过程中，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认为相应的债权债务已予明确，相关公证文书应属于可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该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和平企业认为有关公证文书实体上违法法律强行规定的主张，亦非本案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案件的审理，可根据案情复杂程度决定审查方式，上海金融法院予以书面审查亦无不妥。综上，上海金融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和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执异15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马 红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