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和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9390215412。负责人：斯日古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忠，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瑞山，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金有，男，1961年6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91110000722609328T。法定代表人：刘京伟，董事长。原审被告：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天义镇长青路南段1504297013028617。法定代表人：于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锦山镇锦南大街150428011584910J。负责人：商喜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峰，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忠、原审被告王金有、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道路施工行为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范畴，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章“高度危险作业”的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事故发生的路段系封闭施工现场，不允许社会车辆进入，对此施工单位已经设置了道路封闭、车辆绕行的警示标志。喀喇沁旗公安局和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也在媒体上公布了道路封闭及封闭时间的通知。从道路封闭开始的2017年4月15日到本案事故发生的2018年10月2日，此期间道路封闭施工已经17个多月，被上诉人作为施工道路附近的居民对此情况非常清楚，但其明知道路封闭却擅自进入，并在看到前方有事故车辆道路清扫作业转弯的情况下，没有停车等待，而是采取在转弯车辆前方加速通过的方式，因时间差估计不足，发生与施工车辆碰撞事故，此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过错造成，与本案原审各被告无关。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道路施工单位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宋志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现场有各种运输工具、机械设备等，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公安局发布了对该施工路段的管理公告，证明该路段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区域，适用侵权责任法。二、根据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赤公交复字（2019）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作业时采取防护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三、上诉人称该事故是被上诉人单方过错所致错误，该事故系碰撞责任事故，不是单方事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赞成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本案是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现场，不属于高危作业区域，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述称服判。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王金有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宋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441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护理费1629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4824.87元、伤残赔偿金383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13.12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870元、鉴定检查费500元、假肢器具安装费54000元、假肢更换费用430400元、车损1740.70元，合计1066374.49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与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国道306十家满族乡（莫家店）至牛营子段公路工程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投资协议书，后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公路工程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分包工程范围与内容为沥青碎石面层等相关工作，包括基质沥青改性加工、沥青混凝拌合、运输摊铺、碾压等工作。喀喇沁旗公安局、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4月10日在《赤峰日报》发布了关于封闭国道306线十家满族乡至牛家营子段公路（原平牛公路）的公告，内容为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内蒙古自治区××区（莫家店）至牛营子段公路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复，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将于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为确保施工及行车安全，途径楼子店至牛家营子的车辆请绕行平锦公路或赤凌一级公路、大广高速公路。封闭交通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2日，原告宋志忠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载黄志明沿原国道306线十家满族乡（莫家店）至牛家营子路段行驶至276km+200m处时，与前方王金有驾驶的四轮拖拉机作业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宋志忠和黄志明受伤，两车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此事故喀喇沁旗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了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和宋志忠承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19年2月11日经复核认为，此案证据不确实充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由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喀喇沁旗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18日又作出了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和宋志忠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王金有系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驾驶的拖拉机所有人为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事故发生段为封闭交通的施工道路，路口设有专人看护，原告宋志忠受伤后，经赤峰元宝山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9689.77元，当日转至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7日，出院诊断为股骨骨折、胫骨平台骨折、胫后血管损伤、下肢神经损伤、下肢骨筋膜室综合征，花医疗费102715.31元，出院后在陈氏骨科花费医疗费810元，以上合计113215.08元。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投保了建设工程一切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三者责任险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00元，宋志忠驾驶的摩托车与王金有驾驶的拖拉机相撞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另一起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已赔付出490560.00元。在诉讼期间，经原告宋志忠申请对其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宋志忠的损伤，应评定为六级伤残，被鉴定人的损伤护理期为150日左右，营养期为90日左右。同时，宋志忠还申请了辅助器具配置价格及使用年限维修保养费用的鉴定，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宋志忠适合装配：骨骼式钛合金多轴膝关节储能脚大腿假肢（用于大腿截肢、钛合金连接件，普通树脂或PP坐骨包容式接受腔），该假肢价格为：每件叁万壹仟元整，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四十八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保养费用为陆仟贰佰元整，大腿硅胶套每件柒仟元整，正常情况下使用二十四个月，在使用期限内无维修保养费用。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鉴定，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材料不充分没有受理。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宋志忠申请，先予执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人民币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宋志忠驾驶的摩托车与王金有驾驶的拖拉机相撞发生在道路封闭施工期间内，发生的地点为施工现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道路，故喀喇沁旗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现场有运输工具、机械设备等，应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区域，原告未经准许，驾驶摩托车私自进入施工现场，并发生事故，有一定过错，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是施工现场的责任人和管理人，在施工现场虽有专人看守，但最终导致了原告宋志忠驾驶摩托车进入施工现场并发生事故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是发包关系，二者应对原告宋志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金有系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驾驶拖拉机进行作业是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虽是王金有驾驶的拖拉机的所有人，但发生事故时，该车辆的管理权已转移至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故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宋志忠各项损失888994.25元的70%，共计622295.98元（其中医疗费11321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4824.87元，护理费1945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13.1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车辆损失费1740.70元，假肢更换及维修费用307200.00元，残疾赔偿金382050.00元，交通费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509440元（已先予执行10万元）；以上给付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执行；三、被告王金有及被告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宋志忠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交了新证据。庭审后，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照片37枚，证明306国道建设现场有警示牌、公示牌、路档、土堆挡墙、现场“锥形筒”及路口人员看守房屋、车辆、路巡人员及其他相关安全设施设备，已经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宋志忠质证称，该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是后期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该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明是否为案发时现场状况，且部分照片显示也有开放通道，故对该组照片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志忠驾驶摩托车进入施工现场并发生事故，因事故发生地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意义上的道路，而是封闭施工现场，故本案案由应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故责任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在路面施工过程中应当尽到足够的安全防护义务，采取充分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施工现场处于全封闭状态。本案中，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在施工前通过相关部门发布了施工路段全封闭通告，也在相关路口设置了禁止通行警示标志，但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采取了足以使施工路段处于全封闭状态的有效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施工路段仍处于可通行状态，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因地面施工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驶入施工现场发生事故，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损害后果系被上诉人故意造成，故对该损害后果不能免责；被上诉人明知该路段正在施工，禁止通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强行通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市宝田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70%、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失的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