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阳光****。法定代表人：刘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铎，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文，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润视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润视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判令清润视光公司不支付张宝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69.3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宝铎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的工作单位是济南麦迪格视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迪格公司），张宝铎在该单位工作期间与清润视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清润视光公司不应当承担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清润视光公司与麦迪格公司股东存在重合，张宝铎在麦迪格公司工作期间担任审计职务。因清润视光公司的股东在全国各地都成立有公司，其不可能对所有其成立的公司资金和经营状况进行充分监管，因此，我公司股东在济南成立有麦迪格公司，该公司的主要职责是加强对各地成立公司的财务审计和财务监管，并且，涉及到各地公司的大额汇款时，需要麦迪格公司派人去参与和监督汇款过程，因此，张宝铎手里才会有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14日烟台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张宝铎2015年4月份向麦迪格公司提出辞职，恰巧清润视光公司在此期间原财务人员离职，因此，麦迪格公司就向清润视光公司推荐了张宝铎，也正因张宝铎负责对清润视光公司的财务审计和监管，熟悉清润视光公司的业务，因此，张宝铎未经试用就直接入职清润视光公司工作，这不应该是认定张宝铎从2014年1月份就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的证据。张宝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张宝铎于2014年1月1日起即在清润视光公司从事出纳工作，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期限应当自此开始计算至劳动合同实际终止之日。张宝铎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与清润视光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烟台市场货币资金盘点表、办理外汇业务授权委托书、顾客返现活动登记表、烟台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等客观证据，足以证实自2014年1月1日起，张宝铎与清润视光公司已经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并且张宝铎已经开始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清润视光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张宝铎于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在麦迪格公司工作，既与清润视光公司一审诉讼中的陈述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更与客观实际不一致。即使清润视光公司的陈述属实，且清润视光公司认可2015年4月前张宝铎在烟台的工作是受到麦迪格公司的指派，又鉴于麦迪格公司与清润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一致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因终止劳动合同应当向张宝铎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仍然应当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张宝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清润视光公司向张宝铎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69.34元（4637.63元×4.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张宝铎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清润视光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15.47元；2、办理档案转移手续；3、归还毕业证书。2018年9月10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8）第448号裁决书，裁决清润视光公司支付张宝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38元（2146元×3个月），清润视光公司为张宝铎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张宝铎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宝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张宝铎表示在仲裁阶段将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表述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表述错误，根据仲裁申请中张宝铎主张的补偿金计算方式及金额可以看出张宝铎主张的是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且仲裁裁决内容为清润视光公司向张宝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此不存在前后主张不一致的问题。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张宝铎同意根据清润视光公司提交的税前工资明细计算月平均工资为4637.63元（张宝铎2017年4月份至2018年3月份税前工资数额分别为3824.4元、3731.46元、4508.67元、5668.47元、3981.07元、4970.07元、4631.07元、4079.07元、4421.07元、6462.07元、4471.07元、4903.07元）。张宝铎的社保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由麦迪格医疗保健品（济南）有限公司缴纳，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期间由麦迪格公司缴纳，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由清润视光公司缴纳。董国栋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保由麦迪格医疗保健品（济南）有限公司缴纳。张宝铎的社保及档案转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张宝铎与清润视光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张宝铎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4月15日。张宝铎称其于2011年起就业于麦迪格医疗保健品（济南）有限公司。2014年1月1日与清润视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张宝铎被派遣至麦迪格医疗保健品（济南）有限公司从事驻外出纳工作。2015年3月张宝铎被调配至烟台从事出纳工作，并于2015年4月1日与清润视光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5日清润视光公司与张宝铎终止劳动合同，张宝铎离职。对此张宝铎提供如下证据：1、张宝铎、清润视光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上有张宝铎签字和清润视光公司印章。约定：张宝铎同意根据清润视光公司工作需要，安排在清润视光公司从事驻外出纳工作，工作地点为芝罘区海港路25－1905室；采用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月工资不低于4000元每月。清润视光公司对该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章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该劳动合同书不是清润视光公司使用的劳动合同书版本，张宝铎未在仲裁阶段提供该劳动合同书，清润视光公司怀疑系张宝铎事后伪造，张宝铎在清润视光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掌管清润视光公司的公章，可利用职务便利在清润视光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伪造合同。清润视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系张宝铎伪造。2、2014年3月2日烟台市场货币资金盘点表，其上显示报税公司名称为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和清润视光公司，加盖清润视光公司公章。张宝铎称该表系张宝铎入职清润视光公司后与上任财务人员交接资金时填制的表格，属于财务交接必备的流程表格，由清润视光公司上任财务人员、张宝铎以及清润视光公司各留存一份。清润视光公司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清润视光公司称其与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系业务关系，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负责医疗器械的销售，其负责该公司销售后的顾客关系维护。该表格不应该出现公章，但张宝铎在清润视光公司负责掌管公章，并且该证据的时间为2014年3月2日，当时张宝铎还在原单位麦迪格公司工作。4、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9日、2014年10月14日的委托书各一份，内容：兹有我公司需要办理外汇付款业务，现授权我公司员工：张宝铎，性别：男，身份证号码：，前往贵行办理业务，望贵行给予受理。加盖清润视光公司公章。张宝铎称系其受清润视光公司委托到烟台银行办理外汇汇款业务时，根据银行的要求清润视光公司为张宝铎出具该委托书。清润视光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内容系张宝铎伪造。5、顾客返现活动工作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其上显示出纳为张宝铎。清润视光公司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6、烟台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两份，其上显示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14日，汇款人为清润视光公司，申请人签章处盖有清润视光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刘涛印章，申请人姓名为张宝铎，银行签章处盖有烟台银行印章。清润视光公司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7、关于辞退补偿金的申请，其上内容为：尊敬的总部领导：本人烟台出纳张宝铎，接总部通知公司将辞退本员工。本员工在工作期间无工作过失，未违反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也未给公司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同意按照劳动法规定给予本人劳动补偿金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本人自2013年11月入职，2014年1月1日转正，截止到2018年3月工作四年五个月，公司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辞退，根据劳动法须给予5.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每月5017.5元（本人前12个月的平均实发到手工资为4581.5元，扣除的社保和公积金每月为436元），合计补偿金金额为27569.25元。本人在工作期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听从公司指示及安排，各项工作均能很好完成，公司也对本人给予了充分信任和帮助。本人希望能与公司达成和解，给予补偿后，愿意和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保证后期不和公司有任何纠纷。请领导批示。申请人：张宝铎2018.3.23。最后一行内容为“辛迪：请领导批示！2018.3.23”清润视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辛迪是其工作人员，但表示该申请书系张宝铎单方行为，并未获得清润视光公司认可。8、麦迪格医疗保健品（济南）有限公司、麦迪格公司与清润视光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涛，股东均为刘东、刘涛。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致，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可以证实张宝铎虽社保不在清润视光公司缴纳，但张宝铎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属实。清润视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清润视光公司与麦迪格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虽股东存在重合，但并不代表劳动关系也存在重合；张宝铎系在麦迪格公司辞职后回烟台其老家工作，因此麦迪格公司将张宝铎介绍给清润视光公司，清润视光公司为节约员工培训成本因此雇佣了张宝铎，不是张宝铎所说的存在关联关系。麦迪格医疗保健品（济南）有限公司与该案没有关系。清润视光公司主张，2014年1月份至2015年4月份期间张宝铎在麦迪格公司工作,经清润视光公司向该公司核实，张宝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张宝铎曾离职6个月，于2014年1月在该公司复职。张宝铎于2015年4月1日到2018年3月31日在清润视光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清润视光公司从未派遣张宝铎去过麦迪格济南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张宝铎于2018年3月31日离职，2018年4月份已不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对此清润视光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张宝铎、清润视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张宝铎从事出纳工作，工作地点为烟台，张宝铎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周），绩效工资（奖金）根据张宝铎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其上有清润视光公司印章、签证人毕某和王某签字，张宝铎在合同最后部分本人承诺处手写“在签订本劳动合同前员工手册本人已学习，对员工手册内容本人无异议，在今后工作中将严格遵守员工手册规定的内容”并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清润视光公司称，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中有签证人签字，其目的就是防止员工互相代签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造假，该劳动合同即证明张宝铎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张宝铎伪造。张宝铎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日，但不能证明张宝铎所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系伪造。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清润视光公司提供了毕某、王某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清润视光公司为毕某缴纳了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2018年5月至今的社保，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2018年4月的社保。毕某表示其与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不清楚为何在该单位缴纳社保，清润视光公司与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不清楚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的情况；王某2013年9月至2017年6月的社保由麦迪格公司缴纳。清润视光公司称王某实际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其公司股东在全国各地都有公司，王某在清润视光公司担任市场总监，由股东在济南的公司聘任委派到清润视光公司，工资由济南公司发放，不通过清润视光公司账户发放，对该主张清润视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宝铎、清润视光公司各提交内容不同的劳动合同，均有张宝铎签字及清润视光公司公章。张宝铎对清润视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系2015年4月1日与清润视光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对于张宝铎提交的劳动合同，清润视光公司对其上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张宝铎伪造，但对此清润视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清润视光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宝铎提交的2014年3月2日烟台市场货币资金盘点表、授权委托书及烟台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可以相互印证，张宝铎于2014年已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对张宝铎提供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宝铎主张2014年1月1日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宝铎的离职时间，清润视光公司主张张宝铎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再未续签劳动合同。张宝铎主张其工作至2015年4月15日，但不能举证。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清润视光公司的主张，张宝铎、清润视光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张宝铎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月平均工资为4637.63元，张宝铎诉请清润视光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相当于4.5个月工资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69.34元（4637.63元×4.5个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清润视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宝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69.34元。二、驳回张宝铎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清润视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宝铎提交的2014年1月1日其与清润视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书中加盖有清润视光公司印章，清润视光公司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的证据充分，清润视光公司虽主张该份劳动合同书系张宝铎伪造，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张宝铎也予以否认，本院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张宝铎提交的2014年1月1日劳动合同与清润视光公司2014年3月2日烟台市场货币资金盘点表、授权委托书及烟台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等证据，认定张宝铎于2014年已在清润视光公司工作，于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清润视光公司认为张宝铎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在麦迪格公司工作，与清润视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清润视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