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启任，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石羊塘路中五巷**院**。公民身份号码4525021964××××××××。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静泉，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住广西贵港市港**新塘镇大郑村新屋屯**码4525021975××××××××。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翰任，广西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贵港市港**江南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200465718H。 法定代表人：谭燕喜，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南区武思江水库管理委员会，住所广西贵港市港**木梓新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2004558358。 法定代表人：郑朝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男，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甘启任、郑静泉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城公司）、贵港市港南区武思江水库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库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启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静泉、莲城公司、水库管委会向甘启任支付工程款195646.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9564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胡孔新是其聘请的工人，其没有拖欠胡孔新的工资。其没有委托胡孔新代为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对于莲城公司和郑静泉支付款项给胡孔新的事情既不知情也不同意，因此，莲城公司支付给胡孔新的4万元以及郑静泉支付给胡孔新的52000元与其无关，不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不应从其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将上述合计92000元从甘启任应获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郑静泉辩称，甘启任已将涉案工程的二至四层主体以及一至四层装修工程转包给胡孔新施工，胡孔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将郑静泉以及莲城公司支付给胡孔新的工程款从甘启任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正确。甘启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水库管委会辩称，本案是甘启任与郑静泉之间的合同纠纷，水库管委会只是与莲城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水库管委会已经向莲城公司支付了123万元。 莲城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郑静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启任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首先，甘启任在涉案工程只做了第一层主体建设，其余二至四层主体以及一至四层的装修都是由胡孔新施工完成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甘启任完成的工程量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郑静泉应支付给甘启任的工程款数额不当，有多项应当由甘启任承担的费用已经由郑静泉垫付了，应从甘启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中包括：1.工人人身意外保险费2838元，该费用系莲城公司为本工程的农民工人身安全依法购买的，莲城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3日从郑静泉的账户中扣除；2.安装电箱费14621元，涉案工程的部分电器是胡孔新委托郑绍安购买的，郑静泉已经向郑绍安支付了14621元，该费用应由甘启任负担；3.郑静泉已经代为向贵港市腾兴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返工卫生间铝窗材料及人工费3960元，该费用应从甘启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根据广西众益工程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证明有六项工程合计10682.46元未施工，该10682.46元应当从甘启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四项合计32101.46，应从甘启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再次，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当扣除保证金5%，二年零十天后才付清给施工方。本案保证金为68108元，该68108元应当于2020年8月10日才支付，甘启任起诉时尚未到支付时间，即拖欠甘启任的工程款仅为3437.44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甘启任辩称，其是按照与郑静泉签订的合同履行义务，施工中没有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项也是自行支付。胡孔新是其聘请的工人，其已经支付清胡孔新的工资。郑静泉、莲城公司支付给胡孔新的钱与甘启任无关，不应从甘启任的工程款中扣除。胡孔新还承揽有郑静泉发包的其他工程。郑静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水库管委会述称，对郑静泉的上诉没有异议。 莲城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 甘启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静泉、水库管委会、莲城公司共同支付甘启任工程款279678.4元；2.依法判令郑静泉、水库管委会、莲城公司共同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以27967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2377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库管委会与莲城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贵港市港南区武思江水库坝首电站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发包给莲城公司。后莲城公司将上述项目交由郑静泉负责施工，郑静泉遂以莲城公司的名义及资质进行所有的施工活动，双方并没有就上述项目施工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协议。2015年10月10日，甘启任与郑静泉签订《合同书》，约定郑静泉将莲城公司与水库管委会签订的木梓坝首电站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承包给甘启任承建施工，工程内容为新建一幢4层共24套公共租赁住房；总建面积920平方米左右，包基础，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计算；合同价1150000元左右；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200元，并且包括税金和公司管理费2个点；付款方式为按程序申报每层进度款80%；全部工程完工后，郑静泉付给甘启任95%以上工程款；扣留保证金5%，二年后零十天付清给甘启任等内容。《合同书》签订后，甘启任组织工人进场以莲城公司的名义及资质进行施工，并从第二层开始将该工程交由案外人胡孔新负责施工。涉案工程现已竣工交付，项目业主即水库管委会亦于2018年7月份开始使用该项目住房。甘启任与郑静泉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总建面积为902.48平方米，工程款总额为1082976元；甘启任自认郑静泉已支付工程款752200元，其中：2015年10月16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月14日支付55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80000元、2016年4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6年5月4日支付35000元、2016年8月17日支付90000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280000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32200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100000元。此外，莲城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12月18日向胡孔新支付工程款30000元、10000元，合计40000元。2017年8月4日，胡孔新向郑静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坝首工地郑静泉支付进度款伍万元正（50000元），收款人：胡孔新代甘启任等内容。2017年12月8日，郑静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胡孔新支付工程款2000元。涉案工程的化粪池、沉沙井施工不是甘启任完成。广西众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作出桂众造价[2019]0222号《贵港市港南区武思江水库坝首电站公共租赁住房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涉案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金额1803637.56元，审定金额为1362154.10元，核减金额为441483.46元；详细核减（核增）说明如下：……35、成品塑料检查井ф1000：审定工程量7座、审定单价1004.50元/座，审定造价7031.50元；36、HFRP系玻璃钢化粪池006：审定工程量1座，审定单价19800.00元/座……。截止至2020年2月，水库管委会已向莲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237997.35元，尚欠莲城公司工程款124156.75元。莲城公司向郑静泉支付工程款926662元（包括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12月18日支付给胡孔新的工程款40000元），尚欠郑静泉工程款150000元。甘启任及郑静泉均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郑静泉、甘启任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关于化粪池、沉沙井问题。因广西众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桂众造价[2019]0222号《贵港市港南区武思江水库坝首电站公共租赁住房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包括化粪池、沉沙井（即成品塑料检查井ф1000）的价格审定，故对郑静泉主张涉案工程包含化粪池、沉沙井施工予以确认，造价亦应以审核报告审定的造价为准,在计算工程款时予以扣减。郑静泉与甘启任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甘启任实际施工，该工程已竣工交付，水库管委会亦于2018年7月份投入使用。庭审中，甘启任、郑静泉确认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902.48平方米，工程款总额为1082976元，因此，对甘启任要求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工程款依法予以支持。因甘启任从第二层开始将涉案工程交由案外人胡孔新负责施工，故对郑静泉主张其支付给胡孔新的52000元及莲城公司支付给胡孔新的40000元均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予以确认，且胡孔新也确认上述款项系涉案工程款。则郑静泉、莲城公司已支付给甘启任的工程款为844200元，庭审中，甘启任自愿扣减税金及管理费108297.6元，予以准许。因此，郑静泉尚应支付给甘启任的工程款为103646.9元（总工程款1082976元-税金及管理费108297.6元-已付款项844200元－扣减化粪池款项19800元－扣减沉沙井款项703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水库管委会尚欠莲城公司工程款124156.75元，因此水库管委会应在124156.75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莲城公司尚欠郑静泉工程款150000元，因此莲城公司应在15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郑静泉主张工程款应扣减检测费、资料费、莲城公司垫付的工人保险费和管理员工资、铝合金门窗整改费用、电路线路故障维修、散水等费用，但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甘启任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水库管委会辩称涉案工程项目还有部分基础设施没有完善或验收不通过，因该工程已于2018年7月交付使用至今已将近2年，且甘启任从未接到不合格整改通知书，故对水库管委会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该工程2018年7月份已竣工交付使用，故甘启任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郑静泉应向甘启任支付工程款103646.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以103646.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水库管委会在124156.75元的限额内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莲城公司在150000元的限额内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甘启任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甘启任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多少问题。因甘启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郑静泉签订的《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甘启任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郑静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为1200元，并且包括税金和公司管理费2个点。本案中，郑静泉和甘启任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面积为902.48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1082976元，应扣除的税金和管理费合计为108297.6元，因此，甘启任根据合同约定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974678.4元。其中，郑静泉已经向甘启任支付工程价款752200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还有甘启任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的项目化粪池和沉沙井所值的工程价款26831.5元也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扣除上述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郑静泉上诉请求还应当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的其他各项费用问题。对于工人人身意外保险费2838元，因郑静泉与甘启任签订的合同约定甘启任对涉案工程是包工包料施工，按照固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因此，该保险费不应当由甘启任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未约定该费用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因此，郑静泉请求从甘启任的工程价款中扣除人身意外保险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安装电箱费14621元及返工卫生间铝窗材料及人工费3960元，因郑静泉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甘启任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的事实，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两项费用发生的真实情况，因此，其请求扣除上述两项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静泉主张有部分项目未予施工，应扣除工程价款10682.46元，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对于胡孔新就涉案工程已领取的款项应否从甘启任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问题。首先，胡孔新参与了涉案工程大部分工程项目的施工系客观事实。甘启任主张胡孔新系其雇请的工人，但胡孔新的施工却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独立完成，甘启任也是按照工程量与胡孔新进行结算，因此，甘启任主张胡孔新系其雇请的工人不是客观事实，应认定甘启任是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胡孔新进行施工，即胡孔新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之一。由于胡孔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且胡孔新施工的工程量已包含在甘启任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量之内，据此，郑静泉、莲城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给胡孔新的款项属于涉案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应从甘启任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郑静泉、莲城公司合计已向胡孔新支付92000元，该款项应从甘启任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甘启任以胡孔新领取相关工程款项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不能从其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甘启任可以在与胡孔新进行结算时对胡孔新已领取的款项进行结算。 三、对于工程质保金问题。郑静泉与甘启任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扣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保证金，二年后零十天付清给甘启任。由于郑静泉与甘启任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三款“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扣留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于2017年10月30日交付给项目业主水库管委会使用。从工程交付使用至甘启任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2年期间，且该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缺陷且甘启任拒不修复的事实，因此，郑静泉主张尚不应向甘启任支付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甘启任、郑静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5元，由甘启任负担2296元，由郑静泉负担25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