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子军，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公民身份号码3625251981********。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仁，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水利局，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河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00014853901C。法定代表人：王正坤，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住所，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城市规划展示馆****社会信用代码12361100492660143L。法定代表人：邹小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平，男，系该局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云，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佳锋，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勤荣，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住所地抚州市，住所地抚州市赣东大道市直机关综合办公大楼**楼**代码12361100071829334H。法定代表人：雷音媛，主任。原审被告：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河滨路**23611007165958129。法定代表人：汪春香，局长。上诉人方子军、朱秀仁、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谷佳锋、吴志云、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子军、朱秀仁，上诉人抚州市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上诉人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平、王胜平，被上诉人吴志云、谷佳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勤荣，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雷音媛，原审被告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的法定代表人汪春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子军、朱秀仁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的第三项判决，驳回吴志云、谷佳锋对方子军、朱秀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4日吴雨照意外落水事件，是其独自在河边洗手不慎掉落河中，责任是吴志云、谷佳锋对十二周岁以下儿童未尽到监护责任，疏忽大意导致。吴志云、谷佳锋把三个小孩委托其母亲带，自己在外地工作，吴雨照是其大女儿，其母亲根本照顾不暇，故委托我们的女儿方美丽在舞蹈学校跳舞时帮忙接送，时间达1年之久。方子军、朱秀仁与吴志云、谷佳锋及其家人都不认识，不住在同个小区相隔甚远，生活中并无交集。吴雨照落水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方美丽当时是想寻找可以施救的物品（棍子），但周边并没有。但在这危急时刻，刚满12周岁的小孩没有能力做到及时有效的救援。如果她摔跤了，我相信方美丽会过去把她扶起来，也有能力做到。至于隐瞒吴雨照溺水的事实，正是因为方美丽心智不成熟的表现，害怕妈妈打她，从小妈妈对她管教很严。如果吴雨照奶奶能及时把信息告诉舞蹈学校老师，这个粗糙的隐瞒会第一时间被发现。或者舞蹈老师能向吴雨照的奶奶求证，也可以提前发现事实的真相。根据《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并结合侵权行为的归责理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这件事完全是意外事故，方美丽没有加害行为，主观上是想帮助吴雨照奶奶的，事件当中方美丽的隐瞒事实不会改变溺水事件的结果，与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支持方子军、朱秀仁的上诉请求。抚州市水利局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吴志云、谷佳锋对抚州市水利局提出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吴志云、谷佳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论是在认定事实上还是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连吴雨照到底是在哪里落水都没有查清楚；一审判决前面认定落水处人行道旁有一水泥警示牌，后面又认定事发处没有警示标志，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人行道旁的水泥警示牌就在入口处，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警示牌也在旁边，怎么成了没有警示标志呢？至于凤岗河防护坡处的碑文，抚州市水利局不否认该碑文存在，但这是2006年凤岗河治理时市政府指定的项目法人，工程完成后项目便交给其他单位管理，并不能表示抚州市水利局现在还是凤岗河的管理主体。二、一审判决混淆了抚州市水利局与其他单位的管理范围和职责，导致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审判决称经查询：抚州市水利局指导全市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和保护，指导江河湖泊及滩涂的治理和开发，组织实施具有控制性的或跨县（区）域及跨流域的重要水利工程建设和运行管理，负责市属水利设施、市河道湖泊的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与保护。抚州市水利局的确负有上述职责，但这些职责只是指导。按照《江西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其他河道由所在地河道主管机关实施管理”的规定，凤岗河地处抚州市高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抚州市水利局在一审就提供了河长公示牌，证明县级河长是高新区管委会的蔡辉副主任，凤岗河并不属于抚州市水利局管理的区域范围，抚州市水利局只负有指导的义务，一审判决把公园景区内的水域划归到属于市属重要水利设施或者市属河道，混淆了抚州市水利局与其他单位的管理范围和职责，凤岗河不属于抚州市水利局管理的范围。三、吴志云、谷佳锋没有履行监护职责，依法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吴雨照是2012年3月出生，出事时只有7周岁，还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孩。在吴雨照路过水域、公路等危险地段时，吴志云、谷佳锋应当尽心尽责全程护送、照顾。然而在吴雨照去学校时，吴志云、谷佳锋任由吴雨照与他人结伴而行，没有去护送、陪伴、照顾，造成了悲剧的发生。可以说，吴志云、谷佳锋没有尽到自己的监护职责，是造成吴雨照死亡的根本原因，吴志云、谷佳锋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判令抚州市水利局和其他单位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明显不公平、不公正。对一个只有7周岁的小孩来说，可能连警示牌上的字都认识不了，更不要说理解警示牌的内容。假如吴雨照的法定监护人去护送、陪伴，警示牌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四、抚州市水利局没有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江西省河道管理条例》，河道管理是以保障防洪安全，发挥江河湖泊的综合效益所作可为与不可为的规定，并未规定防止溺水是河道管理机关的职责。同样根据民事侵权责任的认定，只有河道里的水利工程设施存在缺陷或管理不到位，才是河道管理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显然在本案中河道管理机关无过错行为。在自然状态的情况下，相信每个有良知的公民都会对这种自然环境有着共同的认知。一审判决引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令抚州市水利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抚州市水利局并不是凤岗河的管理主体，不负有相关管理、维护职责。凤岗河是湿地公园风景区的一个水域，是景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居民休息、休闲的场所，不是游泳馆，也不是水上乐园，不可能安装防护栏，也不可能配备救生设施和救生物品，更不可能有专门的巡查、管理人员，不要说政府财力不允许，而且在所有水域安装防护栏肯定大煞风景，必然影响市容市貌尤其是公园景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志云、谷佳锋对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吴志云、谷佳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雨照事发处没有警示标志，而同一自然段前部分又描述吴雨照落水处的凤岗河处有“凤岗河新区北段治理工程项目法人抚州市水利局”字样的碑文，人行道旁有一水泥警示牌，未标注所立单位，不远处有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所立警示牌。这一认定本身就自相矛盾。在吴雨照下到凤岗河水面的必经之路就立有“河水无情，水势复杂，严禁下河，违者后果自负！”警示牌，提醒行人严禁下河，违者后果自负，由此可以证明无论谁作为凤岗河的管理者都尽到了警示的义务。但警示牌应当在什么地方设立才算尽到管理者的义务，我国目前的法律、法规都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管理者有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处没有防护栏，周围没有应对溺水事故的救生设施和救生物品，没有巡查、维护、管理人员，这一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且加重他人的责任。首先，凤岗河作为一条自然河流不可能沿河设立防护栏，况且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要求对自然河流设立防护栏。自然河流也不可能沿河安置救生设施或救生物品，没有特殊情况（防洪时期等）也不存在专门派人进行巡查等，况且事故发生时间为中午1时30分左右路上行人都相对较少，即使有工作人员也是午休时间，管理单位主观上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凤岗河水系市河道湖泊，亦属风景名胜区，两单位对凤岗河水域均负建设管理维护现职。”这是一审判决对风景名胜区的错误理解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风景名胜区条例》规定，风景名胜区是指具有观赏、文化或者科学价值，自然景观、人文景观比较集中，环境优美，可供人们浏览或者进行科学、文化活动的区域。风景名胜区划分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和省级风景名胜区。设立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报国务院批准发布，设立省级风景名胜区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公布，而凤岗河目前没有被批准为风景名胜区。一审判决人为地加重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责任，将凤岗河错误的认定为风景名胜区。本案事故发生地不是风景名胜区，不属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建设维护管理范围，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况且，抚州市委办公室、抚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抚州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规定“重新组建林业局、将市林业局的职责，市国土资源局、市水利局、市农业局等部门的自然保护区、自然遗产、地质公园等管理职能，以及、地质公园等管理职能名胜管理局）的风景名胜区管理相关行政职能等整合，重新组建市林业局，”2019年6月25日抚州市林业局向我局发出了《关于交接风景名胜区管理工作的函》，并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了交接。案发时，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不具有风景名胜区的管理职责。四、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由于谷佳锋、吴志云作为吴雨照的法定监护人，任由7岁的女儿一人途经存在高度危险的车辆来往频繁的马路及凤岗河路段自行去培训班上课。即使该路段设置了救生设施和救生物品，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吴雨照也不会使用，同样会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吴志云、谷佳锋只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轻。本案事故发生地虽不属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负有维护、管理职责的区域，但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在事故发生地及附近设立了警示牌，尽到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为谷佳锋、吴志云的过错“买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志云、谷佳锋对抚州市园林绿化局诉讼请求。方子军、朱秀仁针对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抚州市水利局针对方子军、朱秀仁，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抚州市园林绿化局针对方子军、朱秀仁，抚州市水利局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吴志云、谷佳锋针对方子军、朱秀仁，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上诉，答辩如下：1．针对方子军、朱秀仁上诉的答辩，作为同行的共同体，在一方出现危险时是具有必要的救助义务的，未尽该义务是构成侵权的。2．针对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上诉的答辩，（1）一审认定事实是没有矛盾的，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照片和视频，事发地点是人行道经过台阶再到河边的，落水点河边是没有警示牌的，只是在人行道有警示牌；（2）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是具有相应的职责的，无论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网站上公示的职责，以及现场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插的相关告示牌，以及一审庭审中抚州市园林绿化局认可绿化是其实施的，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对该区域是有管理的；（3）事发区域也是居民可以休息、游玩的，也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显示的职责范围是相符的；（4）抚州市园林绿化局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其职责已经移交了，但是对外没有改变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管理的事实；（5）一审时的图片可以显示，只是在过道上设立了警示牌，并不是在河边的，河边有抚州政府宣的牌子，是水资源保护禁止捕捞虾、蟹等，并不是禁止下水的警示牌，禁止下水的警示牌是在事发地点以外的地方。现场没有其他任何的辅助救生用品也没有巡查记录，事故发生是在下午1点，到晚上10点才知道此处发生了溺水，期间均无人发现，相关管理单位肯定是没有尽到巡查义务的。3．针对抚州市水利局上诉的答辩，（1）根据水利法的规定，抚州市水利局是事发区的主管单位；（2）抚州市水利局的网站上也明确了其的行政管理范围；（3）现场有建设单位铭牌显示建设单位是抚州市水利局；（4）相关的新闻事件也均有抚州市水利局参与其中；（5）溺水死亡事件不是第一次发生，之前相应的判例也都是认定了由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水利局和两位原审被告承担相关的管理责任，也没有因为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所说的职能转移给他人而转移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我方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不可否认我方是有责任，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减轻了各位上诉人的责任，不能因为吴志云、谷佳锋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就要承担全部责任。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吴志云、谷佳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方子军、朱秀仁、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赔偿各项损失568,236.2元；2．诉讼费用由方子军、朱秀仁、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下午1时30分许，谷佳锋、吴志云7岁女儿吴雨照和方子军、朱秀仁12岁女儿方美丽结伴去位于抚州市香榭国际小区对面的舞蹈教室学跳舞，两人走到梦湖商务宾馆斜对面靠近临川大道的凤岗河西侧人行道时，吴雨照想洗手，两人遂沿着防护坡上的水泥台阶下行到凤岗河边的小道上，吴雨照在河边洗手时不慎掉到河里，方美丽等了几分钟看到吴雨照没有浮起来，就自行到舞蹈教室上课，教师询问吴雨照为何没有来上课，方美丽谎称吴雨照请假了，下课后吴雨照奶奶来寻找吴雨照，方美丽谎称不知道，吴雨照的父亲、奶奶、教师等人即四处寻找吴雨照，晚九时许，方美丽在母亲、教师的追问下才说出实情，当晚救援队将吴雨照遗体打捞上岸。另查明，吴雨照落水处的凤岗河防护坡处有“凤岗河新区北段治理工程项目法人抚州市水利局”字样的碑文、人行道旁有一水泥警示牌，未标注所立单位，不远处另一入口水泥台阶处有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所立警示牌，事发处没有警示标志，没有防护栏，周围没有应对溺水事故的救生设施和救生物品，没有巡查、维护、管理人员。经查询，抚州市水利局指导全市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和保护，指导江河湖泊及滩涂的治理和开发，组织实施具有控制性的或跨县（区）域及跨流域的重要水利工程建设和运行管理，负责市属水利设施、市河道湖泊的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与保护。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负责全市风景名胜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的建设管理维护。吴雨照出生于2012年3月10日，2018年11月1日在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伟星小学完成学籍注册，其和监护人经常居住地为抚州市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吴志云、谷佳锋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吴志云、谷佳锋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1,7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抚州市水利局负责组织实施全市重要水利工程建设和运行管理，负责全市河道湖泊水域及其岸线管理与保护。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负责全市风景名胜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的建设管理维护。凤岗河水域系市河道湖泊，亦属风景名胜区，两单位对凤岗河水域均负有建设管理维护职责。吴雨照落水处位于凤岗河西侧靠近临川大道，从凤岗河防护坡上的人行道有水泥台阶通往凤岗河水边的小道，此处位于市中心和居民区，往来行人较多，行人不可避免走到河水边区域游玩，极易发生行人从水体斜坡处掉入水中溺水事件，客观上存在高危因素，而该区域两单位没有在此设立警示牌，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只在不远处另一入口的水泥台阶处设立警示牌，事发处两单位没有设置警示标志，高危区域没有防护栏，以排除高危安全隐患，周围没有应对溺水事故的救生设施和救生物品，没有巡查、维护、管理人员，两单位未尽到有效的维护、管理职责，导致吴雨照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两单位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两单位所负职责和过错程度，酌定抚州市水利局赔偿吴志云、谷佳锋损失的30%计234,529.8元，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赔偿吴志云、谷佳锋损失的20%计156,353.2元。方子军、朱秀仁12岁女儿方美丽和吴雨照结伴同行至凤岗河水域，吴雨照在河边洗手不慎掉到河里。方美丽既邀约和吴雨照结伴同行，在路途中同伴遭遇生命危险时，方美丽即负有力所能及的救助义务。事发处离居民区、临川大道较近，往来行人较多，按照方美丽的年龄、智力、能力范围，应能想到向路人呼救，而方美丽只是在水边等待几分钟看到吴雨照没有浮起来，就自行离开，错过了施救的最佳时机，没有做到在力所能及范围的施救。方美丽到教室上课后，向教师、向吴雨照奶奶等人刻意隐瞒了吴雨照溺水的实情，使救助的希望完全丧失，方美丽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即赔偿吴志云、谷佳锋损失的10%计78,176.6元，事发时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其父母方子军、朱秀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吴志云、谷佳锋女儿吴雨照和方美丽行至凤岗河水域，吴雨照沿着防护坡上的水泥台阶下到凤岗河边洗手，按照其7岁的年龄、智力，应知下河洗手有溺水危险，但其未注意安全，导致事故的发生，且吴志云、谷佳锋作为其监护人，让其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方美丽结伴同行，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吴志云、谷佳锋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自负损失的40%。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和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对凤岗河水域没有管理维护职责，两单位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抚州市水利局赔偿谷佳锋、吴志云损失234,529.8元，此款由抚州市水利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赔偿谷佳锋、吴志云损失156,353.2元，此款限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方子军、朱秀仁赔偿谷佳锋、吴志云损失78,176.6元，此款限方子军、朱秀仁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谷佳锋、吴志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1元，由谷佳锋、吴志云负担1,896.4元，方子军、朱秀仁负担474.1元，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负担948.2元，抚州市水利局负担1,42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方子军、朱秀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方子军与东方舞老师邹献兰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证明吴志云、谷佳锋将女儿托付给其母亲照顾，因没时间接送又将女儿托付给未成年人方美丽代劳，当天又未及时告诉学校老师。方美丽与同学相处良好，是个听话、不惹事的小女孩；2．方子军与方美丽班七年级主任徐老师的聊天记录，证明方美丽性格胆小，因此次事件心理影响较大；3．方美丽七年级上学期成绩（2019），证明方美丽此次事件后学习成绩下降明显。抚州市水利局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予以判定。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予以判定。吴志云、谷佳锋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未提交，在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的内容与是否构成侵权是没有关联的，公安在调查的时候已经全部反映了该案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没有改变公安调查认定的事实。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予以判定。上诉人抚州市水利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1．江西抚州市梦湖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项目公示文件（抚州市园林绿化局）；2．江西抚州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建设工程项目设计招标文件；3．抚州市东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关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防洪影响评价编制服务项目招标文件；4．江西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防洪影响评价编制采购竞争性谈判成交公告，证明抚州凤岗河湿地公园申报国家湿地公园、国家湿地公园建设工程项目设计招标、防洪影响评价编制服务项目招标的主体均为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二、1．国家林业局关于申报建立江西抚州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试点）公示的通告；2．厉害，抚州凤岗河等三处湿地公园正式开展国家湿地公园试点工作，证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将抚州凤岗河等三处湿地公园申报国家级湿地公园，得到国家林业局正式批准同意，并已开展试点工作。方子军、朱秀仁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发表质证意见，除了国家林业局关于申报建立江西抚州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试点）公示的通告，是我局官网的内容，其他都不是我局官网的内容。对关联性有异议，凤岗河国家湿地公园只是一个规划范围，目前市委、市政府尚未设立专门统一管理机构，现分别由市园林局、市文广新局、市林业局、市水利局等单位按照职能要求进行管理。吴志云、谷佳锋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是不认可的，抚州市水利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说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是具有管理职责的，对此我们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抚州市水利局不具有管理职责。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原审被告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抚州市委办公室、抚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抚州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2．抚州市林业局关于交接风景名胜区管理工作资料的函；3．关于移交我局风景名胜管理职能的函，证明风景名胜区已经不归我方的职责范围；园林局将风景名胜区管理职能移交给林业局；我方已经将风景名胜区管理职能的相关资料移交给了抚州市林业局。这些管理职能和移交的手续都在本案发生之前，在本案发生之前我方已经不具备对风景名胜的管理职责了。一审法院把凤岗河水域列为了风景名胜区，但是我方提交的证据里面有具体属于省级、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但是其中并没有凤岗河，凤岗河不属于风景名胜。方子军、朱秀仁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抚州市水利局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同时我们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文件第三十八条明确了抚州市林业局的职责。吴志云、谷佳锋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虽然部门重组了，但是只是更换了领导管理部门，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作为独立的法人是没有改变的；2．该交接单也可以明确得知交接的具体范围为9个省级风景名胜区，并没有包含其所有的管理职责范围，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不具备相应的职责。原审被告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原审被告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发表质证意见，与抚州市水利局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各方当事人对方子军、朱秀仁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三份证据与本案关于方美丽及方子军、朱秀仁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2．对抚州市水利局提交的证据、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方子军、朱秀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谷佳锋、吴志云7岁女儿吴雨照和方子军、谷佳锋朱秀仁12岁女儿方美丽结伴去位于抚州市香榭国际小区对面的舞蹈教室学跳舞”有异议，对结伴有异议，因为我们事实上不在一个小区，是吴雨照奶奶委托我女儿；2．对“方美丽等了几分钟看到吴雨照没有浮起来”有异议，她不是在等，她在想办法施救，这个在警察录口供的时候已经有说；3．对“教师询问吴雨照为何没有来上课”有异议，教师为什么要问我女儿，这个不是我女儿的责任。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一审没有查明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吴雨照确切的落水地点；2．对“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负责全市风景名胜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的建设管理维护”有异议，在2019年6月份该职责已经移交给了抚州市林业局，统一归抚州市自然资源局管理。抚州市水利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经查询，抚州市水利局指导全市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和保护，指导江河湖泊及滩涂的治理和开发，组织实施具有控制性的或跨县（区）域及跨流域的重要水利工程建设和运行管理，负责市属水利设施、市河道湖泊的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与保护”该查询结果没有异议，但是一审认定我们与园林绿化局对案涉水域具有管理义务有异议；2．关于吴雨照确切落水地点的问题与园林绿化局的意见一致。吴志云、谷佳锋、抚州市梦湖和湿地管理中心、抚州市城市防洪工程管理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方子军、朱秀仁提出的事实异议，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方子军、朱秀仁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信；2．关于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的职能范围，有抚州市人民政府网上的政府信息公开和相关文件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综上，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吴雨照与方美丽一同结伴去舞蹈学校的途中，因为吃橙子把手弄脏，吴雨照遂从水泥台阶处下到凤岗河边的小道，站在河边的水泥斜坡处洗手时不慎掉入河中溺亡。2019年1月8日，《抚州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印发实施，第三十八条，重新组建市林业局。将市林业局的职责，市国土资源局、市水利局、市农业局等部门的自然保护区、自然遗产、地质公园等管理职责，以及、地质公园等管理职责名胜管理局）的风景名胜区管理相关行政职能等整合，重新组建市林业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由市自然资源局统一领导和管理。抚州市园林绿化局于2019年6月28日向抚州市林业局移交我市9处省级风景名胜区的管理工作。该9处省级风景名胜区不包含凤岗河和凤岗河湿地公园。本案当事人不同意调解，调解不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吴雨照的溺水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案涉河段的管理单位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凤岗河段属于开放式区域，公众可自由出入。事发地点没有通至水面的台阶，并非可以下河洗手的地点，依据一般常识即可知站在斜坡上探至河面洗手，容易发生危险。且在通往河边小道的水泥台阶旁立有“河水无情，水势复杂，严禁下河，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标牌，在河边小道上亦立有“水深危险禁止下水”的警示标牌。法律规定的管理单位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限于管理人的管理和控制能力的合理限度范围之内。事发地点并没有通至水面的台阶，吴雨照落水的斜坡并非可以下河洗手的地方，河道两边亦立有严禁下水的警示标牌，若要求河道管理单位对整个凤岗河沿河均围起栏杆，过于苛责，显然超过了管理人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河道旁的水泥斜坡设计是为了防止坍塌，并无证据证明该水泥斜坡的设计存在缺陷或者不合理。吴雨照站在水泥斜坡处洗手不幸溺亡，系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监护人监护不力导致。案涉河段的管理单位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吴雨照的溺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对吴雨照的溺亡均存在过错，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方美丽及其监护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方美丽虽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其在发现吴雨照落水后，未及时呼救，且事后刻意隐瞒。事发地段不远处就有小区，离马路亦不远，方美丽未采取与其年龄、心智、行为能力等相匹配的呼救、寻求附近成年人的救助等行为，在事后也未及时将情况如实告知，存在一定过错。方美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认定方美丽的父母应对吴雨照的溺亡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方子军、朱秀仁应当向谷佳锋、吴志云赔偿781,766元的10%，即78,176.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吴雨照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雨照的监护人在明知去往舞蹈学校的路段会经过河道的情况下，放任两个未成年人同行，最终导致吴雨照在没有监护人看护的情况下溺水身亡。吴雨照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是导致本次意外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监护人才是未成年人安危的第一责任人，不能把未成年人的安危寄托在旁人和相关机构的警示和提醒之下。吴雨照的监护人应自行对吴雨照的溺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法庭对吴雨照的意外溺亡予以同情，但是赔偿的责任方是否构成侵权需要法律上的严格界定及证据上的支持，不能仅以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将损失交由不构成侵权的他人承担。谷佳锋、吴志云未尽到监护义务，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综上所述，方子军、朱秀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抚州市水利局、抚州市园林绿化局（抚州市风景名胜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方子军、朱秀仁赔偿谷佳锋、吴志云损失78,176.6元，此款限方子军、朱秀仁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谷佳锋、吴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1元，由谷佳锋、吴志云负担4,088.6元，由方子军、朱秀仁负担6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9.42元，由谷佳锋、吴志云负担8,245元，由方子军、朱秀仁负担1,75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