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21民初5504号 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姚圩镇姚圩村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60502MA35RU3T2A。 法定代表人：余淑芹，系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兵华，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品利，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广东宝慧（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杰，广东宝慧（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太湖工业锅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洛社镇中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069488542X。 法定代表人：王树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强，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诉被告高品利、江苏太湖工业锅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锅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被告高品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杰、太湖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二为原告更换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锅炉;2.依法判令被告一、二立即赔偿原告因锅炉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损失351200元,包括已收购稻谷降价销售的损失、重新开机的损失、人工费损失等;3.依法判令被告一、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3日,原告与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已注销)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定购锅炉一套,总价66万元,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必须于2017年6月30日交付。质量标准及技术要素:按TSGG0001-2012《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进行制造,试验和验收。产品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内对制造质量问题实行三包,并对设备进行终生有偿服务。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全部交由被告二完成,被告二为实际施工人并且负责锅炉的后期安装和维护。2017年6月底，锅炉交付后,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生了几次质量问题,烘干效果极差,甚至着火,具有重大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被告二多次派遣技术人员前来维修、调试。2017年7月,由于锅炉着火,导致原告收购的湿稻谷由于无法完全烘干而达不到销售标准,不得不低于市场价销售,且部分已收购湿稻谷发霉变质,更是只能按市场价半价抛售,另外还造成原告重新开机的费用、人工工资损失等直接损失共计351200元,及正常烘干情况下可得利益损失20余万元(本案暂未主张此2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因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二生产的锅炉无法正常使用,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令原告完全无法到达合同目的,造成原告的巨大损失。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承揽人,应该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因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应该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原告负责。现因被告二生产的锅炉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被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注销,是否经法定程序合法注销,尚未可知,且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被告二虽未与原告直接签订承揽合同,但原告明知被告一将全部的承揽工作交由被告二完成,却未提出反对意见。且在第一次安装过程中,由于被告二出具的锅炉地基图有误,与锅炉的尺寸不符,要重新深挖地基做梁、浇筑混凝土,造成32000元损失,经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若更改后的地基再出现问题,被告二承诺终生维护。《承诺书》说明,被告二实际上与被告一共同完成承揽任务即生产、安装本案涉案锅炉并进行后续维护,原告知情并同意。现因被告二加工完成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损失,被告二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高品利辩称:1.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2.锅炉质量符合要求，原告已经验收并使用四年。锅炉在2017年12月23日经过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测研究院验收合格，还发放了合格证。3.虽然在2018年6月6日对锅炉进行了调试，但是是在锅炉使用一年后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在交付使用时存在质量问题。4.原告没有按照要求使用生物质燃料，而是直接使用煤，煤炭的热量大于生物质燃料，会导致锅炉部分地方出现变形等问题。5.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是被告太湖锅炉公司设计图纸有问题，导致锅炉地基出现了问题，不是锅炉问题。6.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已注销，并且经过清算，我不应当承担责任。7.原告诉请的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当得到支持。 太湖锅炉公司辩称：1.我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我司不是适格被告。2.高品利与原告签订的名为承揽合同，其实是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交付的标的物型号是行业内内通用的型号，不具有特定性。我司提供的是锅炉本体，并非承揽人。3.我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符合要求的锅炉本体，锅炉检测鉴定机构出具了合格证，不存在质量问题。4.原告诉请的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3日，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与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原告向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采购YZW-4700MA型锅炉一套，价格为66万元，并约定（摘要）：“1.按TSGG0001-2012《钢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进行制造，试验和验收。2.产品保质期一年，一年内对制造质量问题实行三包，并对设备终身进行有偿服务”。2017年6月13日，太湖锅炉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因其出具的锅炉地基图有误，重样挖地基做梁。并且保证更改后的地基没问题，如因锅炉地基产生倾斜、坍塌等，一切责任由太湖锅炉公司承担。2017年8月15日，太湖锅炉公司出具《有机热载体锅炉调试报告》，确认经过当地锅炉安全监察机构压力试验验收合格、确认符合消防要求，原告单位代表签字,安装单位是江西宜春顺达锅炉安装公司，并在调试报告中明确是“燃煤（生物质）”。并提供了《YLW-4700BMF有机热载体锅炉维修施工方案》，方案简介“有机热载体燃煤加热炉是以生物质为燃料，导热油为热载体”。2017年10月8日，太湖锅炉公司出具《锅炉检修服务报告》，发现左侧第一排烟道隔板焊点处存在2.5MM裂缝，有导热油渗漏，并进行了维修。2017年12月29日，太湖锅炉公司再次出具《锅炉检修服务报告》，发现烟道隔板与对流管一处焊点因热应力产生1.5MM裂缝，有导热油渗漏，并进行了维修。2018年6月6日，原告代表在太湖锅炉公司出具的《有机载体锅炉调试报告》《锅炉检修服务报告》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报告明确了对于调试前项目进行过检查，并发现漏烟，原因是砖斗松动，该问题已经解决。 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于太湖锅炉公司出售的2017年6月5日制造的有机热载体锅炉YLW-4700BMF进行了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要求。2017年12月23日，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新余分院出具《特种设备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对于案涉锅炉安装进行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要求。 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是高品利；该公司已于2019年2月11日注销。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承揽合同》《有机热载体锅炉调试报告》《YLW-4700BMF有机热载体锅炉维修施工方案》《锅炉检修服务报告》《有机载体锅炉调试报告》《特种设备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审理过程中自称和两被告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高品利辩称与原告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太湖锅炉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已经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现结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从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处购买的锅炉，合同的标的物不具有特定性；怀远县明燕烘干设备有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也并非是按照要求提供工作成果，而是转移、交付标的物所有权；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保留所有权条款。因此，《承揽合同》名为承揽，其实质是买卖合同。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但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法律关系的性质已经作为焦点问题审理的前提下，原告并未变更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仍然按照原告选择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审理。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的裁判应当围绕且不应当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诉请两被告为其更换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锅炉，但被告提供的锅炉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要求，并且在交付安装锅炉后，对于出现的渗漏、砖斗松动等问题已经进行了维修，《承揽合同》约定的三包期限也仅为一年。因此，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锅炉在三包期内就已经存在反复维修仍不能解决的重大质量问题、也不能证实其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更换设备的要求并已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因锅炉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包括已收购稻谷降价销售的损失、重新开机的损失、人工费损失等），但原告提供的收稻谷台账只是原告收购储存稻谷的单方记录，并不能证实稻谷因烘干机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提供的照片、录音也不能证实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程度以及损失与锅炉质量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该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在本案作出判决前，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68元，减半收取3284元，由原告新余市宝兴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褚宏泉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唐春霞 书记员葛政明 提示：1、宣判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提交承办人； 2、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