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国新，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当伟，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敏，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铮议，江西盛义（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星美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福田体育公园文化产业总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74683771。法定代表人：范嘉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熊国新因与被上诉人程敏、原审被告东莞市星美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星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8）赣1130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国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指令本案由横峰县人民法院审理或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45,56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审判决，指令横峰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既然对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就不属于协议管辖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指令被告所在地法院审理；2、即使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也应改判上诉人熊国新支付被上诉人程敏645,565.4元，而不是1,260,800元，且无须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上诉人用于支付中间人的信息服务报酬30万元，应当核减。虽然《影院收购协议》第2.2条约定转让股份价为780万元，但是其中30万元用于支付中间人的信息服务报酬，此事被上诉人当时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30万元已实际交付是错误的。转让股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为转让股权而支付的信息费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495,234.6元，应当核减。根据上饶市安信永辰会计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侵占转让前婺源县风云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资产共计825,391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让婺源县风云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给原审被告之前，就将转让前公司剩余可分配资金按股权比例进行了分割，再将婺源县风云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按《影院收购协议》确定的资产内容转让给原审被告。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侵占转让前公司资产825,391元的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在转让前公司剩余可分配资金分割金额的减少，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这与转让后婺源县风云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在收到原审被告东莞星美公司股权转让款之后，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处进行结算，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迟迟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自己，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该后果。被上诉人程敏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拥有管辖权，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称其支付了中间人信息服务费30万元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核减，与事实不符。程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所欠原告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1,260,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0日，原告程敏与被告熊国新注册成立风云影视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60万元，当时股东徐华芳认缴额52万元，持股比例20%；股东程敏认缴额104万元，持股比例40%；股东熊国新认缴额104万元，持股比例40%。程敏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熊国新担任监事。后徐华芳将股权转让给熊国新，2014年9月13日，公司开新股东会决议，参加会议股东：熊国新、程敏，作出如下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260万元整增加到320万元整，熊国新出资192万元占本公司60%股权、程敏出资128万元占本公司40%股权。2014年10月13日公司制定新的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共贰个，分别为程敏和熊国新；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320万元，各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如下：1、股东程敏认缴出资额人民币128万元，出资比例40%，出资方式货币；股东熊国新认缴出资额人民币192万元，出资比例60%，出资方式货币。2015年12月15日，被告东莞星美公司与原告程敏、被告熊国新签订了《影院收购协议》，程敏、熊国新为股权出让方，东莞星美公司为股权受让方，东莞星美公司整体收购程敏、熊国新持股的风云影视公司。该协议约定：转让价共计人民币780万元，签订本合同之日前已支付意向金78万元，尽职调查完成后30日内支付319.8万元，工商变更登记后30日内支付156万元，之后60日结清剩余所有款项（实际尾款以最后签订补充协议为准）。全部款项由受让方支付至熊国新账户。2015年12月24日，风云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原股东熊国新、程敏转让股权给东莞星美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人为东莞星美公司，风云影视公司新的出资人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决定委派王纶熙为风云影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经理，后东莞星美公司分别与程敏、熊国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另查明：原告在提起诉讼后，被告熊国新认为公司财务支出存在大量“白条子”及连“白条子”都没有的虚假支出，存在不属于公司经营需要的报销发票，请求依法对风云影视公司的财务支出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饶市安信永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饶安会司鉴字【2019】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该公司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国家统一会计制度的规定，结合单位类型和内部管理的需要，建立健全相应的内部会计管理制度。2、该公司记账凭证记载，公司自成立起至2015年11月财务上共发生经营支出9,931,178.20元，其中现金支出3,959,812.09元，银行存款支出5,971,366.11元；3、该公司财务上发生的经营支出中因属于无依据支出、无审批手续支出、个人消费品支出、个人消费品支出等不能认定支出合计490,191.00元，因无依据、无审批手续购置影院设施且大额现金支付，而无法确定金额的支出335,200元。此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为5万元，被告熊国新预交鉴定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合伙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原告程敏和被告熊国新将自己所持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东莞星美公司，东莞星美公司在与程敏、熊国新签订了《影院收购协议》后又分别与他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庭审中被告熊国新称股权转让款780万元中扣除了67万元充值卡，剩余的713万元都打到了他账上。本案与东莞星美公司无关，原告程敏也认可东莞星美公司在收购风云影视公司后已全部履行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与东莞星美公司无关。因被告熊国新未将属于原告程敏应有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而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熊国新在取得东莞星美公司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后，没有合法根据持有属于原告程敏的股权转让款，给原告程敏造成损失，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而股权转让是指公司的股东将自己所持有的出资额或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符，故本案应定不当得利纠纷。被告认为本案应定合伙纠纷，在司法实践中，合伙纠纷具体包括合伙协议纠纷和合伙企业纠纷，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是指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指的是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于民事合伙即《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程敏与被告熊国新系风云影视公司的股东，他们成立的风云影视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受公司法约束，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也不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故合伙纠纷不适用本案。2015年12月15日，被告东莞星美公司与原告程敏、被告熊国新签订了《影院收购协议》，程敏、熊国新为股权出让方，东莞星美公司为股权受让方，东莞星美公司整体收购程敏、熊国新持股的风云影视公司。该协议约定：转让价共计人民币780万元，签订本合同之日前已支付意向金78万元，尽职调查完成后30日内支付319.8万元。被告熊国新认为股权转让款实际为750万元，30万元用于支付中间人的信息服务费且已用现金支付给何函卓，没有支付凭证，为证实此事，庭审中被告熊国新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洪某称不能确定30万元已实际给付，且被告熊国新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780万元。被告熊国新在庭审中称780万元股权转让总价款减去67万元充值卡后的713万元都打到了他的账上,原告程敏已收到78万元、319.8万元按比例应得的股款,故在本次股权转让中被告熊国新应返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为126.08万元【（780万元-67万元-78万元-319.8万元）×40%】。被告熊国新认为公司财务支出存在大量“白条子”及连“白条子”都没有的虚假支出，存在不属于公司经营需要的报销发票，原告通过虚报开支的方式侵占了风云影视公司财产，实际上是侵占了答辩人的财产，二者应予相抵，为此请求依法对风云影视公司的财务支出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上饶市安信永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25日对此作出的饶安会司鉴字【2019】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公司法规定，风云影视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且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若原告程敏利用管理公司财务便利通过虚报开支等方式侵占了风云影视公司财产，风云影视公司有权向原告程敏主张权利，因公司财产非股东个人财产，作为股东的被告熊国新无权主张在股权转让款中核减。庭审中被告熊国新自认已收到股权转让尾款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同时承诺庭后七日内向法庭提交东莞星美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尾款的银行流水，逾期未提交后果自行承担，但被告熊国新至今都未向法院提交其所述的银行流水。根据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东莞星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尾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东莞星美公司已全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熊国新在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理应及时将属于原告部分归还原告，但被告熊国新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故被告熊国新应于2016年10月2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程敏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东莞星美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国新归还原告程敏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60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0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62元，本案鉴定费50000元，合计67962元，由原告程敏负担25000元，被告熊国新负担42962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国新和被上诉人程敏将自己所持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东莞星美公司，东莞星美公司在与程敏、熊国新签订了《影院收购协议》后，已将股权转让款780万元（扣除67万元充值卡，剩余713万元）按约定汇至熊国新账户，东莞星美公司在收购风云影视公司后已全部履行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纠纷因熊国新未按双方股权份额比例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程敏而产生，系双方对股权转让款分割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熊国新认为股权转让款实际为750万元，30万元用于支付中间人的信息服务费且已用现金支付给何函卓，没有支付凭证；二审审理期间，熊国新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30万元中介费确已支付，但程敏认为，该“银行流水”未经银行盖章，且其不认识何函卓，不清楚中介费的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熊国新提供的证据，即使确认熊国新支付了30万元给何函卓，但仍不能证明该款系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支付的中介费，因熊国新对自己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故依照双方拥有的股权份额，熊国新应返还程敏的股权转让款为1,260,8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不当得利相关法律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熊国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上诉人熊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审判员  徐志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