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0112行初406号原告易凡，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院**楼。负责人苗林，党委书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欧阳弼奇，北京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卫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金钻，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原告易凡诉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因第三人吴金钻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凡诉称，2020年4月15日上午，北京互联网法院对（2019）京0491行初20号行政诉讼案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公职律师吴金钻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该案诉讼。庭审当日12点20分到12点22分之间易凡在向法庭陈述补充意见时，吴金钻对易凡的法庭陈述不屑嘲笑，对易凡进行辱骂，并且未经主审法官允许就擅自打断易凡陈述而随口发言，扰乱法庭秩序。庭审后，易凡向该案主审法官反映上述情况，要求对吴金钻的违法行为追究法律责任。2020年4月30日晚上20点35分主审法官通过办公电话联系易凡，其表示对于吴金钻在庭审时辱骂易凡一事将会请示法院领导处理，对吴金钻在庭审时未经主审法官允许随口发言擅自打断易凡陈述，扰乱法庭秩序一事表示如果下次审理易凡的其他案件时会对类似行为进行警告。与此同时，易凡也于2020年4月28日向市司法局进行投诉举报，要求市司法局履行司法行政职责，对吴金钻在庭审时公然辱骂易凡、未经允许随意打断易凡法庭陈述这一扰乱法庭秩序，并侵害易凡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追究法律责任。2020年5月6日，市司法局发布京司律〔2020〕033号《情况通报函》（以下简称《情况通报函》）及京律监转（2020）第24号《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转办单》（以下简称《投诉案件转办单》），将易凡的举报事项转送至市监局与北京市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市律协）调查核实。2020年6月8日上午10点44分市律协的工作人员联系易凡，告知其市律协的处理意见，即未发现吴金钻律师有扰乱庭审秩序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金钻律师存在辱骂易凡的行为。易凡不服市律协对举报投诉问题的答复，于是在2020年6月8日下午14点16分拨打了市司法局律师工作处的电话，再次向市司法局进行投诉，市司法局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对易凡表示市司法局需要等待市律协和市监局的书面回复，经过研究再决定如何处理。2020年6月16日，市司法局作出了《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对易凡投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职律师吴金钻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在《答复》中，市司法局只告知市监局与市律协的处理结果，却没有作出市司法局自己的司法调查意见。故易凡不服《答复》，认为市司法局在处理易凡的投诉举报过程中没有按照《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进行处理，亦未进行调查核实，就作出了《答复》，不仅放任了公职律师吴金钻侵害易凡的违法行为，也属于拒绝履行司法行政机关对于公职律师业务活动的监督职责。《答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明显不当，应依法撤销。具体理由为如下，一、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仅就市监局与市律协对涉案投诉举报的调查结果的转述告知，并没有市司法局对易凡投诉举报吴金钻事项的司法调查意见与处理结果。易凡已在2020年6月8日向市司法局告知其不服市监局与市律协对投诉举报事项的调查结果。因此，《答复》违反《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北京市司法机关律师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遗漏了对易凡投诉举报事项的情况认定与处理结果，明显不当，应当依法撤销。市司法局受理易凡的投诉之后，应当对易凡投诉的问题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如果委托市律协调查，应当对市律协获取的证据依法核实、转化，形成调查意见，报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最后再根据调查情况，对易凡投诉事项做出处理结果，明确吴金钻是否具有被投诉的违法行为，将市司法局投诉结果书面告知易凡。但是，《答复》却没有市司法局的处理意见，仅仅是对市监局和市律协答复的转述。在接到易凡对市律协的答复不服的投诉之后，市司法局仍然不依法处理易凡的投诉，违反了法定程序，遗漏了对易凡投诉举报事项的情况认定与处理结果，明显不当。二、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吴金钻在(2019)京0491行初20号行政诉讼案件庭审过程中未经主审法官允许就擅自发言，打断易凡法庭辩论陈述，扰乱法庭秩序，侵害了易凡的合法权益，市律协对此事的调查处理结果与庭审视频显示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市律协对易凡投诉举报吴金钻的处理意见明显不当，市司法局应当依据客观事实予以立案调查处理。吴金钻擅自发言并打断易凡法庭辩论陈述的行为违反了《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市律协认定吴金钻不存在上述违法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市司法局应当依据客观事实调查处理。三、公职律师吴金钻在接受调查时向市律协提供了虚假陈述说明，弄虚作假欺骗司法行政机关和市律协，违反了《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条、《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市司法局与市律协应当对吴金钻该项违法行为依法立案查处。四、吴金钻在(2019)京0491行初20号行政诉讼庭审时未经该案主审法官允许就擅自发言，对易凡进行辱骂，侵害易凡人身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真实客观存在，市监局在吴金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轻易采信吴金钻自称其在易凡庭审发言时进行“自言自语”不是在辱骂易凡，进而做出吴金钻没有辱骂易凡的处理意见明显不当，不符合一般逻辑和常识，也违反了法庭纪律要求。市司法局应当对吴金钻的该项违法行为依法立案查处。同理，在吴金钻属于没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正常人这一前提下，就根本不可能发生其在法庭上突然“自言自语”，还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内容的这种情况，明显不符合一般常识和逻辑。在吴金钻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市监局作出吴金钻没有辱骂易凡的处理意见明显不当，市司法局应当立案查处。五、《答复》没有告知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救济方式，违反了《北京市行政执法公示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此，该答复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易凡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市司法局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的《答复》，并责令市司法局针对吴金钻在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行初20号行政诉讼庭审中易凡辩论陈述时未经法庭允许擅自发言打断易凡陈述、辱骂易凡、侵害易凡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立案查处。被告北京市司法局辩称，一、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对原告易凡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易凡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系将市监局和市律协的调查处理结果向易凡告知，对易凡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亦未给易凡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八）项的规定，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对易凡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易凡的起诉事项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起诉应予驳回。三、易凡的举报事项，不属于市司法局的法定职责范围。依据《公职律师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行法律顾问制度和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制度的意见》第二十四条，中共北京市委办公厅、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行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制度的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公职律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规定的律师，不受《律师法》的调整，公职律师是党政机关公职人员，对公职律师日常业务管理和投诉查办职责，属于公职律师所在单位，律师协会对公职律师实行行业自律，市司法局不具有对公职律师进行立案查处的法定职责，易凡的要求市司法局对公职律师进行立案查处，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驳回易凡的起诉。综上，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文件均未规定市司法局对公职律师执业活动负有日常管理职责，也未规定市司法局负有对公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因此，市司法局将易凡的举报事项转至有权查处的部门调查处理，并将调查结果告知易凡，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易凡的起诉。第三人吴金钻述称，吴金钻同意市司法局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8日，原告易凡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向市司法局提交了举报公职律师吴金钻违法违纪的相关材料。2020年5月6日，市司法局作出《情况通报函》，将易凡的投诉举报材料转至市监局，请市监局予以调查核实，并将相关情况函复市司法局。同日，市司法局又作出《投诉案件转办单》，将易凡投诉吴金钻的举报材料转交至市律协调查处理，并告知市律协要按照有关规定告知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同日，市司法局的律师工作处作出京司律投[2020]15号《办理情况告知书》，并邮寄至易凡，告知易凡市司法局已将举报材料分别转至市监局和市律协处理。2020年6月2日，市监局作出《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举报我局公职律师有关调查情况的复函》，市监局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金钻存在辱骂行为，但是在查看庭审录像时市监局发现，吴金钻在庭审中存在脾气急躁、态度生硬，未能控制好情绪的问题，市监局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2020年6月9日，市律协作出《关于易凡投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职律师吴金钻一事调查情况的报告》，市律协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金钻存在辱骂易凡的行为，但是其在庭审期间情绪急躁、态度生硬，容易造成当事人误解，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市律协已对吴金钻进行了批评教育。2020年6月16日，市司法局作出《答复》，向易凡告知了将市监局和市律协的调查及回复情况。易凡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针对公职律师的投诉举报行为，市司法局是否具有受理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对此争议焦点，首先，从公职律师的任职身份上看，《公职律师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公职律师，是指任职于党政机关或者人民团体，依法取得司法行政机关颁发的公职律师证书，在本单位从事法律事务工作的公职人员。设立公职律师的本意在于服务党政机关，提高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水平。因此，从服务对象和工作身份上看，公职律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与社会律师具有很大的不同，不能将两者相混淆。其次，从公职律师的管理划分上看，《公职律师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公职律师业务活动进行监督、指导；公职律师所在单位对公职律师进行日常管理；律师协会对公职律师实行行业自律。依据中共北京市委办公厅、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行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制度的实施方案》的“四、规范设立审核”第（一）项规定，市级司法行政机关负责对全市推行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制度进行规范管理和业务指导；对申请公职律师、公司律师的人员进行资质审核，向符合要求的人员核发公职律师、公司律师证书；对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年度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备案，并对执业档案进行管理。该方案的“五、完善组织管理”第（一）项规定，党内法规工作机构、政府法制机构、国有企业法律事务部门分别承担本单位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办公室职责，协助本单位人事部门对公职律师、公司律师进行遴选、培训、考核、奖惩，以及对本单位申请公职律师、公司律师证书的工作人员进行审查，负责本单位公职律师、公司律师的日常管理和投诉查办；第（三）项规定，本市各级律师协会承担公职律师、公司律师的业务指导、教育培训、权益维护、行业自律等工作。从上述规定可以得知，公职律师的管理部门之间的职责分工较为明确，司法行政机关、公职律师所在单位及律师协会各司其职，分别对公职律师履行不同的管理事项，其中，公职律师的投诉查办是由公职律师所在单位进行处理，市司法局对公职律师的投诉举报不具有调查处理的职权。本案中，针对原告易凡投诉公职律师吴金钻的事项，市司法局并无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此外，市司法局及时将相关投诉材料转办至市律协和吴金钻的所在单位即市监局处理，并作出涉诉《答复》，将市律协和市监局的回复情况告知了易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易凡提起的本次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易凡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原告易凡已交纳，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易凡。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璐人民陪审员 花 波人民陪审员 张文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甄 硕书 记 员 刘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