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俭峰，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印，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平，菏泽牡丹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俭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俭峰，被上诉人刘国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俭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由刘国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苏俭峰与刘国印共存在两次买卖行为，即2017年4月1日第一次发生买卖关系，此次货物数量8.505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2200元，货款共计18771元，苏俭峰与刘国印不存在其他特殊关系且是首次合作，按照当地的正常交易习惯货款应当日结清，苏俭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陈述将该笔货款已交付给刘国印的司机系正常的交付习惯。刘国印在一审过程中声称因质量问题主动提出每立方米给苏俭峰减少300元不符合常理，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在首次合作时刘国印为达到长期合作的目的应当交付产品质量过硬的产品，而不是选择以次充好，放弃长期合作的方法。且每立方米降价300元的说法系刘国印在庭审过程中本人陈述，并未得到苏俭峰认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国印的目的是为了将第一次原本是18771元的货款与苏俭峰支付第二次货款混为一谈，否认苏俭峰已经支付过首次货款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刘国印出示的首次送货单据中显示“已付”字样，且系刘国印一方书写，证实刘国印的司机虽然在未向苏俭峰出具收款凭证的情况下，已承认苏俭峰全额支付了首次货款。2.刘国印涉嫌捏造事实恶意诉讼。苏俭峰与刘国印在2017年4月20日发生第二次买卖关系，此次数量为18.6705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2200元，货款共计41075元，苏俭峰通过微信转账已经完全支付，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7年6月2日支付16150元；2017年10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15000元，且有电子转账截屏为证。在明知此种情况下刘国印恶意诉讼金额达31075元，属于隐瞒事实。3.至此，可以清晰的看出刘国印主动降低单价的目的是为了与2017年6月2日的转账金额16150元（第一次交易单价降价后的首次货款为16159.5元）强行吻合，掩盖苏俭峰已经将货款全额支付完毕的事实。4.综上所述，至此，苏俭峰已经向刘国印支付了41150元，相比较第二次货款超额支付了75元，属刘国印多次催要尾款并声称下欠15000元，在苏俭峰没有认真核对账目仅靠记忆中大概数额一致的情况下向刘国印微信转账15000元，属大意所致，不应因此行为认定苏俭峰全额支付两次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苏俭峰的合法权益。 刘国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清楚,刘国印一共向苏剑峰供应两次货物，时间是2017年4月1日和2017年4月20日，第一次供应的木板条货物数量是8.505立方米，每立方米2200元，货款应为18711元；第二次供应的木板条货物数量是18.6705立方米，每立方米2200元，货款应为41075元。刘国印与客户之间交易不收客户现金，刘国印每次发货时都有货单，货单上载明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货物单价及该批次的货物总价款等记录明细。假如，刘国印的送货司机收取了客户的货款，则客户应提供司机收款凭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在一审庭审中已查明的事实为：苏剑峰说第一次供应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第二次供应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刘国印多次向苏剑峰催要货款,尽管苏剑峰先后共向刘国印微信转账41150元，但尚不足两次全部货款，对于第二次货物价格问题，两人曾多次协商未成。且苏剑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承认欠刘国印货款，至于苏剑锋在上诉期间不承认欠刘国印货款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三、刘国印对于一审判决内容认为出入不大，也没有斤斤计较，就没有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应予以维持，驳回苏剑锋的上诉请求。否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苏剑锋偿还刘国印货款18636元。 刘国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俭峰偿还刘国印货款31075元，诉讼费由苏俭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印于2017年4月1日出售给苏俭峰木板条8.505立方米，每立方米2200元，计货款18711元。刘国印于2017年4月20日出售给苏俭峰木板条18.6705立方米，每立方米2200元，计货款41075元。苏俭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6月4日分二次支付刘国印7150元、9000元，2017年10月23日支付刘国印1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刘国印15000元。苏俭峰主张2017年4月1日的货款18711元，其已支付给刘国印派来送货的司机，其司机未出具收据，该笔货款已付清；2017年4月20日的货款41075元，苏俭峰已通过上述四次微信转账支付给刘国印，该笔货款亦已付清，苏俭峰已不欠刘国印任何货款。刘国印主张2017年4月1日的货款18711元，因该批木板条因存在质量问题，刘国印同意每立方米减少价款300元，后苏俭峰于2017年6月4日通过二次微信转账支付货款7150元、9000元，共支付16150元，该笔货款已付清；2017年4月20日的货款41075元，苏俭峰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5000元（10000元+15000元），下欠货款16075元未付，15000元的转款因为在起诉前没有查到15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所以在起诉时没有扣除。 本案主要争议事实为：苏俭峰2017年6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刘国印的16150元（7150元+9000元）是支付的2017年4月1日的货款还是支付的2017年4月20日的货款？本案中，刘国印提交的2017年4月1日送货单上显示的货物数量是8.505方，单价为2200元，货款共计18711元，刘国印称系因第一批货物有质量问题，每方让了苏俭峰300元，所以让苏俭峰按1900元每方计算，让苏俭峰支付了16150元，即苏俭峰通过微信于2017年6月4日的转款，苏俭峰称第一次货物的货款已经支付给当时刘国印派来送货的司机，是给的现钱，且苏俭峰第一次购买货物，刘国印肯定送质量好的货物，刘国印所述每方货物让300元不属实。根据双方关于2017年6月4日的微信转款16150元的陈述，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4日的微信转款16150元系苏俭峰支付给刘国印第一批货物的货款。理由如下：一、苏俭峰主张2017年4月1日货款18711元支付给刘国印派来的司机，但未让司机出具收据，该次交易系双方之间两次交易的第一次，苏俭峰未让对方出具收据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二、苏俭峰主张2017年4月20日的货款41075元，其分四次转款给刘国印，其在2017年6月4日分两次支付16150元（9000元+7150元），2017年10月23日支付刘国印1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刘国印15000元，根据日常经验，债务人在履行债务过程一般在前期支付给债权人整额货款，在末次支付时将余款一次付清，本案中苏俭峰主张其分批支付刘国印第二批货款，在2017年6月4日首次支付时支付16150元，此支付行为与日常经验及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且苏俭峰称因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刘国印同意每立方米减少价款200元，但苏俭峰微信转款计41150元（7150元+9000元+10000+15000元），该41150元已超过第二批货款41075元的数额，故苏俭峰称第二批木板条质量有问题但又向刘国印超额支付货款，亦与常理不符；三、该16150元的数额，与刘国印主张的第一批木板条有质量问题，每立方米减少价款300元后货款16159元[（2200元-300元）×8.505立方米]数额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刘国印关于该16150元微信转账款系支付2017年4月1日货款的陈述更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一般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苏俭峰购买并收取了刘国印的木板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第一批木板条的货款，刘国印自认同意苏俭峰支付16150元，且苏俭峰已支付16150元，故该笔货款已付清。关于第二批货款，该笔货款共计41075元，苏俭峰已支付25000元（10000元+15000元），下欠货款为16075元（41075元-10000元-15000元）未付，故对于刘国印请求判决苏俭峰偿还货款31075元，不予支持，苏俭峰应支付刘国印下欠货款16075元。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俭峰支付刘国印货款160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国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元，减半收取288元，由刘国印负担187元，苏俭峰负担10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载明价款的两份送货单，上诉人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货物的价格、数量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第一次送货价款以现金形式结清并由被上诉人方人员当场书写“已付”字样，但除其本人陈述外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已付”字样系收货当时书写，对其所述以现金即时结清第一次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次送货价款41075元，上诉人认为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并称被上诉人曾同意每方让200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其超付了第二次货款，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存在欠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对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上诉人苏俭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