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8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长白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学，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胜德，男，汉族，1976年5月22日出生，住吉，住吉林省延吉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湖，吉林首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孙浩亮，男，汉族，1968年7月1日出生，住吉，住吉林省延吉市div> 再审申请人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胜德、一审第三人孙浩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且认定宏丰公司就案涉房屋与孙浩亮签订的抵账协议生效应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因给付工程款引发的纠纷，案涉房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约定用来抵偿工程款，本案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以物抵债（代物清偿）性质纠纷。虽签订了以物抵债性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因借用永华公司名义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夏某、孙浩亮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宏丰公司没有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同时也没有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的义务。2.案涉抵账协议并未生效。因该协议夏某并未补签确认，且夏某不认可孙浩亮签字的抵账协议，故抵账协议未生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再2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抵账房屋中不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宏丰公司与孙浩亮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属于实践性合同，其生效前提是以物抵账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但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履行。据此，宏丰公司就案涉房屋与孙浩亮签订的抵账协议没有生效。3.宏丰公司与崔胜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崔胜德就其主张的向孙浩亮付款的法律效果等同于向宏丰公司付款，负有举证责任。崔胜德所称的其购房款已经通过向孙浩亮支付现金、宏丰公司将房屋抵偿给孙浩亮抵偿工程款的方式，从而间接向宏丰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崔胜德对三方之间存在上述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在上述关系不能认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崔胜德仍然负有向宏丰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即崔胜德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已经将45万元购房款交付给孙浩亮。因此，崔胜德无权基于与宏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主张宏丰公司交付房屋。综上，宏丰公司与崔胜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崔胜德未支付购房款，应予解除。4.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既未开庭，也未听取宏丰公司对本案的有关意见，在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仅对没有任何代理权限的宏丰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而后改判，严重剥夺了宏丰公司的诉讼权利。宏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崔胜德提交意见称，应驳回宏丰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宏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联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协议》各一份,证明：根据协议约定，未经夏某签字确认，永华公司盖章确认的以房屋抵偿工程款的协议不生效。第二组证据为宏丰公司原工作人员张某就二审审理经过所作的书面说明及张某的一审代理手续各一份,证明：二审法院将张某列为宏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没有依据。崔胜德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协议书的效力，不能证明宏丰公司已经支付案涉房屋所要抵付的工程款，也不能作为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依据和证据。第二组证据：崔胜德是按照诉讼程序按照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不认识宏丰公司代理人。关于代理权限问题，属于法院职权审查范围，与崔胜德无关。经审查，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张某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 崔胜德提交证据如下：三份水电费缴费截图，证明：崔胜德已经实际入住使用案涉xxxx号房屋。宏丰公司质证意见为：崔胜德未经允许擅自砸锁进入案涉房屋，宏丰公司曾报警处理；崔胜德不属于按程序入住，未到物业缴纳物业管理费，未办理正规入住手续。经审查，崔胜德自述其提供的为微信等网络平台的缴费截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查认为，1.宏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宏丰公司与崔胜德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合同书》。房屋为金域蓝景A栋x单元xxxx号、建筑面积为114.27平方米房屋；诉讼费用由崔胜德承担。”经审查，宏丰公司与崔胜德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合同书》，合同中对案涉房屋的位置、面积、房屋号及付款方式均作出明确约定，且约定于签订合同当天即由崔胜德向宏丰公司交清总房款。该合同尾部注明：“此房系抵付长春商业街项目工程款。”宏丰公司加盖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某名章，崔胜德签字捺印。本案中，宏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崔胜德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未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其因与崔胜德间存在欠款事由而进行以房抵债。上述《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合同书》，符合房屋买卖合同所应具备的法律特征，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按照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2.本院审查过程中，宏丰公司与崔胜德一致认可，案涉xxxx号房屋并未包含在本院（2018）吉民再22号民事判决中所述的以房抵债的11套房屋之中。因此，案涉房屋是否能够履行并不违背上述判决内容。宏丰公司主张因其与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承包人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工人夏某、孙浩亮存在工程款纠纷，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应在上述承包人及施工人履行完毕工程施工义务后，宏丰公司才同意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形式来认可该房屋购房款已经向宏丰公司实际给付。本案中，2014年4月24日，宏丰公司（甲方）与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因支付工程款事宜签订顶账房协议书，载明：“宏丰公司用其所建筑的金域蓝景工程中的A栋，东一单元12层楼，房屋面积为114.27㎡，房号为：A-1-xxxx，顶付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房屋价款等于售楼处销售价格（最终以房屋测绘面积为准计算）。”该顶账房协议书上，甲方处有宏丰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孙浩亮签名。由该协议内容及宏丰公司盖章确认这一情况可知，宏丰公司同意用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这一情况客观存在。《抵账房协议书》签订后，宏丰公司即与崔胜德签订《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合同书》，并在合同尾部标注“此房系抵付长春商业街项目工程款”，进一步说明宏丰公司对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事实的认可。一审庭审中，崔胜德自述实际缴纳了45万购房款，具体方式是其向孙浩亮实际缴纳，孙浩亮对此予以认可。崔胜德主张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宏丰公司虽称崔胜德占有案涉房屋未经其同意，属于擅自占有，且称曾经就此报警，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根据上述案件情况，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达到法定解除标准。宏丰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可以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二审法院组织听证会时，经审判人员询问，宏丰公司代理人张某表示清楚诉讼权利义务，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且未对二审不开庭审理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二审采取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张某向二审法院递交了其与宏丰公司劳务合同、宏丰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徐某身份证复印件，以宏丰公司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且在听证过程中充分发表了代理意见。二审听证笔录记载：“我公司知道夏某和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代理人与公司的董事长徐某通话，徐某答复当时知道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之一的事实）。”二审卷宗内虽未载有宏丰公司向张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上述听证笔录内容可知，宏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知晓张某作为宏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这一情况并予以认可。因此，张某作为宏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宏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张某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确属程序上瑕疵，但并未影响宏丰公司参加诉讼及行使辩论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 婧 审 判 员  尹春梅 审 判 员  刘彦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磊鑫 书 记 员  车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