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57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铁，男，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保定市竞秀区南奇乡村**。2012年8月31日被中共保定市新市区纪委给予撤销党内职务的处分。2018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诈骗罪被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16日经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志刚，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静茹，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水连生，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住保定市竞秀区。2018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16日经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颖超，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萌，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铁犯诈骗罪、挪用资金罪，原审被告人水连生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作出（2019）冀0602刑初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铁、水连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 2 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挪用资金事实 2007年2月，保定市冰花食品有限公司（之后变更为保定市冰花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花公司）法定代表人水连生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时任保定市竞秀区（原新市区）南奇乡村（以下简称村）书记、主任的被告人许铁借款，被告人许铁在未召开村委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0万元借给冰花公司，并于2007年2月14日让出纳水国祥将30万元转给了冰花公司，双方未约定利息，未签订借款协议，冰花公司亦未向村委会出具相关的借据资料。事后被告人许铁未将该笔借款向村集体成员公布。2008年1月21日，冰花公司以现金方式归还村委会10万元。2008年12月20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20万元贷款合同，约定利息为6.5‰，归还本金时一次付清。2012年3月20日水连生通过其女儿水某账户向村委会还款20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许铁供述，证人水连生、张某1、水某等人证言，书证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二、诈骗事实 2006年12月21日，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冰花公司征用村租用的38.166亩（由冰花公司租用的三块地组成，合计25444平方米）土地的决议。2007年11月24日，时任村委会主任被告人许铁与冰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水连生就原新市区保满路新苑小区1689号38.166亩土地签订征地协议，双方约定该宗地征地款共计74.13945万元（征地款2012年履行）。2008年11月17日冰花公司委托保定正和信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38.166亩宗地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938.88万元。被告人水连生与时任村委会主任被告人许铁商议，决定通过虚构土地补偿金和地上附着物的方式增加拿地成本。被告人许铁与被告人水连生虚构了日期为2008年11月11日的补充协议，将土地补偿金额外增加310.67124万元，被告人许铁以村委会名义出具了数额为38.166万元、 3 272.50524万元的虚假收据。此外，被告人许铁与被告人水连生还虚构三宗地的地上附着物赔偿协议，分别为：1.虚构村东北果树大棚4.93亩地上附着物，从而伪造了日期为2001年10月21日的村委会、冰花公司、许某2三方地上附着物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冰花公司补偿许某2房屋、果树等损失25.5万元，水连生同时伪造了数额为7.5万元、9.5万元、8.5万元的许某2收据。2.许铁与水连生虚构村东北果林地9.9亩地上附着物，从而伪造了日期为2001年11月4日村委会、冰花公司、孟某三方地上附着物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冰花公司赔偿孟某房屋、果树等损失45.7万元，水连生同时伪造了数额为10万元、15.7万元、20万元的孟某收据。3.许铁与水连生虚构村集体养殖场23.34亩地上附着物，从而伪造了日期为2003年4月13日村委会、冰花公司的地上附着物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冰花公司赔偿村养殖房舍等损失195万元，许铁以村委会名义出具了数额为5万元、45万元、57万元、43万元、45万元的虚假收据。以上虚构征地成本共计576.87124万元。水连生将上述伪造的材料交到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2009年10月28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与冰花公司法定代表人水连生签订了就村保满路新苑工业区168号25444平方米土地，出让50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1306002009027。冰花公司向保定市财政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78.0266万元，缴纳契税37.5552万元，向保定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耕地开垦费6.8万元、征地管理费3.0533万元。案发后，经河北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本宗地总地价938.88万元减去冰花公司实际缴纳的362.01935万元（74.13945万元＋6.8万元＋3.0533万元＋278.0266万元），冰花公司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共576.86065万元。 同时查明，2018年11月12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保定市土出字（2009）027号出让宗地有关情况的回函》，主要内容为，保定市土出字（2009）027号出让合同所涉宗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冰花公司，位于王庄村），面积为25444 4 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该宗地为占改征项目，即企业占用集体建设用地（有合法使用集体建设用地手续）经依法转为国有后办理出让手续。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河北省监察厅转发《国土资源部、监察部关于进一步落实工业用地出让制度的通知》（冀国土资地字（2009）43号）中规定，“城市和镇规划区内以占用方式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出让的，可以在依法办理土地征收后，以协议出让或租赁方式供地。”该文件只规定了占改征可以协议方式供地，没有明确土地价款的收取标准和方式，其他文件也未做出规定。当时的处理方式是按土地出让价款减去支付被征地村庄的征地补偿价款收取，且应缴土地价款不低于出让评估价格的20%。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许铁、水连生供述，证人张某1、许某1等人证言，书证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证，分别对本案两起犯罪事实作出如下评判： （一）被告人许铁挪用资金罪。 被告人许铁提出，出借村委会资金30万元给水连生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召开过两委会。在2018年1月2日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南奇乡村部分村民反映该村原党支部书记许铁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中，关于本案涉及的被告人许铁挪用资金30万元的调查中，通过对当时的两委会成员证人许某1、代某调查了解，二人证实许铁为借款之事召开过两委会议。时任党支部委员王根柱称记不清此事，故将案情上报法制大队，法制部门认为现行法律没有集体挪用资金之罪名，无法对此事定性。 在后续保定市竞秀区监察委的调查过程中，证人许某1在2018年8月25日保定市竞秀区监察委询问笔录中称，不知道许铁借给水连生30万元，没有召开党员大会、村两委班子会议、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按规定许铁将卖地款30万元借给他人肯定要召开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也要报到乡里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许某1在竞秀区经侦大队 5 说许铁借给冰花公司30万元召开过村两委班子会议，实际上没有开过，那天稀里糊涂就随口说了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与本次笔录不一致的地方，以在竞秀区监察委所做的笔录为准。证人代某在2018年8月25日保定市竞秀区监察委询问笔录中称，代某在竞秀区经侦大队说许铁借给冰花公司30万元召开过村两委班子会议，实际上不知道开没开，开没开会以村交到“村财乡管”办公室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会议记录为准。 综合以上情况，结合证人王某、张某2、张某4证言及2018年7月25日河北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说明审计结论“未见出借冰花公司30万元的两委会记录、村民会议记录、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未见借款30万元合同、借据等”，可以认定被告人许铁未召开村民会议，擅自决定将本村集体资金30万元出借他人，超过三个月未还。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罪已经过了追诉时效。现查明2007年2月14日许铁让出纳水国祥将30万元转给了冰花公司，挪用资金超过3个月构成犯罪，系犯罪行为终了之日，即2007年5月14日。追诉时效5年，即追诉期限至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许铁自2012年1月起被人实名举报有犯罪行为，且检察院卷宗记载被告人许铁在2012年3月被人实名举报，在任职期间存在重大违法犯罪行为。2012年8月6日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实名举报新市区南奇乡村支部书记许铁相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该报告第4页提出关于许铁涉嫌挪用资金30万元的问题，并将该线索建议移交公安经侦部门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一直未立案。以上情况说明，被告人许铁在追诉期内已经被他人控告，当时公安机关未立案，故本案涉及的挪用资金罪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考虑到被挪用资金已经在立案前归还，酌情对被告人许铁从轻处罚。 （二）被告人许铁、水连生诈骗罪。 被告人许铁、水连生在办理村的冰花公司2.5444公顷集体建设用地占改征过程中，虚构征地成本共计576.87124万元。涉案地块总地价938.88万元，冰花公司实际缴纳的 6 278.0266万元土地出让金为评估地价的29.6%。 被告人许铁、水连生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系落实国家征地政策而制作的虚假的征地补偿协议，没有诈骗国家土地出让金的主观故意，已经向保定市人民政府缴纳了评估价格29.6%的土地出让金，且本地、外地省市均有此类规范性文件，故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犯罪。辩护人辩护意见套用的政府文件所列举的工业用地收评估价格的20%，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对于本次土地征收所作的说明中，并未说明涉案土地适用该文件进行征收，故对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根据2018年11月12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保定市土出字（2009）027号出让宗地有关情况的回函》载明，当时的处理方式是按土地出让价款减去支付被征地村庄的征地补偿价款收取，且应缴土地价款不低于出让评估价格的20%。而被告人许铁、水连生互相配合，在“被征地村庄的征地补偿款”项下制作虚假合同及收据后，由村委会盖章确认，虚构补偿标的增加拿地成本，骗取土地管理机关以达到少缴纳土地出让金576万余元之目的，应当认定犯罪既遂。 被告人许铁利用担任村委会主任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决定将村委会集体资金30万元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区间量刑。被告人许铁称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出借资金，并非自己个人行为与事实相悖，系拒不认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许铁、水连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过程中，为了使冰花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共同决定伪造土地补偿协议及收据576.87124万元，骗取国家土地出让金，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诈骗罪，犯罪数额为576.8606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区间量刑；被告人许铁拒不认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水连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虽对本案作无罪辩解，并不影响认罪成立，应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收益取得及认罪态度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许铁犯挪用资 7 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水连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被告人许铁、水连生违法所得人民币576.87124万元予以收缴。 上诉人许铁上诉及其辩护人赵志刚辩护提出，第一，上诉人许铁挪用资金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原判认定2012年1月起许铁被人实名举报的证据仅有一份水某的举报材料复印件，且未涉及挪用资金行为；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卷宗记载许铁2012年3月被人实名举报，但卷宗中水某等人的举报材料未涉及许铁挪用资金行为，该院的调查报告中明确说明虽水某等人的举报材料不属实或者属于违纪行为，但通过调查发现许铁有涉嫌挪用资金的行为，故此说明许铁挪用资金的行为来源于检察机关调查，并非被举报，且检察机关调查时已过追诉时效，再者挪用资金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时间没有证据证实。第二，原判认定上诉人许铁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认定许铁与水连生有共同犯罪故意和行为的证据不充分，在案伪造的协议及收据虽有公章，但没有许铁签字，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第三，即使上诉人许铁构成诈骗罪，许铁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判量刑畸重。第四，原判对辩护人提出的观点未作任何评述。综上要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辩护人张静茹的辩护意见是，第一，上诉人许铁挪用资金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该行为已过追诉时效，不应再追诉。第二，上诉人许铁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虽部分征地补偿协议不真实，但征地补偿协议中所载的大棚、果树、养殖厂客观存在，对此许铁、水连生均供认，且土地征地补偿卷宗亦确认了养殖厂的存在。2.本案并未造成国家利益受损。根据保定市人民政府保市政（2001）16号文件规定，工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收取土地评估价格的20%。冰花公司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已超过了该文件规定的土地评估价格的20%。另河北省政府作出的《关于保定市2007年度第一 8 批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征收的涉案宗地与另一宗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00万元，征地总费用640万余元；且依据相关规定，征地补偿费用的80%归土地使用人冰花公司，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全部归所有权人冰花公司，但上述费用政府并未支付给冰花公司，而是由冰花公司垫付152万元土地补偿款。冰花公司并未因此获得非法利益，亦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3.原判认定上诉人许铁明知并与水连生共同伪造协议，意图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1）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回函不属于刑事证据的种类。回函内容中土地出让金的计算，以冰花公司对涉案宗地委托评估价值作为依据不合法，仅将前期的租地费用74.13945万元作为全部的征收补偿款不当，且未考虑土地现状及土地征收卷宗中所载征地补偿费用，故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冰花公司与孟某、许某2、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及收据，与河北省作出批复确认及新市区卷的一书四方案的补偿事项相吻合，足以说明上述伪造协议及收据是落实省、市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完善土地征收、出让程序卷宗中必备资料。（3）伪造协议的过程在案证人证实的不一致，补偿协议上没有许铁的手章，仅有公章，且许铁一直否认，主观证据之间与客观证据及其它书证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证实许铁参与水连生伪造协议的行为。4.上诉人许铁在如何缴纳土地出让金中未起到主要作用，在处罚时应考虑许铁所起作用和主观恶性。 上诉人水连生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和许铁互相配合，制造虚假协议和收据的事实错误。1.土地征收、出让是行政行为，涉案土地征收、出让是经政府报批、审查通过，冰花公司是执行政府的决定。2.冰花公司未获得非法利益，政府亦未遭受损失。原判忽略了征收补偿程序和河北省政府批复的64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及土地补偿款的80%、地上附着物的全部补偿费用归冰花公司。原判在计算冰花公司应缴土地出让金时，应当减去政府确定的征地补偿款部分。冰花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是政府收取的土地出让金纯收益，保定市当时执行的占改征政策是保市政（2001）16号文件规定，工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收取 9 土地评估价格的20%，冰花公司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占评估价格的29.6%。3.在案的虚假合同和收据不是其伪造的，上面的字迹不是其所写，且虚假征地赔偿协议中的大棚、果树、养殖厂是真实存在的，对此许铁和其均供认，土地征地补偿卷宗亦确认了养殖厂的存在，该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省政府的批复补偿政策。4.冰花公司并未因此获得非法利益。5.政府收取的土地出让金经集体会审决定，政府没有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且至今无人报案。6.认定其犯罪的证据不足。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回函是对历史行为的解释，该解释应有政策做支撑，且不属于刑事诉讼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其在一审中没有认可犯罪事实，且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原审法院没有启动，程序违法。8.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亦未取得财物，其是法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诈骗罪的主体。综上，要求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赵颖超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主体错误。冰花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水连生是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诈骗罪主体，不应认定为犯罪。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忽略了冰花公司支付50年租赁费，土地征收时租期未到；办理了合法的集体建设用地手续；征收了三个养殖厂，地上均有建筑物；垫付152万余元的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原判在求证、核定38亩土地出让金纯收益问题上，仅认定国有出让事实，忽视了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用640万余元且受偿人只有村集体和冰花公司，及河北省政府批复是行政许可应当被执行的事实，错误的将冰花公司支付的74.13945万元土地补偿款认定为征地的全部补偿款。3.冰花公司及水连生没有诈骗行为。占改征项目目前国家没有颁布专项法律制度，因此实际操作中，各地政府规定了收取土地出让金纯收益的政策。本案中政府调查确定了征地补偿款，但实际并未签订征地协议、补偿协议，亦未支付补偿款，而是依据省政府批复的征地补偿方案和保定市人民政府保市政（2001）16号文件中工业用地收取20%土地出让金的规定，确定涉案宗地的土地出让价，土地出让合同是行政协议，是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合规，行政相对人只能服从， 10 冰花公司及水连生没有诈骗的空间和机会。冰花公司虚构补偿协议的补偿事项是落实省、市、县政府的行政行为，符合《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是冰花公司在承租农用地、闲散地期间形成的用地成本，是完善土地征收卷宗的需要，伪造协议是政府有关部门操作不规范导致。伪造事项与法定补偿事项及省批复，市区两级政府、国土部门申报的一书四方案的补偿事项相符，政府对协议均予认可，水连生没有诈骗行为。4.政府没有因此遭受损失。土地出让金纯收益是执行河北省监察厅、国土资源厅和保定市的政策，双方协议确定土地出让金278.0266万元并非基于认识错误处分财产，冰花公司取得的是法定补偿款，政府并未因此遭受财产损失。5.原判使用《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试行）》6.3.3.1中的公式计算土地出让金错误。该公式仅适用于划拨土地、国有租赁土地，涉案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土地再出让，不能用此公式；公式中的被减数评估报告是冰花公司委托程序不合法，公式中的减数不同于征地补偿款。综上，政府收取土地出让金纯收益是执行政府政策，冰花公司配合政府完善土地卷宗的行为没有诈骗的目的，政府在确定土地出让金的过程中，虽符合省政府的内部行政行为，但操作上不规范，导致原审法院将冰花公司应当获得的补偿款误认为诈骗的土地出让金，水连生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李萌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水连生不是诈骗罪的主体，水连生的签字是职务行为。2.上诉人水连生没有实施欺骗行为。原判认定水连生制作虚假合同及收据，虚构补偿标准增加拿地成本，骗取国家土地出让金错误，冰花公司与孟某、许某2、村委会签订的三份征地赔偿协议中所载明的大棚、果树、养殖厂客观存在，补偿协议和收据上的字均不是水连生所写，水连生没有虚构补偿标的及伪造行为。3.上诉人水连生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也未实际获得非法利益。原判忽略了征地补偿程序及河北省政府批复的64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冰花公司缴纳的278万余元的土地出让金是扣除应由政府前期支付的征收补偿款后的纯收益，且已超过保市政（2001）16号 11 文件规定的工业用地收取评估价的20%，故此冰花公司未从中获利亦未给国家造成损失。4.原判认定水连生骗取国家土地出让金576万余元定性错误，证据不足。原判认定主要依据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回函及冰花公司与孟某、许某2、村委会签订的三份征地赔偿协议及收据，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水连生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一）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许铁挪用资金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许铁供述，2006年至2012年其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07年2月冰花公司的老总水连生向其提出借款30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其同意了。同年2月14日其让水国祥将村卖给晨光钢木家具厂的卖地款30万元通过村委会开设的尾号为6082的账户转到冰花公司账户上，印象中约定利息了。2008年1月21日冰花公司归还村委会10万元，同年12月20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了2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2年3月20日冰花公司通过水连生女儿水某账户将20万元打到村委会账户上。出借30万元召开了两委班子会议，签订贷款20万元的协议前是否召开会议记不清了，具体以村委会“村财乡管”交到南奇乡的账目凭证、资料记载为准。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在处置集体财产前要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其认为借款是村内的事务，不用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出借30万元给水连生的目的是给村里增加收入。 2.证人水连生证言，1998年成立冰花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2007年2月因公司收购原材料流动资金紧张，向村书记许铁提出借款30万元周转，许铁同意。2007年2月14日许铁让水国祥将30万元转到冰花公司账户。2008年1月21日冰花公司归还10万元，2008年12月20日冰花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借款20万元的合同，2012年3月20日其让女儿水某通过水某账户将20万元打到村委会账户上。 12 3.证人张某1证言，其自1988年3月1日起担任村会计至今。2007年2月冰花公司向许铁提出借款30万元周转，许铁同意。2007年2月14日许铁让水国祥将30万元转到冰花公司的单位账户上。2008年1月21日冰花公司归还村委会10万元，2008年12月20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借款20万元合同，2012年3月20日通过水某账户将20万元打到村委会账户上，有账目记载。2008年1月21日冰花公司归还10万元借款后其才知道许铁将钱借给冰花公司，2007年借款30万元既无合同也未约定利息。 4.证人水某证言，其系冰花公司会计，水连生是其父亲。2007年2月冰花公司向借款30万元，2008年1月21日以现金的方式归还10万元，2008年12月20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2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2年3月20日水连生让其通过其账户将20万元打到了村委会账户上。冰花公司是家族企业，个人账户和单位账户分的不明确。2007年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不清楚，2008年补签2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了利息，是否给付不知道。 5.证人许某1证言，其2009年至2011年任村党支部委员。2006年至2009年，村党支部书记是许铁，副书记是王海，委员有许某1、臧红星、代梅；村委会主任是许铁，委员有张某2、代梅。2006年至2012年的两委会议记录、村民会议记录、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党员大会记录都是其，从未遗漏。2008年村里有人反映许铁的问题才知道许铁将卖给晨光钢木家具厂的地款30万元借给水连生。2007年2月许铁借给水连生30万元时没有召开党员大会、村委会班子会议、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村委会在颉庄信用社开设的尾号6082账户其不清楚。2008年补签借款合同村里也没开过任何会议，还款经过其也不清楚。按照规定将卖地款借给他人使用应当召开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也要报到乡里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借款是否村内财务公开不清楚，以交到“村财乡管”办公室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会议记录为准。以前在公安机关证言说此款出借经过会议研究是稀里糊涂说的。在去竞秀区分局经侦 13 大队做笔录之前的一天，许铁曾经打电话让去经侦大队做笔录，许铁带着其和代某一起，然后送回家，许铁怎么交代的记不清了。 6.证人王某证言，其曾任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借款给冰花公司30万元，其不清楚。 7.证人张某2证言，其2006年至2011年任村委会委员。2006年至2009年村党支部书记是许铁，副书记是王海，委员是臧红星、许某1、代梅；村委会主任是许铁，委员是张某2、代梅。村委会借给冰花公司30万元其不清楚，也没参加过任何会议，没有看到过村务公开栏公开此事。补签借款协议也未召开两委班子会议。2017年12月20日，水连生打电话让其去冰花公司，到后看到水连生和许铁都在，水连生说：“要是纪检委、公安局、检察院的人问你借款30万的事，你就说村借给冰花公司30万之前召开过两委班子会”，许铁也重复了同样的话。其实未召开会议。2017年12月21日许铁用手机打电话让其给竞秀分局经侦大队的办案人员打电话，并让其第二天过去做笔录。第二天其以身体不适为由未去。因为其觉得事情不对，经侦大队找人为什么要让许铁通知，而且也不想昧着良心说谎。 8.证人代某（又名代梅）证言，2006年至2009年其任村党支部委员。2010年听村里人说才知道许铁借给水连生30万元，是许铁卖给晨光钢木家具厂的卖地款。尾号6082的账户其不清楚。其他事项均不清楚。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不准确，以此次为准。 9.证人张某3证言，其系村民代表，2012年村民告状其才知道借款30万元的事。 10.证人张某4证言，其系村民代表，其不知道许铁将村30万元借给冰花公司的事。 11.2000年至2011年村两委会任职情况载，2006年至2009年村党支部书记许铁，副书记王海，委员臧红星、许某1、代梅；村委会主任许铁，委员张某2、代梅。 12.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署的贷款合同载，贷款金额 14 20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6.5‰计算。借款时间2008年12月20日。 13.记账凭证、交易明细、银行凭证，证实村委会与冰花公司之间的借、还款情况。 14.河北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说明，证实30万元系村委会收到的晨光钢木家具厂占地费。未见到向冰花公司出借30万元的会议记录、村务公开记录、借款合同、借据；2008年1月21日冰花公司归还村委会10万元，2012年3月20日冰花公司通过水某账户归还村委会20万元。 15.证人水某证言及举报信证实，其是村民，自2011年5月开始反映许铁擅自将30万元借给冰花公司及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的违法犯罪行为。并提交一份2012年1月举报许铁材料的复印件。 16.水某等人向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举报许铁等人违法犯罪行为的举报材料及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实名举报许铁相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证实水某等多人于2012年3月2日向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举报许铁涉嫌犯罪行为，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就许铁挪用30万元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调查。 17.保定市竞秀区监察委关于追诉时效的说明载，许铁2007年2月14日让出纳水国祥将30万元转给了冰花公司，挪用资金超过3个月构成犯罪，即2007年5月14日。追诉时效5年，至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许铁自2012年1月起被人实名举报有犯罪行为，检察院展开工作并建议将该线索移交公安经侦部门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一直未立案。故本案涉及的挪用资金罪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18.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报告载，该队接到反映许铁挪用资金30万元问题的线索后，经侦查，无法对此案定性。 （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许铁、水连生诈骗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5 1.上诉人许铁供述，村委会公章和其的手章均由会计张某1保管。村里签订承包、租赁、征地协议等村内事项，需要加盖村委会公章时必须经其本人同意。手章只有在村里签订协议和支取村里的钱时使用，也必须经其本人同意。38.166亩土地是由冰花公司租赁村的三块地组成，水连生向村委会提出征地，2006年村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会就征地亩数和价款表决通过，其和水连生商议具体合同细节，然后由会计张某1起草征地协议和还款协议，其同意后，张某1在协议书上加盖村委会公章和自己的手章，冰花公司与村委会于2007年11月24日签订的征地协议。村委会于2007年12月19日出具的金额为74.13945万元的收据，公章系村委会公章，收据是假的，印象中不是一次交的，2012年冰花公司补交了90多万元，其不清楚，张某1清楚。签署协议之前召开会议记录情况及上述协议、土地补偿款是否公开以村委会“村财乡管”交到南奇乡里的账目凭证、资料记载为准。村委会在2008年11月11日与冰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村委会当日出具的38.166万元收据、于2008年12月21日出具的272.50524万元收据，公章是真实的，但内容是假的，村里未收到上述款项。冰花公司与孟某、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1月4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实的，但协议是否履行不清楚。冰花公司与许某2、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0月21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实的，是否履行不清楚。冰花公司与村委会于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及村委会出具的五份收据，公章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村里未收到上述款项。上述协议公章如何加盖要问张某1，其记不清了。虽然上述协议、收据不是自己伪造，但知道目的就是为了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伪造协议及加盖公章其都不在现场。 2.上诉人水连生供述，2007年冰花公司与村委会因征用村保满路新苑小区168号土地38.166亩协商过。2007年11月24日，公司与村委会就该宗地土地38.166亩签订征地协议，双方约定经过调整价格征地款共计74.13945 16 万元，同日又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在征用土地完毕后一个月付清所有补偿款。其与许铁先谈的协议内容，村委会起草的征地协议和征地补偿协议,双方同意后，许铁让会计张某1在合同上盖的村委会公章和许铁手章。2012年4月25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村委会账户98.99745万元，其中的74.13945万元是38.166亩土地的补偿款，多余的24.858万元是逾期的利息和以前欠缴的租赁费，同日村委会出具了收据。74.13945万元的计算方式是，新苑小区168号38.166亩征地之前由三块地组成，分别4.99亩、18.62亩、14.617亩，自1998年左右一直由其租赁使用，与村委会签订了50年的租赁合同，三块地剩余年限的租赁费为78.524万元。38.166亩征地补偿款共计152.664万元，用这个数减去三块地剩余租赁费，最后得出需要再交补偿款74.13945万元。三块地都有租赁合同，其暂时找到18.62亩的合同，合同是1998年7月1日签订的，每年每亩租赁费400元，租期50年，租赁费共计37.24万元。其知道就土地征用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在办理土地使用证过程中没有看到村里张贴政府或国土部门针对该宗地的征地及征地补偿公告或公示。2007年11月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款为74.13945万元明显偏低。2008年办理土地审批手续时，土地估价938.88万元，为了少缴土地出让金，只能抬高成本，2008年的一天其和许铁商量另外签订假协议和假收条，一来是可以给政府少交钱，二来补偿款标准也合法以便日后能顺利通过审核，许铁同意，在这种情况下伪造的补偿协议和收据。盖章之前跟许铁商量能否帮助给签几个假的征地协议和出具假的村委会收据，许铁问清了就同意了。村委会的章不是许铁就是张某1加盖的。2008年11月1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是假的，协议内容是冰花公司在原4万元征地补偿款的基础上再增加8.14万元，共计310.67124万元，实际未向村委会交纳，目的是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2008年11月11日村委会收到冰花公司38.166万元及2008年12月10日村委会收到冰花公司272.50524万元的两份收据，内容都是假的，章是真实的。冰花公司与许某2、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0月21 17 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合同中的款项25.5万元亦未履行，许某2书写的收据三份均是假的，冰花公司没有支付，是其模仿许某2签字。冰花公司与孟某、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1月4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实的，内容是虚假的，45.7万元亦未给付。孟某书写的收据三份均是假的，冰花公司没有支付，是其模仿孟某签字。冰花公司与村委会三方于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实的，内容是虚假的，195万元亦未给付。收据五份，均是假的，冰花公司没有支付。伪造协议和收据的目的是顺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 3.证人张某1证言，其自1988年3月1日至今担任村委会会计，负责村公章和许铁任职期间的手章保管。都是许铁说了话其盖章，有时候许铁也从其处拿了公章和手章出去办事。对于2012年4月12日书写的关于潘辉板纸厂等企业和个人占用村土地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冰花公司租赁的38.166亩村土地由三块地组成，另外冰花公司还租赁了的地占道、种地扣棚等使用。协议、补充协议及收据上的公章均是真实的。74.13945万元的收据是假的，冰花公司不是一次交的。冰花公司在2012年补了90多万元征地款，应该交清了，多余的部分是补交的以前欠村委会的租地费。签订征地协议之前，村里是否召开了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记不清了，具体的村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村委会“村财乡管”交到南奇乡里的账目凭证、资料记载为准。除这份征地协议外没有其它的。村委会在2008年11月11日与冰花公司的补充协议及村委会于2008年11月11日出具的38.166万元的收据、于2008年12月21日出具的272.50524万元的收据，公章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村委会从未收到上述款项。冰花公司与孟某、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1月4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实的，内容是虚假的，是否支付不清楚。冰花公司与许某2、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0月21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公章是真 18 实的，内容是虚假的，是否支付不清楚。冰花公司与村委会于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及五份收据，公章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是否支付不清楚。上述协议、收据上的公章均是许铁让其加盖的，内容是水连生与许铁商量的，对于协议内容许铁不让其看，其只管盖章。 4.证人许某1证言，村委会公章一直由会计张某1保管，许铁任村主任期间手章也是张某1保管，使用公章都是许铁通知张某1盖章，有时候许铁出门办事会带上村委会公章。张某1胆小，不会有私自加盖公章的情形。 5.证人王某证言，村委会公章一直由会计张某1保管，许铁任村主任期间公章和手章都由张某1保管，村里使用都是许铁通知张某1盖章，有时候许铁出门办事会带上村委会公章。其他人没有保管过公章，张某1也没有私自加盖公章的行为。2007年11月24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的征地38.166亩的协议其不知情。 6.证人代某证言，对公章、手章的管理和使用的证言同其他证人证言一致。另证实2007年11月24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的征地38.166亩协议召开了两委班子会，也召开过一次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是否在村务公开栏公开以村委会保留的原始凭证和“村财乡管”账目为准。 7.证人张某2证言，村委会的公章一直由张某1保管，许铁任村长期间手章也是张某1保管，村里使用公章都是许铁通知张某1盖章，有时许铁出门办事自己带上公章。2007年11月24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的征地38.166亩协议是否召开过会议以2003年以后的“村财乡管”的财务凭证、会计记录为准，记得在2007年晚上开过会，没有看到公示栏公开过。 8.证人孟某证言，其系水连生的妹夫。冰花公司与其、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1月4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字，其也从未签订过上述协议。收据三份，既不是自己签字也从未委托他人签字，亦未收到款项，根本就没有这回事。1991年承包过挨着铁道边的一亩多地，1993年就不承包了，现在那块地还在用于耕种，与冰花公司占地没有 19 任何关系。 9.证人许某2证言，其系水连生妹夫。冰花公司与其、村委会三方于2001年10月21日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既不是其签字，其也未授权他人签字，从未有过上述协议。相关收据，同样如此。其在有块口粮地，两亩多，冬天扣大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地，与冰花公司的地没有任何关系。 10.村2006年10月21日会议记录载，主持人许铁，参加人员全体村民代表，会议内容“关于冰花速冻厂与人合资扩建，预把占地在原有租赁的基础上以买断的方式办理，以每亩地在原有的基础上补充到每亩4万元”。经举手表决一致同意冰花速冻厂买断50年。应到会20人，实到18人，其中一人（水占良）不同意，其余17人通过。 11.村委会与冰花公司于2007年11月24日签订的征地协议、征地补偿协议载，涉及土地38.166亩，在原有土地租用标准的基础上每亩追加到4万元，总计74.13945万元，征用土地完毕后一个月，所有补偿款一次性付清，如不能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按土地证发放日起按月息0.01元计算。 12.村委会2007年12月19日出具的收据载，收到冰花公司款74.13945万元；2012年4月25日村委会出具的收据载收到冰花公司征地占地款98.99745万元，附转账支票存根。 13.2008年11月11日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收款收据两份载，涉及征用的38.166亩土地补偿款在原4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8.14万元，共计310.67124万元，同时约定给付方式，收据载村委会收到上述款项。 14.2001年10月21日冰花公司与村民许某2、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及收据三份。 15.2001年11月4日冰花公司与村民孟某、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及收据三份。 16.2003年4月13日冰花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赔偿协议及收据五份。 17.村委会与冰花公司签订的三份土地租赁协议，证 20 实冰花公司在闲散地。 18.河北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说明及相关账目载，通过查阅2003年至2012年“村财乡管”中村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银行交易流水、村务公开及会议记录，针对冰花公司于2007年11月24日征用村38.166亩土地，2006年12月21日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冰花公司征用村38.166亩的决议，价款74.13945万元，此款于2012年4月25日一次付清。经审计村2003年至2012年账册，追加的土地补偿金310.67124万元、赔偿村地上附着物195万元，村账户上未收到。本宗地总地价938.88万元减去冰花公司实际缴纳的362.01935万元（74.13945万元＋6.8万元＋3.0533万元＋278.0266万元），冰花公司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共计576.86065万元。 19.土地出让卷宗记载，（1）冰花公司向保定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书载，申请办理涉案宗地出让手续。（2）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受理通知书载，受理该申请。（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1306002009027）载，涉案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78.0266万元。（4）保定市国土资源局耕保处建设项目供地意见表，载明依据新市区国土局提供的说明补偿费用共计660.86399万元。（5）2007年8月25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冀政征函〔2007〕0196号《关于保定市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载，同意征收涉案宗地。（6）保定市国土资源局新市区分局关于冰花公司宗地出让情况的说明，载明征地补偿款共计三笔，2007年12月19日给付74.13945万元、2008年11月11日给付38.166万元、2008年12月10日给付272.50524万元。根据征地赔偿协议，给付村委会集体养殖场赔偿款195万元、给付许某2果树大棚款25.5万元、给付孟某果树款45.7万元。支付国土局耕地开垦费6.8万元、征地管理费3.0533万元。以上共计660.86399万元。（7）新市区集用（2007）第130602000298号、新市区集用（2007）第130602000316号、新市区集用（2007）第13060200016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涉案宗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冰花公司。 21 （8）冰花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水连生身份证复印件。（9）土地估价报告载，涉案宗地评估价格为938.88万元。（10）河北省保定市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载，2010年4月30日冰花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278.0266万元。（11）保定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审批卡片载，涉案宗地基准地价368元/平方米（幅度336-434），出让评估价369元/平方米，征地补偿款根据保定市国土资源局新市区分局和耕地保护处出具的征地补偿说明（附补偿协议及付款收据）共计660.864万元。拟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按369元/平方米出让给公司，出让价格符合冀国土资发〔2009〕7号文件规定。用途工业，出让年限50年。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额=拟出让时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征地补偿款，即25444×（369-259.73）=278.0266万元。 20.2015年9月30日颁发的保定市国用（2015）第130600-006896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坐落于保满路，地号为130602053005GB00013的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系冰花公司，使用权类型出让。 21.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保定市出让宗地有关情况的回函，载涉案土地为占改征项目，即企业占用集体建设用地（有合法使用集体建设用地手续）经依法转为国有后办理出让手续。按当时的处理方式是按土地出让价款减去支付被征地村庄的征地补偿价款收取，且应缴土地价款不低于出让评估价格的20%。（附情况说明、征地协议、票据、《国土资发〔2006〕114号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试行）和（试行）》、《冀国土资发〔2009〕7号河北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关于调整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实施政策的通知》） 22.土地征收补偿卷宗记载，（1）征用土地方案，载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00万元，征地总费用640.6640万元。（2）2007年7月24日《保定市人民政府关于2007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说明》载，征收土地共计4.0112公顷，全部为集体建设用地涉及保定市新市区南奇乡村。此次征地费用总额为240.6640万元，其中土地补偿费84.4435万元、 22 安置补助费156.2205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00万元。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由村委会按照征用土地方案的安置途径进行使用。（3）征地调查结果确认表载，对冰花公司的地上附着物情况进行了确认，无地上物及青苗。（4）保定市人民政府市土字（1994）第176号、179、162号批准用地通知书载，宏丰养殖厂占地面积9.933亩、聚盛养殖厂占地面积9.933亩、恒通煤炭经销部养殖厂占地面积8.4亩。（5）村委会给新市区土地局的说明载，保定市聚盛养殖厂和宏丰养殖厂，由于经营不善，处于停产倒闭之现状，经两厂领导与村委会协商同意，由村委会收回两厂土地使用权，交由冰花公司使用；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本村工业区内的企业恒通煤炭经销部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将其转给冰花公司使用。 综合证据： 1.案件侦办经过、立案决定书。 2.《中共保定市新市区纪委关于给予许铁撤销党内职务处分的决定》载，2012年8月31日给予许铁撤销党内职务的处分。 3.上诉人许铁、水连生身份信息，证实二人的身份情况。 一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 1.《保定市人民政府关于依法规范市区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标准的通知》（保市政（2001）16号）载，建设项目征用土地，用地单位要先向土地管理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由市土地管理部门按照年度计划、土地利用总规划、项目建设计划、城市建设规划和国家供地政策确定供地位置和供地方式，核定用地面积。以出让方式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底价依照保定市土地分等定级确定的基准地价，经评估确定宗地地价，区别不同用途，按比例收取。即：商业40%，综合30%，工业20%，住宅20-30%。收取金额不足下列标准的，按下列标准收取：（一）使用宗地位于市区北部、西部防洪堤以外、南部油田路以南、东部拟建的东三环以东，用于开发或商业经营项目建设的，每亩出让金收益不得少于5万元，工业项目不得少于3万元，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职工全额集资建房用地不得少于1万元。 2.《广州市旧村庄更新实施办法》。主要内容，集体建设用 23 地转为国有用地后自行改造，由原土地权属人使用的，土地出让金的收取标准按该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执行。即，按申请时点相应土地用途市场评估地价的20%或房屋市场评估价的5%计收土地出让金等。 3.冰花公司现状照片及工程结算单据等，证实冰花公司自1993年开始至今在涉案宗地土地开发整理及建筑物建设上进行了大量投入，征地过程中应当对冰花公司进行补偿。 4.保定市范围内关于按土地纯收益收取土地出让金案件的起诉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上诉状。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铁利用担任村委会主任职务上的便利，擅自决定将村委会集体资金30万元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许铁、水连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涉案宗地出让过程中，为了使冰花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共同决定伪造土地补偿协议及收据，骗取国家土地出让金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许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许铁挪用资金的行为已经超过追诉时效的意见。经查，本案追诉时效为五年，追诉期限至2012年5月14日止。证人水某证实，2011年其和部分村民查了村委会的账，发现许铁2007年擅自将卖地款30万元借给了冰花公司，其自2011年5月开始向原新市区区委、区公安局、区检察院等地举报许铁的违法犯罪行为，并提交了当年举报信之中一份的复印件，时间为2012年1月；从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对举报许铁问题进行调查的卷宗材料显示，水某等17人实名举报许铁犯罪线索的时间是2012年3月2日，举报内容涉及土地款的去向，2012年8月6日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对举报材料的调查报告证实，经调查发现许铁涉嫌挪用资金30万元，后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公安机关一直未立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举报人在立案追诉期内一直控告上诉人许铁，故此许铁的挪用资金行为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上诉人许铁及其辩护人所提，许铁的挪用资金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铁、水连生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虽部分 24 征地补偿协议、收据不真实，但所载的大棚、果树、养殖厂客观存在，国土局调查亦确认了养殖厂存在的意见。经查，冰花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三份土地租赁协议书证实，涉案宗地在冰花公司租赁前均是村的闲散地，并未载明存在大棚、果树、养殖厂等；村会计张某1证言亦未证实冰花公司所租赁土地上有大棚、果树、养殖厂等；另村会计张某1证言及上诉人水连生供述所提冰花公司种植大棚和水果的证言系冰花公司租赁的其他土地上的种植行为，与本宗地无关；虽征地卷宗显示涉案宗地在冰花公司租赁前存在养殖厂，但根据该卷宗中村委会出具的说明，系村委会收回养殖厂后，再租赁给冰花公司，冰花公司向村委会支付租赁费。故此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铁、水连生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本案政府所收取的土地出让金超过了当时保定市政府保市政（2001）16号文件规定工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收取土地评估价格的20%的比例，国家因此未受到损失；原判忽略了政府批复的64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计算应缴土地出让金时应予扣减；本案使用国土资源部《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试行）》6.3.3.1中的公式错误的意见。经查，涉案宗地为占改征项目，即企业占用集体建设用地（有合法使用集体建设用地手续）经依法转为国有后办理出让手续，土地使用者不变，土地用途不变，用地方式由占用纳入有偿使用，向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涉案出让宗地有关情况的回函称，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城市和镇规划区内以占用方式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出让的，可以在依法办理土地征收后，以协议出让或租赁方式供地。该文件只规定了占改征可以协议方式供地，没有明确土地价款的收取标准和方式。当时的处理方式是按土地出让价款减去支付被征地村庄的征地补偿价款收取，应缴土地价款不低于出让评估价格的20%。本案中，上诉人许铁、水连生在涉案宗地出让过程中，采用伪造征地补偿协议、收据，虚构补偿事项的方式增加征地补偿费用，骗取国家土地管理部门， 25 致使国家少收取了土地出让金，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此，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原判认定许铁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虽上诉人许铁否认与水连生伪造协议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行为，但供认村委会的公章是真实的；上诉人水连生供述证实，其伪造协议是同许铁一起商议决定的，许铁让会计张某1在伪造的协议和收据上盖上了村委会的公章；村会计张某1证言证实，其保管村委会的公章和许铁手章，虚假协议和收据上村委会的公章均是许铁让其加盖的，内容是许铁和水连生商量好的；证人王某、张某2、代某证言均证实，村委会的公章和许铁手章由张某1保管，村里使用公章时均是许铁通知张某1盖章。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许铁和水连生共同商议后伪造协议、收据并加盖公章的事实，二上诉人互相配合，共同商议后伪造虚假的协议和收据，上诉人许铁在犯罪过程中并非起次要作用，上诉人许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许铁参与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构成诈骗罪亦属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水连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水连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水连生、许铁互相配合，共同伪造征地补偿费用的目的是少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故此，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水连生上诉所提，其在一审中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原判未予启动，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开庭**织公诉人、上诉人、辩护人召开了庭前会议，对回避、非法证据排除、出示证据的方式等与审判相关的问题，了解情况，听取意见，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水连生当庭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原审法院延期审理后，于再次开庭时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讯问水连生的同步录音录像，对证据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上诉人称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许铁、水连生的犯罪事实、性 26 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刑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