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20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琴，女，193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孟颖，女，195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孟静，女，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彤彤，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宇，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上诉人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3909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被上诉人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腾讯公司在其网站首页（www.qq.com）连续30日刊登涉案作品作者为孟昭瑞的更正声明；2、腾讯公司赔偿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经济损失8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855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腾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作品为特殊职务作品。1、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孟昭瑞拍摄的摄影作品为一般职务作品，一审法院对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不予采信，在无新法律法规及缺少新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涉案作品为特殊职务作品，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混淆了一般职务作品与特殊职务作品的区别，认定的所谓特殊性在于“涉案作品中反映了抗美援朝战争前线情况的内容以及国家领导人慰问模范人物、作者到抗美援朝前线是单位委派的特殊任务、单位为此提供了特殊保护”，但是，这些所谓的特殊性均不是特殊职务作品的构成要件，特殊职务作品的特殊性在于作品创作的特殊性，而非是否使用了单位提供的照相机和得到了拍摄机会。3、涉案16幅摄影作品中，涉及国家领导人的仅有3幅，其余均为普通战士或群众，不存在特殊性。4、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简称解放军报社）在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中表示只对发表在其所属媒体上的作品承担相应责任，并没有表示要为涉案作品的发表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是要由单位承担责任的特殊职务作品，明显有误，且有违解放军报社的本意。5、《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只列举了“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地图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一审法院将该“等”扩大解释到本案所涉摄影作品，违背了立法本意，违反了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腾讯公司已为涉案作品署名。涉案作品为独立的16幅摄影作品，孟昭瑞对每幅作品均享有署名权，腾讯公司在图集下方以文字形式介绍摄影人，并非针对每幅作品署名，该署名方式不符合摄影作品署名惯例，也不能必然表明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三、解放军报社并未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判决涉案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由其享有，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程序违法。腾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的上诉请求。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讯公司在腾讯网（www.qq.com）首页连续30日刊登涉案作品作者为孟昭瑞的声明；2.腾讯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删除16幅涉案图片；3.腾讯公司赔偿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北京联合出版公司于2015年5月出版发行的《亲历抗美援朝战争》一书署名“孟昭瑞著”，并载明“本书版权归属银杏树下（北京）图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银杏树下公司），该书中载有16幅与抗美援朝战争相关的摄影作品。作品一文字介绍为“1950年8月1日，建国后第一个建军节，‘北京各界庆祝八一建军节，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示威大会’在故宫太和门广场举行”，作品二文字介绍为“1950年10月底，美国飞机轰炸新义州，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作品三的文字介绍为“1950年10月25日，中朝边境的安东（现丹东），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鸭绿江大桥”，作品四的文字介绍为“1950年10月底，东北人民赶着马车，通过鸭绿江浮桥向朝鲜前线运送弹药和军需物资”，作品五的文字介绍为“1950年11月中旬，在云山战斗中被俘的美骑一师之一部”，作品六的文字介绍为“坚守在上甘岭战壕里的战士们，手里拿着毛主席的照片宣誓”，作品七的文字介绍为“上甘岭前线指挥干部，迅速指挥运输队，冒着敌人的炮火，向上甘岭597.9、537.7阵地送弹药，保障战斗的胜利”，作品八的文字介绍为“为尊重欧美战俘的风俗习惯，1951年12月25日，专门给他们过圣诞节”，作品九的文字介绍为“1953年7月24日，彭**司令员在开城前线视察”，作品十的文字介绍为“慰问团中的农民代表，全国战斗英雄董存瑞的父亲董金忠”，作品十一的文字介绍为“在纪念大会上，志愿军英雄模范向金日成首相敬酒”，作品十二的文字介绍为“崔莹与父母亲在罗盛教烈士墓前留影，永远不忘救命恩人”，作品十三的文字介绍为“第三届慰问团副总团长梅兰芳与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马连良，在朝鲜开城同台演出《打渔杀家》”，作品十四的文字介绍为“首都各界，1951年10月25日纪念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一周年大会”，作品十五的文字介绍为“1958年志愿军凯旋归国受到了全国人民的热烈欢迎，这是毛主席在中南海接见归国的代表、模范医务工作者解秀梅”，作品十六的文字介绍为“毛主席在中南海接见了归国的代表”。一审庭审中，腾讯公司认可涉案作品作者是孟昭瑞。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为了证明其四人是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书中确认如下事实：孟昭瑞于2014年11月19日去世，李桂琴系其配偶，孟颖、孟静、孟彤彤系其子女。考虑到涉案作品拍摄背景及所拍摄内容的特殊性，一审法院依法向解放军报社发送协助调查函，针对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进行调查，解放军报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复函》。该《复函》中载明：1.《解放军画报》创刊于1951年2月，于2003年11月转隶至解放军报社，改称为解放军报社《解放军画报》编辑部。原解放军画报社所属的许多军事摄影记者曾经历战火考验，在军内外享有很高声誉。孟昭瑞系原解放军画报社记者，于1987年9月离休并移交安置至车道沟干休所，移交安置后不再归解放军画报社管理。2.由于《解放军画报》从1951年2月创刊至今历时久远，且涉及的历史档案资料较多，我单位未查找到孟昭瑞与原解放军画报社之间针对其所拍摄摄影作品签订的协议和约定，因此目前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有无上述协议和约定，或者有无相关的资料证明文件。3.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孟昭瑞时任原解放军画报社记者，受原单位工作派遣，由原单位提供拍摄所需的物资技术条件和履职便利条件，作为战地记者奔赴抗美援朝战争一线，创作了许多优秀的新闻摄影作品，涉案作品均在此期间创作。这些摄影作品属职务行为，一旦在原解放军画报社所属媒体上发表，由原单位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此，我单位无法明确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归属。请法院依法裁决。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及腾讯公司对于上述《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对于《复函》中的内容也均予以认可。但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认为涉案作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应归孟昭瑞享有，且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职务作品中不应包含摄影作品。二、关于腾讯网中涉案作品的情况2017年6月16日，经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的委托代理人侯建江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130号公证书记载：在360安全浏览器搜索栏中输入“亲历抗美援朝战争在线影展”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在线影展】亲历抗美援朝战争_图片频道_新闻中心_腾讯网”进入相应网页进行浏览，相关网页显示腾讯网（www.qq.com）于2015年5月13日登载的题为“亲历抗美援朝战争”的“在线影展”图集中使用了16幅涉案作品，并载明“孟昭瑞作为战地记者，深入抗美援朝战争第一线，在鸭绿江畔、上甘岭、板门店，他用影像记录‘最寒冷的冬天’，为公众直观了解抗美援朝战争留下了珍贵的历史图片”，每幅作品下方的文字介绍与《亲历抗美援朝战争》一书中的文字介绍一致。整个图集下方有“摄影人”板块，但未对“摄影人”板块具体内容公证完整。该公证书还对其他案外作品进行了保全。为证明腾讯网由腾讯公司运营，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提交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查询结果显示网站“腾讯网”（网址为www.qq.com）的主办单位为腾讯公司。腾讯公司主张银杏树下公司是《亲历抗美援朝战争》一书的著作权人，可授权媒体使用该书的部分文字和图片用于推广宣传，腾讯公司使用的涉案作品即是银杏树下公司提供给其用于宣传推广该书所用，不构成侵权。为此腾讯公司提交了银杏树下公司出具的《说明》。2017年8月21日，银杏树下公司出具《说明》，该《说明》载明：银杏树下公司经孟昭瑞先生独家授权，就作品《亲历抗美援朝战争》（该名称系作品实际出版名称，合同约定名称为《抗美援朝战争目击记》）合法取得在全世界范围内以图书形式、电子出版物形式编辑、出版、发行该作品及其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等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及在其他媒体上的转载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首次出版之日起第10年终止。为了使人民群众了解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的相关史实，银杏树下公司特授权腾讯公司在其运营的腾讯网（www.qq.com）以包括但不限于摘编本、选编本等形式编辑、转载上述作品中的部分图片。腾讯网将上述图片发布在图集《在线影展：亲历抗美援朝战争》中，且该等图集中的配文、图集介绍均由银杏树下公司提供并经公司审核。该份《说明》盖有银杏树下公司的公章。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银杏树下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此给腾讯公司的授权无效。为此，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提交了《图书出版代理合同》。《图书出版代理合同》载明：孟昭瑞授予银杏树下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范围内以图书形式、电子出版物形式（包括通过计算机互联网络向读者提供可供个人电脑下载、打印及阅读的网络电子版图书形式）编辑、出版（或代理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繁、简体字版、外文版）及其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等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及在其他报刊上的转载权；双方因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自双方中的最后一方签字（或盖章）之日（2014年3月11日）起生效，至首次出版之日起第10年终止。一审庭审中，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主张孟昭瑞授权银杏树下公司出版涉案图书，但认为银杏树下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无权授权他人在信息网络中使用涉案作品。腾讯公司认为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未提交《图书出版代理合同》的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腾讯公司还主张其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经为孟昭瑞署名，为此提交了载有涉案作品的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在涉案作品图集下方有“摄影人”板块，其中载有孟昭瑞照片、以及包括孟昭瑞出生年月、出生地、生平事迹、发表作品等个人介绍。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对上述网页内容予以认可，认可网页中有摄影人孟昭瑞的专门介绍，其侵权公证时对于网页内容没有公证完整，但认为上述介绍摄影人的方式不是适当的署名方式，应在每幅作品下方进行单独署名。三、其他情况为证明同类作品的市场价值，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提交了中国国际文化影像传播有限公司与学习出版社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供稿服务协议》复印件，该协议载明所供图片为新华社档案图片15张，在图书《光荣梦想——毛**人生七日谈》中使用，图片使用费为33120元，一幅图片的平均使用费为2208元。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主张腾讯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并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公证费500元；还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发票备注中载明“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诉腾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上述事实，有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提交的图书、判决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供稿服务协议》、《图书出版代理合同》、发票，腾讯公司提交的《说明》、网页打印件，解放军报社的《复函》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施行前，以抗美援朝战争为拍摄题材的摄影作品，涉案作品中既有反映抗美援朝战争前线情况的内容，也有战争胜利后国家领导人慰问模范人物的内容等。对于该类特殊题材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不能简单依据当事人提交的拍摄者个人影集上的署名进行认定，而应根据该类摄影作品创作时的社会背景、创作过程以及当事人的具体行为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涉案作品的拍摄者孟昭瑞与其所在单位原解放军画报社曾对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进行过约定，涉案作品拍摄时也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但结合解放军报社出具的《复函》内容、以及当时的时代背景、涉案作品特殊的拍摄过程、当事人的具体行为及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孟昭瑞拍摄涉案作品时的身份是解放军画报社军事记者，是为履行单位委派的特殊任务而拍摄涉案作品，其拍摄器材由单位提供，并在单位提供履职便利条件及特殊保护措施情况下，使其作为战地记者深入抗美援朝战争前线拍摄了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后期的编辑、对外发布由单位决定，并由单位承担责任。考虑到涉案作品的上述特殊性，可以确认涉案作品是主要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单位承担责任的职务作品，应由单位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故孟昭瑞仅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不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提出涉案作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职务作品以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职务作品不应包含摄影作品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宜认定拍摄者孟昭瑞享有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亦无法在孟昭瑞过世后继承取得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无权作为著作权人来向腾讯公司就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故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要求腾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主张腾讯公司侵犯孟昭瑞的署名权，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由其继承人或受遗赠人保护，故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作为孟昭瑞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孟昭瑞署名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腾讯网使用涉案作品时，在文字介绍中说明了孟昭瑞作为战地记者拍摄涉案作品的背景，并在涉案作品下方有专门板块介绍摄影人孟昭瑞的相关个人情况，已经充分表明了孟昭瑞作者的身份，未侵犯孟昭瑞的署名权。故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要求腾讯公司在腾讯网首页连续30日刊登涉案作品作者为孟昭瑞的声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主张腾讯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1954年）》，用以证明在涉案作品创作年代，宪法第九十五条明确规定保护公民的著作权，并非一切均为共有；2、相关新闻报道，用以证明孟昭瑞自2001年起即开始向人民法院主张拍摄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解放军报社对此知情且从未提出过异议；3、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10月总第264期案例，以证明对特殊历史时期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不宜直接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而应考虑双方对作品所作贡献，就作品主张权利的情况等综合认定，若将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归属一方单独享有，显然会导致权利失衡，也有违公平原则；4、中国人大网有关著作权法的法律问答与释义，用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所指的特殊职务作品不包括摄影作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再民31号民事裁定书（简称31号裁定）载明：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摄影作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施行前，以党和国家领导人为拍摄对象的摄影作品。对于该类特殊题材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不能简单依据当事人提交的拍摄者个人摄影集上的署名进行认定，而应根据该类摄影作品创作时的社会背景、创作过程以及当事人的具体行为等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者吕厚民与其所在单位新华社没有对摄影作品著作权归属进行明确约定，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时也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但结合新华社对本院回函的内容，根据当时的时代背景、该类作品特殊的拍摄过程、当事人的具体行为以及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吕厚民拍摄涉案摄影作品系为履行单位委派的特殊任务，其拍摄器材由单位提供，拍摄过程以及后期的编辑、对外发布由单位决定并由单位承担责任，因此，该类摄影作品应属于特殊的职务作品，由单位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涉案作品是特殊职务作品还是一般职务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地图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本案中，涉案作品与31号裁定所涉摄影作品均创作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施行前，涉案作品中虽然仅有三张涉及国家领导人，但全部的涉案作品均非随意取材，而是以抗美援朝战争为拍摄题材的特殊时期的摄影作品，因此，对于该类特殊题材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亦可比照适用31号裁定的认定标准，即不能简单依据当事人提交的拍摄者个人摄影集上的署名进行认定，而应根据该类摄影作品创作时的社会背景、创作过程以及当事人的具体行为等予以认定。具体而言，拍摄涉案作品时孟昭瑞的身份是原解放军画报社军事记者，虽无在案证据证明其与原解放军画报社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进行明确约定，涉案作品拍摄时也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但根据当时的时代背景、该类作品特殊的拍摄过程、当事人的具体行为以及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孟昭瑞拍摄涉案作品系履行单位委派的特殊任务，拍摄器材及拍摄条件均由单位提供，结合解放军报社出具的《复函》内容，该类作品一旦在原解放军画报社所属媒体发表，亦由原解放军画报社承担责任，因此，该类作品的后期编辑、对外发布亦由单位决定，并由单位承担责任，故该类作品应认定为特殊职务作品，孟昭瑞仅享有署名权。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作为孟昭瑞的法定继承人，以腾讯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要求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并无相关权利基础，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腾讯公司是否侵犯了孟昭瑞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腾讯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在涉案作品下方文字介绍处说明了孟昭瑞作为战地记者拍摄涉案作品的背景情况，同时在涉案作品下方摄影人板块详细介绍了孟昭瑞的个人信息，已经充分表明孟昭瑞的作者身份，未侵犯孟昭瑞的署名权，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有关腾讯公司应对每幅作品单独署名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李桂琴、孟颖、孟静、孟彤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