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英，女，汉族，生于1974年4月6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福奇，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15日，住西充县。（系李学英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西充县粤通塑胶厂，住所地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 负责人：郑燕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玲，女，汉族，生于1958年3月30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现住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良煊，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亮（曾用名任小亮），男，汉族，生于1985年5月13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良煊，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学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西充县粤通塑胶厂（以下简称西充粤通塑胶厂）、郑燕玲、原审第三人任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英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致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一、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西充粤通塑料厂厂长李澄，虽在2019年9月25日身故，但不影响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二、郑燕玲与李澄是夫妻关系，李澄虽身故，但郑燕玲没有证据提供，且自认债权债务夫妻财产混同，郑燕玲参与了厂内的管理，为此，应当根据《劳动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但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被上诉人有违法行为：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能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每年没有进行健康检查。种种违法行为导致长期欠薪，因此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四十七条的规定，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四、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拖欠上诉人工资，应当依法追补并加发经济补偿金。五、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补缴拖欠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六、被上诉人应根据《职工带薪年休条例》相关规定支付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七、一审裁定举证责任分配倒置错误。被上诉人两次开庭均未到庭，何来举证期限通知。八、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41万欠薪的缘由、多次向一审法官解释说明，且多次指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债务，并提供证据足以证实李澄欠薪情况属实。但一审法官故意刁难，在被上诉人郑燕玲及第三人任亮未到庭下却判决系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判决。同时，任亮作为李澄的女婿，是法定的继承人，应当承担责任。 郑燕玲答辩称：一、上诉人李学英向法院起诉程序不合法，既然是劳动争议，上诉人首先应当向西充县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说明李学英与粤通塑料厂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未经劳动仲裁就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李学英的诉讼请求。二、李学英的陈述不是事实。李澄请李学英看门市部是2000年3月至2007年7月31日，有李学英给李澄出“今收到李老板2004年12月至2007年7月31止的工资”的收条佐证。李学英从李澄处辞退后去给别人打工，所以李澄又雇请了王晓芬看门市，王晓芬从2007年7月下旬一直到2016年5月才辞去工作，2016年6月，李学英又来看门市部至李澄死亡，只有三年时间。三、郑燕玲在女儿结婚生子后就在家带两个孙子，没有参与门市的经营管理和销售，都是由李澄一人负责。2019年8月李澄给李学英出具的欠条418530元，郑燕玲一概不知道，从李学英给李澄发的信息中可看出，这418530元包含有工资款、有李澄的借款和利息，李澄欠李学英的工资款是多少，借款多少，利息多少，都不清楚，所以，这张欠条只有李澄才知道，郑燕玲对欠条不认可。四、李澄在外欠债几百万，家中没有任何财产，李澄做生意几十年，好赌博，所借钱大部分用于赌博，所以如果李澄与李学英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那么李澄借钱用于赌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于赌博、嫖娼所欠下的债务由债务人本人偿还，所以郑燕玲不承担责任。 任亮答辩称：依照《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任亮系李澄的女婿，不是法定继承人。任亮没有继承李澄的财产，李澄也没有财产让任亮继承。任亮不是李澄的合伙人，没有参与门市的经营、管理和销售，李学英没有任何理由将任亮列为第三人。请求驳回对任亮的诉讼请求。 李学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粤通塑料厂、郑燕玲及第三人任亮依法共同履行支付李学英工资欠款的义务合计金额418530.00元。2、依法判令粤通塑料厂、郑燕玲支付为李学英事实劳动期间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判令粤通塑料厂、郑燕玲承担本案诉讼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澄与郑燕玲系夫妻关系。1998年11月2日，西充县粤通塑胶厂经西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投资人系李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李学英主张自2000年3月始，就在西充粤通塑胶厂从事生产加工、门市营销、仓储收发等工作。2019年6月29日，李学英向李澄催要借款、工资等总计40多万元，2019年8月1日，李澄向李学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结欠李学英人民币本金加利息共418530.08元（肆拾壹万捌仟伍佰叁拾元零捌分），截止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止，定于2019年12月20日付清欠款。2019年9月，西充塑胶厂法定代表人李澄死亡，后李学英多次向郑燕玲、第三人任亮催收欠款未果。2019年10月14日，李学英向西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西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会员会以相关证据不足为由作出西劳人仲不字（2019）第44号《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2019年10月22日，李学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1325民初39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学英起诉，李学英不服该裁定书上诉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1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3民终2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967民事裁定，指令西充县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5月7日，郑燕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载明：因粤通塑胶厂法定代表人李澄现已死亡，粤通塑胶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李澄的妻子现已放弃继承权，今愿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向郑燕玲发出通知，通知郑燕玲作为西充粤通塑胶厂负责人参加诉讼。2020年5月21日，根据李学英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郑燕玲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李学英释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李澄出具《欠条》体现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但李学英当庭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的以劳动为目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一般较为稳定，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社会关系。本案中，李学英主张自2000年3月始就与西充粤通塑胶厂建立了劳动关系，虽提供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但未能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与西充粤通塑胶厂、郑燕玲、第三人任亮有书面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且2019年8月1日，李澄向李学英出具《欠条》载明所欠李学英系本金加利息，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李学英主张粤通塑料厂、郑燕玲、第三人支付劳动工资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学英对四川省西充县粤通塑胶厂、郑燕玲、第三人任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学英承担。 二审中，李学英提供一份李澄遗书复印件和粤通塑料厂门市部的销售货物单据账本。遗书复印件拟证明粤通塑料厂的债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账本拟证明李学英与粤通塑料厂建立了劳动关系。 粤通塑料厂及郑燕玲、任亮质证称：从未听说过李澄有遗书，遗书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无关。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李学英于2000年至2007年、2016年至今受李澄的雇请在粤通塑料厂工作，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李学英与粤通塑料厂应当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现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学英主张的《欠条》金额是粤通塑料厂欠其的劳动工资还是李学英与李澄之间的债权债务。经审查，首先，李学英所提供由李澄出具的《欠条》，从内容看没有载明是欠劳动工资，而是本金加利息；其次，李学英与李澄生前时的短信，虽提到过工资，但40多万元的欠款中，还有大量的借款和利息；且2007年7月31日，李学英还出具收条收到2004年12月至2007年7月31日的工资。因而，这笔巨额的欠款，要认定为粤通塑料厂欠李学英的工资，证据不充分。同时，从李学英的陈述看，李学英是自愿将所欠工资以李澄个人的名义出具欠条，已经转换为李学英与李澄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李学英以劳动争议法律关系请求粤通塑料厂目前的负责人郑燕玲支付，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李学英提出的交纳社会保险费、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问题，虽应在劳动争议纠纷中予以处理，但必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李学英未向劳动仲裁提出仲裁申请，应当予以驳回。对郑燕玲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李学英可在主张借贷法律关系中，一并处理。任亮系郑燕玲、李澄的女婿，并非粤通塑料厂的股东，李学英要求任亮承担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李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学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