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廷玉，女，汉族，1976年4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辰月，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交通村丁家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47712C。法定代表人：刘文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曹廷玉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廷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针对原审本诉原告的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只因在签订《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以合同应由被上诉人保管为由，一直没有将上诉人这份合同交付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证明被上诉人在组织上诉人等召开经销商会议时，多次强调出现了质量问题给经销商造成的损失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一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合同在自己处但并没有提交法庭，其否认对经销商的承诺系诡辩，被上诉人对这一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双方既然对事故责任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代其支付的10万元赔偿款，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定，严重违背案件事实；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于同一法律地位，上诉人向受害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后，不能基于合同关系让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只能基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向生产厂家主张权利，这免除了卖方应当向买方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也剥夺了买方可以要求卖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且生产厂家余庆正茂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开始已存在经营异常，2019年因法人涉嫌刑事犯罪已停业，现无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对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也违背了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另案判决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作为销售者一体承担的责任。但《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并没有释明在有多个销售者时，多个销售者之间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原审判决让已承担赔偿责任的所有销售者只能向生产者追偿无疑是扩大了该条的法律解释。3.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进烟花爆竹进行销售，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现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应受法律的保护。4.一审法院忽视合同法的规定，以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会让有隶属关系的销售者之间形成相互推诿的情况，因只要保证自己不拿钱出来赔偿受害者，最终就会给自己减少损失、减少麻烦。且会给上家销售者造成这样的认知，我只要从有名称的厂家购进烟花爆竹就行，质量我可以不予重视，因为就算我售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最终承担责任的也有可能不是我。这样的判决必然会给销售者之间造成负面的指引，这样的结果必然违背立法的本意。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本案的案由及基础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鉴于合展公司与曹廷玉同为销售者，对于案外人冯海涛的损失双方应当按照过错进行分担，与合展公司与曹廷玉是否存在供销关系没有直接关联；二、即便合展公司与曹廷玉之间存在烟花爆竹的购销关系，在已经将合展公司与曹廷玉都认定为销售者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对于曹廷玉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应支持合展公司的反诉请求；三、对于案外人冯海涛的损害，曹廷玉有严重过错且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方，曹廷玉为非法销售烟花爆竹，且涉案烟花是否是由曹廷玉从合展公司处购入无法确认。曹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展公司支付原告代支付赔偿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受理了原告冯海涛与被告周永群、赵益平、曹廷玉及合展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黔0303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2月27日晚上8点过，冯海涛在周永群房屋旁边看玩龙灯，周永群家门口的2桶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其中一桶烟花爆炸，烟花四处飞散致冯海涛右眼受伤。涉案烟花系余庆正茂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大富大贵”牌烟花，经原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涉案同批次烟花进行鉴定，结论为样品不合格。涉案烟花系周永群在赵益平经营的顺发副食店（无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购买，赵益平从曹廷玉经营的烟花爆竹经营店购入用于经营，曹廷玉从合展公司购入用于经营。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向冯海涛释明，冯海涛明确其请求权基础系烟花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害，故本案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因同批次烟花鉴定系不合格产品，原审法院推定涉案烟花质量不合格，冯海涛要求销售者赵益平、曹廷玉、合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周永群系消费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判决赵益平、曹廷玉、合展公司赔偿冯海涛损失427269.38元。合展公司、赵益平、曹廷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黔03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冯海涛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曹廷玉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合展公司支付赔偿款32726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享有对产品生产者或产品销售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所涉的另案产品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选择了向缺陷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但并不等于说产品责任的最终责任人就是被侵权人所请求赔偿的对象。就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最终责任而言，有两种结果一是产品责任最终由生产者承担；二是产品责任最终由销售者承担。因此，法律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的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即产品责任的最终责任人的确定原则。本案中的原、被告均为销售者，其所承担是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仅是代生产者进行赔偿，在销售者赔偿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是被指明的，本案原、被告均为销售者是向能指明的生产者追偿，而非向销售者追偿。另案判决本案原、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是作为销售者一体承担责任，在产品生产者能指明的情形下，销售者均不等于产品责任的最终责任人，作为销售者只能向生产者追偿。退一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曹廷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合展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曹廷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0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廷玉补充提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与闵正锋的谈话笔录作为参考依据，证明虽然与合展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合展公司承诺，产品质量问题由合展公司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合展公司是否应当向曹廷玉承担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首先，曹廷玉和合展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应当受到法律的约束。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之规定，作为出卖方的合展公司应当对其售出的产品负有质量保证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为曹廷玉造成的损失，曹廷玉有权要求合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和执行情况，可以确定曹廷玉向合展公司购买的烟花爆竹因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了10万元的损失，曹廷玉关于请求赔偿其因质量问题支出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即合展公司应当向曹廷玉承担10万元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因本案系因产品质量瑕疵产生的合同违约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合展公司关于应当向生产者追偿的主张，在合同关系和侵权责任之间，曹廷玉自行选择由合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在合展公司向曹廷玉承担责任后，合展公司亦可以向生产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曹廷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廷玉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3104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合展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