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4民初720号原告：饶立锋，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修水县。原告：吴鑫桃，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秋雨，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诺，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修水县城南宁红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244915100200。法定代表人：晏雪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参荣，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云，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医生，住修水县，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原告饶立锋、吴鑫桃与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饶立锋、吴鑫桃及其委托代理人冷秋雨，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及其委托代理人车参荣、黄学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共同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饶立锋于2019年6月7日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行胚胎移植术，之后一直按要求在被告等医院进行产前检查，无明显异常。2020年3月2日2：21时许，原告饶立锋入住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待产，入院时各项检查显示胎心规律无特殊，根据医嘱按自然分娩方式待产。当日12:50时许，自然分娩失败，医嘱行两次胎吸术，均又失败，同时胎儿胎心消失，考虑子宫破裂，立转剖腹取胎术。13:25时许取出无自主呼吸男胎一名，14:30时许将胎儿转入新生儿科，15:44时许新生儿科下达病危通知书，家属根据医生建议于16:25时许将胎儿转入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新生儿科抢救治疗。2020年3月17日，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鉴于患儿病情严重，建议原告放弃治疗，当日，吴子恒被宣布死亡。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未结合原告饶立锋自身情况作出正确的分娩方式，对自然分娩的风险性认识不足，未能及时、有效的进行剖腹取胎术，错失最佳分娩时机，造成严重后果，被告应就其过错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遂诉诸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47340.73元（医疗费76852.73元，误工费3932元，护理费204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50元，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原告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变更后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04923.23元（医疗费76852.73元，误工费4220元，护理费2115元，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50元，丧葬费38065.5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辩称，其医疗服务行为没有过错，原告饶立锋在入院后经各项检查，各项指标正常，符合自然分娩指征，且产科医师结合实际情况告知产妇及家属自然分娩和手术分娩的利弊，产妇及家属要求自然分娩，并在相应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根据产妇当时情况没有手术指征，已告知产妇在分娩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并发症及处理方式，家属表示理解。原告饶立锋在分娩过程中出现产道乏力，胎儿下降困难，产科医师及时给予胎头吸引术助胎儿下降。在分娩过程中新生儿窒息及子宫破裂是产科常见并发症，宫缩异常、子宫口坚韧及梗阻性难产是子宫破裂的主要原因，并非胎头吸引术操作引起的子宫破裂。在原告饶立锋分娩过程中提供的医疗服务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原告饶立锋子宫破裂导致胎死宫内，手术记录单及新生儿记录单中阿氏评分1分钟均为0分。其系一家经依法批准设立的包括妇幼保健科目在内的公立综合性医院，相关经治医师、主治医师均取得相应执业医师资格和执业医师执业证，具有相应的临床经验，对原告饶立锋的医疗行为是高度负责的、是专业的，已经全面、充分履行了对患者的提醒、告知、注意义务，其诊疗行为没有过错。原告饶立锋因胚胎移植手术、住院分娩而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属于自身生育需要而产生的正常费用，且享受了医疗保险政策，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依法应不予支持。对两原告的赔偿项目，被告发表如下意见：吴子恒出生后在其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609.24元属实，吴子恒转入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2075.78元属实；原告饶立锋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进行胚胎移植术产生医疗费43167.71元，系因原告饶立锋自身原因造成，非因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误工费时间过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标准无异议，时间和误工、护理时间相同；丧葬费标准和死亡赔偿金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认定为30000元；交通费应提供相应的票据，过高。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因生育受阻，两原告共同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7日到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行胚胎移植术（即试管婴儿），前后花费门诊费和住院费等医疗费共计43167.71元，2019年8月起至2020年2月，原告饶立锋多次到被告处就诊检查。2020年3月2日2时21分，原告饶立锋到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待产，住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后于7时55分入产房，按自然分娩方式分娩，产程进展不顺利；被告行胎头吸引术，第一次胎吸失败，第二次胎吸亦失败，13时20分被告行剖腹取胎术，原告饶立锋于13时25分产下一子吴子恒。吴子恒出生时无自主呼吸，2020年3月2日14时30分转入被告新生儿科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外加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后转入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3月17日，吴子恒家属放弃治疗,吴子恒于2020年3月17日死亡，住院15日，花费医疗费32075.78元。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对被告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吴子恒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对被告的参与度等进行鉴定。2020年5月11日，在本院的主持下，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江西神州[2020]临医鉴字第034号（F）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吴子恒宫内窘迫严重，主要与原告饶立锋产程进展不顺利，存在相对性头盆不称的情况下，被告把握胎吸术时机不妥当；在两次胎吸术失败后，原告出现子宫破裂，被告在此情况下才行使剖宫产术，致使吴子恒宫内窘迫时间较长，且吴子恒的死亡和产程时间较长、宫内窘迫密切相关，认定被告存在过错，过错与吴子恒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分娩过程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吴子恒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60%-80%。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了书面异议意见并要求重新鉴定，称认定头盆相对性不称判断依据不足，胎吸指征明确，胎吸操作符合技术操作规范。鉴定机构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称：根据产程记录显示宫口和胎头的有关情况，经专家组讨论分析原告饶立锋相对宫口扩张大小存在胎头下降受阻考虑相对头盆不称；病例报告上记录胎头先露情况，无法认定原告饶立锋行使胎吸术时指征明确；吴子恒宫内窘迫，主要与原告饶立锋产程进展不顺利，存在相对头盆不称的情况下，被告掌握胎吸不当有关。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且经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因自身原因，通过胚胎移植术而怀胎，怀胎后在被告处产检，直至到被告处分娩，但在分娩过程中，不幸发生事故，在此过程中，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直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对于原告而言，其是普通患者，在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的指导和安排下进行诊疗，且向被告支付相应医疗费，在此过程中，作为医院的被告应本着对患者高度负责的态度，拿出专业的水准，为患者解决问题。反观本次事故，问题未得到解决，反而产生了新的问题，到底是因为原告自身客观情况或医疗风险，还是因为被告的过错或其他原因所致，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被告不能仅凭已向原告告知医疗风险为由而不承担责任。经原告申请，在本院的主持下，选择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分娩过程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吴子恒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60%-80%。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提出重新鉴定，后鉴定机构进行了回复；对于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其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亦进行了回复；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至此，原因浮出水面。孕育一个新生命，应该是每对夫妻，每个家庭所期待的，更是人生的一件大事，特别是本案两原告经过漫长的治疗过程才孕育新的生命，较于常人，更显珍贵。如作为医院的被告能以更加负责的态度、更加精湛的业务水平来对待患者，或许一个崭新的、来之不易的生命将出现在大家面前，患者及其家属高兴，医院也充满着喜悦氛围，一幅美好的画卷浮现在大家面前。但事不遂人愿，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打破了这幅美好的画卷，由此导致本次诉讼的产生。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的主张，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3685.02元，原告饶立锋前期胚胎移植术的医疗费用非直接损失，且系因原告饶立锋特殊体质所致，不认定为本案损失范围；对于医疗费，原告享受医保政策非被告免责的合理事由，被告仍应对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误工费2920.09元（76131元/年÷365日×7日×2人），办理死者丧事期间误工费，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两原告，各7日；3、护理费2085.37元（50744元/年÷365日×15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营养费300元；6、丧葬费38065.5元；7、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8、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09275.98元。由被告承担70%责任，即赔偿566493.19元。此次事故造成吴子恒出生时处于无自主呼吸状态，自由呼吸甜的空气（修水的空气都是甜的）都成一种奢望，存活时间仅有16日，且两原告系因经过漫长治疗，并通过胚胎移植术（试管婴儿）怀胎，吴子恒的死亡给两原告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根据被告的过错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被告应向两原告赔偿共计606493.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饶立锋、吴鑫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6493.19元；二、驳回原告饶立锋、吴鑫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9元（原告饶立锋、吴鑫桃已预缴12273元），减半收取计6424元，鉴定费10000元（原告吴鑫桃已预缴）；以上共计16424元，由原告饶立锋、吴鑫桃负担5000元，由被告修水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14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林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