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二路******。 法定代表人：闫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翰，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林晓婧，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红八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富丽家园丽景园**（奔穗楼）首层 法定代表人：陈成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炫，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健，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军，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上海峰瑞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嘉定，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自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丰）。 原审被告：何睿，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王兴，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各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翰，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各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林晓婧，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胶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红八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红八方公司）、原审被告闫军、上海峰瑞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峰瑞中心）、何睿、王兴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胶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红八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双方合同未盖章生效，属于事实增资合同关系。二、根据（2018）闽0206民初9509号一审判决书，双方在2018年2、3月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已经履行增资有关的义务，该事实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厦门胶囊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前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不顾上述裁判事实，认定存在根本违约错误。三、广州红八方公司提交的涉案《增资协议》生效时间是在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该份增资协议对于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应在2019年12月11日生效，对2018年期间的行为不产生拘束力，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四、涉案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文件系一并在2019年12月11日前已经办理，根据2019年12月11日生效的《增资协议》已经完成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五、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由于双方存在对增资款200万元的性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存在纠纷待法院裁决，此间广州红八方公司也未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期间客观上不能认定厦门胶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六、厦门胶囊公司在不当得利案纠纷结束后于2020年1月19日向广州红八方公司发《敦促函》，广州红八方公司对此不置可否也未能予以配合，在2019年12月23日判决后至本案起诉日2020年2月18日期间，厦门胶囊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七、涉案在2018年期间的事实增资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广州红八方公司转账给厦门胶囊公司的200万元投资款，已经成为厦门胶囊公司的资产，仅得根据投资效益进行分红或补亏，不存在是否返还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八、客观上在2018年11月28日起诉前，广州红八方公司主观上已经反悔投资，违背诚信原则，与协议签署是否延迟和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延迟无关。九、退一步说，本案即便存在延迟出具出资证明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广州红八方公司成为厦门胶囊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法律适用错误，且原审庭审中广州红八方公司亦未主张法定解除而系主张约定解除。十、即便认为本案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因广州红八方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权业已消灭。十一、即便认定延迟出具出资证明和延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有瑕疵违约行为，广州红八方公司认为利益受损可依合同法通过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方式寻求救济，但根据资本维持和交易稳定原则，广州红八方公司不可解除合同抽回出资，若最终需追究厦门胶囊公司瑕疵违约行为也应扣减广州红八方公司扩大的部分。 广州红八方公司辩称：一、双方签署的《增资协议》成立时间是2018年3月，于合同成立时生效。二、9509号判决书只是认定合同已经成立，并未认定厦门胶囊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三、《增资协议》生效后，厦门胶囊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四、股东变更登记无需提交新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厦门胶囊公司自验资后即可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厦门胶囊公司一直拒绝办理，证明其对于合同履行存在重大过错，构成根本违约。五、广州红八方公司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实际享有厦门胶囊公司股东权利，且相应的股东权利也无法实现。广州红八方公司是诚实的诉讼参与人，厦门胶囊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六、广州红八方公司要求解除《增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增资合同与股权转让性质不一致，增资合同解除不会破坏公司内部的人合性，也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增资合同解除权是其正当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厦门胶囊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军、上海峰瑞中心、何睿、王兴述称，同意厦门胶囊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州红八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广州红八方公司与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何睿、王兴签订的《增资协议》。2、厦门胶囊公司立即返还广州红八方公司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8日，广州红八方公司与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王兴、何睿签订一份《增资协议》，主要内容：厦门胶囊公司拟增加其注册资本，广州红八方公司有意对公司进行投资，公司同意接受投资方作为新股东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公司现有股东同意并且确认放弃对新增资本认缴出资的优先权。以下增资的前提条件全部满足后，广州红八方公司始对目标公司增资：1、公司股东会已经作出决议同意广州红八方公司对目标公司增资，并同意按照增资情况和约定相应修订公司章程；2、本协议的签约方已经适当签署且本协议在交割日持续有效。厦门胶囊公司拟增加注册资本，由广州红八方公司以货币200元认缴，其中21.13万元计入厦门胶囊公司的注册资本，溢价部分178.87万元计入厦门胶囊公司的资本公积。各方确认，增资完成后广州红八方公司占目标公司的出资比例为3.333%。本协议约定的增资款200万元，广州红八方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厦门胶囊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全部付清后，厦门胶囊公司将在收到全部增资款后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广州红八方公司需进行必要配合。增资完成后，厦门胶囊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闫军69.60%、员工期权池（闫军代持）9.28%、上海峰瑞中心13.92%、王兴1.933%、何睿1.933%、广州红八方公司3.333%。全部投资款缴纳日即为交割日。厦门胶囊公司在交割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应向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办理增资工商登记，将广州红八方公司登记为厦门胶囊公司的股东。广州红八方公司足额按时缴纳增资款后5个工作日内，厦门胶囊公司应向广州红八方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广州红八方公司自增资款到账之日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认缴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各方同意，任何一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其他方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本协议一方不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承诺和保证；经各方一致协商同意后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因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增资协议违背本协议各方初衷或损害各方权益，各方经过协商同意；除非明确约定，否则本协议被解除不影响任一方当事人要求获得违约金额和赔偿损失的权利。 根据（2019）闽02民终5730号民事判决（广州红八方公司诉厦门胶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认定的部分事实：2018年3月7日，广州红八方公司转账200万元至厦门胶囊公司账户，转账摘要内容为“投资款”。2018年3月19日，厦门胶囊公司工作人员称前一次转账没有写明用途为投资款，导致不能办理验资，提出厦门胶囊公司第二天先将已付的200万元退回广州红八方公司，广州红八方公司再次转账支付。2018年3月20日，厦门胶囊公司退回广州红八方公司200万元。2018年3月21日，广州红八方公司转账200万元至厦门胶囊公司账户，转账摘要内容、附言内容均为“投资款”。并认为如下“……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增资协议》中的投资人（丙方）为广州红八方公司。厦门胶囊公司辩称《增资协议》中的丙方为红八方集团，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广州红八方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惠炫律师与闫军微信聊天内容：2018年9月10日李惠炫：“闫总你好，我代表陈镇雄先生，向你询问了解确认有关情况。一是在2018年3月初，广州红八方公司将已盖章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交由你后，经多次催促要求你交给协议书正本一份，但至今广州红八方公司仍未收到。二是广州红八方公司在2018年3月7日依照《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增资款200万元，依照协议书约定，厦门胶囊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且办理增资工商登记，将广州红八方公司登记为厦门胶囊公司的股东。但是厦门胶囊公司至今未向广州红八方公司签收任何出资证明。经查厦门胶囊公司的股东登记信息未有广州红八方公司。”9月12日闫军：“李律师你好，2个原因耽误了，因为验资证明要所有股东签完合同才能开，现在还在走签字的程序，慢了一些，我会再催促一下峰瑞资本。另外也因为有新投资机构有意向进来，所以一直再商议新的投资方案也耽误了。我尽快推进完成”。9月13日李惠炫回“……基于该事实，陈总授权我通知以下事项：请你及厦门胶囊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200万元投资款……”。 在广州红八方公司诉厦门胶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一审案号为（2018）闽0206民初9509号，二审案号（2019）闽02民终5730号]中，厦门胶囊公司在一审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增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证据，二审法院依法向广州红八方公司送达了复印件。庭审中厦门胶囊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系在该案一审后形成的。 2020年1月19日，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张志翰律师接受厦门胶囊公司委托向广州红八方公司发出《敦促函》，主要内容为：厦门胶囊公司及其他各股东已就贵司的股权登记准备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所需材料（相关合同、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等）并经各方签章，但上述部分材料尚缺贵司配合签章。特敦促贵司在收到本函10日内与我委托人联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2020年1月21日该份《敦促函》由他人签收。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厦门胶囊公司尚未将《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等原件交付广州红八方公司。厦门胶囊公司公司登记的基本信息显示，全体股东中并无广州红八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增资纠纷。广州红八方公司与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王兴、何睿签订的《增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均于法不悖，应认定合法有效。广州红八方公司依据《增资协议》的约定如期足额向厦门胶囊公司交付了增资款项200万元，厦门胶囊公司收取款项后至今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主要义务，比如5个工作日内向广州红八方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10个工作日内向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办理增资工商登记，其迟延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厦门胶囊公司虽在2020年1月19日向广州红八方公司发出《敦促函》，但已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以及其他手续办理的合理期限，且在广州红八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仍未将广州红八方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该违约行为致使广州红八方公司欲入股厦门胶囊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广州红八方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何睿、王兴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广州红八方公司主张厦门胶囊公司退还2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厦门胶囊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广州红八方公司受到的损失。广州红八方公司主张厦门胶囊公司应赔偿2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8年3月21日起算。厦门胶囊公司虽在另案二审中作为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增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材料，但其目的是作为反驳广州红八方公司主张200万元系不当得利的诉求，而非履行《增资协议》中的义务，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州红八方公司与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何睿、王兴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二、厦门胶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州红八方公司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审期间，除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王兴、何睿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2月28日，广州红八方公司与厦门胶囊公司、闫军、上海峰瑞中心、王兴、何睿签订一份《增资协议》”“二审法院依法向广州红八方公司送达了复印件”事实有异议，认为当天只有广州红八方公司盖章，其他方盖章时间是在另案二审庭审前，开庭当天将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交付给广州红八方公司但其拒收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广州红八方公司与厦门胶囊公司协商增资事宜，2018年2月28日，广州红八方公司将经各方协商确定的书面《增资协议》盖章后交给厦门胶囊公司，以便由厦门缴纳公司及其公司股东签章确认。2018年3月，广州红八方公司依约支付厦门胶囊公司投资款200万元，厦门胶囊公司予以接受。2018年9月，厦门胶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军在与广州红八方公司代理人李惠炫微信沟通时对双方上述协议签订及履行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讼争协议系各方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厦门胶囊公司收到时即成立并生效。厦门胶囊公司及各股东于2019年12月在协议上签章时，未对协议作出任何修改或异议，应视为对协议的追认，此行为并不影响对协议生效时间的认定。厦门胶囊公司主张讼争协议于2019年12月才生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讼争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广州红八方公司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厦门胶囊公司并未依约在收款后签发出资证明书、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构成根本违约，且闫军在与李惠炫微信沟通时承认未履约的原因与广州红八方公司无关，故广州红八方公司请求解除协议、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广州红八方公司在2018年9月即对厦门胶囊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并请求返还款项。厦门胶囊公司于2019年12月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广州红八方公司并未同意，厦门胶囊公司的行为不能改变其之前违约行为的性质，也不能免除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厦门胶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上诉人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