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枝英，女，195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礼，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藐岭，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述荟，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平，女，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绵竹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枝英因与被上诉人周述荟、李雪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枝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068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确认位于绵竹市××镇××街的房屋属胡枝英所有（原房屋所有权证：土门字第006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川20**绵竹市不动产权第0××1号）；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周述荟、李雪平协助将位于绵竹市××镇××街的房屋属胡枝英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川20**绵竹市不动产权第0××1号）重新返还过户至上诉人胡枝英名下；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第一，1994年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直到目前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土门字第006号）在上诉人手上，该房屋是上诉人私产，没有其他共有人，且来源合法。第二、一审定案依据的《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第三，被上诉人出示的协议书、证明都是复印件，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第四、一审中在上诉人否认其签名捺印真实性的情况下，不同意其鉴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周述荟、李雪平共同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求，即改判被上诉人协助将案涉房屋过户。1994年上诉人胡枝英取得案涉房屋相应产权，但2008年地震后已经灭失，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目前案涉房屋重建规划以及产权登记证的所有信息。第二、2008年的协议书虽然系复印件，在协议书签订时，无论是利害关系人以及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对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胡枝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签名为胡枝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周述荟、李雪平返还案涉土地上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周述荟、李雪平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胡枝英育有三子，长子李年俊，次子李年鹏，三子李年洪。1994年，胡枝英离婚。李年俊与周述荟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李雪平，李年俊于2019年5月3日因病去世。 （二）胡枝英与前夫于1994年离婚时，约定位于绵竹市××镇××街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归胡枝英所有。案涉房产为砖混结构，上下两层共六间，其中商铺三间，建筑面积137.21㎡；房屋所有权证：土门字第006号，其载明系胡枝英私产，没有共有人；填发日期：2001年8月21日。 （三）2008年2月15日，胡枝英与李年俊签订《协议书》，其载明：“兹有胡枝英在土门玉川街（原邮局对面）有壹幢砖混结构2层的楼房，门市为3个，建筑面积为137.21㎡，经全家协商现为大子李年俊所有。今后房屋的维修、修建由李年俊承担。门面出租费用由母亲胡枝英收取，产权归长子李年俊所有。”《协议书》上有胡枝英、李年俊等签名捺印，并有见证人李某1、周某、孙某、唐某、罗某、付某、李某2（均为案外人）签名捺印。 （四）2008年“5.12”地震后，李年俊于2009年对案涉房产进行了重建。2012年4月13日，胡枝英（转让方）与李年俊（受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年俊同意购买胡枝英所有的位于土门场镇玉川街的土地使用权（含地上建、构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总价人民币50000元。2012年6月19日，《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胡枝英、李年俊申请土地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均有胡枝英、李年俊签名捺印。2013年5月30日，李年俊填写《绵竹市（镇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申请表》，绵竹市规划局于2013年7月29日颁发竹规乡建字第（2013）06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3月7日，绵竹市国土资源局向李年俊颁发证号为川（2017）绵竹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即重建后的案涉房产取得了新的权属证书。《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李年俊；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土门镇玉川街62、64、66号1-2层；土地使用权面积：125.97㎡；专有建筑面积：226.21㎡，房屋共两层。另，李年俊于2009年5月4日领取了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补助款23000元，周述荟于2009年3月11日代领胡枝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补助款19000元。 （五）现重建后的案涉房产一楼三间商铺出租，其中一间租金为12000元，另外两间租金均为13000元。胡枝英在其生病住院时直接找租户收取租金26000元；2019年9月许，周述荟给付胡枝英租金25000元。2019年10月12日，胡枝英因案涉房产发生纠纷请求土门司法所调解。 （六）庭审中，胡枝英否认在《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土地登记申请书》上签名捺印。证人周某、李某1证言：自己曾见证《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胡枝英与李年俊订立《协议书》，约定胡枝英的案涉房产归李年俊所有，由李年俊负责维修、修建，商铺租金由胡枝英收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协议书》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胡枝英和李年俊应当自觉诚信履行合同义务。 胡枝英在庭审中以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为由，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胡枝英、李年俊系母子关系。其二，《协议书》上不仅有胡枝英、李年俊等签名捺印，还有周某、李某1等七名见证人签名捺印。其三，《协议书》签订后，李年俊重建案涉房产，并取得了重建后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其四，胡枝英收取了重建后案涉房产的商铺租金。其五，周某、李某1到庭作证，二人均曾见证《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此五方面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性。即便如胡枝英所称未在《协议书》签名，但2008年2月15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胡枝英从未对李年俊拥有案涉房产、重建后的案涉房产提出过异议。因此，基于母子亲情，该赠与行为也应视为系胡枝英的真实意思表示。 《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办理重建后的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证书》的措施、程序，系实现合同目的之途径。即使胡枝英未实际签名，也不违背胡枝英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因而不能否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协议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故本案不产生返还的法律后果，对胡枝英关于周述荟、李雪平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胡枝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李年俊去世而涉及其他法律关系，若胡枝英权利受损，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胡枝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胡枝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枝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申请对存放在绵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及房屋转移所有权手续中胡枝英签名及捺印真实性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胡枝英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 胡枝英以未在《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签名捺印为由否认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中，胡枝英、李年俊系母子关系，《协议书》虽然系复印件，但《协议书》上不仅有母亲胡枝英签名捺印，还有大子李年俊、次子、三子签名捺印，同时还有李某1等七名见证人签名捺印。且周某、李某1到庭作证，二人均曾见证《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协议书》是客观真实的。 2008年“5.12”地震后，李年俊对案涉房产进行了重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均有胡枝英、李年俊签名捺印。李年俊对案涉房产进行重建过程中，办理了各种手续后，取得了案涉房产新的权属证书，并进行了公示。在办理重建后的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证书》的过程中，即使胡枝英未实际签名，也不存在违背胡枝英的真实意思。且即便如胡枝英所称未在《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名，但2008年2月15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胡枝英从未对李年俊拥有案涉房产、重建后的案涉房产提出过异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合法有效。故本案不产生返还的法律后果。 经查阅原审卷宗及庭审笔录，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也无口头要求鉴定的记录，故不存在一审法院不同意其鉴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的问题。 二审中上诉人胡枝英提交的鉴定申请，如前所述，即使胡枝英未实际签名捺印，也不能否认《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胡枝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叶  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杨中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