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前忠，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新，湖南碧灏（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瑛，女，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彭仕权，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让飞，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芳，女，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被告吴让飞之妻。上诉人肖前忠因与被上诉人李龙瑛、吴让飞、刘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前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爱新，被上诉人李龙瑛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仕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让飞、刘仕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前忠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龙瑛对肖前忠的诉讼请求，并由李龙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龙瑛未能证明其与肖前忠存在借贷合意。李龙瑛提交的转账汇款记录，仅能证明其与肖前忠之间发生过转账付款行为，不能凭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龙瑛提交的（2019）湘06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肖前忠将其向李龙瑛出具的借据交给吴让飞，吴让飞未将该借据及时转交给李龙瑛的事实错误，肖前忠从未向李龙瑛出具过借条，也从未将所谓的借条交给吴让飞；李龙瑛在庭审中曾承认肖前忠没有向她表示过借钱的意思，而是吴让飞向她表示借款意向，故本案借款人是吴让飞与李龙瑛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与肖前忠无关。虽然肖前忠是实际用款人，但不能推定肖前忠就是李龙瑛的借款人。2、肖前忠是向吴让飞借款，并已将所借的194000元全部偿还给吴让飞，李龙瑛从未向肖前忠催要过本案借款。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李龙瑛答辩称，1、李龙瑛与肖前忠存在借贷关系，李龙瑛的主张有证据优势，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肖前忠抗辩称其是向吴让飞借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李龙瑛有已生效的（2019）湘06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佐证。2、李龙瑛与肖前忠存在借贷合意，在一审过程中，肖前忠自认向吴让飞表示过借款意向，且承认其为本案款项的实际用款人。肖前忠知晓汇款方并非吴让飞，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用其实际行动使用了款项，其借款合意已通过吴让飞传达，且李龙瑛已向肖前忠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3、吴让飞实际是本案借款的联系人、介绍人，基于对吴让飞的信赖，李龙瑛才答应出借本案借款。肖前忠虽然明知借款人是李龙瑛，但是由于亲疏关系，其借款后的一年多的利息均是通过吴让飞转交给李龙瑛，事发后，李龙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吴让飞还款是情理之中，但不能否认李龙瑛与肖前忠之间的借款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龙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前忠、吴让飞、刘仕芳立即偿还李龙瑛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肖前忠、吴让飞、刘仕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肖前忠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吴让飞向李龙瑛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当日，李龙瑛向肖前忠的账户转账194000元，另外6000元折抵当月利息。之后，肖前忠每月通过吴让飞向李龙瑛支付6000元的利息，肖前忠和李龙瑛均认可已支付了一年时间的借款利息。肖前忠借款时未向李龙瑛出具借条，也未向吴让飞出具借条。李龙瑛在2019年3月18日向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吴让飞、刘仕芳民间借贷纠纷，吴让飞就本案借款事实陈述，吴让飞是作为中间人为肖前忠帮忙向李龙瑛借款，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李龙瑛向肖前忠的账户转账194000元为李龙瑛与肖前忠的借款，吴让飞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该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的认定及由谁承担还款义务？二、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利息的标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借款人肖前忠辩称，认可借款的事实，不认可出借人为李龙瑛，认可出借人为吴让飞。因肖前忠借款后并未向李龙瑛或者吴让飞出具借条，依据现有证据，李龙瑛向肖前忠的银行账户汇入了194000元，肖前忠认可收到并使用了该笔借款，且吴让飞在另案中也陈述是受肖前忠所托向李龙瑛借款，因此，认定肖前忠与李龙瑛之间的借款关系更具有证据优势。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合同成立。因此，本案借贷合同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是李龙瑛和肖前忠，肖前忠应当向李龙瑛偿还该借款。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吴让飞、被告刘仕芳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向偿还借款的责任。肖前忠辩称已经向吴让飞清偿了该全部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肖前忠与李龙瑛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肖前忠如果向吴让飞支付了该笔借款及利息，而该笔借款及利息吴让飞未支付给李龙瑛，吴让飞属不当得利，肖前忠可以另行向吴让飞主张权利。二、从李龙瑛提交的证据来看，李龙瑛汇入肖前忠的银行账户的汇款为194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4000元。本案就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的约定，但是庭审中，肖前忠陈述在借款到账后每月按照6000元的标准大约给吴让飞支付了一年时间的利息，李龙瑛陈述其在借款给肖前忠后每月收到了吴让飞支付的6000元利息，收到利息的时间大约是借款关系成立后的一年时间。当事人之间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利率为年利率36%，并已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根据法律关于利率的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如果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的，对于超过36%的部分不予支持，已经支付的，借款人可以主张出借人返还。约定的年利率为24%到36%之间的，属于自然债务，借款人已经支付的，不能要求返还，未支付的，出借人主张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的，法院不予支持，出借人可以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因此，对于本案之前已经支付的每月6000元的利息，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为准。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肖前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龙瑛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肖前忠偿还李龙瑛借款本金194000元及以19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5月18日至本息付清时止的相应利息。上述款项限肖前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龙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肖前忠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9）湘0611民初111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年11月21日的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李龙瑛认为本案款项是被上诉人吴让飞向其借款，账号是被上诉人吴让飞提供，其与上诉人肖前忠不熟，上诉人肖前忠没有向其借钱。被上诉人李龙瑛与上诉人肖前忠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吴让飞而非上诉人肖前忠；证据2、录音资料，证明上诉人肖前忠已将钱还给了被上诉人吴让飞，上诉人肖前忠是向被上诉人吴让飞借款而且履行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李龙瑛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吴让飞自述有两份借条，一份是上诉人肖前忠的，另一份是案外人龙畅的。被上诉人李龙瑛对上诉人肖前忠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李龙瑛是因为没有缴纳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次起诉是依据的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被上诉人吴让飞没有参加庭审，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肖前忠对被上诉人李龙瑛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肖前忠没有参与该聊天，被上诉人吴让飞是撒谎，上诉人肖前忠没有出具过借条，被上诉人李龙瑛与被上诉人吴让飞之间经济上有说不清的关系，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称让被上诉人吴让飞担保借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肖前忠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2019）湘0611民初111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是李龙瑛未依法预缴案件受理费，被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不能达到上诉人肖前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019年11月21日的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李龙瑛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录音资料，该录音系上诉人肖前忠与被上诉人吴让飞之间的通话录音，因被上诉人吴让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且被上诉人李龙瑛未参与该通话，本院无法核实该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如果该通话录音内容真实，可以反映以下几个内容：（1）肖前忠曾还了钱给吴让飞，吴让飞称已将肖前忠还的钱给了李龙瑛，但是具体金额双方未明确；（2）吴让飞称李龙瑛的父亲李光明于2019年5月要肖前忠出具130000元的欠条，肖前忠知晓该事实，并称李光明要其出具200000元的欠条；（3）肖前忠只认向吴让飞借了钱，截至该电话录音时仍欠吴让飞钱。本院对被上诉人李龙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虽然已生效的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微信记录予以采信并确认，但该聊天记录肖前忠并未参与，不排除吴让飞为欺骗李龙瑛捏造肖前忠已出具借条的事实，但是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李龙瑛自认为本案借款经手吴让飞出借给了肖前忠，肖前忠已出具借条给吴让飞，并由吴让飞保管借条担保借款。本院查明，上诉人肖前忠因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吴让飞借款200000元，被上诉人吴让飞找到被上诉人李龙瑛代上诉人肖前忠借款200000元，并提供了上诉人肖前忠的收款账号。2016年3月18日，被上诉人李龙瑛向上诉人肖前忠的银行账号转账194000元，另外6000元折抵当月利息。之后，上诉人肖前忠将借款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吴让飞，被上诉人吴让飞再将借款利息转交给被上诉人李龙瑛。被上诉人李龙瑛承认收到了一年的借款利息。上诉人肖前忠否认向被上诉人李龙瑛出具过借条，认为本案款项系向被上诉人吴让飞借款。被上诉人李龙瑛持其向上诉人肖前忠的汇款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焦点一、本案债务由谁偿还？焦点二、本案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焦点一、本案债务由谁偿还？被上诉人李龙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上诉人李龙瑛认为上诉人肖前忠向其出具了借条，并向被上诉人吴让飞多次讨要过该借条，该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李龙瑛有将本案借款出借给上诉人肖前忠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肖前忠提交的录音资料提到被上诉人李龙瑛的父亲李光明曾向上诉人肖前忠要过借条，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李龙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本案借款出借给上诉人肖前忠。由于上诉人肖前忠并非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2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方当事人，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肖前忠亦未参加，即使被上诉人吴让飞作出过“肖前忠向李龙瑛出具过借条”的虚假陈述，也不会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无论上诉人肖前忠表达本案借款的对象是谁，其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已收到了194000元。对于本案借款来源于被上诉人李龙瑛这一事实，上诉人肖前忠自收到本案款项时即已知晓，故，上诉人肖前忠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李龙瑛没有借贷合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合同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李龙瑛和上诉人肖前忠，上诉人肖前忠应当向被上诉人李龙瑛偿还该借款正确。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2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此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龙瑛提出被上诉人吴让飞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被上诉人李龙瑛没有提起上诉，且未提交有关担保的证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吴让飞、刘仕芳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焦点二、本案是否应当计算利息？虽然上诉人肖前忠支付了一段时间的利息给被上诉人吴让飞，但是上诉人肖前忠没有与被上诉人李龙瑛直接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龙瑛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有关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肖前忠提出其已向被上诉人吴让飞偿还了本案所有借款，因被上诉人吴让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上诉人肖前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肖前忠已通过被上诉人吴让飞偿还完本案所有借款。故，上诉人肖前忠仍需向被上诉人李龙瑛偿还借款本金194000元。上诉人肖前忠如果已向被上诉人吴让飞偿还了本案借款，而被上诉人吴让飞未将上诉人肖前忠已偿还的款项转交给被上诉人李龙瑛，上诉人肖前忠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吴让飞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肖前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龙瑛借款本金194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肖前忠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李龙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合计8456元，由上诉人肖前忠负担4920元，由被上诉人李龙瑛负担3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蔚审判员 汤洪清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