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广安街**。 法定代表人：郑青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行唐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梦宇,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千利，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铁军,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诉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梦宇、龙铁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208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梦宇对上诉人的诉请,判令被上诉人龙铁军向曹梦宇承担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曹梦宇承担;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14日曹梦宇曾在丰润区法院起诉，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理由是“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8月15日龙铁军出具的欠条内容显示系龙铁军个人欠曹梦宇人民币80万元,并未涉及上诉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1日，丰润区法院出具(2016)冀0208民初2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曹梦宇撤回起诉，曹梦宇再次起诉的诉请内容及依据和原来相同。且曹梦宇列明的龙铁军住所地与龙铁军之前参与诉讼地址不同。一审诉讼过程中及庭审前上诉人均向法庭提供了龙铁军被昌黎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的信息。一审法院在了解龙铁军被羁押的相关线索未予核实径行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事实进行了推定,认定龙铁军出具的80万元欠条就是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曹梦宇的请求权基础并非依据钢材买卖合同,更不是什么工程款,而是龙铁军向曹梦宇付清钢材款后宝马车买卖价款的请求权。在(2016)冀0208民初2507号案件卷宗材料中曹梦宇承认145万收条，并解释这145万元钢材款是用三辆车抵顶的，2014年3月15日，龙铁军又打了一张欠条80万元整,后他又把宝马车开回去了。本次一审判决书认定三辆车抵顶145万后,还欠付钢材款80万元,认定在收取145万元的收条“全部清账”外还欠付80万元,曹梦宇的陈述内容在两次诉讼中完全不同，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可以证实龙铁军打给曹梦宇的欠条所欠款项不是钢材款,欠条内容也不涉及上诉人。3.本案与钢材买卖没有关系,买卖合同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例,上诉人也未履行过《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一审以“原告有理由相信该行为即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因此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和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在判决依据表述中也没有表见代理订立合同的条款。该表述不符合《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不能因为曹梦宇不想承担理应承担的商业风险,就滥用诉权,其权利应向龙铁军主张。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曹梦宇答辩称，1.被上诉人曹梦宇在2015年提起诉讼以后，河北二建以及龙铁军积极与曹梦宇协商，双方同意以工地建设的商品房抵顶所欠的80万元，因此曹梦宇撤回起诉，龙铁军出具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钢材购销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欠付的钢材款。2.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工地名称是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并且曹梦宇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工地提供钢材，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上诉人对该章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那么就说明该印章具有缔约的效力及结算的效力。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曹梦宇，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的有关印章，那么曹梦宇依据该事实有理由相信龙铁军具有代理权，我国《合同法》规定表见代理的目的，就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维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3.龙铁军用三辆汽车抵顶145万元货款，双方达成以物清偿债务的协议，龙铁军将用于清偿债务的车辆收回，可以说明的是龙铁军与曹梦宇变更以物清偿的债权协议，变更的内容是龙铁军将车辆收回后，尚有80万元钢材款未履行给付义务，双方达成以物清偿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卖合同之债，因此上诉人主张80万元是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 龙铁军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曹梦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给付钢材款685000元，违约金204000元；合计8905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秦皇岛市岸上澜湾一期（秦皇岛腰站庄改造项目）48#、49#楼及地块三地下车库工程，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称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龙铁军。2013年12月1日，原告曹梦宇与以乙方代表的龙铁军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龙铁军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加盖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岸上澜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对供货、结算方式、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钢材进场15日后计息每吨每天5元，停止进货后2个月内结清所有余款，如未结清所有余款按货物总数的千分之五作为罚息，钢材交货地点为岸上澜湾48#、49#楼工地。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3年12月17日开始为被告供货，2014年3月25日停止供货，总货款3917456.80元，龙铁军提交的证据显示2013年向原告支付货款为88万元。2014年8月15日，在尚欠原告钢材款290余万元的基础上，原告与龙铁军协商，给原告三辆车抵顶145万元再给付80万元货款全清，龙铁军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一张80万元的欠条，原告出具一张收145万元全部清账的收条。后龙铁军经手给付80万元欠条中的11.5万元，现尚欠原告钢材款685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梦宇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了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岸上澜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且秦皇岛市岸上澜湾部分工程项目由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原告有理由相信该行为即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因此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和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二被告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2014年8月15日龙铁军出具的80万元欠条就是欠付原告的钢材款，且原告和龙铁军没有借贷的合意，也没有履行借贷的基础和行为，更没有除此合同之外的其它业务关系，在排除以上情况后也能确认系欠付的钢材款。现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钢材款68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4000元未超出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曹梦宇钢材款685000元及违约金204000元。二、驳回原告曹梦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53元，由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买卖合同主体的判断应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钢材买卖合同标的物送货地点为上诉人河北二建承建的岸上澜湾项目48#、49#楼工地，在被上诉人龙铁军等人签字确认的（送）销货清单亦约定的收货地点亦为上诉人承建的岸上澜湾项目工地，故案涉合同的标的物用于上诉人承建的该项目施工。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龙铁军个人系岸上澜湾项目的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因此，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标的物的实际收货人及使用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且不应承担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80万元欠条不是其欠付曹梦宇的钢材款,而是龙铁军向曹梦宇付清钢材款后开走宝马车的买卖价款，曹梦宇仅享有向龙铁军主张宝马车买卖价款请求权的上诉理由。曹梦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直否认其与龙铁军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曹梦宇在两次诉讼中陈述案涉欠条出具的过程有所不同，但无论案涉欠条是在龙铁军开走宝马车之前还是之后出具，龙铁军出具案涉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都是 —7— 基于上诉人欠付曹梦宇的钢材款债务。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曹梦宇与龙铁军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的合意。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龙铁军出具的案涉80万元欠条就是欠付曹梦宇的钢材款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认为龙铁军与曹梦宇之间存在宝马车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再次，在被上诉人曹梦宇一审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上，作为采购方的上诉人在乙方处加盖了河北二建第二分公司岸上澜湾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龙铁军亦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捺印。河北二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将其承建的岸上澜湾项目的工程分包给了龙铁军，应认定双方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因龙铁军个人并无分包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且其实际对上诉人承建的岸上澜湾项目进行了施工，其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就拖欠的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欠款向曹梦宇出具了欠条。故龙铁军应与河北二建共同承担向曹梦宇给付钢材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仅由河北二建承担给付钢材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8—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龙铁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给付被上诉人曹梦宇钢材款685000元及违约金20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53元，由上诉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龙铁军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6元，由上诉人负担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李建波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