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冰，男，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 法定代表人薛榕生，局长。 上诉人黄继冰因诉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下称台江房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黄继冰所有的房屋原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号（后更名为六一中路54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台Ｓ字第05893号。2017年9月，上述房屋被纳入台江区“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征收范围，该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台江房管局。2018年6月1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15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闽01行终76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26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台江房管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因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而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原告关于房屋店面的赔偿请求，实质是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要求，被告应根据对当事人的赔偿不低于其依该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所能享受的补偿安置权益的原则，依法予以赔偿。同时，对于原告提出的屋内财产的赔偿请求，因双方对财产情况仍存在争议，被告在后续的赔偿环节中也应当查清事实，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实事求是地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提出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而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不涉及“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对其在2018年4月3日对原告家用铁板电焊封门的贱踏人权行为作出道歉，对其推倒原告祖宗牌位、菩萨牌位作出道歉，并以礼安放原告祖先牌位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第十七条均为侵犯人身权的规定。因此，适用赔礼道歉赔偿方式，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身权，原告主张被告用铁板电焊封门以及推倒原告祖宗牌位、菩萨牌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原告黄继冰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原告黄继冰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黄继冰提起上诉称，涉案店面被违法强拆，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依照国家赔偿法规定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实体，理由是万科已在案发地段盖起了店面和楼房，具备了返还财产的实体。关于货币赔偿，万科已在售楼，已有价格，赔偿金额也要能买到同等价值的房子。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正当要求，至今上诉人未得到分文赔偿，正当赔偿请求反而被驳回。第一，关于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原审判决认为适用赔礼道歉赔偿方式应当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被上诉人铁板封门，推倒上诉人房屋和祖宗牌位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根据宪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关于人身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上诉人要求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的赔偿请求，原审判决以不涉及“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行政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和店面，比吊销执照、停产停业更恶劣，应当赔偿。第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90天内对上诉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的八种处理方式中，并没有该项判决的处理方式，因此该判决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 被上诉人台江房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案涉房屋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对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上诉人因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并附《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涉案房屋位于“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征收范围之内，上诉人于1992年5月13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登记为：右边一层壹直，木建筑结构，层数二层，建筑27.3面积平方米，产权附记……1985西南向扩建3.3平方米，第二层后向20.9平方米未经批准，不予确权。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故上诉人主张予以返还房屋店面壹套，因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在拆迁许可范围内，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丧失了依据该方案应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因此上诉人依该方案应予补偿的利益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应予赔偿。 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后，既不与上诉人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又不作出赔偿决定，系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因此，为了切实维护上诉人依据《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所应享有的征迁补偿权益，就案涉房屋的赔偿，被上诉人应在查清相关房屋面积及用途后，按照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向上诉人赔偿损失，赔偿损失应不低于上诉人依据该方案应取得的补偿利益。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因强制拆除造成当事人停产停业直接损失的，应予赔偿。依据《福建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给予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应当是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具有纳税凭证。案涉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并非是店面，上诉人虽提供了登记机关发证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的营业执照副本、发证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的税务登记证副本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用途为店面，但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任何纳税凭证，故上诉人主张应赔偿其停产停业收入损失，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行政强制拆除违法一案中，生效判决未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铁板电焊封门、贱踏人权，推倒上诉人祖宗牌位、菩萨牌位的行为，且依据国家赔偿法，适用赔礼道歉赔偿方式，应当是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侵犯上诉人人身权益的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上述行为作出道歉，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对于上诉人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双方对财产情况存在争议，上诉人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与征收实施单位对其屋内财产清点制作的物品清单不符，被上诉人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