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07民初4288号 原告:武可营，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 原告：欧五翠，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 原告：武丽欣，女，200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礼，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杰，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开、李然，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玉柱，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可营、欧五翠、武丽欣与被告张杰、施玉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可营、欧五翠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礼，被告张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开、李然，被告施玉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可营、欧五翠、武丽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的损失94249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7日8时许，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码头，受害人武某2在吊车大臂上修理吊钩钢丝绳的时候，被寇某旭启动吊车大臂上的小车挤压导致左侧肋骨骨折及肝脏破裂，后被送往赣榆区人民医院救治，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武某2符合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受害人武某2是被告施玉柱的雇员，其修理吊车是吊车为施玉柱吊转物品发生故障时的行为。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吊车的所有人是被告张杰，该吊车系无证照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器，寇某旭没有吊车操作证书，没有资格操作吊车，其是被告张杰雇佣的工人。事故发生后，有人阻止报警，延误了抢救，被告张杰阻止相关人员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涉嫌妨害作证罪，已由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寇某旭因武某2死亡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现正在法院审理中，因寇某旭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故法院没有接受原告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因而原告方就民事部分单独起诉。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支持原告方的诉求。 被告张杰辩称:1.本案系武某2作为雇员遭受人身损害致死的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应选择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或者向侵权行为人主张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同时向二被告主张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的侵权人寇某旭为被告施玉柱吊转物品的行为并非从事雇佣工作，其行为的服务对象是被告施玉柱，是寇某旭的个人帮工行为。3.寇某旭的帮工行为是对被告施玉柱的免费帮工，并且在吊机出现问题后，已经提出停止帮工，更阻止武某2擅自攀爬和修理吊机的行为。4.本案的赔偿责任源于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案件，据此，答辩人认为如果本案诉讼中原告的诉求包含了基于寇某旭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根据刑事案件的调解协议，原告基于寇某旭的侵权行为所主张的赔偿部分在本案中不应支持。如原告是基于雇佣关系主张的雇主责任，其在本案向答辩人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告的诉讼主张不符合刑事案件另行主张赔偿责任的赔偿范围，答辩人认为原告就本案提起的民事诉讼可以得到支持范围的是因犯罪遭受的物质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施玉柱辩称，原告要求答辩人与被告张杰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受害人武某2虽是答辩人的雇员，但本次死亡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在给答辩人干活过程中发生，武某2修理吊车也不是吊车在为答辩人转运物品时发生故障而去修理。吊车从始至终也没有为答辩人吊转物品。实际情况是涉事吊车是在为案外人李某平吊转物品时，吊车的操作员寇某旭在收缩吊臂的时候，由于操作不当，致使吊车的纲丝绳缠绕在一起，吊车不能转动，这时被害人武某2在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情况下，自己主动爬上吊车帮忙整理缠绕的钢丝绳。此时，操作员寇某旭疏于观察，启动吊车，致被害人武某2被吊车上的铁框挤压受伤，最后抢救无效死亡。虽说武某2的死亡值得同情，但并不是在为答辩人干活过程中受伤，不能因为受害人是答辩人的雇员，就一定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武某2是在为吊车义务修理绳索的过程中发生伤害事件，理所应当由吊车的受益人即吊车的车主承担民事责任。2.吊车在钢丝绳缠绕之前是为案外人李某平吊绳索，由于当天风大，再加上寇某旭操作不当，才致使钢丝绳缠绕在一起，因此，案外人李某平或许应当也要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认为应当追加案外人李某平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综上，武某2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其虽是答辩人的雇员，但不是在给答辩人干活过程中发生事故，而是义务帮工过程中发生的死亡事故，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武可营、欧五翠系死者武某2的父母，原告武丽欣系武某2的女儿。武某2生前受雇于被告施玉柱在赣榆区柘汪镇沿海从事紫菜养殖工作。2019年9月7日上午7、8时左右，被告施玉柱的船只停靠在赣榆区柘汪镇东林子村码头，武某2与施玉柱同在船上。由于码头上的塔吊在吊物品过程中钢丝绳发生缠绕，无法继续作业，武某2随即爬上吊车修理缠绕的钢丝绳。在武某2整理钢丝绳过程中，由于塔吊的操作员寇某旭操作不慎，导致武某2被塔吊上的小车挤压而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武某2系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0月20日，寇某旭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寇某旭与原告武可营、欧五翠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1.寇某旭向武某2家人赔礼道歉；2.寇某旭一次性向武某2家人一次性赔偿抚养等各项经济损失共20万元；3.武某2家人对寇某旭愿意谅解，不再追究寇某旭的各项责任。协议达成后，寇某旭向武可营、欧五翠支付了20万元，武可营、欧五翠向寇某旭出具收条和谅解书各一份。2020年5月25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以寇某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苏0707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寇某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原告以被告张杰系侵权人寇某旭的雇主，被告施玉柱系武某2的雇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二人共同赔偿损失942498.2元。因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雇主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本院向原告方进行了释明，要求择一而诉。原告方选择基于雇佣关系，向被告施玉柱主张赔偿责任。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被告施玉柱的申请调取了寇某旭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其中包括寇某旭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欧某、施玉柱、张某、李某平、房某、陈某、王宇航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谅解书等证据材料。 关于案涉塔吊在发生钢丝绳发生缠绕前是否在为被告施玉柱吊转物品的事实，各被询问人陈述如下：寇某旭在事发当天（2019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仅陈述塔吊的钢丝绳是在从船上吊绳子的过程中发生缠绕，但未讲明是谁的船。在2019年10月19日的讯问笔录中，其称：“事发当天早上7、8点左右，一个姓施的老板找到他，让他帮忙从船上将绳子和杆子吊到岸上来，其同意了。帮姓施的老板吊完绳子以后，要去吊杆子的时候，塔吊钩子上的钢丝绳就缠在一起了不好吊了。”在2019年10月20日的讯问笔录中其也称事发当天是在为施玉柱的船上吊东西。被调查人欧某在事发当天的询问笔录中称：“今天早上7、8点钟，我们在东林子码头正准备从船上往岸上吊货物，在吊第一包货的时候，因吊机的钢丝绳缠绕导致吊车无法使用，武某2就爬上吊车。”在2019年10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其称：“2019年9月7日上午8点左右，我们准备将施玉柱船上的东西给吊下来，当时我们船之前还有李某平的船在前面吊东西，我们在等着，那个船上最后吊一个东西结果吊车的吊钩的钢丝绳绕成麻花状了，导致塔吊的吊钩不能上下移动，我们就在等人来修。”被告施玉柱在2019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今天早上7点钟左右，在东林子码头，我要武某2他们把船上的杆子吊到岸上，我就发现吊机的吊绳缠一起了，我就给开吊的操作工二波说你把吊臂摆到我自己的船的正上方，我用竹竿拨一下。”在2019年10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施玉柱称：“2019年9月7日上午六点半左右，我见到欧某和武某2正在船上扣杆子，扣好后好吊到岸上，当时我们船之前李某平的船正在吊东西。欧某扣好杆子后他就下船了，武某2还在船上。后来塔吊把李某平船上的东西吊完后，结果吊钩的钢丝绳受力拧到一起了，导致吊钩上不去也下不来，动不了了。我就和塔吊司机二波说你把吊臂转到我船这边，我用竹竿给你捣一捣。”被询问人陈某在2019年10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未陈述塔吊为谁吊转货物的事实。 关于被告施玉柱劝阻武某2不要攀爬塔吊的事实，各被询问人陈述如下：寇某旭在2019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吊车的吊钩被钢丝绳缠着了，不太好使用了，我就不打算吊了，准备等人来修理。这个时候，那个受伤的人说要上去把缠绕的钢丝绳解开，我就对他说，不要往上去，危险，他就不听，旁边这个人的老板也在劝阻他不要上去，说我求求你不要上去，但是这个人就是不听，坚持往上爬。”欧某在2019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施玉柱劝武某2不要上去，但是他不听。然后施玉柱就来喊我叫我去劝我表弟不要上去，说他自己阻止武某2，但他不听。然后我就去了，看到武某2已经走到吊臂上了，我就喊他抓紧下来危险，喊了两声也不听，一直往吊钩的方向走。”施玉柱在2019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武某2说他要爬上去，我说你胡扯八道，不让他上去，你要上去就把你开除了。武某2就不听我的，就顺着吊机梯子往上爬。我就喊他，说阿龙，我求求你，我就是杆子不要了，我也不要你爬上去，太危险了。他就说，哥，我跟你干活就来气，你和我表哥欧某都反对我，说我做的什么都是错的，你知道我的强项是什么吗，我以前就是修理吊机，我经常爬这么高没事。我说你就是修吊机的，我也不让你爬，他就是不理我，就继续往上爬。我就去找他表哥欧某，就叫他劝武某2，叫他马上叫武某2下来。欧某就喊阿龙让他赶快下来，武某2还是不理，继续往前爬。欧某就说还是别喊了，爬的太高了别分心。”另外，被询问人张某、李某平、房某、陈某、王宇航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施玉柱和欧某劝阻武某2不要爬塔吊的事实。 关于武某2受伤的事实，寇某旭在多次讯问笔录中称，武某2爬到塔吊大臂的前头，他挥手让我把塔吊的平衡车往回回一下，我就按照他说那样，动了一下，平衡小车应该碰到他了，随后就坐到小车里了，我就把塔吊的大臂转到岸上开始施救。 公安机关现场勘察笔录记载，案涉塔吊操作台距离地面7米高，塔吊总高17米，塔臂长45米，吊钩距离地面15米。事发当天刮东北风。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施玉柱申请证人欧某、陈某出庭作证。欧某当庭称事发当天，李某平船上的东西已经吊完了，在给施玉柱船上吊东西的时候，吊车在下降的过程中发生缠绕，为了尽快把货物吊到码头上，武某2就爬上塔吊去修理。陈某称事发时其受雇于李某平，当天塔吊是在为李某平吊东西，吊完之后钢丝绳回位的时候发生缠绕，武某2就自己爬上去修理，很多人劝阻他都不听，之后就发生了事故。证人欧某系死者武某2的表哥，也系被告施玉柱的雇员。证人陈某系被告施玉柱前妻的外甥。 被告施玉柱认为欧某虽然是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但其实质上是原告要求其作证，其是武某2的表哥，证言有极大的虚假性和倾向性，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应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准。证人陈某的证言属实。原告认为三位证人证言与他们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基本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事发当天寇某旭、欧某、施玉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受外界影响较小，应当更接近于事实真相。欧某受雇于被告施玉柱，同时又系死者武某2的表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当庭作证的陈述基本一致，其证言可予采信。根据其证言可以确认李某平船上的物品吊完后，吊车在准备为被告施玉柱的船上吊物品时塔吊的钢丝绳已发生了缠绕。证人陈某证明塔吊是在为李某平吊完物品之后钢丝绳发生缠绕，但李某平船上的物品吊转完成后至吊车为施玉柱船只吊物品没有时间间隔，因此，其证实的吊车钢丝绳发生缠绕时间与欧某证实的缠绕时间应为同一时间段。其证实武某2爬吊车时多人劝阻与公安机关调查情况基本一致，因此，其证言可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告施玉柱雇佣死者武某2从事紫菜养殖工作，修理塔吊并非被告施玉柱的生产经营范围，亦不属于武某2的工作范围。虽然塔吊出现故障会对施玉柱的业务活动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告施玉柱并未指示或授权武某2去修理塔吊，相反在武某2表达可以修理塔吊的想法后，遭到了施玉柱的明确反对。施玉柱不仅自己对武某2加以劝阻，还在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向武某2的表哥欧某求助，让其出面劝阻武某2。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施玉柱尽到了合理的劝阻义务。武某2修理好塔吊，可能有利于被告施玉柱，但修理塔吊的行为与武某2受雇工作范围并没有必然的内在联系，因此，武某2修理塔吊的行为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被告施玉柱作为雇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武某2受伤的直接侵权人系寇某旭，施玉柱即使未阻止寇某旭操作吊车，亦不构成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武某2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寇某旭的侵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武某2在遭受寇某旭侵害后，其可以基于侵权行为向寇某旭主张赔偿，也可以基于雇佣关系向施玉柱主张赔偿。雇主承担的赔偿责任与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所谓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原因而对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为标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用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因此，实际侵权人和雇主向雇员所负赔偿责任的内容是相同的，只要其中一方向雇员履行了赔偿义务，雇员就不能再向另一方主张赔偿，而且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还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即赔偿责任的终局责任人仍为实际侵权人。武某2遭受侵害后死亡，三原告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寇某旭承担侵权责任，也可请求被告施玉柱承担雇主责任。寇某旭的侵权行为不仅侵害了武某2的权益，而且构成了刑事犯罪，因此，其在接受刑事处罚的同时，依法仍应对武某2的近亲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依据上述规定，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受害人的“物质损失”，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即使当事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除当事人自愿调解外，人民法院也仅可在物质损失范围内进行判决。原告武可营、欧五翠在寇某旭过失致人死亡刑事案件判决前已与寇某旭达成了一次性赔偿协议，并表示不再追究寇某旭的各项责任。寇某旭也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责任，而且赔偿的数额已超过原告方因武某2死亡遭受的物质损失范围。因此，在实际侵权人履行完毕赔偿责任后，原告方无权再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施玉柱主张赔偿。 综上所述，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原告武可营、欧五翠、武丽欣对被告张杰、施玉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13元，减半收取2556.5元，由原告武可营、欧五翠、武丽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113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苍梧支行，账号：10×××94。 审判员 李 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