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交峰，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叶刚，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总工会法律援助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宾，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富水路**。法定代表人：于秉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成鹤，黑龙江农垦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交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宾、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交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811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雇主程立军赔偿张宾的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张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宾诉讼请求金额总计113,296.94元，而判决金额为128,385.16元。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属判决错误；二、张宾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程立军于2017年6月25日给张宾打电话让其帮助找两个人干活，张宾与程立军的妻子庞彦思沟通确定工资标准为220.00元每天。张宾找到张桂忠，二人于6月28日乘火车到达胜利农场，由庞彦思安排二人干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程立军和庞彦思承担赔偿责任；三、程交峰与泰盛公司签订室内铝干挂劳务承包合同，而案涉工程为室外工程。程交峰与泰盛公司未签订室外铝板工程合同。室外铝板工程由程立军承包和施工，庞彦思负责管理。张宾所受损害与程交峰无关；四、一审阶段因程交峰未提供程立军身份信息导致未追究程立军的赔偿责任。二审阶段，程交峰已提供程立军身份信息材料；五、张宾提供户口复印件、售楼合同、证明、物业费收据，其中并无张宾及其父亲的姓名，不能证明张宾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方应提供所在社区和派出所证明），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张宾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程交峰亦为张宾的雇佣主体，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维持原判。泰盛公司述称，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程交峰及程立军为诉讼主体，但因当时是程交峰与程立军相互联系，泰盛公司无法提供程立军具体身份信息，便向程交峰询问程立军身份信息，程交峰回复无法提供程立军身份信息。泰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交峰、泰盛公司向张宾支付医药费15,759.44元、住院伙食补助6,7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误工费15,195.00元、护理费11,030.22元、交通费332.00元、残疾赔偿金58,38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复印费50.50元、公告费260.00元；2.由张宾、泰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张宾应程立军找两个人干活的请求，与张桂忠二人坐火车到达胜利农场，进入泰盛公司承包的胜利农场艺体馆项目工地。2017年7月5日，张宾在从事吊棚电焊时，未系安全带，从四米高的跳板摔落导致胳膊受伤，工作人员将其送到胜利农场医院，该医院接诊后建议转院。当天晚11点左右张宾转至建三江管局医院，该医院为张宾打上石膏后称骨头碎裂严重其院不具备救治条件，张宾于7月6日转至哈尔滨骨伤科医院，因当事人就住院费用互相推脱导致张宾当天未能入院治疗。7月7日,程交峰交10,000.00元住院费后，张宾始入院治疗。经诊断，张宾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张宾共住院治疗67天，花费医药费25,654.44元（含程交峰支付的10,000.00元）。2017年10月12日，张宾单方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出具后，张宾诉至法院。泰盛公司对张宾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向法院申请对张宾伤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张宾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三个月，住院期间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泰盛公司将其承包的胜利农场艺体馆工程分包给程交峰及案外人程立军联系雇佣张宾出劳务的事实。张宾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理应由雇主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程交峰辩称已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程立军，故程立军应为雇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成立，且各方均不能提供程立军个人明确身份信息，法院无法追加程立军为案件当事人。张宾虽称程立军是联系雇佣人，但不能确定程立军是否为工程承包人，亦不能确定其本人是为程立军提供劳务还是为他人提供劳务，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联系张宾干活的程立军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和雇主的身份。综上，在程交峰不能证实将工程转包给程立军之前，程交峰作为工程分包人，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而泰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程交峰，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泰盛公司应对张宾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张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庭审中亦自称有电焊工作资格证，其应对高空电焊作业操作规范具有专业认知能力，对自身安全负有充分注意义务，其高空作业未系安全带行为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关于张宾损失数额问题。泰盛公司、程交峰对张宾因伤住院发生医疗费25,759.44元中的西药费有异议，认为该费用过高，同时认为张宾住院67天时间过长，属过度医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宾提供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结合病案及诊断能够确认其住院天数及医疗费用，住院时间长短及治疗用药是由医院根据患者病情决定的，张宾并非医务专业人员既不懂药理也不能自行选择用药，泰盛公司、张宾作为赔偿义务人并未举证证实张宾的治疗不具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该异议理由不予采纳，对张宾因伤住院支付医疗费25,759.44元的合理性，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因张宾伤前在建筑工地上从事电焊工作，故应按照黑龙江省上年度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48,414.00元计算误工费，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张宾医疗终结期为3个月，故张宾误工费应为12,103.50元（48,414.00元÷12个月×3个月），对超出该数额的诉求，不予支持；张宾诉求的护理费11,030.22元（黑龙江省上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0,090.00元÷365天×住院67天）、伙食补助费6,700.00元（国家机关一般出差人员补助100元/天×住院6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考虑到张宾的伤情、就医次数、往返医院的距离及必要陪护人员数，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0元；病历复印费50.50元，因与本案诉讼存在关联，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张宾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据张宾提供的购房合同及2014至2017年度的水、电及取暖费、物业费票据，能够确认张宾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张宾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应为58,382.00元（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00元×20年×10%）；根据张宾伤残情况及对方当事人的意见，对精神损失费酌情保护3,000.00元；对于营养费9,000.0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泰盛公司、程交峰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张宾主张的鉴定费用2,100.00元，泰盛公司对张宾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张宾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依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宾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和张宾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完全一致，故对张宾主张的鉴定费用，予以支持。张宾因伤住院发生医疗费25,759.44元、误工费12,103.50元、护理费11,030.22元、伙食补助费6,700.00元、交通费200.00元、复印费50.50元、残疾赔偿金58,382.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鉴定费用2,100.00元，共计128,385.16元。因张宾施工中未系安全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担40%的责任，程交峰、泰盛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77,031.10元，扣除程交峰先行支付的10,000.00元医疗费，程交峰、泰盛公司赔偿数额为67,031.10元。本案立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范围过大。通过审理能够认定本案系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一、程交峰赔偿张宾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67,031.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泰盛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69元，由张宾负担637.21元，程交峰、泰盛公司负担751.48元。公告费260.00元，由程交峰、泰盛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1.应否追加程立军为本案诉讼主体；2.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张宾相关损失；3.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张宾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即使程立军与程交峰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因程立军不具备相应作业资质，其亦应与程交峰、泰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宾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依据上述侵权责任法规定选择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张宾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请求程立军承担赔偿责任。程交峰请求追加程立军为本案诉讼主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宾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户口、售楼合同、街道办证明、物业公司证明、物业费收据、电费收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张宾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张宾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理由部分所载明的128,385.16元，为未划分赔偿比例及扣除已支付款项前的张宾总损失金额，而非应赔偿金额。一审判决应赔偿金额为67,031.10元，而张宾诉讼请求总金额为123,869.16元，一审裁判结果并未超出张宾诉讼请求范围。程交峰所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交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94元，由程交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福生审判员  董力源审判员  李单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