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均，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亭，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刚，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琳，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翠，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均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小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213980元人民币的责任；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事实上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双方合伙做劳务的关系，其中上诉人杨小均垫资投入了170000元，被上诉人李永刚垫资投入了210000元左右。被上诉人李永刚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2018年6月初提出终止劳务合作，首先，通过被上诉人的陈述我们能够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劳务合作合伙关系的；其次，被上诉人的部分陈述与真实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在笔录中陈述其于2018年6月初提出终止劳务合作合伙，但2018年6月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于劳务合作合伙事务都还有工作联系，因此，不能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双方合伙关系的解除。从习惯上讲，被上诉人如果不是基于合伙做劳务的关系，垫资210000元左右很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并且，从出资投入比例来看，被上诉人也是投入最多的合伙人。从法律上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是基于合伙按比例投入垫资，双方按出资比例共同分配利润，承担亏损，而不是将所有出资垫付义务归于上诉人一人，应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自以其出资为限承担亏损，上诉人已承担了其出资限额170000元的垫资亏损，被上诉人应承担其出资限额213980元的垫资亏损。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规避合伙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永刚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8年3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分包了新桥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劳务，因双方始终未签订正式劳务合同，后被上诉人退出，由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进行结算，载明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垫付民工工资共计213980元，并定于2018年11月15日前归还该笔款项。该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履行承诺书所载明的义务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所垫付的劳务费共计人民币213980元。二、上诉人杨小均与被上诉人李永刚之间系劳务关系，杨小均于2018年9月30日向李永刚出具的《承诺书》系对债务的自愿承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关系。且劳务合作并不当然的是合伙关系，双方并不具有合伙的合意以及协议。故上诉人杨小均理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为其垫付的民工工资213980元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三、被上诉人认为劳务合作的劳务分包、承包，也可能是劳务合作，不单指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双方无合伙合意，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约定出资比例，且上诉人所称的垫资情况并不是理所当然认可为合伙资金的投入，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 李永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杨小均向李永刚支付李永刚垫付的民工工资人民币2139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13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四川兴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昌建设公司）承包了新桥镇（白家桥村、高子库村、长伍村）异地扶贫搬迁项目的工程建设。后，李永刚和杨小均参与了兴昌建设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2018年9月30日，杨小均向李永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杨小军收到李永刚帮助杨小军垫付遂宁市新桥镇异地扶贫搬迁项目，白家桥村、高子库村、长伍村三处工地的民工劳务工资，共计人民币：213980元整。杨小军承诺在2018年11月15日前归还给李永刚。承诺人：杨小军。李永刚在该承诺书空白处注明：劳务合同签订下来后本承诺失效。杨小均自认，该承诺书中的“杨小军”系其本人，该承诺书系其所出。 一审法院认为，杨小均自认李永刚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劳务过程中垫付了部分民工工资，且也承认其向李永刚出具了承诺书。虽杨小均称其与李永刚系共同承包案涉劳务，但杨小均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李永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承诺书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案涉工程的工资表中，也仅有杨小均的名字。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杨小均向李永刚出具的《承诺书》中，李永刚虽注明签订劳务合同后该承诺失效，但至今李永刚、杨小均之间或李永刚、杨小均与其他第三人均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任何劳务合同，且也未约定具体的期限。李永刚起诉到一审法院后，在合理期限内李永刚、杨小均也未签订相关的劳务合同，杨小均也未向李永刚支付相应的款项。杨小均对李永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李永刚要求杨小均支付其垫付的民工工资2139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承诺书》载明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但李永刚在该承诺书上又附加一个条件，致使付款条件何时成就不明，故利息起算时间，从李永刚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标准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杨小均与案外人兴昌建设公司之间的纠纷，系独立的法律关系，杨小均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小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永刚垫付的民工工资人民币2139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398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0元，由杨小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小均提交了与李永刚的短信截图，拟证明李永刚参与了本案劳务工作，在本案劳务中没有中途退出；申请证人赖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从始至终都参与了劳务合同，双方系合伙从事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李永刚质证认为短信交流时间为李永刚实施劳务期间，证人证言证明李永刚到实施工地的时间少，且劳务工资都是杨小均在支付，均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合伙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能明确反映杨小均主张其与李永刚建立了合伙协议关系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小均是否应当按双方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向李永刚支付劳务款，杨小均上诉主张其与李永刚具有合伙承包劳务关系，合伙关系未解除，双方应共担劳务活动履行中的亏损，不应该按承诺书承担支付李永刚的213980元的责任。李永刚辩称，其受杨小均邀约在杨小均处承包安置项目劳务，在实施了部分工程后，杨小均仍不能按约定签订合同，便退出了劳务承包活动，由杨小均退还其前期垫付的人工工资。杨小均主张与李永刚建立了合伙关系，但合伙是合伙人订立的确定各合伙人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协议，各合伙人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杨小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出资比例、盈亏分担等合伙的主要内容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双方就合伙已形成了书面或口头的合意，而杨小均签署的承诺书明确载明为“杨小均收到李永刚帮助杨小均垫付遂宁新桥镇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民工劳务工资”，与其主张的合伙协议关系性质明显不符，该承诺书明确上述垫付劳务工资213980元给付时间2018年11月15日，李永刚在承诺书上注明“劳务合同签订下来后本承诺失效”，该约定应是杨小均免除责任所附的条件。该承诺书并没有赋予李永刚签订劳务合同的义务，杨小均现未提供现已签订了劳务合同的证据，其支付李永刚垫付劳务工资的责任不能免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杨小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