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跃，男，1984年5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辉，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俊霖，男，1988年3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方，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李顶粉，女，199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周跃因与被上诉人钱俊霖、原审被告李顶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周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辉、被上诉人钱俊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方、原审被告李顶粉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跃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60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钱俊霖原审诉讼请求；3．由钱俊霖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经济来往直接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周跃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自2018年11月份起，周跃与钱俊霖双方款项来往频繁，金额巨大，截至2019午8月6日止半年中双方银行款项流水往来就高达数千万。同时，一审庭审也查明周跃与钱俊霖除借贷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其代理人在庭审时也表示双方除借贷关系无任何合作关系。然而，钱俊霖的代理人却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在双方频发往来的款项中只有案涉5笔款项属于借款，其他均不是借款。那试问，除这5笔款项外，其他往来款项属于何性质？作何解释？从双方银行流水账来看，从2018年11月至今周跃向钱俊霖及其指定收款人周路摇和王晓杰汇入的款项总额远比钱俊霖及其指定借款人给周跃汇款总额要多，在钱俊霖不能举证证明周跃的超额还款是其他交易产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周跃已经还清借款。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双方款项往来的性质的情况下仅凭钱俊霖提交形成有瑕疵的《借款结算书》认定周跃尚欠钱俊霖借款3600000.00元，利息200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改判驳回钱俊霖的诉讼请求。二、周跃被迫用房屋抵债及通过案外人周路摇、王晓杰偿还钱俊霖债务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9年9月初，钱俊霖强制性要求周跃在《借款结算书》及《借条》上签字，三天后其就带人强制性闯入周跃位于文山市并强行拿走周跃的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等相关证件，直到将房产顺利过户抵债后才将相关证件归还周跃。同时，周跃还根据钱俊霖的指示向第三人周路摇及王晓杰还款，这些均有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房屋抵债数额及通过案外人还款数额、双方往来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应否扣减等案件主要事实直接判决，最终导致司法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侵犯了周跃的合法权益，故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周跃一个公平、合法、合理的裁判。钱俊霖辩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周跃与钱俊霖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当驳回周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条款，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周跃与钱俊霖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双方之间银行往来流水账目较多，但是就往来的五笔金额周跃均认可已收到相应的款项，且收款时均由周跃分别出具借据予以证实属于借款性质的资金，《借条》中均明确借款期限、借期利率。另外，周跃与钱俊霖于2019年9月1日对双方借款进行结算达成《借款结算书》，在结算书中双方再次对案涉五次借款和金额予以确认，并对借期内利息进行结算，由双方签字、捺印认可。其次，就周跃提出的辩解内容，其并未就其辩解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同时其辩称在签订结算书时钱俊霖存在胁迫行为，然而综合结算书的内容，系双方对前述五次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结算，属于对借款客观事实的确认，并且均有周跃和钱俊霖的签字、捺印，不存在任何胁迫之情形。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作出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周跃与钱俊霖存在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周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顶粉陈述其没有意见。钱俊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38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俊霖、周跃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7日周跃向钱俊霖借款1000000.00元、2019年5月8日周跃向钱俊霖借款1000000.00元、2019年5月11日周跃向钱俊霖借款500000.00元、2019年6月17日周跃向钱俊霖借款600000.00元、2019年7月22日周跃向钱俊霖借款500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600000.00元，且以上款项钱俊霖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周跃，周跃也向钱俊霖出具了借据。2019年9月1日经钱俊霖与周跃达成《借款结算书》，约定：“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甲（周跃）方因经营家庭生意需要共计向乙（钱俊霖）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小写3600000.00）……。一、经甲（周跃）、乙（钱俊霖）双方结算，截止2019年9月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小写3600000.00），利息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大写叁佰捌拾贰万元整（小写3820000.00）……，钱俊霖、周跃签名按印。”周跃与李顶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5日办理离婚手续。另查明，从周跃提交的银行明细查询上看，自2018年11月13日起，周跃均有向钱俊霖借款、周跃向钱俊霖还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经钱俊霖与周跃双方结算，周跃认可尚欠钱俊霖借款本金3600000.00元，利息220000.00元，钱俊霖与周跃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钱俊霖要求周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第（3）项“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从钱俊霖提交的证据上看，不能证明李顶粉对周跃的借款行为知情，也不能证明周跃向钱俊霖借款后将36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或夫妻共同经营，且借款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当时周跃、李顶粉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钱俊霖要求李顶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38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跃的辩解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周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所欠钱俊霖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820000元；二、驳回钱俊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60元，由周跃负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周跃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二十七页，用以证明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周跃、钱俊霖、周路摇、王晓杰四人的资金往来情况，周跃向钱俊霖及其指定付款人周路摇、王晓杰汇入的款项总额已经超出借款数额，钱俊霖通过周路摇及王晓杰账户向周跃放贷及收款。经质证，钱俊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周跃的证明观点，周跃与周路摇、王晓杰之间的转账行为与钱俊霖无关，双方在2019年9月1日已经对之前的借贷资金及利息做了结算。李顶粉表示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周跃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证明观点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述。周跃在二审阶段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出庭陈述：我是周跃的表兄弟，大概在2019年9月5日到10日之间，周跃车祸受伤我去照顾他。有两个人去龙鼎御墅找周跃要钱，当时有激烈的争吵，后来周跃让我出去买了笔、笔记本和印某写了欠条。后来他们有两个人在周跃家住了大概两个晚上。当时讨论房子的时候是将周跃带出去的，周跃的驾驶证、身份证、房产证等证件都让他们带走收执。我不认识这些人，我听周跃说他们是钱俊霖和周路摇。经质证，周跃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客观事实。钱俊霖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不应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人与周跃是表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他们”具体是哪些人其并不清楚，仅仅是听周跃说，且从证人陈述的周跃叫其去买笔和印某的行为看，不存在任何的胁迫行为。李顶粉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不然李顶粉的房子也不会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过户。本院认为，证人周某是周跃的表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系孤证，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证人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钱俊霖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银行账户流水》四十四页，用以证明钱俊霖通过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共计向周跃转账4080万元。周跃通过农行转账3240万元，农村信用社转账207万元，共计向钱俊霖转账3447万元。钱俊霖总计向周跃多转账633万元（以上资金往来1万元以下的均没有计算在内）。经质证，周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钱俊霖在一审明确提出除了涉案的5笔款项属于借款外，其余款项均不是借款，且钱俊霖提交的账户明细有2018年和2019年的，也就是2019年5月7日之前形成的转账行为，不应该计算在本案中。这正好说明钱俊霖在一审提交的借款结算书没有经过双方结算，该证据是钱俊霖单方准备好让周跃签字的，内容不客观真实，不应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顶粉表示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钱俊霖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证明观点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述。李顶粉在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钱俊霖、李顶粉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周跃认为一审法院：1.认定“一、经甲（周跃）、乙（钱俊霖）双方结算，截止2019年9月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小写3600000.00）”错误，事实是该结算书的内容不客观真实；2.遗漏认定周跃通过周路摇、王晓杰向钱俊霖还款以及用房屋抵债的事实。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周跃针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评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周跃是否尚欠钱俊霖借款本金3600000.00元以及利息220000.00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频繁的情形以及《借款结算书》，能够认定周跃自2018年11月起多次向钱俊霖借款、还款，双方于2019年9月1日经过结算确认周跃尚欠钱俊霖借款本金3600000.00元、利息220000.00元的事实。周跃主张《借款结算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本院认为，周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结算书的法律后果，其在签订《借款结算书》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司法机关主张撤销该《借款结算书》，其在本案当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受到了胁迫，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周跃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周路摇、王晓杰的账户向钱俊霖还款，双方账目对冲后其已还清欠款。本院认为，周跃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能够反映钱俊霖、周跃、周路摇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但不足以证实钱俊霖委托周路摇、王晓杰代其向周跃发放借款、收取还款的事实。经询问，周跃不能陈述其具体的借款总数额、还款总数额。故周跃对其已还清借款的主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采纳；周跃主张钱俊霖强行将其位于龙鼎御墅小区的商品房转卖折抵借款820000.00元的事实，但其所提交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买方为周路摇，房屋价款为380000.00元，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周跃也未能提交钱俊霖出具的《收条》或者双方签订的《补充结算协议》证实其以房抵债8200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周跃在二审阶段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能够反映其与钱俊霖在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但该资金往来发生于双方签订《借款结算书》之前，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借款结算书》之后周跃未偿还过借款。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按照《借款结算书》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周跃尚欠钱俊霖借款本金3600000.00元以及利息220000.00元，依法应当返还钱俊霖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820000.00元。综上所述，周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0.00元，由周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