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秋琪，女，1948年8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张正，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永祥，南京市司法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琨。 委托代理人尹郝，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住所，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柳玉祥，江苏省司法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顾树勇。 上诉人申秋琪因司法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70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申秋琪与案外人申素琪、申银琪、申金琪系姐妹，四人均为案外人谭志英的子女。2010年11月8日，谭志英、申素琪、申银琪、申金琪向钟山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申请对申素琪、申银琪、申金琪（债权人）与谭志英（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进行公证。2010年11月19日，钟山公证处做出（2010）宁钟证民内字第2772号公证书，载明：“申素琪、申金琪、申银琪、谭志英于2010年11月8日来到该处，在公证员面前，在《借款合同》上，申素琪、申金琪、申银琪三人签名，谭志英捺右手食指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上各当事人的签名、指印均属实。”2012年12月18日，谭志英向钟山公证处申请进行遗嘱公证。2013年1月15日，钟山公证处作出（2013）宁钟证民内字117号公证书，对谭志英的遗嘱行为进行公证。 2017年12月11日，申秋琪因要求分割被继承人谭志英遗产起诉申素琪、申银琪、申金琪等人，该继承纠纷一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已有生效民事判决，申秋琪在本案一审中拒绝出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 2019年5月6日，申秋琪向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提交《投诉书》，要求：1、司法行政机关依法监督、指导公证机构撤销（2010）宁钟证民内字第2772号公证书和（2013）宁钟证民内字117号公证书或协调钟山公证处赔偿投诉人损失；2、请求司法行政机关依法对被投诉人及其公证员进行处罚。 2019年5月14日，市司法局就申秋琪投诉案组织工作调查会，对钟山公证处、公证协会进行调查。2019年7月3日，市司法局作出《答复函》并邮寄送达申秋琪，对其投诉的内容逐一予以回复，认为其投诉理由不能成立。申秋琪对该答复不服，向江苏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省司法厅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予以受理。2019年9月4日，省司法厅向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9月10日，市司法局作出答复。省司法厅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苏司行复第64号，以下简称“6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函》。次日，省司法厅分别向申秋琪和市司法局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申秋琪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函》及省司法厅作出的“64号复议决定”，并判令市司法局对钟山公证处予以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是指当事人的权利受到行政行为的直接影响，存在受到损害的可能性，而与该行政行为形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应当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所要求保护的权益是否受到损害作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的判断标准。对于利害关系的判断应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扩大理解为所有受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也不宜包括反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申秋琪向市司法局投诉举报，要求市司法局监督、指导公证机构撤销钟山公证处作出的（2010）宁钟证民内字第2772号公证书和（2013）宁钟证民内字117号公证书或协调钟山公证处赔偿其损失，并要求市司法局对钟山公证处及其公证员进行处罚。（2013）宁钟证民内字117号公证系申秋琪之母谭志英的遗嘱公证，（2010）宁钟证民内字第2772号公证系谭志英与其他子女的借款合同公证，上述公证行为均为谭志英行使权利的体现，与申秋琪无关，更不会对申秋琪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申秋琪在谭志英去世后，通过向市司法局投诉举报，意图促使司法行政机关对于上述公证行为发动行政权进行调查。由于申秋琪与谭志英去世前的权利处分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行政机关对上述谭志英所涉公证行为的调查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申秋琪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符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对于申秋琪申请法院调取钟山公证处持有的（2010）宁钟证民内字第2772号、（2013）宁钟证民内字117号公证书全部档案材料，亦不予理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行政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案件中，法院对于行政复议行为的审查依附于对原行政行为的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因申秋琪对市司法局作出的原行政行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故应一并驳回其对省司法厅复议决定的起诉。 据此，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申秋琪的起诉。 上诉人申秋琪上诉称，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故应审查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而非审查案涉公证行为是否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案涉公证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该公证行为也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省司法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应审查申秋琪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此“利害关系”为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根据公证法的上述规定，公证当事人及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在涉及公证事项的救济方面享有基本同等权利。谭志英与申秋琪系母女关系，申秋琪是谭志英的法定继承人，谭志英处置财产的行为虽系行使自身权利，但因存在案涉公证行为，使得申秋琪成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本案系因对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的投诉而引发，故本案中实际存在双重利害关系：其一、申秋琪与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其二、申秋琪与市司法局的调查处理行为（即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前已述及，申秋琪为案涉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其为自己的利益向市司法局提出投诉，市司法局作出的调查处理行为与申秋琪亦有利害关系。原审裁定认为申秋琪与本案被诉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申秋琪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立案条件，应继续审理。 因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7月1日起停止履职，原由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管辖的一审行政诉讼案件，由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应由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70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路 兴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