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1-29-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2034961811。法定代表人：丁傅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重庆高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世平，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原审被告：夏山德，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上诉人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夏世平、原审被告夏山德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被上诉人夏世平、原审被告夏山德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斌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夏山德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其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已经明确约定夏山德转包工程，由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夏山德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不知道，夏山德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夏山德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25000元款项是迫于甲方的压力，替夏山德代为垫付款项，并非是应由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支付款项的人李必桂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必桂是替夏山德支付的，夏山德在李必桂处借了很多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南川区莲石乡新民村等（2）村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不是真实的。夏世平辩称，夏山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称其支付25000元是迫于压力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南川区莲石乡新民村等（2）村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是案外人石现华从国土局照出来拿来给被上诉人的。原审被告夏山德述称，夏山德从接到合同签订合同都是李必桂主持，李必桂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相当于公司常务经理。李必桂借钱给我不是事实。夏世平的钱是公司打的。夏山德的工程款没有拿到。夏世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夏山德、斌越公司支付夏世平欠款20270元，夏山德、斌越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夏山德、斌越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3月18日起以202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至付清本息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夏山德、斌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至2019年期间，夏山德称其系斌越公司项目负责人，要求夏世平为其提供运输服务，夏世平提供相应服务后，夏山德于2019年9月30日与夏世平进行结算，并向夏世平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欠夏世平石子、石粉厂本及运费20270元。该欠条的欠款人落款为斌越公司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夏山德。结算后，夏世平多次催收，夏山德以斌越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为由拒不付款。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恳请依法及时处理。夏山德一审辩称，欠夏世平货款及运费属实，夏世平与我及斌越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是事实合同关系。当时是王**介绍夏世平把货拉到工地，价格是一样的，公司也付了一笔钱给夏世平的。同意支付货款及运费，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及诉讼费。斌越公司一审辩称，该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夏山德与公司无关，夏山德出具的借条只代表他本人，不能代表公司。且无法核实欠条是否真实，即使真实，也是夏世平与夏山德之间的经济纠纷，应驳回夏世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6日，斌越公司作为甲方与郭先贵、夏山德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就斌越公司承建的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十标段）建设工程，由乙方进行内部项目管理承包，由乙方设立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十标段）建设工程项目部，由乙方任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完成工程的施工任务，以总承包工程项目为单位。2019年3月20日，斌越公司作为甲方、郭先贵作为乙方、夏山德作为丙方签订《关于〈项目管理责任书〉的补充协议》，约定郭先贵与斌越公司解除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夏山德继续按该项目管理责任书组织投资施工，直到完工验收合格。2019年7月，夏世平经王**介绍与夏山德洽谈关于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地供应石子、石粉的事宜。截止2019年9月，夏世平陆续将石子、石粉送至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地。2019年9月30日，夏山德与夏世平就供货数量、金额、实际应付金额进行结算并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夏世平石子、石粉厂本及运费共计45270.00元，已付25000.00元，还欠20270.00元（贰万零贰佰柒拾元整）。欠款人：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夏山德。2019年9月30日”的内容。2020年3月30日，夏世平以夏山德、斌越公司未支付款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夏世平陈述，其经王**介绍与夏山德联系时，夏山德告知斌越公司在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需要石子、石粉，价格与王**的相同；之后，夏世平将石子、石粉送至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工地，由项目部的材料员石现华接收；截止2019年8月9日时，因未收到货款，夏世平遂不再供应石子、石粉，在斌越公司的李必桂向夏世平打款25000元后，夏世平才继续供应货物至2019年9月；与夏山德结算后，斌越公司还将尚欠的款项做成统计表交给了南川区国土局。夏世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打印件拟证明其主张。账户明细显示斌越公司的李必桂于2019年8月9日向夏世平转账25000元，备注为“代付材料款”。《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打印件载明姓名夏世平、品名行管人员工资、金额20270元，并有“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一审庭审中，夏山德陈述，案涉工程是斌越公司签订的合同，郭先贵承包后再转包给夏山德，其并非斌越公司的员工，但对外以斌越公司的名义施工，项目部也是斌越公司的项目部；斌越公司与王**签订供应石子、石粉的协议，之后王**供应不了，就介绍夏世平供应货物，公司按协议付钱给夏世平；夏山德出具欠条是因为确实欠夏世平货款及运费，欠条中注明“欠款人：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夏山德”的原因是因为货款用于斌越公司的工地。一审庭审中，斌越公司陈述，案涉公司由郭先贵用公司资质去投的标，郭先贵中标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夏山德，郭先贵收取相应费用；后来，夏山德与郭先贵发生矛盾，欠他人很多钱，斌越公司就召集夏山德、郭先贵及债权人开协调会，斌越公司为工程复工，垫付30几万元，其中25000元支付给夏世平；《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打印件是发包方在年终要求上报农民工工资时交给发包方的，但公司在之后核实夏世平的款项是材料款不是工资，所以这张表已作废。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关于〈项目管理责任书〉的补充协议》、《欠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提交《项目管理责任书》、关于〈项目管理责任书〉的补充协议》等证据以及案涉工程施工的有关事实表明，斌越公司将承建的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十标段）建设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夏山德，夏山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项目管理责任书》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由夏山德设立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十标段）建设工程项目部，且由夏山德任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中全面负责施工。据此应当认定斌越公司对于夏山德以该公司名义开展施工活动予以认可。其次，夏山德与夏世平就石子、石粉达成口头协议后，夏世平按约将石子、石粉运送至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嗣后结算时，夏山德就石子、石粉结算时向夏世平出具的《欠条》注明的是“欠款人：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夏山德”。第三，斌越公司已支付夏世平货款25000元后，又将夏世平的20270元款项列入《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欠款统计表》中提交给发包方。基于上述事实，夏世平有理由相信夏山德的行为代表斌越公司，夏山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斌越公司应当对夏山德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夏世平要求斌越公司支付欠款2027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的情况下，斌越公司应当在结算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夏世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现夏世平主张斌越公司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2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确认斌越公司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案涉合同中，夏山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斌越公司对外承担。现夏山德自愿承担支付夏世平欠款20270元的法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对夏世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世平欠款2027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随本清）；二、夏山德对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中的欠款202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夏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元，减半收取153元，由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举示南川区石莲乡新民村等（2）个村土地政治项目农民工欠薪统计，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在欠款单中，这张表才是真实的，可以在南川国土中心调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南川国土中心也没有。夏世平质证称：对方提供的这个表是真实的，对方是提交的人工工资，他们是第二次提交，我们是第一次提交，第一次提交的时候是提交不出去的，后来不知道怎么衔接的只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才有了第二次他们提交这个表。夏山德质证称：这个表我大概知道来历，是否真实我不知道，我没签字。本院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在对该证据质证时，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对该证据质证时，并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其陈述为：“年终喊报农民工工资，当时一会儿是工资，一会儿是材料，但是人工工资才能报上去，但是后来我们核实，夏世平的款项是材料款，不是工资。这张表是废表。”“当时我看到有一张欠条上面写的是夏世平的工资，所以才写上去的。后面我们审查发现他的是材料款，不是人工工资，所以这张表就作废了。”结合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认可，并确认上诉人曾经将夏世平的款项列入过该表中。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李必桂在一审中陈述：“这25000元是公司打给我的，我再打给夏世平的。当时为复工，才打了这25000元。我和公司还垫付35万余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李必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其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二审中称李必桂不是其工作人员，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该一审代理人还陈述其向夏世平打款25000元是上诉人公司打给该代理人，该代理人再转给夏世平的，目的是为了复工。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必桂是知道夏世平向其工地运送货物的事实，而且向其支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夏山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可以维持。综上所述，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重庆斌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