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烽，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真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车公庙苍松大厦**17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G73D0H。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笑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广东中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真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新公司）、朱笑新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真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朱笑新；3.判决真新公司在判决后五日内办理章程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4.判令宋烽自离职之日起不承担真新公司所有法律责任；5.判定真新公司、朱笑新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宋烽在公司半年的时间里，均和普通员工一样拿一份工资，工资分基本工资(40%)和绩效考核工资(60%)，从未从公司获得任何分红，公司与宋烽解除劳动合同后，尚欠宋烽薪资10万余元至今未付，这充分证明宋烽即使在公司期间也是挂名法人。2.宋烽于2018年1月9日与真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与真新公司不再具有任何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的规定，宋烽离职后与上述法律条款的任职条件不符。宋烽离职后数次与公司实际控制人朱笑新联系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均被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已两年多时间一直未办理。实际控制人更是采取各种手段逃避责任，甚至伪造宋烽签字上报各种工商审核资料。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内容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中朱笑新被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朱笑新律师极力表明不应将朱笑新列为本案第三人，法庭宣布将进行法庭调查。宋烽根据要求按时提供了法庭调查申请，申请中所提供的资料中足可证明真新公司的由来及实际控制人朱笑新逃避责任的举动，一审判决书中看不出一点调查结果，恳请二审法庭调查朱笑新的实际控制人身份。4.一审判决书确认宋烽已于2018年1月9日与真新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但仍以宋烽担任执行董事为由不支持宋烽诉讼。有限责任公司因无董事会，执行董事即相当于董事长，已经离职两年多的宋烽继续任执行董事明显与公司法第十二条相违背，这也是宋烽起诉的主要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5行载明“没有证据显示真新公司股东会已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法定代表人”，如果真新公司股东会已完成修改公司章程和变更法定代表人，宋烽就不会起诉了。宋烽起诉前咨询政府市场监督部门，市场监督部门因自身无执法权，明确告知宋烽通过法院起诉是最终途径。立案前宋烽根据法院提供的电话联系了法律援助律师，特就离职后公司拒绝变更法定代表人通过起诉能否获得法院支持咨询了律师，得到是肯定的答复，并告知案由为“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而起诉得到的判决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就是说宋烽离职后公司一直就不办理章程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6.公司成立后挂靠深圳天源边科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接了抚州高新区项目，合同总额八百余万元，该项目资金足够覆盖员工工资，宋烽离职后，部分员工因欠薪问题起诉真新公司，宋烽被确定为公司关联人和被执行人，而真正的实际控制人却逍遥法外。因公司基本户因涉诉问题账号被法院冻结，为调查项目进度款项去向，宋烽曾到开户行深圳建设银行宝城支行调查公司其他银行账号，因银行需要开户许可证及密码而无法查到，恳请二审法庭调查朱笑新作为真新科技实际控制人转移资金恶意欠薪的行为。综上，宋烽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一审判决作出驳回宋烽诉讼的判决，宋烽认为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宋烽的上诉请求。朱笑新辩称，1、宋烽的上诉请求第2项要求判决真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朱笑新，事实上宋烽一审诉请没有该项内容，宋烽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两项，从未提出该项上述请求。2、宋烽的上诉状指责朱笑新被法庭传唤未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这个指责是不对的，朱笑新已经委托律师参加了一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宋烽诉真新公司的案件与朱笑新无关，其诉请成立与否均与朱笑新无关，朱笑新不清楚一审法院为何会把朱笑新追加进来。当然这或许是一审法院考虑如果朱笑新为真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有可能侵害了朱笑新的合法权益，也是通知朱笑新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但是在一审中朱笑新明确否认其与真新公司有任何关系，综合前面两点意见，朱笑新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烽的上诉。真新公司未作答辩。宋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真新公司在判决后5日内与宋烽办理真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真新公司与宋烽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宋烽不承担真新公司任何法律责任；3.真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新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股东为刘智诚、邹海连、宋烽、傲新（深圳）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2%、16%、2%、80%。其中，刘智诚系公司监事、邹海龙系公司总经理；宋烽为公司执行董事，系由股东会或股东选举、委派产生。宋烽目前为真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斗星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朱笑新，股东为朱笑新、宋烽以及案外人等10人，其中，朱笑新持股27.58%、宋烽持股1.56%。2018年1月9日，真新公司向宋烽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宋烽于2017年2月20日入职真新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另，依据宋烽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宋烽于2017年3月至5月期间通过北斗星公司缴纳社保，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通过真新公司缴纳社保,2018年1月至12月通过个人缴费窗口进行缴纳社保。宋烽庭审中确认真新公司章程载明由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的章程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法人性质上属于法律拟制人格，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主要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这就要求法定代表人与其所代表的法人之间存在实质关联性。就公司法人来说，其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的实质关联性，主要在于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中，宋烽虽已于2018年1月9日与真新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但其仍是持有真新公司2%股权的股东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其可依据法律规定享有参与公司重大决策等经营管理权力，宋烽与真新公司之间具备实质关联性，具备对外代表该公司的基本条件和能力。没有证据显示真新公司股东会已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其法定代表人，宋烽请求办理真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烽是否应当承担真新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具体事项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宋烽主张至其与真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不承担真新公司任何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宋烽预交），由宋烽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宋烽上诉请求法院确认真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朱笑新，因其一审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且朱笑新是否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属事实认定范畴，不具有可诉性，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宋烽是否有权主张不再登记为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宋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真新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9日解除，明确表示其不愿意继续担任真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愿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从法律关系上分析，宋烽与真新公司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内容为宋烽受真新公司委托担任该司法定代表人。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宋烽有权要求解除与真新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宋烽虽系持有真新公司2%股权的股东，亦不属于其应履行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义务的情形。其仅持有真新公司2%股权，客观上亦无法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变更法定代表人。故此，宋烽通过诉讼的途径请求真新公司涤除其在登记机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事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宋烽诉请其离职后无须承担公司所有法律责任，其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对外法律责任，不因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而免除，应视具体事项依法认定，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烽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7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真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涤除宋烽作为深圳市真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三、驳回宋烽一审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深圳市真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