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树华，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围下组0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广东天行健（曲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负责人：华文来，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1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朱屋组007号。法定代理人：朱欠明（系朱某的父亲），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朱屋组007号。法定代理人：张欢（系朱某的母亲），女，199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朱屋组00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霞，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树华、始兴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始兴县*******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交通事故损失123623.26元，华树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94元，按减半收取计1797元，由朱某负担448元，华树华、始兴县*******民委员会负担1349元；此款已由朱某预交，华树华、始兴县*******民委员会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迳付朱某。华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华树华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溪村委会、朱某负担。宝溪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朱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华树华须优先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的赔付责任是否正确；三、朱某的父母是否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应否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四、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五、宝溪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六、华树华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华树华认为，朱某为农村户口,且属于生活在农村的三岁小孩，从朱某提交的朱欠明银行卡流水明细来看,该明细中根本无法识别何笔款项为朱欠明的工资收入,其仅凭惠州市桔顺钢铁厂（以下简称桔顺钢铁厂）出具的证明而主张朱欠明月工资收入达10000元显然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朱某提交的桔顺钢铁厂和广东乐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通电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缺乏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经办人签名，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朱某父母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故朱某的残疾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朱某认为，朱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受害人为被抚养人且随主要抚养人共同生活的,按照主要抚养人情况确定赔偿标准。审理期间朱某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某的主要抚养人父母均在城镇工作多年,收入均来源于城镇,虽然朱某为农村户籍,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朱某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桔顺钢铁厂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朱欠明，2017年12月1日入职，现任技术维修一职，月薪工资10000元。2019年4月25日因其儿子朱某发生交通事故需要照顾，请假期间，单位扣发其全部工资待遇”】、朱欠明的银行流水、桔顺钢铁厂的企业信息资料、乐通电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张欢，2018年10月8日入职，现任生产主管一职，月薪工资5000元。2019年4月25日因其儿子朱某发生交通事故需要照顾，请假期间，单位扣发其全部工资待遇”】、乐通电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足以证实朱某的主要抚养人父母(朱欠明、张欢)事发前均在城镇工作,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收入均来源于城镇,而朱某作为朱欠明、张欢的被抚养人，生活消费亦来源于城镇，故朱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华树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华树华须优先承担交强险限额的赔付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华树华认为，其驾驶的挖掘机属于履带式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履带式的挖掘机不属于必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故华树华无须优先承担交强险限额的赔付责任。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朱某认为，华树华驾驶的挖掘机是属于机动车,应当购买交强险。理由：(1)根据始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始公交重认字[2019]第A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记载,“华树华驾驶机动车”,交警作为专业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了华树华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2)以及结合事故现场情况,华树华驾驶的挖掘机是在道路上行驶并施工；(3)根据交强险投保的费率表及特种车商业险保险条例可以看出,挖掘机均应投保交强险。对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华树华驾驶的挖掘机属于履带式车辆,作为工程机械主要用于工地作业,是不允许上路行驶的,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定义的必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故华树华无须优先承担交强险限额的赔付责任。华树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某的父母是否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应否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华树华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朱某的爷爷朱定华背着朱某的妹妹驾驶电动三轮摩托车时,朱某就坐在爷爷旁边,没有其他成年人的陪伴,更没有其他任何的防护措施。朱某父母显然对朱某违规搭乘货运车辆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朱某认为，朱某父母不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且其已按事故责任分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不应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朱某在事故发生时与其爷爷朱定华在一起,并没有脱离家人的照看,不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且朱定华在本案中已承担相应的过错,不应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华树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华树华认为，事发时,朱定华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是由宝溪村方向往顿岗街方向行使的,而华树华在道路的左侧施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朱定华驾驶电动三轮摩托车未靠右侧行驶进而引发事故,朱定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25日上午,但4月29日下午才报警,已经移动了现场,很难还原事故发生的经过。因双方都是机动车,如无法区分责任的,则应视为同等责任。故朱定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或同等责任。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朱某认为，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华树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后经上一级交警部门复议,还是维持原事故责任,交警部门作为专业的部门,经过两级交警部门的认定,均认为华树华需承担主要责任。故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正确。对此本院认为，始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复核第一次事故认定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涉案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华树华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涉案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华树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五、关于宝溪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华树华在施工期间非法占用道路,与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朱定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事故的发生，即使华树华不存在主观故意,但必定存在重大过失；宝溪村委会在聘请华树华施工期间，已尽到必要的注意、警告和管理义务,宝溪村委会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涉案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将宝溪村委会列为责任主体之一，应按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主体进行责任承担；宝溪村委会与华树华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故宝溪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华树华认为，宝溪村委会与华树华是雇佣关系，宝溪村委会聘请华树华对道路进行清理时，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占用道路的许可，没有设置有关的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具有明显的过错，宝溪村委会作为华树华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某认为，宝溪村委会应对朱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华树华完全是根据宝溪村委会的指示来完成工作，并不具备工作的独立性，即宝溪村委会对华树华具有一定的人身支配性，而华树华在本案工作中也仅是单纯提供劳务的行为，并不具备技术含量，且从支付报酬的方式来看，宝溪村委会也是按工时来向华树华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明显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宝溪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宝溪村委会主张其与华树华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因其对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华树华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宝溪村委会的该主张不成立。六、关于华树华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华树华认为，华树华没有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朱某认为，华树华没有取得特种车的相应资质证书便驾驶挖掘机上岗,并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华树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面第二、第五焦点问题的论述可知，华树华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如前所述，对此不再赘述。七、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宝溪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令宝溪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华树华认为，宝溪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朱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此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法条，故宝溪村委会提出的该上诉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赔偿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朱某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共计133516.37元（医疗费2241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1820元+交通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5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华树华驾驶的挖掘机属于履带式车辆，无须投保交强险，故朱某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共计133516.37元应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情况，由华树华承担93461.46元（133516.37元×70%），其余损失由朱某自行负担。因华树华是在执行宝溪村委会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伤的，故华树华承担的93461.46元赔偿款应由宝溪村委会赔偿给朱某。因华树华已垫付了5000元费用，故宝溪村委会应赔偿给朱某88461.46元。华树华已垫付的5000元，由华树华另行向宝溪村委会追偿。综上所述，华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宝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于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始兴县*******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交通事故损失88461.46元；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按减半收取计1797元，由朱某负担832元，始兴县*******民委员会负担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朱某负担3560元，始兴县*******民委员会负担1984元。华树华已向本院缴纳2772元，本院予以退回2772元案件受理费。始兴县*******民委员会已向本院缴纳2772元，本院予以退回788元案件受理费。朱某应向本院缴纳3560元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郭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