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5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品仕，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资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颖杰。复议申请人王品仕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20)沪02执异91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资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脉公司)与被执行人王品仕仲裁裁决纠纷一案中，王品仕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对其财产冻结、扣划、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并对上述执行案件终结执行等。王品仕称，其已于2019年8月2日，履行了二中院(2012)沪二中执字第85号(以下简称执85号)案件执行通知中的第二项义务，向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支付了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9,642.86元、仲裁裁决费用3,318元，以及第三项案件执行费1,144.41元，共计84,105.27元。故对(2019)沪02执恢128号(以下简称执恢128号)案件提出异议。王品仕已将(2010)沪仲案字第0702号(以下简称仲案0702号)裁决书中第二项裁决的位于原上海市闸北区天目西路XXX号的地下室系争房屋及《物品交接单》所列物品等，于2010年8月13日公证摄像后留置在原地交付，且于2011年5月4日、12月7日发函、电话告知了申请执行人，并于同年12月8日收到了对方的回函。对此，王品仕已在执85号案件执行法官制作的谈话笔录中作出了交付的声明。申请执行人已于2012年2月26日被吊销执照，丧失了主体资格，至执85号案件立案仅一个月左右，不存在王品仕未交接系争房屋、须支付实际占有房屋使用费等事实。系争房屋也已于2010年6月22日过户至张国顺名下，其曾就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与系争房屋所在的物业公司涉讼，该案中，张国顺提供了2015年3月10日报警单，以证明物业公司将系争房屋上锁，故张国顺早已实际接受了系争房屋，不存在王品仕未将该房屋交付的事实。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就系争房屋签署租赁合同后，王品仕被有关政府主管部门告知房屋用途不明，故王品仕向申请执行人发函撤销双方的租赁合同而引起争议。即使申请执行人不认可王品仕已于2010年8月13日留置原地交付的事实，申请执行人亦应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王品仕已全部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的所有义务，冻结王品仕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24,441.29元应予解冻。如王品仕未完全履行上述执行案件，则应明确具体应承担的义务及依据。故二中院在执恢128号案件中继续对王品仕财产采取冻结、扣划、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不当，请求予以撤销，该案应作终结执行处理等。资脉公司辩称，王品仕在有关仲裁、诉讼及执行中，多次称其已于2010年8月13日返还了系争房屋等，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均明确，王品仕须返还系争房屋及物品等，故王品仕的上述主张，不是事实。执85号案件执行法官曾要求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0日至系争房屋进行交接，但王品仕却未到现场交接。后法院要求其一周内履行交接手续、一个月内履行相关债务，但王品仕仍未履行。直至2019年7月4日，双方当事人经法院召集，进行了交接，并制作了笔录。在长达八年的执行期间内，申请执行人于2011年11月11日、12月12日，2012年7月9日、2014年9月10日、2015年3月20日及2019年3月等，多次催告王品仕，并抄送法院，但王品仕一直未予理会。虽然申请执行人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在清算程序依法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后，企业法人才归于结束，故不影响申请执行人在清算业务范围内向王品仕主张之前的债权。虽然张国顺是系争房屋权利人，但生效的(2011)沪一中民四(商)撤字第45号(以下简称民撤45号)民事裁定中，查明张国顺委托申请执行人出租系争房屋等，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与张国顺如何行使房屋所有权的民事权利，以及因此发生的诉讼等均无关，王品仕根据张国顺的相关诉讼提出的主张，亦存在自相矛盾。因王品仕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交付房屋和物品，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申请执行人无权单方处分，故不存在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由于王品仕至今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其应承担的全部义务，且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法院对其采取的执行措施正确，且不应终结执行。据此，申请执行人请求驳回王品仕的异议。二中院查明，2011年4月2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仲案0702号裁决书，裁决：一、王品仕与资脉公司2010年6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2月24日解除。二、王品仕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房屋及《物品交接单》所列的物品返还资脉公司。三、王品仕支付给资脉公司自2010年10月16日至2011年2月24日期间的租金，按每月30,000元计，将王品仕已支付的50,000元押金抵冲后，计79,642.86元。四、王品仕支付资脉公司自2011年2月25日至房屋返还日的房屋实际使用费，每月30,000元。五、本次仲裁请求案费用16,942元(已由王品仕预缴)，由王品仕承担。本次仲裁反请求案费用11,062元(已由资脉公司预缴)，由王品仕承担3,318元，由资脉公司承担7,744元。六、对王品仕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七、对资脉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裁决主文第二、三、五项文中双方当事人应付款项予以抵扣后，王品仕还应支付款项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资脉公司。本裁决为终局裁决。本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决书所附：《物品交接单》1.斯洛克球桌及灯具三套；2.九球台球桌及灯具一十一套；3.海尔中央空调四台；4.海尔分体式空调一台。裁决后，王品仕不服，以资脉公司未告知王品仕系争房屋已于2010年6月11日转让给张国顺等事实，以及仲裁裁决在实体认定上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该院查明，2010年6月3日，王品仕已经收到资脉公司关于系争房屋物业转让张国顺的书面通知。当月15日，张国顺向资脉公司出具委托该公司出租上述物业的委托书等。据此，一中院依法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民撤45号终审民事裁定：驳回王品仕要求撤销仲案0702号裁决的申请。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权利人资脉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执行。2012年1月29日，该院依法以执85号立案受理，并向被执行人王品仕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向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支付82,960.86元及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房屋返还日止的实际使用费(按每月30,000元计)，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支付执行费1,144.41元。2012年2月7日，因被执行人仍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作出执85号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银行存款84,105.27元及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房屋返还日止的实际使用费(按每月30,000元计)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银行存款不足之数，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2年2月10日，申请执行人向该院表示愿意协调解决。当月15日，被执行人称，其于2010年8月13日打电话给申请执行人，要求对方接收物品，但对方称没时间，被执行人在公证录像后，锁门并将钥匙挂在锁上，又电话告知了对方，故已经归还，同时表示希望协商解决等。后，该院依法要求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0日至系争房屋现场交接等，但被执行人未至。当月22日，被执行人称其早已于2010年8月13日归还了相关物品等，故未去现场。该院依法告知：申请执行人愿协商解决，被执行人应限期将物品交给申请执行人，并付清款项。被执行人无异议。2019年7月10日，在二中院的谈话笔录中，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确认，系争房屋等已于当月4日移交给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王品仕对其关于已于2010年8月将系争房屋交付对方的主张，注明：“经法官提醒，我们只是缺少了一个形式。”2019年8月2日，被执行人履行了仲案0702号裁决书第二项主文，承担仲裁费用、执行费用等，共计84,105.27元的义务。二中院另查明，2019年8月6日、10月9日，因被执行人王品仕未全面履行生效的仲案0702号裁决书等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向该院书面申请对被执行人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冻结其银行账户等执行措施。2019年10月18日，该院依法以执恢128号立案受理。2019年10月25日，该院分别依法作出执恢128号失信决定：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失信期限2年，以及执恢128号限制消费令，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19年10月29日，该院对被执行人名下存款余额为124,441.29元的银行账户依法冻结。当日，经合议庭评议，执恢128号案件以执行完毕结案。二中院认为，虽然王品仕现已履行了生效的仲案0702号裁决书、执8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的租金、仲裁和执行费用等义务，但是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均明确，王品仕除应承担上述义务外，还应承担系争房屋返还日止的实际使用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故王品仕关于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的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亦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鉴于系争房屋直至2019年7月4日交接完毕，且王品仕认可其关于该房屋于2010年8月13日留置交付对方的主张，存在瑕疵，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院经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对仲案0702号裁决书等恢复执行，并以执恢128号立案受理，执行中，对王品仕采取相应的冻结银行账户等执行措施，于法有据。王品仕要求撤销上述相关财产冻结等执行措施，本案应作终结执行处理的异议申请，与事实不符，且无足够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王品仕的其他异议理由，均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二中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沪02执异91号异议裁定，驳回王品仕的异议申请。王品仕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王品仕称，二中院在案件执行及异议裁定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且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王品仕于2011年5月4日向资脉公司发函，告知已于2010年8月13日将系争房屋及《物品交接单》所列物品等经公证摄像后留置交付资脉公司，故系争房屋交付日应为2011年5月4日。资脉公司认为本案与系争房屋所有权人张国顺无关的抗辩不能成立，二中院对张国顺何时接收房屋的关键事实未予认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中院在案件执行及异议裁定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2012年1月15日，王品仕声明明确已经交付，执行法官却没有及时通知资脉公司接收，更未到场执行。2012年1月22日，王品仕在与执行法官谈话中再次重申已交付，即使同意协商，也明确表示仅是见证，不属于交接。2019年7月4日也并非交接完毕，而是见证。2019年7月10日笔录中的表述并不影响王品仕已就系争房屋及物品作出交付声明并产生交付的法律后果。本案案情复杂、事实不清且争议极大，王品仕收到资脉公司答辩状、质证意见和举证材料时，二中院未进行听证已作出异议裁定，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撤销(2020)沪02执异91号异议裁定，撤销在执恢128号案件中继续对王品仕财产采取的冻结、扣划等执行措施，对该案作终结执行处理或发回二中院重新审查。资脉公司辩称，2019年7月之前，资脉公司没有出具过表示接收系争房产交付的书面材料。2011年8月18日，一中院作出民撤4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品仕要求撤销仲案0702号裁决的申请，故2011年8月18日之前系争房屋没有交付可能。资脉公司仅收到2011年12月的王品仕发函，并回函明确拒绝王品仕的做法。之后资脉公司每年都向王品仕发函催促交付，但没有任何笔录或裁定表明2019年7月前系争房屋及物品已交付的事实，执行法官2019年7月4日还去现场进行了查看。张国顺委托资脉公司租赁系争房屋，为避免今后产生争议，资脉公司多年来一直要求对系争房屋及其他物品进行清点，故清点前未接收。系争房屋地段较好，不存在资脉公司为获取更大收益而故意不交接的问题。二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复议申请。经审查查明，二中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2011年4月2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仲案0702号裁决。后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立执85号案的时间是2012年1月29日。期间王品仕还向一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中院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民撤4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品仕的撤裁申请。故复议申请人王品仕称于2010年8月13日已将系争房屋及《物品交接单》所列物品留置交付资脉公司，后又于2011年5月和12月两次发函确认的主张，因均早于执85号案的立案时间，且未获申请执行人确认，本院不予认可。执行期间，执行法官多次要求双方到现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但王品仕均未到场。直至2019年7月10日，在二中院的谈话笔录中，申请执行人资脉公司确认，系争房屋等已于当月4日移交给申请执行人。虽王品仕现已履行了生效仲裁裁决确认的交付系争房屋、支付租金等义务，但尚有自2011年2月25日至房屋返还日的房屋实际使用费等支付义务未全面履行，故二中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立执恢128号案恢复执行于法有据，在此基础上二中院对王品仕采取的限制消费、冻结银行账户等执行措施亦无不当。复议申请人要求撤销对其采取的执行措施，对执行案件作终结执行处理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故二中院异议阶段实行书面审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在复议阶段进行了听证，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权。综上，二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品仕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执异9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陈 克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