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梁华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婷，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浓女，女，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进安，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太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盛峰，男，199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恩棉，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暨南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梅花，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进安、任盛峰、卢恩棉，原审第三人暨南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进安115578.01元；二、被告卢恩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进安9714.47元；三、驳回原告周进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290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进安负担1692.8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116.86元，被告卢恩棉负担93.87元，两被告负担的部分并直接支付给原告周进安，本院不作收退。”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且对已垫付的108000元的医疗费保留追偿的权利；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主要内容是：一、涉案车辆粤H*****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用于营运，但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且从未通知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粤H*****号二轮摩托车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投保时约定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摩托车。但经一审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任盛峰正在使用粤H*****号二轮摩托车为XX公司派送快递，用于营运，已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粤H*****号二轮摩托车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车辆，投保时也是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但实际用于营运，明显导致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于被保险人私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知悉涉案车辆粤H*****号二轮摩托车用于营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任盛峰及卢恩棉自述粤H*****号二轮摩托车是由XX公司安排与其他快递员的车辆统一到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商业险的情况不属实。第一，粤H*****号二轮摩托车是2018年5月16日任盛峰以个人名义向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的，约定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车辆的所有人为任盛峰，投保人为任盛峰，被保险人也为任盛峰，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车辆是由XX公司统一投保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任盛峰及卢恩棉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根据任盛峰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显示，任盛峰是于2018年5月18日与佛山市顺德区XXXX货运代理服务部签订的劳动合同，而本案涉案车辆是在2018年5月16日投保，2018年5月17日生效。也就是说，任盛峰在为粤H*****号二轮摩托车投保商业险时仍未进入佛山市顺德区XXXX货运代理服务部工作，在尚未确定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更不可能由公司代办承保，该证据也恰恰可以反映任盛峰及卢恩棉自述的以公司名义统一投保的陈述不相符。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凭其个人一面之词认定粤H*****号二轮摩托车是由XX公司统一到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一般不为普通二轮摩托车承保商业三者险从而推定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不可能不知道粤H*****号二轮摩托车用于营运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共出具摩托车商业险保单1386份，保费合计59.67万元，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并未对摩托车商业险投保主体做限制，只要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均可进行投保。而且随着客户保险意识的提高，摩托车商业险也有很大的市场需求。因此，客户是否投保摩托车商业险与车辆是否用于营运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的推定不成立。而且，粤H*****号二轮摩托车的外表形态也非常规的XX快递车，一般XX快递车有车厢装载快件，且有明显的XXlogo，而粤H*****号二轮摩托车的外表形态也为常规摩托车，行驶证登记也为非营运车辆，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根本无法知悉或应当知悉该车辆将用于营运。三、标的车改变使用性质但未履行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无须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与投保时是否已履行明示告知义务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4期《程XX诉张X、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X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已作出明确的指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保险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该公报案例裁判的依据是保险法规定，并非合同约定，与投保时是否已履行明示告知义务无关。本案中，任盛峰将粤H*****号二轮摩托车以非营运车辆投保，但用于营运派送快递，使用频率明显较非营运车辆更高，出险事故的风险更大，但其并未通知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直至庭审时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才得知粤H*****号二轮摩托车用于营运，且本案交通事故也是在其营运发生，其营运行为使粤H*****号二轮摩托车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周进安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知道案涉车辆是用于快递运输业务，该事实已与任盛峰查实。案涉车辆的保险由XX公司统一向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购买，在购买保险之后任盛峰才有上岗资格，这就是案涉车辆买保险之后才与任盛峰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XX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并大批量购买摩托车，用于快递运输的摩托车都是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购买保险，并且该摩托车用于快递运营，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是对案涉车辆用于商业是知情的。二、根据任盛峰提供的投保单明确显示投保人处没有任盛峰的任何签名，也就是说任盛峰一直没有看到投保公司提供的免赔声明和保险条款，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对免赔条款没有发挥充分告知义务，所以不享有免赔条款的相关权利。针对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任盛峰辩称，保险是由公司统一购买，其微信有公司购买保险的转账记录，公司购买完之后会发照片给任盛峰。当时任盛峰所在的XX公司是必须要买保险，购买了车辆交强险等才能上岗和签订劳动合同。针对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卢恩棉辩称，XX公司有明确规定所有上岗人员必须要证件齐全和所有保险、摩托车的驾驶证、行驶证都必须在有效期内才能签订合同，保险是公司统一购买。针对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暨南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无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粤H*****号车辆行驶证一份，拟证明粤H*****号车辆的行驶证的所有人登记为任盛峰个人，使用性质为非运营，车辆照片也为常规摩托车，也没有XX公司的logo，根本无法推定用于营运。被上诉人周进安、任盛峰、卢恩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暨南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进安、任盛峰、卢恩棉、暨南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均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粤H*****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用于营运，但投保时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且从未通知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并不知悉涉案车辆用于营运，标的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但未履行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当就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对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本案中，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写到“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了解相关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但投保人任盛峰述称涉案车辆由XX公司代为投保，投保人签章处未有任盛峰签名，所以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3.6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朱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