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深圳市罗湖区***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6018室。负责人：陈令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向红，女，汉族，1989年4月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桃江县***********，身份证号码：430************121。系受害人邓伯军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娟、陈小娟，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光辉，男，汉族，1985年5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从化市************，身份证号码：440************4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荣聚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三联社区塘径新村坤成工业区**101。法定代表人：夏海枢，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向红、被上诉人巢光辉、被上诉人深圳市荣聚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父亲2019年5月25日出生交通事故，因醉酒且无证驾驶被交警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后住院123天，2019年9月26日出院，出院时生理和精神状态都较好。其子于其死亡后变更诉讼主张死亡赔偿项目，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受伤而不是死亡，且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父亲在休养期间有其他意外导致死亡。被上诉人亦拒绝对其父亲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项目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按城镇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项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工作材料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三、本案受害人未进行过伤残鉴定，亦无法确定其死亡原因，原告方存在过错，本案应按不超过50%的原因力进行酌定，按商业险按责计算赔偿金额。被上诉人邓向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巢光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荣聚丰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邓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共同赔偿申请人因受害人邓伯军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30527元；2、判令被告三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邓向红上述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23时35分许，邓伯军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由淡水往惠东方向沿道路右侧行驶至356省道112公里100米（惠阳区沙田镇花塘路口路段）时从道路右侧向左横过道路，与从淡水往惠东方向行驶由巢光辉驾驶的粤B*****号轻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邓伯军受伤及道路中心护栏损坏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31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441321（重）认字[2019]第28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伯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巢光辉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邓伯军于2019年5月26日被送到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26日出院（共住院123天），医疗费用共计166436.65元（其中中成药费58.21元、西药费11812.58元、检查费12296元、检验费4846.5元、诊查费2060元、手术费14534元、护理费45996元、治疗费21311元、其他费4820元、床位费7456元、材料费41245.56元）。入院诊断：左颞项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左颞项叶脑挫裂伤；外伤性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部少量硬膜下血肿；左颞顶骨骨折；少量气颅；左枕顶部头皮裂伤；左颞顶头皮下血肿；左前臂皮肤脱套伤；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1-6肋骨骨折；左肺上下叶肺挫伤；左侧少量血气胸；下颌皮肤挫裂伤；左侧腹股沟斜疝。出院诊断：左颞项叶脑挫裂伤；左颞顶脑内血肿；脑疝；右颞叶脑挫伤；外伤性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部少量硬膜下血肿；左颞顶骨骨折；少量气颅；左枕顶部头皮裂伤；左颞顶头皮下血肿；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1-6肋骨骨折；左肺上下叶肺挫伤；左侧血气胸；下颌皮肤挫裂伤；右前臂及手部软组织撕脱伴部分缺失伤；右前臂及手部碾压伤；右前臂桡侧屈腕肌及掌长肌部分挫裂伤；右正中神经、尺神经挫伤；右尺动脉及桡动脉挫伤；右前臂掌侧肌群及背侧肌群碾挫伤；肺部感染；左侧腹股沟斜疝；右肾囊肿。出院医嘱：1、自动出院；2、门诊随诊复查。逐渐加强功能康复锻炼，加强营养支持，伤后半年后复查酌情行左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术。原告上述医疗费用合计166436.65元。在庭审中被告一提供三张分别为5000元、5000元、3977.98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垫付了共13977.98元，原告与被告一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被告三为本次事故垫付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原告与被告三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肇事车辆粤B*****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二，被告一是被告二雇请的司机，被告一持有准驾车型C1的驾驶执照。肇事车辆粤B*****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月6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5日24时止。肇事车辆粤B*****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月6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5日24时止。原告向法院提供了证人高涓贤、甘永健的证人证言以及邓伯军在医院治疗时的图片，证人高涓贤、甘永健均出庭作证。高涓贤、甘永健的证人证言以及出庭作证的内容载明：死者邓伯军是证人高涓贤、甘永健同事，邓伯军在惠州市***实业有限公司做油漆工。死者邓伯军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伤情严重；后在治疗过程中邓伯军病情未得以好转，出院时身体以及精神状况较差，由员工甘永健以及邓志军（邓伯军的哥哥）协助办理出院。同时，原告提供的邓伯军在医院治疗时的图片也显示了邓伯军在医院治疗时伤势严重的情况。邓伯军从2013年9月入职惠州市***实业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居住在公司员工宿舍。惠州市***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仁霖，原告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据中，梁仁霖基本上每月均有向人邓伯军汇入款项。按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统计，邓伯军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一年平均工资为6405元。邓伯军于2019年9月26日出院后回老家休养。2019年9月11日邓伯军具状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209158.82元，民事起诉状具状人由刘川代签名。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受理后邓伯军于2019年10月18日死亡。交警部门联系邓伯军家属，需要做尸检，但其家属以家乡风俗“死人入土为安”为由，未让交警部门做尸检，就将邓伯军遗体土葬。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12月27日，邓伯军女儿邓向红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恢复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本院2019年12月4日裁定恢复诉讼。邓伯军和刘放鸣已离婚。生育两个子女，为儿子刘川(1991年8月28日出生),女儿邓向红(1989年4月9日出生)。刘川自愿放弃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和健康权，因生命权、健康权遭受侵害，被侵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441321（重）认字[2019]第28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因此，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邓伯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一巢光辉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被告三作为粤B*****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三应在法律规定的在其交强险承保的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双方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请求机动车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三在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邓伯军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告按交通事故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其需要就受害人邓伯军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交通事故对死亡的原因力大小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原告经交警部门释明后未申请对受害人邓伯军进行尸检，导致事故与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鉴定难以确定，但是通过原告提供的CT急诊检查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以及住院病案等证据可知，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显示受害人邓伯军伤情非常严重。同时，通过证人甘永健、高涓贤的证言以及邓伯军在医疗治疗时的图片，结合邓伯军出院情况的状况，邓伯军出院时伤情仍是较为严重，仍需继续治疗的。受害人于2019年9月26日出院，2019年10月18日死亡，时间间隔较短，本次事故造成邓伯军死亡的可能性较大，为此，本院认为受害人邓伯军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告一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一是被告二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一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二应按被告一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邓伯军生前虽系农村户籍，但通过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可以确定事故发生一年前邓伯军已惠州市***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故本案赔偿标准应以城镇标准确认赔偿金额。关于营养费问题。邓伯军伤情严重，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营养状态较差，为此，需加强营养，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考虑到邓伯军在家中去世进行土葬的因素，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全省城镇私人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酌情支持2394.16元(58258元/年÷365×3天×3人）。综上所述，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原告的损失共计1234147.81元（详见附表）。该款1234147.81元，由被告三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以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共计120000元直接赔偿给原告，扣除被告三已付的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被告三需赔偿110000元；余额1114147.81元,由被告二负责赔偿30%给原告，计款334244.34元，扣除被告一垫付的13977.98元，被告二仍需赔偿320266.36元；被告三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告二赔偿的320266.36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邓向红。二、被告二深圳市荣聚丰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320266.36元给原告邓向红，被告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告二深圳市荣聚丰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赔偿的320266.36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邓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邓向红对被告一巢光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05元（原告邓向红已预交），由被告一巢光辉承担7384元，原告邓向红负担17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受害人发生事故后，虽经治疗出院，但在较短时间内死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一审认定其死亡结果系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此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至于上诉人对本案城镇标准和各项赔偿数额等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核认为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795.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