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耕，男，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国，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井龙，男，194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柱，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艳兵，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北省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 法定代表人：潘震，系该村村主任。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强，河北涵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耕因与被上诉人宋井龙、陈金柱、陈刚、白艳兵、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耕地6.34亩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承包位于本村的耕地9.9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4月15日为上诉人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多次对集体土地进行调整，其将所有土地收回后重新向村民发包。现上诉人夫妇仅有承包地3.56亩。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但是，一审法院对“在被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多次对集体土地进行调整，并将土地收回后又重新向村民发包时，是经村民同意，且原告亦接受了重新发包的方案”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多次对本村集体土地进行调整时并未经村民同意，且上诉人并不同意重新发包的方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对集体土地的多次调整经过了村民同意，仅凭被上诉人的自述就认定该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其次，土地发包后，姚庄村委会自行将发包出去的耕地收回打乱后重新发包，违背了国家政策和法律有关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的规定；最后，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将耕地收回重新发包是违反法律规定，且不符合法定程序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且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证书，故上诉人取得9.9亩耕地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且未按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相关程序，多次自行将耕地进行调整，其行为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相悖，未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私自将耕地重新发包，使上诉人失去了自己合法取得的耕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宋井龙、陈金柱、陈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我方占有、使用的承包地系由姚庄村第二生产小组于2008年8月依照村规民约，在征得本小组全体成员同意的前提下重新分包所得的，与上诉人无关。我方并未占用上诉人的承包地。2008年8月，张六庄乡姚庄村第二生产小组在原任该小组包组干部张**国的组织下，征得了本小组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后，依据村规民约，以第二生产小组的名义对本小组的全部承包地按照当时现有人口进行了重新发包，第二生产小组成员人均分得承包耕地1.78亩，其中上诉人家分得3.56亩，宋井龙家9口人共分得16.2亩，陈金柱家4口人共分得7.2亩，陈刚家4口人共分得7.2亩。姚庄村委会认可第二小组重新分包耕地的事实，其既没有干涉，更没有以村委会的名义对第二小组的耕地重新分包。故，宋井龙、陈金柱并没有分得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所述的宋井龙占用其承包地3.5亩、陈金柱占用其承包地1亩，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陈刚、白艳兵与上诉人系耕地承租关系。陈刚、白艳兵每年均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最后，2008年8月张六庄乡姚庄村第二生产小组进行了重新分包，其余生产小组或村民小组有的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并未重新分包。因此，上诉人对2008年8月重新分包耕地一事是同意的。综上，宋井龙、陈金柱的承包地系在村民自治的原则下由所在的第二生产小组依村规民约分得的，与上诉人无关。陈刚与上诉人系耕地承租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 白艳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我未分得上诉人的承包地，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我与上诉人并不属于同一生产小组，我的承包地在第一生产小组，而上诉人的承包地在第二生产小组，两小组间的承包地依据村规民约互不干涉。2008年上诉人所在的第二生产小组重新发包该小组承包地的事与我无关，系该小组内部全体成员一致同意的结果。二、我与陈刚仅承租了上诉人的0.42亩耕地，且支付了土地承包费，并非上诉人所述的1.84亩。三、就上诉人给我造成的诉累及误工损失，我保留向上诉人依法追诉的权利。 姚庄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主张与客观情况不符。首先，我方并未多次未经村民同意以姚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对本村集体土地进行调整。1998年在国家政策的号召下，我方将本村全部耕地进行统计后，按当时现有人口以村委会的名义向全体村民进行了最后一次统一的发包、承包。自1998年至今，我方再也没有以姚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对本村耕地进行过调整；其次，1998年我村分别成立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生产小组，每个生产小组均有包组干部，其中有的生产小组又经该小组成员同意后，细分成了村民小组。按照我村的村规民约，各个生产小组之间或各个村民小组之间互不干涉，包括各个生产小组承包的耕地或各个村民小组承包的耕地互不干涉。各个生产小组或村民小组的承包地，只有在本小组全体成员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五年一次小调整、十年一次大调整。我方认可我村的任何一个生产小组或村民小组依据村规民约进行土地调整的决定；最后，上诉人关于我方于2008年8月将上诉人的承包地收回后重新发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08年8月上诉人所在的第二生产小组重新分包耕地一事，系在该小组全体成员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实施的。我方并未组织、参与第二生产小组重新发包耕地一事。二、2008年8月我方未以村委会的名义参与组织、商讨第二生产小组内部重新发包耕地一事，我方不是该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所在的第二生产小组在征得该小组全体成员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依据村规民约，在原任第二生产小组包组干部张**国的组织下，就该小组的耕地以第二生产小组的名义依据该小组的现有成员于2008年8月进行了重新发包。第二生产小组所进行的重新发包系该小组内部全体成员自行决定的，且上诉人作为该小组的成员对该小组重新发包一事系知情并了解的，否则第二小组的重新发包事宜并不会顺利进行。综上，上诉人所承包的耕地被重新发包系上诉人所在的第二生产小组全体成员的一致意思表示，属该生产小组内部全体成员自主决定的事项，系村民自治范畴，与我方无关。 李春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耕地6.34亩；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199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承包位于本村的耕地9.9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4月15日为原告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写明原告的家庭成员为5.4人。后被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多次对集体土地进行调整，将所有土地收回后，再重新向村民发包。原告系本村第二生产小组成员，2008年8月，该生产小组将土地收回后，又重新发包给了小组成员。现原告夫妇有承包地3.56亩。另被告陈刚、白艳兵于2015年5月共同承包了原告位于西北窑地块的耕地0.42亩，并每年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费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于开庭时的陈述笔录，有原告提交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告姚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于1999年1月1日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及家庭成员共计5.4人承包位于本村的耕地9.9亩，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且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为其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在被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多次对集体土地进行调整，并将土地收回后又重新向村民发包时，是经村民同意，且原告亦接受了重新发包的方案后，致使原告夫妻二人在2008年8月后的承包地共计3.56亩。现原告要求五被告返还其耕地6.34亩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宋井龙、陈金柱、陈刚、白艳兵及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其耕地6.34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1、2020年5月5日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所述的重新发包耕地一事是第二生产小组全体成员自愿同意后以第二小组的名义进行的内部调整，与姚庄村委会无关。姚庄村委会既未以自己的名义重新发包耕地，亦未参与、组织第二小组的重新发包事宜。现姚庄村委会已没有多余的土地发包给上诉人，因姚庄村委会已分成了若干个村民小组或生产小组，并已将全部土地分给了各个村民小组或生产小组。依据村规民约，各个村民小组或生产小组可以自主决定本村民小组或生产小组是否重新发包，与村委会无关；2、2020年5月5日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自1998年9月份后，姚庄村委会再也没有以村委会的名义调整过耕地，仅是有的村民小组或生产小组经小组成员全体同意后进行过内部调整；3、2020年5月5日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宋井龙、李春耕、陈金柱、陈刚均系姚庄村第二生产小组的成员；4、2020年5月5日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白艳兵系姚庄村第一生产小组的成员。白艳兵与上诉人不是同一小组，不可能占有上诉人的承包地；5、2020年5月5日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上诉人所在的第二生产小组经本组内全部成员同意后，就本组全部耕地进行了内部调整，而在2013年和2018年因第二小组全体成员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再进行内部调整。上诉人质证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并非证据，出具主体均系本案当事人之一姚庄村委会，应视为当事人的陈述；2、2019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曾向上诉人出具过一份证明，证明1999年上诉人全家5.4口人分得承包地9.9亩。在2008年村委会重新分地时村西的土地分给了宋井龙、陈金柱各一亩，村北的2.5亩分给了宋井龙。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事实包括：第一，1999年姚庄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发包给上诉人9.9亩土地，即土地的发包人是姚庄村委会而不是第二村民小组；第二，2008年再次分地的主体是姚庄村委会，而不是村民小组；第三，宋井龙耕种了上诉人的耕地3.5亩，陈金柱耕种了上诉人的耕地1亩；第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若调整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三分之二成员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提供的5份材料均未反映出姚庄村委会或第二村民小组在收回土地进行调整的时候经过了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即被上诉人姚庄村委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违法收回承包地并重新发包的行为已经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亦认可，故该行为不应被人民法院认可或支持。 经二审查明，李春耕、宋井龙、陈刚、陈金柱系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第二生产小组的村民，白艳兵系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第一生产小组的村民。1999年1月1日，李春耕与姚庄村委会签订了高碑店市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李春耕承包耕地9.9亩，承包四至为东至道、西至沟、南至李春永、北至陈广于，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1999年4月15日，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为李春耕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面积、四至、期限等均与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内容一致。2008年，高碑店市张六庄镇姚庄村第二生产小组的村民的耕地被收回后重新发包。李春耕家现有承包地3.56亩，其主张宋井龙现耕种其土地3.5亩、陈金柱现耕种其土地1亩，陈刚、白艳兵已将承租的0.42亩耕地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春耕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其被占用的耕地，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应返还耕地的具体面积、四至等，故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耕地的具体位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春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