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祥，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其明，男，194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梅芳，女，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妹芳，天津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祥与被上诉人袁其明、潘梅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2017年4月26日郭晶转账的140万元不是走账形式的空转，一审法院对该140万元的来源也没有核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借款事宜协商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自愿将涉案房产向上诉人进行抵押借款，并履行了公证和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也履行了出借义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通过推定裁判案件，违背法律规定，也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相违背。袁其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梅芳辩称：其未向上诉人借款，也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房产抵押未经其同意，应认定抵押登记无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本金7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陇系被告袁其明、潘梅芳之子，原告李庆祥与袁陇系朋友关系，双方往来借贷频繁。袁陇与案外人郭晶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庆祥与案外人王猛系合伙关系，共同对外出借资金。2017年4月26日，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袁其明向李庆祥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借款利息月利率2%，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袁其明提供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安定里22-1-402-1房产作为抵押向李庆祥提供担保；李庆祥承诺于2017年4月27日将借款50万元支付至袁其明指定账户。同日，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向天津市泰达公证处申请办理本案诉争借款《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公证。2017年5月15日，该公证处作出（2017）津泰达证经字第2975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进行公证，并载明自前面的协议书生效之日，具有强制执行力。2017年4月26日14时48分24秒，袁陇之妻郭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40万元至李庆祥指定的案外人刘立越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是货款。刘立越收款140万元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0万元至李庆祥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至王猛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其在向杭州道派出所出具的调查笔录中称，当日李庆祥和王猛告知刘立越会有笔款转入其名下银行账户，收到后再转账给李庆祥80万元，给王猛60万元，具体转款用途不知。2017年4月26日15时1分58秒，李庆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80万元到袁其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袁其明收款后即转账80万元至郭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4月26日15时35分59秒，王猛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50万元到袁其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袁其明收款后即转账50万元至郭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4月28日9时49分8秒，王猛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10万元到袁其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袁其明收款后即转账10万元至郭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关于上述转账，原告李庆祥主张郭晶转账刘立越的140万元是为了偿还二被告之子袁陇之前尚欠李庆祥和王猛的借款，并提交了债务明细表及债务情况说明，与袁陇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予以佐证，认为2017年4月26日郭晶转款140万元是袁陇对以往向李庆祥和王猛全部借贷款项的清偿，之后李庆祥向袁其明转款80万元，是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建立起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即本案民间借贷款项交付的事实依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转账过程是被告应原告李庆祥要求而配合实施的资金空转走账，该140万元系被告儿媳妇郭晶抵押房产所得贷款，李庆祥提出希望配合其走账，事成后可无息出借袁陇80万元借款，故二被告及袁陇、郭晶愿意配合走账。郭晶的转款并无替袁陇清偿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李庆祥转款袁其明的行为亦不构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并无借贷80万元的合意，为此提交相关转账交易流水明细、郭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声明等予以佐证。2017年4月27日，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签订《借款协议书》和《抵押协议书》，约定：袁其明向李庆祥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袁其明提供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安定里22-1-402-1房产作为抵押向李庆祥提供担保。同日，李庆祥和袁其明就上述房产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价值8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对于签署该借款协议及配合进抵押的原因，二被告称系李庆祥表示先帮他走账，之后双方办理抵押，李庆祥会将无息借款80万元支付给袁其明，但是在双方实际进抵押之后，李庆祥并未如期支付80万元。2019年10月29日，原告李庆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塘沽审判管理委员会提起诉讼，起诉本案二被告返还借款70万元，事实与理由同本案，案号（2019）津0116民初35589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2019）津0116民初35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李庆祥未举证证实公证机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亦不存在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被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而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驳回其起诉。2019年12月4日，天津市泰达公证处作出（2019）津泰达决字第12号《不予办理公证通知书》，载明，该处自2019年12月2日受理了李庆祥申办的执行证书公证事项。经查，该公证事项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六款、《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八条第六款等规定的情形。据此，本公证处决定不予办理公证。另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2019年3月7日袁陇、李庆祥和王猛三人之间的录音文本显示：李庆祥（04：08）：不是不是，等会再说房子的事，这房子我知道，你说上个月息没给，这个月又到了，又没给，你说我怎么给你弄，你就说我有什么办法？…李庆祥（04：24）：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不给你想折嘛，一会啊，这样，你也别太为难我，我也不能这样挤兑你，我也知道你难，这不这个月息53,750元吗…袁陇（04：42）：…我的想法就是我只能跟你说我把我老爷子的房子卖了，70万的事咱们清掉…我就说赶紧把房子70这个清掉，利息清掉。剩下的那个65，咱就说你给我一年时间…李庆祥（06：47）：我能理解…。再查，袁陇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路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中称：我之前都是和李庆祥联系，抵押房产的70万借款和后续的65万借款都是李庆祥借给我的…也就是每月还抵押房产借贷70万利息24500元和借贷65万利息29250。袁陇在2019年7月12日询问笔录中称：我抵押我父亲的房子借了李庆祥70万，另外我还曾经陆续借过李庆祥的钱，直到2019年3月7日李庆祥拿出一张40万，还有一张25万的我欠他钱的借条…。李庆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路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8月12日询问笔录中称：都是袁陇找我们（李庆祥和王猛）借钱，截至目前袁陇欠我们一共140万，其中有70万是袁陇抵押他父亲的房子借我们的70万，当时抵押给我名下。另外袁陇还借我40万和25万两笔钱，我手里有这两张借条…我很不明白，袁陇自己承认抵押房子借我们的这笔70万，还承认借我们另一笔65万加5万，为什么还做出这些不地道的事情…。李庆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12月23日询问笔录中称：之前袁陇用其朋友李光耀的房屋进行抵押向我借款70万元，给王猛陆续签署借条借款65万元，借款共计135万元，加上5万利息合计140万元，后来我想让袁陇还钱并且袁陇变更抵押物，将李光耀的房屋撤出抵押，将其父亲袁其明的房屋进抵，于是我就让他转给我140万元，我和王猛再转给袁其明，重新确立债权关系。本次庭审中，李庆祥自认：录音和公安笔录，体现出我们之前的借款记忆，最初李光耀70万是我和现在被告（袁其明、潘梅芳）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被告基于公证书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就本案涉讼的款项8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这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要解决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关键是要探寻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和《抵押协议书》以及郭晶、刘立越、李庆祥、袁其明之间就140万元、80万元资金循环支出、转存行为的真实意图。从形式上看，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签订《借款协议书》和《抵押协议书》、李庆祥向袁其明转存80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意思表示及李庆祥提供出借款项，同时李庆祥提交的相关证据也能证明李庆祥与二被告之子袁陇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4月26日当天的资金过账方式形式上也符合李庆祥所提的偿还旧债出借新款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但是，结合以下几点，一审法院对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就本案涉讼的款项8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持否定意见：一是，涉案140万元、80万元资金均是在同一天短时间内循环支出、转存，时间间隔非常短暂，此前郭晶、袁其明与其他人的账户并无频繁资金往来，袁其明收款后亦立刻归还了郭晶，上述走账形式整体上符合资金空转；二是，李庆祥两次起诉二被告的借款本金数额始终是70万元，与其所主张的80万元款项支付记录不符，对于差额10万元，李庆祥解释是后来给案外人王猛做了债权转让，二被告予以否认，李庆祥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通过录音文本及李庆祥和袁陇在公安局和风路派出所的笔录可知，李庆祥和袁陇均认可，袁其明的房产进抵押是为了担保袁陇所借李庆祥的70万元，袁陇一直按月偿还70万元的利息，再结合庭审中李庆祥自认：“最初李光耀70万是我和现在被告（袁其明、潘梅芳）的债务关系”，可见李庆祥与袁其明之间转存80万元的事实并非是李庆祥提供出借款项，李庆祥本次起诉的7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对应的是之前其认为袁陇所欠的70万元借款；三是若李庆祥所提偿还旧债出借新款的主张成立，2017年4月26日之后李庆祥、王猛与袁陇之间不应再有大额的借贷关系，但如录音文本和公安笔录所示，三人对于直至2019年3月各方存在70万和65万元的借贷关系均予认可，李庆祥在两次起诉二被告之前从未主张过郭晶转款140万元至其指定的刘立越银行账户是清偿袁陇所欠的债务，对于这一点，李庆祥在和风路派出所和杭州道派出所的两次陈述存在矛盾，结合录音文本中李庆祥的自认，李庆祥在和风路派出所的第一次陈述更符合事实，本案其向二被告主张的借款实际是袁陇先前所借款项；四是李庆祥不能就指示郭晶先转款140万元给刘立越，再指示刘立越转回给自己和王猛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亦不能就王猛转款袁其明60万元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基于以上几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于各方2017年4月26日的转款系资金走账的抗辩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8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庆祥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和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和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就本案涉讼80万元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李庆祥与袁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由李庆祥另行向袁陇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庆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00元，全部由李庆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偿还其所欠款项。但其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它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且从借款合意、资金用途、走账形式、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其与案外人袁垄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等方面来看，诸多行为违背常理，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反之，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有理有据，较为客观。结合在案证据及一、二审庭审笔录，本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上诉人李庆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刘继永审判员  仝伟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