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燕，女，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祥，涡阳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宁宁，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祥，涡阳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魏永平，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魏燕因与被上诉人李涛及原审被告刘智勇、魏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祥、被上诉人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宁宁、原审被告刘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永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涡阳县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李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随意推定争议标的及利息。李涛在一审起诉中，要求魏燕偿还其借款20万元及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今的利息，庭审应该围绕双方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借据约定的2分利息是否真正履行进行举证、质证，李涛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借款关系实际发生的情形下，一审却主观臆断推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估算出与李涛诉讼请求20万元不一致的借款本金为176426元，没有事实根据。李涛的行为是典型的非法高利放贷，破坏国家金融秩序的严重违法行为，提前收取“砍头息”，诱骗魏燕等与其签订“阴阳合同”，是团伙放超高息的“套路贷”，不是正常的合法的民间借贷。双方的借贷合同也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的阴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二)(三)的相关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一审认定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明显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魏燕、刘智勇、魏永平与李涛素不相识，借款也是一个自称叫刘桂红(刘凯)的主动搭讪介绍的，虽然当时按照他的要求给李涛写了一份借据，但李涛是谁，魏燕至今也不知道。李涛在事后也从来没有出面向魏燕、刘智勇、魏永平催要过，而是由一个叫房洪涛的发信息、打电话或上门威胁，每月按照他们规定的4分高利支付给一个叫汪五(汪建坤)的，接到开庭传票后，魏燕、刘智勇、魏永平曾多次向法庭提出，要求李涛出庭接受质询调查，讲明款项的合法来源以及非法高利放贷的真实情况、合作人等，但李涛始终没有到庭，而只有委托代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然而，一审判决书却不顾客观事实，毫无根据地认定“原告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宁宁、被告魏燕、刘智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认定“魏永平自愿提供连带担保。”一审对以介绍人面目出现的刘桂红向上诉人索要(以借为由)的1万元好处费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并扣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查明的事实为，表面出借人李涛的钱款来源于实际高利放贷人汪五(汪建坤)，也是后来的实际收息收款人，而且在交付的同时即提前按照20万元本金、4分高利计算，收取“砍头息”8000元，这就是192000元的由来，次月仍然按照20万元本金，月息4分继续收取8000元高利，自2018年7月7日当天，至2018年12月7日，每月的7号都向魏燕索要4分高利息8000元(其中12月7日转账5600元，直接存入汪建坤中国银行卡上1600元)，加上2019年1月7日的9400元，汪建坤一共收取非法高利(以20万元为本金)54400元整，是典型的非法高利放贷行为，也是法律法规严令禁止和重点严厉打击的行为，不应该用法律来维护。因此，一审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等保护合法、正常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条文加以保护，显然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依法处理。三、一审程序违法。魏燕在一审开庭前没有收到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没有接到开庭传票，而是听朋友传话说那天要开庭。李涛在一审中，仅依据一份书写于2018年7月7日的20万元借据，根本没有向魏燕实际支付20万元的证据，也没有按双方字据约定履行月息2分的依据。这份看似合法的借款合同(阳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事实上也没有履行。而是履行了李涛的幕后老板(真正放高利贷人)的口头阴合同。一审未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随意改变李涛诉讼请求，将诉讼本金改变为176426元，月利率2%，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不给魏燕举证、质证和答辩时间，严重侵害魏燕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站位错误。立法的宗旨是为了保护合法利益，巩固人民政权，打击违法行为，制裁各种犯罪行为。李涛及收息人汪五(汪建坤)，暴力讨债人房洪涛，“介绍人”刘桂红(刘凯)等人，是一个组织严密，有分工、有计划、有行动方案的职业高利放贷团伙，每年仅在涡阳县法院的诉讼案件就多达十几起，都是采取诱骗借款人签订阴阳合同，收“砍头息”及超高利息的手段，而后用假合同(阳合同)起诉借款人。“套路贷”是严重破坏我国金融秩序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对实施者应当庭给予处罚，对“套路贷”受害者应加以保护，决不应该对高利放贷、“套路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且对其非法利益加以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 刘智勇对魏燕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魏永平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燕、刘智勇、魏永平偿还李涛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魏燕、刘智勇、魏永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由刘智勇、魏燕作为借款人、魏永平作为连带担保人，为李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涛20万元，月息2%，还款按照先冲抵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进行。魏永平自愿提供连带担保。当日，李涛通过建设银行转入魏燕6215268408100009307的账户中192000元。此后，魏燕按照李涛的指定，以手机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7日、2018年11月7日每次8000元，2018年12月15日5000元、2019年1月7日9400元，转账给汪建坤，以上计款46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涛所举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李涛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李涛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92000元。借条约定按月利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借条“还款按照先冲抵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进行”的约定，刘智勇、魏燕还款46400元，其中，以192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应当抵充本金，一审法院对李涛的合法债权确认为：本金为17642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到本金偿还完毕时止。刘智勇、魏燕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还款。魏永平系借款的连带保证人，没有约定担保范围，对借款本息负担偿还义务，负担偿还义务后，有权向魏燕、刘智勇追偿。综上，李涛请求魏燕、刘智勇、魏永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6426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到本金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应予以支持，李涛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魏燕、刘智勇、魏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涛借款本金176426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到该款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二、魏永平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魏燕、刘智勇追偿；三、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070元由魏燕、刘智勇负担5870元，李涛负担200元。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魏燕、刘智勇二审中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魏燕的主体资格。证据二、交易明细六页及涡阳县农商银行2018年7月7日转账凭证。证明双方约定的20万元借款意向（利息2分）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未生效，担保无效；李涛转给魏燕的19200元，究竟是什么款项、什么用途、什么来源，均无法定性，与原借款意向是什么法律关系亦无法确定；交易明细证明了每月的7号在催债人的威逼下，魏燕按照收贷人的要求，按20万元本金、月息4分，每个月8000元高息向放贷人指定的帐号支付利息的事实，印证了李涛违法提前收取超高利息（砍头息）以及每月仍按本金20万元、月息4分计算利息的情形。证据三、李涛朋友刘桂宏的借条，证明刘桂宏以介绍人身份变相索要好处费的事实。证据四、部分短信记录。证明催还款及超高利息的人不是李涛，而是其他团伙成员房洪涛；指定的收款人也不是李涛，而是团伙成员汪建坤；房洪涛采取侮辱、谩骂手段暴力催贷的违法事实。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予以认定，证据二与魏燕的当庭陈述相矛盾，不予认定，证据三不能证明系收取好处费，不予认定，证据四不足以证明李涛等人系团伙暴力催贷，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借款是否真实；3.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经过依法公告向魏燕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开庭传票后，因魏燕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送达地址，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通过法院专递再次向魏燕邮寄送达了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送达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魏燕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二审庭审中魏燕已经认可收到的192000元是借款20万元去掉砍头息8000元的钱，故刘智勇、魏燕与李涛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涛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9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按实际借款数额192000元为本金，对刘智勇、魏燕还款的46400元，按照先冲抵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进行，对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最终核定的本金为176426元。魏燕并未说明该金额计算的错误之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金额超过46400元，故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予以支持。 另魏燕上诉主张李涛是团伙放超高息的“套路贷”，与汪五(汪建坤)、房洪涛，刘桂红(刘凯)等人是一个组织严密，有分工、有计划、有行动方案的职业高利放贷团伙，但魏燕并未提供上述人员已被相关国家机关立案查处的证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对魏燕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9元，由上诉人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