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3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海燕，女，汉族，1980年12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蓓，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晋荣，女，汉族，1977年7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玥，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静，女，汉族，1981年1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丁海燕因与被上诉人王晋荣、原审第三人王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2日，丁海燕、王晋荣、王静作为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各合伙方自愿合伙经营西安市莲湖区赢健健身馆，总投资为108万元，地址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西市北路15号凯胜大厦201、202室。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26年6月11日止。王静以现金出资36万元，王晋荣以现金出资36万元，丁海燕以现金出资36万元。各合伙人的出资已于2016年6月12日前交合伙负责人王静。合伙事务注册成立“西安市莲湖区赢健健身馆”（个体工商户），合伙人王静为合伙负责人。2016年6月1日，王晋荣支付给王静36万元用于合伙经营。后丁海燕、王静、王晋荣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各合伙方自愿合伙经营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总投资为108万元，地址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西市北路15号凯胜大厦201、202室。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26年6月11日止。王静以现金出资36万元，王晋荣以现金出资36万元，丁海燕以现金出资36万元。各合伙人的出资已于2016年6月12日前交合伙负责人王静。合伙出资共计108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关于入伙，约定，需承认本合同；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关于退伙，约定，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6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发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伙事务注册成立“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个体工商户），合伙人丁海燕为合伙负责人。该合作协议其他条款与2016年6月12日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一致。该份合作协议签订后，2017年4月18日，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注册成立，经营者为丁海燕，2019年10月，丁海燕将健身馆的对外招牌名称从“HP私教健身”改为“D0私教健身”。截至一审庭审时，丁海燕仍为该健身馆登记注册的经营者。2017年7月20日，王晋荣出具《收条》，载明：“王晋荣今日收到HP私教工作室分红收益88856.059元，以此为据。”2017年8月29日，王晋荣出具《收条》，载明：“王晋荣今日收到HP私教工作室2017年7月份分红25240.97元，特此为凭。”2017年9月29日，王晋荣出具《收据》，载明：“王晋荣今日收到HP私教工作室2017年8月分红收益35770.686元整，特此为证。”2017年11月17日，王晋荣出具《收条》，载明：“王晋荣今日收到HP私教工作室2017年9月份分红42416元整，以此为证。”2017年12月15日，王晋荣出具《收据》，载明：“王晋荣今日收到HP私教健身房2017年10月和2017年11月两个月的分红合计56256元整，特此为据。”2018年5月26日，王晋荣出具《收据证明》，载明：“本人王晋荣2018年5月26日收到HP私教健身工作室分红57172元整，截止目前，本人已收到HP私教健身工作室累计分红305710元整。本人在HP私教健身工作室所有股权（占28.3%）及相应权益全部转至王一名下，本人与HP私教健身工作室再无任何经济关系。”王晋荣称其为转让合伙份额给王一收取的款项。王晋荣提供一份未签字的《协议书》，载明：“甲方：丁海燕、王晋荣、王静，乙方王一、张赟颋，因甲方经营方向转变，欲将该健身中心经营权、股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93万元，按照甲方资本金比例每人31万元分配。具体方式为甲方三人自本协议生效期起均不享受任何利润分成，按照单人获得31万元则转让自身拥有的股份进行逐一转让，顺序为王晋荣、丁海燕、王静，直至93万元全部兑现则股份全部转让完成。”丁海燕称以上款项为王晋荣私自收取的合伙组织财产。丁海燕称，协议中的受让方王一、张赟颋并未签字，因此该份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丁海燕和王晋荣曾与王一、张赟颋协商过转让，但最后未达成。在协商过程中，王晋荣自行将收取的合伙经营款项视为自己收到的转让款。王一、张赟颋实际负责店里具体运营，是店长。王一带来的名字是“HP”，后来王一离开，表示不能再用这个名字，于是改成“D0”。关于以上30.571万元的收取，丁海燕及王晋荣认可，其中部分为王晋荣通过其注册的支付宝、微信、大众点评网，将收款码放置在健身馆，收取的营业款项；部分为账户转款，其中，丁海燕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王晋荣丈夫转款12204.38元，并备注:“丁海燕2017年4月到6月利润分红。”2018年5月13日，丁海燕通过支付宝向王晋荣转款10386元。双方还认可，2018年5月26日之后，王晋荣未再收取过合伙体的财产。在王晋荣收取营业款的期间内，王晋荣向丁海燕转账过两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8月29日，向丁海燕支付宝转账7万元。2018年2月11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丁海燕转账7.2万元。丁海燕认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称该款项系用于合伙体的日常经营，诉请中已扣除。丁海燕的转账记录中，通过招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29日向张赟颋转账6313元。2017年11月17日向王一转账7486元。2018年5月13日，通过支付宝给王一转账10386元，该笔款项为王晋荣先转给丁海燕，并标注：“2018年3月之前王一的分红。”丁海燕并未收取该笔款项，而是将该笔款项退回，随后王晋荣将上述款项转给了王一。因王静亦为合伙人之一，法院询问其意见，王静表示，知道王晋荣收取合伙经营的款项一事，对王一加入合伙知情，转让款共93万元，由王晋荣先收取31万元。对于丁海燕起诉一事，王静表示，不想参与其与王晋荣的纠纷，不同意做原告。   丁海燕原审诉称，2016年6月12日,其与王晋荣、王静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每人出资36万元，合计108万元，在西安市莲湖区西市北路15号凯胜大厦201、202室合伙经营西安市莲湖区赢健健身馆（个体工商户），王静为负责人，合伙宗旨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17年4月18日，上述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合伙经营的健身馆转为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个体工商户），其为负责人，其他合伙内容未变。经营健身馆过程中，由王晋荣负责通过微信、支付宝、大众点评收取健身馆会员卡费。2017年7月起，王晋荣将微信、支付宝等收取的会员费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截止2018年5月26日，王晋荣累计转走共计30.571万元，后经其多次催要，王晋荣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合伙组织财产。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请求判令：1、王晋荣向其返还合作组织财产共计30.571万元；2、王晋荣向其支付30.571万元自2017年7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0.57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为3.4292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晋荣承担。   王晋荣原审辩称，丁海燕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其作为完全出资合伙人，有权取得合伙组织经营事项的收益和分红，不应予以退还。其早已以转让合伙份额的方式退出合伙，合伙经营事项与其无关。   王静原审辩称，其是合伙人之一，但对于丁海燕诉王晋荣的分配合伙财产一事，其并未参与，因此不知道具体数字。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根据丁海燕、王晋荣及王静的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作协议及陈述可知，该健身馆实际为合伙组织。丁海燕主张其有权代表合伙体向合伙人索要王晋荣收取的合伙组织财产，因王静作为合伙人之一，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丁海燕与王晋荣的纠纷，在本案中不做原告，故丁海燕作为“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登记注册的合伙事务负责人，主体适格。丁海燕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之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因受让方王一、张赟颋并未签订转让协议，因此转让协议未生效，王晋荣无权依据未生效的协议收取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王晋荣提供一份未签字的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丁海燕、王晋荣、王静同意将西安市莲湖区盛铭值健身馆转让给王一、张赟颋。转让内容包括健身馆经营权、股权及所有权。转让价格为93万元，丁海燕、王晋荣、王静分别获得31万元转让自身拥有的股份，逐一进行转让，顺序为王晋荣、丁海燕、王静。王静表示知晓王一入伙一事，知道并认可王晋荣收取的款项为转让给王一的合伙份额对价，与王晋荣陈述一致。丁海燕亦认可曾与王一、张赟颋协商转让一事，且丁海燕表示，之所以将健身馆招牌从“HP”改为“D0”，因为“HP”系王一带来的名字，结合丁海燕自行向王晋荣转款的备注写明的“分红款”，丁海燕提供的2018年5月26日王晋荣出具的《收据证明》亦能佐证王晋荣在收取了30.571万元后相应合伙权益已全部转至王一名下。王一有权参与健身馆的对外名称的命名，且在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26日王晋荣收款期间，王晋荣有向王一支付分红款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王一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参与了健身馆的经营，该份未签字的转让协议中关于王晋荣转让合伙权益、收取相应款项的约定已实际履行，而非丁海燕认为的协议未签字、未生效。因此，王晋荣有权依据该协议收取相应款项，且丁海燕认可，自2018年5月26日之后，王晋荣未再收取合伙组织财产，因此自2018年5月26日之后王晋荣已实际退出合伙组织，现丁海燕主张王晋荣返还30.571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丁海燕还主张相应利息，因已认定丁海燕要求王晋荣返还款项的诉请不成立，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丁海燕要求王晋荣返还合伙组织财产30.571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丁海燕要求王晋荣支付30.571万元的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由丁海燕承担3200元（丁海燕已预交）。    宣判后，丁海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丁海燕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未向王一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仅凭王晋荣的一笔转账记录就认定该笔款项为王一作为健身房新入伙的合伙人的分红款，进而认定王一是健身馆新入伙的合伙人参与健身馆经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未查明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仅以内部知情并进行分红就认定转让协议成立，进而认定受让方已受让健身馆的合伙份额、王晋荣已退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认定合同成立且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晋荣承担。   王晋荣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王晋荣称转让协议书经其、丁海燕、王静及王一同意并共同签字确认后交与丁海燕收回，其提交系手机拍照的协议空白文本；丁海燕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晋荣是否已退出合伙，其收取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丁海燕诉请有无依据。丁海燕提交的王晋荣2018年5月26日出具《收据证明》明确载明，王晋荣截止目前收到累计分红305710元，其在私教健身工作室所有股权及权益全部转至王一名下，其与私教工作室再无任何经济关系，且此后王晋荣确与私教工作再无联系，王静亦明确表示不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故可以认定王晋已退出三人合伙。对于王晋荣收取款项之性质，因丁海燕和王静均表示知晓，故不存在王晋荣私自收取的问题；丁海燕提交的王晋荣出具5份收条均载明对应收款系分红收益款，可以印证涉案款项系分红款而非营业款，且王静原审中认可转让协议以及转让款共计93万元，其中31万元王晋荣先收取。现丁海燕主张王晋荣收取款项系合伙体营业款并无依据，且与王静陈述及王晋荣出具凭证不相吻合；其亦未在王晋荣近一年收款期间内提出异议，现王晋荣收款完毕并已退出合伙，其以错误认知转让协议效力为由诉请王晋荣退还款项显系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丁海燕已预交），由上诉人丁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