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坚，男，汉族，1964年5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会驾，男，汉族，1964年9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钏，男，汉族，1963年9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璇，男，汉族，1990年9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黄加钏亲属。 上诉人张志坚、易会驾与被上诉人黄加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坚、易会驾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志坚、易会驾的诉讼请求；2、黄加钏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张志坚、易会驾申请原审法院向张家口市蔚县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仅调取了《开滦集团林南仓煤矿等12家煤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及其附件1，对张志坚、易会驾申请的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产能置换款的具体数额没有调取，导致本案争议标的款数额不能确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超过审理期限。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关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产能置换款的补偿主体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股东为黄加钏（占股30%）、张志坚（占股10%）、易会驾（占股20%）、林国钱(占股10%)、黄益对（占股20%）、董希国（占股10%）。因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只有一个采矿证，所以该采矿证范围内各独立经营主体均以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业务，但各经营主体均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其次，原审法院调取的《开滦集团林南仓煤矿等12家煤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及其附件1（陕西陕煤曹家滩矿业有限公司煤矿项目产能置换表），明确了此次产能置换的单位、交易指标、交易标准、付款期限等内容，其中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涉及置换的单位就是二井和三井，交易指标分别是30万吨／年。该合同及附件1更加证实了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不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更是此次产能置换的独立单位。第三，按照《开滦集团林南仓煤矿等12家煤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及其附件1确定的总置换指标550万吨／年、交易金额87450万元计算，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此次置换指标30万吨／年的交易金额应为4770万元。具体交易金额因原审法院没有依申请调取证据而不能确定。2、原判决关于张志坚、易会驾与案涉款项没有直接法律利害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志坚、易会驾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的合伙人；即使该合伙关系现已终止，但也不能否定作为合伙人的张志坚、易会驾对合伙期间积累财产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更不能否定张志坚、易会驾与案涉款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等法律对个人合伙终止清算并没有强制性规定。原判决要求张志坚、易会驾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必须在合伙清算后才能进行无法律依据。 黄加钏辩称，1、产能置换指标转让款数额一直没有确定。2、二井和三井只有一个营业执照，不具有独立的地位。3、产能置换指标转让的签约主体和补偿主体均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黄加钏与该产能置换指标转让款无直接关系，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从未承诺将该笔款项分配给黄加钏。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已经资不抵债。4、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依张志坚、易会驾主张，在不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按照合伙协议分配合伙财产，对债权人是极不公平的。综上，应驳回张志坚、易会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志坚、易会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张志坚、易会驾直接享有因关闭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而给付的去产能款项的30%份额部分（暂定2000万元）；2、诉讼费用由黄加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9日，黄加钏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实际控股人苏全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只有一个采矿证，且为技改井，该公司三井位于河北省蔚县，井田面积：0.45平方公里。苏全利将其持有的该公司三井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加钏，转让款为1.3088亿元。2011年12月13日，黄加钏又以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三井实际控股人的身份与冀中能源和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矿井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注册新公司名称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注销兼并重组前原公司名称为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三井（以下简称三井），并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张珉，股东及注册资本分别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51%，王军占注册资本的24.5%，黄加钏占注册资本的24.5%。 2011年12月16日，黄加钏、易会驾、魏根银三人就三井问题召开了创始人会议，并制作了创始人会议纪要，推举黄加钏为管理人，魏根银（魏山）负责公司生产经营。2012年2月1日，黄加钏、黄益对、董希国、易会驾四人签订了《煤矿股份协议书》，约定：由黄加钏、魏根银（魏山）负责公司生产经营。2012年2月1日，黄加钏、黄益对、董希国、易会驾四人签订了《煤炭股份协议书》，约定：黄加钏、魏根银、易会驾、黄益对、董希国五人合伙购买三号井煤矿，黄加钏出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煤矿的总体工作。总投资额为1.5亿元，黄加钏出资4500万元，占30%股份，魏根银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易会驾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黄益对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董希国出资1500万元，占10%股份。魏根银在收到上述协议的电子邮件后，由于不同意黄益对、董希国的入伙，未在该协议上进行签字，而是将其拥有的份额转让给了林国钱、张志坚，并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黄加钏在该协议上作为证明人进行了签字。该协议约定：魏根银将其在三号井煤矿拥有的20%（3000万元）有偿转让给林国钱、张志坚。该股份中有黄加钏380万元出资、易会驾200万元出资，仍然在林国钱、张志坚名下，由林国钱、张志坚向黄加钏、易会驾出具投资证明书。魏根银未出资到位的300万元，由林国钱、张志坚负责继续出资。 黄加钏因与易会驾、黄益对、董希国、林国钱、张志坚、魏根银履行上述合伙协议产生纠纷，于2014年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1月17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张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易会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剩余合伙出资款300万元，交付与合伙负责人黄加钏统一管理和使用。林国钱、张志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负担将剩余合伙出资款300万元，交付给合伙负责人黄加钏统一管理和使用。易会驾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益对、易会驾、董希国、张志坚、林国钱因与黄加钏履行上述合伙协议再次产生纠纷，于2016年4月向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终止双方合伙关系，并要求黄加钏进行合伙经营清算；2、黄加钏交出合伙体剩余流动资金500万元，按投资比例分配。2016年11月22日，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26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终止黄益对、易会驾、董希国、张志坚、林国钱与黄加钏的合伙关系；二、驳回黄益对、易会驾、董希国、张志坚、林国钱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3月9日，黄益对、易会驾、董希国、张志坚、林国钱向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指定清算人或委托第三方对起诉人与被起诉人黄加钏之间的合伙账目进行强制清算，蔚县人民法院认为，五名起诉人在（2016）浙0326民初2693号案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终止原被告合伙关系，并要求被告进行合伙清算”，以及事实和理由中进一步阐明的“特请求终止双方合伙关系，并责令被告提交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必要时提交司法会计鉴定”，与该次起诉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指定清算人或委托第三方对起诉人与被起诉人黄加钏之间的合伙账目进行强制清算”内容相同。起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不予受理，起诉人可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冀0726民初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起诉人黄益对、易会驾、董希国、张志坚、林国钱的起诉，不予受理。黄益对、易会驾、董希国、张志坚、林国钱对该裁定不服，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冀07民终1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6年3月15日，黄加钏（甲方）与易会驾（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就股东易会驾欠缴合伙企业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三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出资款3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共计600万元偿还问题达成协议。一、乙方欠款的事实：1、乙方欠缴出资款（经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三百万元整（300万元）；2、乙方从合伙企业借款300万元整（300万元）。二、甲乙双方认可的事实：1、乙方在合伙企业中拥有20%股份；2、由于煤炭市场行情的变化，原出资1.5亿元购买的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三井现在价值在五千万元整（5000万元）；3、乙方欠款以现在煤矿价值计算在合伙企业中应有一千万元的份额（5000*20%=1000）。三、乙方用现有煤矿份额偿还欠款；1、扣除借款乙方还剩400万元的份额（10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2、乙方剩余400万元的份额占合伙企业8%股份。 2018年6月11日，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有限公司（甲方）等十二家企业与陕西陕煤曹家滩矿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开滦集团林南仓煤矿等12家煤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载明：二、产能置换范围。甲方本次合同出让2018年关闭退出煤矿13处，产能550万吨/年（详见附件1：陕西陕煤曹家滩矿业有限公司煤矿项目产能转换表）。乙方购买甲方指标用于陕西陕煤曹家滩矿业有限公司曹家滩煤矿项目产能转换指标。该煤矿项目2017年国家发展改革委以发改能源（2017）505号文件核准，矿井建设规模1500万吨/年，初期投产规模800万吨/年。该项目需核增产能700万吨/年，本次交易用于该项目的产能指标为550万吨/年。三、标的转让价格及价款支付。（一）甲、乙双方在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通过网络竞价，转让煤炭产减量置换指标550万吨/年，交易金额87450万元。（二）在产能指标成交后，甲方同意将全部指标进行转让，在规定时间内签订交易合同，并根据成交后的交易价按合同的约定时间，由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应当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第一笔交易款（合同价款的30%）支付至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指定账户（交易保证金可冲抵），河北省发改委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四方提供的账户（或委托账户），从30%剩余合同价款中扣除四方应承担的交易服务费。甲方在收到合同价款20%后向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提供指标购买单位为乙方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北环境能源交易将合同价款的30%剩余部分支付至甲方提供的账户（或委托账户）。乙方呈报的产能指标置换方案在获得政府部门项目审批（产能核增）有权管理机关认可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第二笔交易款（交易总价款的70%）支付到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指定账户，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将甲方提供的指标购买单位为乙方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乙方；四方关停煤矿并通过主管部门验收确认且乙方将第二笔交易款支付至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账户后，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按煤矿所在地市级去产能办公室安排分批次将剩余交易款支付至甲方提供的账户（或委托账户），并在最后一笔款项付清后，将交易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甲方。陕西陕煤曹家滩矿业有限公司煤矿项目产能转换表（附件1）载明：企业名称：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煤矿名称：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二井，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签订《开滦集团林南仓煤矿等12家煤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的签约主体及签约内容来看，关闭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的去产能补偿主体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的黄加钏，及与黄加钏有合伙关系的张志坚、易会驾与该笔款项没有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公司是否将上述款项分给该公司股东黄加钏及分配多少均不确定，故对张志坚、易会驾的诉求不予支持。其次，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应当返还合伙人的出资;不足以返还全部合伙人的出资的,按照各合伙人实际出资的比例返还。具体到本案中，因黄加钏与张志坚、易会驾的合伙关系已于2016年终止，故，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述款项系合伙财产，分配上述款项的前提是合伙清算，在未进行清算之前，张志坚、易会驾要求按照已经终止的合伙合同约定的出资比例分配上述款项，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坚、易会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由张志坚、易会驾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志坚、易会驾与黄加钏等人合伙投资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张志坚、易会驾本案起诉主张的三井产能置换指标转让款与合伙事务相关，具有合伙财产属性。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方可进行分配。张志坚、易会驾原审提交的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终止张志坚、易会驾、黄加钏等人的合伙关系，但该判决驳回了张志坚、易会驾等人要求进行合伙经营清算的诉讼请求。张志坚、易会驾等人后又于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清算人或委托第三方对合伙账目进行强制清算。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7）冀0726民初374号民事裁定认为该诉讼请求与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2693号民事案件构成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据此，张志坚、易会驾本案起诉仍是基于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的基础之上，不应受理，应予驳回。张志坚、易会驾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其合伙清算问题。 另，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开滦集团林南仓煤矿等12家煤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及附件记载，产能置换指标转让甲方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名下有二井、三井。根据原审法院2019年11月25日对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汉忠询问笔录记载，胡汉忠确认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二井、三井的产能置换指标转让款均未分配。张志坚、易会驾本案无证据证明黄加钏实际取得或占有合伙财产，张志坚、易会驾向黄加钏主张确认张志坚、易会驾直接享有因关闭三井而给付的去产能款项的30%份额部分，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志坚、易会驾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退还张志坚、易会驾；上诉人张志坚、易会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