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松峰,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民,男,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权长，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铭麟，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鹏，男，汉族，1985年9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第三人:靳冰华，男，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魏松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孝民、原审第三人刘鹏、靳冰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松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刘孝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认可靳冰华系其员工，靳冰华签字收据系刘敏春供货给魏松峰时开具。其不认识刘孝民，和刘孝民未有生意往来，无法证实系刘孝民向其供货，刘孝民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若刘敏春与刘孝民共同经营，其于2018年4月、5月两次汇给刘敏春共计35万元水泥款，已履行此次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其给付刘敏春35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属认定错误。3.一审刘孝民提供收货单仅有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无法证实谁自该公司购买的水泥，亦无法证实刘孝民供货给魏松峰，此收货单与本案无关。靳冰华收据和该公司供货单相互矛盾。其与刘敏春约定的水泥价格以370元每吨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刘孝民辩称，1.其与魏松峰认识十多年，双方一直存有水泥销售业务来往。刘敏春系其儿子，替其在外跑腿。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纠纷系其与魏松峰之间产生争议引发的纠纷，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其一审提供魏松峰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水泥收货单与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出库单，两组证据相互印证，说明其与魏松峰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魏松峰对靳冰华签字的水泥收货单也予以认可。魏松峰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事实。3.双方之间交易习惯一直为先送货后付款，且水泥用量需待工程结束后才能确定，水泥价格一直存有波动，每次送水泥单价皆不固定。因此，魏松峰称汇给刘敏春的35万元已结清本次付款义务纯属捏造。该35万元系结算之前的水泥款，与本案无关。4.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供货单上日期为水泥出库时间，靳冰华收据上记录的时间为水泥送至工地时间，故部分单据上记录时间存在误差亦符合常理。且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供货单上记录的车牌号、水泥实收吨位与靳冰华收据一致，两份证据并不矛盾。 刘鹏对魏松峰上诉意见无异议。 靳冰华未到庭应诉。 刘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松峰向刘孝民支付水泥款共计397556.9元及利息2385元(利息从2018年6月4日起算至2018年7月4日,余下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松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孝民与儿子刘敏春一直从事水泥运输销售业务,2018年4月8日魏松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150000元给刘敏春，2018年5月9日魏松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200000元给刘敏春。2018年5月12日刘孝民从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水泥运往魏松峰工地销售。从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4日刘孝民陆续向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水泥14次,总重量568.24吨,总价值228622.8元。第三人靳冰华分别于2018年5月13日收到47.04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8345.6元，2018年5月14日收到47.82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8649.8元，2018年5月16日收到46.94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8306.6元，2018年5月18日收到35.48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3837.2元，2018年5月19日收到42.82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6699.8元，2018年5月20日收到34.6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3494元，2018年5月22日收到37.94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4796.6元，2018年5月24日收到41.96吨单价390元/吨、价款16364.4元，2018年5月27日收到39.04吨单价420元/吨、价款16396.8元，2018年5月28日收到38.62吨单价420元/吨、价款16220.4元，2018年5月29日收到43.9吨单价420元/吨、价款18438元，2018年6月2日收到36.22吨、39.82吨、36.04吨单价420元/吨价款15212.4元、16724.4元、15136.8元。工程完工后,刘孝民多次向魏松峰索要水泥款,魏松峰均推脱不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刘孝民举证了第三人靳冰华出具的水泥收货单,第三人靳冰华系职务行为，魏松峰对此亦无异议，现刘孝民持有收货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刘孝民、魏松峰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合同关系。关于合同价款问题,由于刘孝民、魏松峰之间无书面合同,刘孝民举证的票据也未显示水泥价格,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对水泥的价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应当以刘孝民购买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价格计算为宜，魏松峰收到刘孝民的水泥568.24吨，水泥款合计230864.4元，应予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刘孝民要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利息可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关于刘鹏签收的水泥及货款，刘孝民于2020年6月25日予以撤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魏松峰关于先付刘敏春货款35万元后供货的抗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魏松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孝民水泥款228622.8元及利息(以228622.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刘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9元，减半收取3649元，由刘孝民负担2364元，魏松峰负担128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松峰向本院提交：安徽嘉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公路工程行业习惯都是先打款后供应水泥。刘孝民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公司并非商混的制造商，其证明的交易习惯目的不能成立。且该证明没有提供该公司的法人身份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刘孝民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2017年5月1日魏松峰出具给刘孝民购买混凝土签名的收据一份；2.2016年7月8日魏松峰的雇工朱士金出具的收据一份；3.对朱士金调查笔录一份。该组证据证明刘孝民与魏松峰之间有长期供货关系，已支付的35万并非本案货款。第二组：魏松峰与刘鹏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录音一份，证明魏松峰在一审时教唆刘鹏做伪证。魏松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录音系其与刘鹏通话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归纳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孝民与魏松峰之间是否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继而判断刘孝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决魏松峰给付刘孝民水泥款228622.8元及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魏松峰对刘孝民举证的有靳冰华签字的水泥收货单无异议，亦认可靳冰华系其员工。现刘孝民持有魏松峰认可的收货单，主张与魏松峰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故刘孝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魏松峰关于刘孝民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案已查明，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4日靳冰华签字确认的刘孝民向魏松峰供水泥总重量为568.24吨。关于水泥价格，魏松峰主张，双方商谈的价格为370元/吨，案涉13次供货均按照370元/吨计算，未有变动。刘孝民则认为，双方初步商谈时水泥价格为370元/吨，但价格会有变动。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每次供应水泥价格未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刘孝民仅提供萧县明雷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刘孝民购买时的价格明细，不能证明其向魏松峰供水泥时，系按照上述价格结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萧县明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泥价格计算案涉水泥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均认可协商时水泥价格为370元/吨，且刘孝民不能举证证明每次供货时的水泥价格，故本案涉水泥款应按照370元/吨计算未宜，案涉水泥款为210248.8（370×568.24）元。另，魏松峰主张其于2018年4月和5月汇给刘敏春共计35万元水泥款，案涉水泥款已结清。审理认为，魏松峰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刘孝民约定先付款，再送水泥，刘孝民亦不予认可。一审中，魏松峰主张案涉货款双方未结算，二审中又主张已结算，但靳冰华签字的水泥收货单仍持有在刘孝民手中。故对于魏松峰主张支付给刘敏春的35万元即包含案涉水泥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魏松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 二、魏松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孝民水泥款210248.8元及利息(以210248.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三、驳回刘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9元，减半收取3649元，由刘孝民负担2364元，魏松峰负担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9元，由魏松峰承担7000元，刘孝民承担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