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初2640号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楼**26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46708750W。法定代表人：冈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凡，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8713XA。法定代表人：李儒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省北海市海城区西南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66783075K。法定代表人：周剑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於峰，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临安市太阳镇。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炎黄公司）与被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中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经被告中机中联公司申请，本院追加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中加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炎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凡，被告中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陈赓，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於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炎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报建方案》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停止侵权，即被告向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撤回其以被告的名义报建的方案文本并销毁；3.被告在《北海日报》《重庆日报》以及其官网（网址为http://www.cmtdi.com/）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时间不少于90天；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5日，原告就“北海中加广场项目工程设计”与北海中加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约定：总设计费用（合同价款）为2027.1万元，设计阶段内容及占总工作量比例为：方案阶段30%、初步设计阶段30%、施工图阶段40%。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款101.355万元（总合同价款的5%），方案经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后7日内付款304.065万元（总合同价款的15%）。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工程设计，完成了方案阶段的全部设计工作（占总工作量的30%）并将成果资料交付给了北海中加公司。原告前往北海市规划局调查得知：北海中加广场项目的方案设计已经由被告报建并通过审批，被告报建的方案与原告交付给北海中加公司的设计成果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设计方案所享有的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复制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相关的财产权。该设计方案是原告十数年的经验积累结晶，原告对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被告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中机中联公司辩称，一、根据中机中联公司与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委托设计合同约定，中机中联公司在概念设计和方案设计阶段的合同义务是“配合”北海中加公司。配合的义务主要是在北海中加公司提供的方案资料上盖章后，交给北海中加公司用于规划报建，因此该报建方案的使用主体是北海中加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除了部分效果图及配图和塔楼是北海中加公司提供外，其余报建方案中的建筑物、车库、绿化设计等均是中机中联公司自行设计。二、即使本案方案设计有部分设计内容是北京炎黄公司设计，北海中加公司根据设计委托合同有权使用。北海中加公司指定新设计单位中机中联公司在报建方案上面加盖印章，也是北海中加公司使用设计图的方式之一，不应认定为中机中联公司侵权。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下：1.事实依据：其一，北京炎黄公司诉北海中加公司设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北京炎黄公司认为项目建设方实际使用了部分报建方案，双方发生争议，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北海中加公司支付方案设计费，北海中加公司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北海中加公司应当按照委托设计合同约定支付方案设计费385.42万元给北京炎黄公司。其二，中机中联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中机中联公司与北海中加公司之间的签订设计委托合同，能够证明报建方案工作中，中机中联公司的合同义务是配合北海中加公司，即在北海中加公司提交的报建方案上盖章后，由北海中加公司用于向规划部门报建，这是北海中加公司使用设计方案的方式之一。2.北海中加公司有权使用北京炎黄公司设计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双方没有约定使用作品范围的，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据此，北京炎黄公司起诉北海中加公司索要合同约定的设计报酬，北海中加公司则有权在规划报建使用北京炎黄公司的方案设计成果。北海中加公司指定新设计单位中机中联公司在报建方案上面加盖印章，也是北海中加公司使用设计图的方式之一，不应认定为中机中联公司侵权。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6号民事判决书典型案例也支持被告上述观点。三、北海中加公司建设项目的报建和验收中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设计单位，因此在报建方案中使用前一设计单位的部分成果，不应视为侵犯原设计单位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修改权。理由如下：1.在特定项目中，规划部门和建设主管机关不可能接受两个不同的设计单位提供两套设计。所以实践中，新聘请的设计单位有权根据发包方的安排使用原设计而不视为侵权。2.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特定建设项目的报建和验收中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设计单位，后来的设计单位接受建设方委托完成的涉案施工设计图纸，主要目的用于特定的项目建设，在此情况下设计单位在原有设计图上盖章报审和验收等，不应视为侵犯了原设计单位的署名权。四、北京炎黄公司在同一建设项目中不应当收取两次设计费。在北海中加广场项目中，对外披露和使用报建方案的主体是北海中加公司。北海中加公司的该行为已经通过法院判决认定使用了北京炎黄公司的部分报建方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北京炎黄公司有权收取北海中加公司方案设计费385.42万元。北京炎黄公司起诉中机中联公司索要北海中加广场报建方案设计费损失，就是重复计费，其损失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陈述：第三人与北京炎黄公司周琦教授是长期交易伙伴。2013年第三人将案涉项目工程交由北京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设计，当时北海市的消费水平不高，一直到2014、2015年北海城市消费水平已经能够达到利润目标，第三人与北京炎黄公司沟通后开始制作方案，但该方案不能达到第三人作为开发商的诉求，第三人通过案外人融创公司找到了被告中机中联公司，配合第三人继续设计报建。北京炎黄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一审判决第三人赔偿原告设计费，第三人提出了上诉。二审判决主张了部分设计费。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5日，原告北京炎黄公司与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发包人（北海中加公司）委托设计人（北京炎黄公司）承担北海中加广场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工程设计；第2条，本合同设计项目的内容：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等，分项目名称：1.高层住宅，2.地上停车楼，3.地下室，4.商业，5.办公，6.超高层住宅，7.超高层综合楼，建设规模为382868.4平方米。方案阶段占总工作量比例为30%，初步设计阶段占总工作量比例为30%，施工图阶段占总工作量比例为40%；第5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2027.1万元（含税），设计费分5次支付，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5%，付费额101.355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费，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15%，付费额304.065万元，于方案经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等；第6.1.4条，发包人应保护设计人的投标书、设计方案、文件、资料图纸、数据、计算软件和专利技术。未经设计人同意，发包人对设计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不得擅自修改、复制或向第三人转让或用于本合同外的项目，如发生以上情况，发包人应负法律责任，设计人有权向发包人提出索赔；第6.2.3条，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50年等。2018年7月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报建方案》（以下简称涉案报建方案）载明方案设计者为被告中机中联公司，报建方案包括效果展示图、设计说明、用地分析、规划设计、技术图纸。2018年9月28日，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与被告中机中联公司签订《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施工图设计（一期）合同》约定，发包人（北海中加公司）委托设计人（中机中联公司）承担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设计任务。第3条，设计服务范围和内容。概念阶段配合：概念方案的可实施性、指标的准确性，概念方案上签字；方案配合：配合方案单位完成修详规、方案面积指标、报建文本制作、参加方案评审（确保方案的落地性）；初设及施工图：全专业初设及施工图设计（含超限审查）；景观结构设计；市政；人防；杂项；二次设计及配合。第6.2.6条，设计人应保护发包人的知识产权，承担相应的保密义务。设计人不得向本合同缔约方外的任何一方扩散、转让发包人提交的产品图纸等技术经济资料。如发生以上情况，发包人有权索赔。第7.1条，本项目总建筑面积暂估为384473.61平方米，暂定含税总价为6685694.89元。第7.2条，设计费用合计6685694.89元，含超高层住宅（49F）、18＜层数F≤33（高层）、独立商业、地下车库、地下车库及地下室案配合费的设计费。第12.2条，设计人应保证其向发包人提交的成果（包括阶段性和最终性成果）及设计人为实现该成果所使用的必要方法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发包人因使用设计人提交的成果被第三人指控侵权、提出异议或权利主张的，设计人应当积极协助解决，并承担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时，发包人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不解除合同要求设计人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替代设计成果。第12.3条，对于设计人为履行本合同向发包人提供的所有阶段性和最终设计成果，及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其他研究成果，双方同意其所含有的一切知识产权含著作权、申请专利权和专利权等权利属于发包人所有。未经发包人事前书面许可，设计人不得对上述设计成果做任何复制、修改、转让、自行或供他人做任何方式的使用。在本合同因设计人的过错解除或终止后，发包人有权自行或委托他人为任何方式之使用、修改和处分设计人提交的设计成果等。2019年5月20日，原告北京炎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位于南京市金基广场的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公证人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打开该公司的一台办公电脑，开机并打开QQ邮箱，查找其需要保全的邮件，用截屏的方式保存并打印，并将电脑内名为“北海中加广场文本0129”的文件复制入公证员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U盘。该U盘由公证人员一直持有，带回公证处，将上述文件刻制成光盘。2019年5月22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752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截图打印件（共10张）与现场电脑显示一致；所附光盘（共1张）内文件与电脑内的一致。公证书所附截图打印件显示，2018年1月29日，发件人（邮箱地址为87XXXX325@qq.com）向收件人（邮箱地址为56XXXX747@qq.com）发送了标题为《北海中加广场文本0129》的邮件，附件1个，为《北海中加广场文本0129.pdf》。庭审中，原告北京炎黄公司陈述，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内容系原告设计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其中第24页至第164页（含效果图、项目介绍、设计理念、设计分析、设计图纸、绿色设计、海绵城市、设计说明）均是原告独创性的设计成果；原告的设计方案与原北海市规划局审批通过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报建方案》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中总体布局相似度为90%，超高层塔楼设计相似度为99%，住宅单体平面设计相似性为70%，设计说明相似性为75%。2019年11月14日，被告中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重庆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次日上午，公证人员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17号A幢22楼中机中联公司办公区域，在标有张浥尘名字的坐位，公证人员对摄像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中机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张浥尘向公证人员指明其工作所用的电脑，公证人员对张浥尘操作该电脑进行的如下行为进行了监督，公证员使用摄像机对张浥尘的操作过程进行了同步摄像：一、打开“腾讯QQ”，在注册号为58XXXX545的页面输入密码后登陆QQ；二、在搜索栏输入“中加”后点击显示为“中加施工图493XXXX29”的QQ群，对该QQ群的“文件”进行浏览，点击“北海中加项目报建方案（沟通稿）0620.pdf”文件，并将该文件另存为桌面新建的名为“中加中机中联”的文件夹；三、对该QQ群的部分聊天记录和昵称为大大熊（QQ号为35XXX86）的部分聊天记录分别进行浏览和截图，并将截图文件存入桌面新建的名为“中加中机中联”的文件夹中的名为“截图中加相关”的word文档。随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将“中加中机中联”的文件夹中的文件进行打印。公证员将上述摄像文件及名为“中加中机中联”的文件夹刻录至空白光盘保存。2019年11月22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渝证字第50610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页（共95页）系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场打印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内存储的文件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场操作电脑所得；打印页及光盘内容均与现场操作内容相符。公证书所附QQ群聊天记录打印页显示，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被告中机中联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大大熊”等人一直在沟通、修改涉案项目设计方案。其中，2018年9月20日，“大大熊”要求用《施工图合同20180920.pdf》。庭审中，被告中机中联公司陈述，被告完成的报建方案中塔楼部分不是被告设计的，是第三人提供，要求放在报建方案中的；报建方案中效果图是案外人融创公司制作的；报建方案中塔楼外的部分均是被告设计，与原告的设计和文字表述完全不一致；涉案项目是被告设计完后交第三人报建的。2019年7月2日，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出具的《关于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方案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8月至2017年底期间，北海中加公司积极配合原告北京炎黄公司，方案反复调整却一直未符合规委会的审批要求。2018年6月，北海中加公司聘请了被告中机中联公司对涉案项目方案进行了重新设计，并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北海市规划局审批，通过审批的该方案与北京炎黄公司给北海中加公司提供的方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案。庭审中，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陈述，第三人没有将塔楼部分交给被告进行设计，塔楼的设计方案是原告的；系第三人向原北海市规划局报送了涉案项目设计方案。（2019）桂05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2月31日作出）载明，北海中加公司与北京炎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向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发函，请求该局核实：1.由北京炎黄公司设计并由北海市规划局于2014年2月12日盖章的位于北海市西南大道与北京路交汇处东南角“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现中加广场）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附件一）是否已获得该局审批通过？2.此后，北海中加公司有无再续报由北京炎黄公司设计的“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现中加广场）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该方案是对原设计方案的调整还是重新设计？3.前述第2点的方案最后一次报审及讨论是何时？最后是否通过该局审核通过？如该方案未经审核通过，原因是什么？4.由中机中联公司设计并由北海市规划局于2018年8月17日盖章的位于北海市西南大道与北京路交汇处东南角“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现中加广场）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附件二）是否已获得该局审批通过？该设计方案由谁报送？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核实后于2019年12月10日复函载明：一、2013年规划审批情况：2013年北海中加公司拟在用地范围内开发建设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即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设计单位为北京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周琦工作室。经2013年市规委会第11次会议审议同意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建筑设计方案，其中拟开发建设1幢75层（高度约330米）超高层建筑、1幢31层（高度100米）高层建筑、1幢48层（高度150米）高层建筑和8层裙楼组成。要求该公司需向机场主管部门核实机场净空障碍物高度要求。原市规划局于2014年2月12日批准该方案实施。二、2015年规划审批情况：2015年该公司以已征求中南民航管理局意见，要求建筑物最高海拔高度控制在300米以下（含避雷针等附属设施）为由，向原市规划局申请调整方案，并提供中南民航管理局意见（复印件），称原件是发给机场广西监管部门，公司只有复印件。调整内容有：原1幢超高层建筑75层调整为60层（约279.2米）,原8层裙楼调整为6层，其他建筑设计方案不变。调整方案由北京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周琦工作室设计完成。经2015年市规委会第7次会议审议原则同意该项目的建筑外观设计方案。但该公司一直未正式向原市规划局申请方案审批。三、2017年规划审批情况：2017年底，该公司再次申请审批《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即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规划设计调整方案）。调整方案由北京炎黄公司于2017年完成设计，拟建2栋高层商住楼（1#、4#34层，建筑高约100米）、1栋高层办公楼（2#32层，建筑高约100米）、2栋51层超高层商住楼（3#、5#，建筑高约156.9米）、1栋63层超高层塔楼（6#，建筑高约270米）。经2018年市规委会第3次会议和2018年市十五届人民政府第38次常务会审议，原则同意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后该公司按程序向原市规划局提交正式审批文本，原市规划局于2018年8月11日批准该方案。经核查相关报建材料，最终审批文本由中机中联工程公司作为设计单位进行图纸深化，并已加盖该设计单位出图章。目前该项目除西南大道交北京路东南角超高层外其他建筑单体已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385.42万元；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按日万分之一分别以101.3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计至2018年2月11日；以81.3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2018年8月29日；以385.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经比对，涉案报建方案超高层设计方案与原告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超高层塔楼设计方案相同；四栋住宅楼和一栋办公楼的设计方案与原告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相应设计方案不同。2019年7月16日，原告北京炎黄公司与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律师作为本案一审阶段代理人，律师基本代理费为22万元。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29日向北京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了三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万元（No.18176253）、10万元（No.18176254）、2万元（No.18176255）。2020年6月17日，北京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通过网上企业银行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报建方案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原告北京炎黄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报建方案的著作权；二、如果原告北京炎黄公司享有涉案报建方案的著作权，被告中机中联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地图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原告北京炎黄公司接受第三人北海中加公司委托，创作完成了《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原告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智力性劳动，该设计方案在工程技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属于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智力创作成果。因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没有约定设计成果的著作权归属，原告依法享有《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的著作权。涉案报建方案超高层设计方案与原告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相应设计方案相同；四栋住宅楼和一栋办公楼的设计方案与原告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相应设计方案不同，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涉案报建方案使用了《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中超高层塔楼的设计方案。被告中机中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施工图设计（一期）合同》约定，第三人享有被告对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设计成果的著作权，故被告不享有前述四栋住宅楼和一栋办公楼的设计方案的著作权。因涉案报建方案是不可分割的作品，故涉案报建方案的著作权归原告、第三人共有。原告申请对涉案报建方案与原告提交给第三人的设计方案构成实质性相似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双方没有约定使用作品范围的，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本案中，第三人委托原告创作《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的主要目的是将该设计方案用于涉案项目建设，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没有明确约定设计方案的使用范围，且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第三人支付给原告履行前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的设计费385.42万元及违约金，第三人依法可以在涉案项目建设中使用《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涉案报建方案使用《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方案设计》中超高层塔楼设计方案的行为，应当视为第三人在委托设计的特定目的范围内使用委托设计的方式。被告中机中联公司对涉案项目中四栋住宅楼和一栋办公楼进行设计，对涉案报建方案图纸进行深化，在项目报建材料的最终审批文本上加盖该设计单位出图章等行为，系被告履行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施工图设计（一期）合同》中义务的行为。因此，被告的行为并未侵犯原告及第三人涉案报建方案的著作权，也就不存在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刊登致歉声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报建方案》的著作权归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第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共有；二、驳回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6800元，第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来新审 判 员  胡 进人民陪审员  陈邦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赖 春书 记 员  廖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