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6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厦门东东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法定代表人：曹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升，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群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邓志翔。第三人：邓志翔，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天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海，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湖南街********。复议申请人厦门东东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东东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20)沪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中院在申请执行人东东东公司与被执行人上海群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思公司)仲裁裁决一案中，东东东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邓志翔、刘海为二中院(2019)沪02执579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恶意减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东东东公司称，根据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厦仲裁字XXXXXXXX号裁决书查明事实，东东东公司对群思公司享有债权。在仲裁案件审理期间，群思公司隐瞒债务信息，在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对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大幅度减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法定减资程序的规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应当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邓志翔、刘海恶意减资的行为损害了东东东公司的合法权益，故申请追加邓志翔、刘海为被执行人，在恶意减资的范围内对群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群思公司答辩称，群思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股东为邓志翔，但是实际控制人与经营人都是史献伟。邓志翔作为代持股东，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与管理，也未参与公司的决策。群思公司对于东东东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也不认可东东东公司所述合同履行情况，故需要进一步调查。此外，东东东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用也远远超出律师收费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东东东公司的异议请求。邓志翔答辩称，邓志翔并非群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邓志翔对于东东东公司与群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知情，不排除存在虚假交易的可能性，且东东东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用也远远超出律师收费标准。此外，邓志翔主观上并无恶意减资的故意，事实上也未实施恶意减资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东东东公司的异议请求。刘海答辩称，群思公司实际控制人与经营人都是史献伟。刘海对于东东东公司与群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也不认可东东东公司所述合同履行情况，故需要进一步调查。东东东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用远远超出律师收费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东东东公司的异议请求。二中院查明，2019年2月1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裁字XXXXXXXX号裁决书，裁决群思公司向东东东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律师费、仲裁费用合计人民币2,562,994元(以下币种同)、迟延履行利息222,446.67元，共计2,785,440.67元(其中迟延履行的利息自2017年8月26日起按月利率1%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为222,446.67元；此后的迟延履行利息依未支付合同额2,188,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至合同价款全部支付完成之日止)。因群思公司未履行清偿义务，东东东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于同日以(2019)沪02执579号立案执行。因群思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二中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沪02执5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群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3.2万元增至500万元，增资后，邓志翔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80%；刘海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信息显示，邓志翔认缴出资额82.56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3年6月19日，实缴出资额82.56万元，实缴出资日期2011年6月1日；刘海认缴出资额20.64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3年6月19日，实缴出资额10.32万元，实缴出资日期2011年6月1日。2018年8月9日，群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至103.2万元；邓志翔出资额82.56万元，出资比例80%，刘海出资额20.64万元，出资比例20%；公司营业期限变更为40年；群思公司还变更公司住所、经营范围，通过公司新章程。2018年10月27日，群思公司作出《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根据2018年8月9日，群思公司的股东会决定，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定作出之日起的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2018年8月27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偿付的债务0万元。至2018年10月27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邓志翔、刘海提供相应的担保。《情况说明》落款有法定代表人邓志翔签字并加盖公章，邓志翔、刘海亦作为担保人签字。二中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追加其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虽然东东东公司在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书中提到群思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以及《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但是根据东东东公司提出的追加请求及其他事实理由，东东东公司在本案中系以群思公司股东违反法定减资程序、对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减资，而要求股东邓志翔、刘海在减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基于《变更追加规定》中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在上述减资情形下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故东东东公司依据前述理由要求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邓志翔、刘海为二中院(2019)沪02执57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东东东公司追加邓志翔、刘海为二中院(2019)沪02执579号案的被执行人的申请。东东东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二中院(2020)沪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追加邓志翔、刘海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是：(一)2015年7月22日，群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3.2万元增至500万元。增资后，邓志翔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实缴出资额82.56万元，刘海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32万元。2016年3月4日，群思公司与东东东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群思公司违约，未按时足额支付款项。东东东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厦门仲裁委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于2019年2月1日作出厦仲裁字XXXXXXXX号《裁决书》，支持了东东东公司的仲裁请求。在仲裁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9日，群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至103.2万元。减资后，邓志翔认缴出资额82.56万元，刘海认缴出资额20.64万元。《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本案中，群思公司于2018年8月9日作出减资决议，当时东东东公司与群思公司的仲裁案件正在进行中。群思公司没有直接通知东东东公司，却于2018年8月27日在报纸上刊登减资公告。群思公司的行为应当视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该减资行为对东东东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东东东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9年8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已经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依《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邓志翔、刘海作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群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群思公司辩称，对于本案所涉债权真实性存有议，仲裁缺席审理，对仲裁事宜亦不知情，群思公司减资程序合法。邓志翔辩称，对于本案所涉权真实性存有议，群思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程序合法有效，并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群思公司注册资本103.2万元，邓志翔出资比例为80%，认缴82.56万元，实缴82.56万元，不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问题，故不应追加邓志翔为被执行人。本院对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群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3.2万元增至500万元，增资金额的出资期限截止至2050年12月31日。对该事实，东东东公司、邓志翔等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变更追加规定》中未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在减资情形下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东东东公司在向二中院异议过程中，以群思公司股东违反法定减资程序而要求股东邓志翔、刘海在减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在复议过程中，东东东公司又提出群思公司减资程序存有瑕疵，减资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要求邓志翔、刘海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质上仍然是以群思公司股东违反法定减资程序而要求股东承担责任，其主张仍难成立。东东东公司如认为减资程序不当侵犯其权益的，应当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予以救济，不属于本案异议复议的审查范围。再者，即使认为减资行为对东东东公司不发生效力，由于增资的出资期限截止到2050年，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东东东公司要求邓志翔、刘海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至于东东东公司以二中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主张已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条件，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二中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厦门东东东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马 红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