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法定代表人：苏芳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春，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育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集团）、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得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光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鲁得贝公司支付工程款67390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17323.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56579.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光集团不承担逾期完工罚款105197.51元及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鲁得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金光集团增加工程量结算款90847元的诉讼请求及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错误。1.一审认定逾期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至4月27日共计41天，但却认定使用涉案工程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一审明显在拖欠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计算时间、数额上认定错误，在案件事实认定上存在矛盾。2.鲁得贝公司在反诉中提交NO.201704号证据，2018年3月26日鲁得贝公司盖章自认公司车间已经进入生产阶段，可知鲁得贝公司早已生产使用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施工已经视为合格。但鲁得贝公司一审庭审后向法庭出具书面意见，认可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实际生产，其意见与证据相互矛盾。一审应当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建工司法解释，进入车间生产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开始计算质保期限。二、一审认定金光集团承担逾期完工罚款错误，金光集团不应承担逾期施工责任。1.一审中金光集团提交第三方监理出具的验收、付款证明，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付款进度可以落实，因鲁得贝公司原因，部分设备不能拆除，其他已经具备验收使用条件。2.结合2018年3月26日鲁得贝公司盖章自认车间已经进入生产阶段，以及法院查明的鲁得贝公司同意工期顺延到2018年3月17日，金光集团不存在逾期施工，不应当承担一审认定的41天的逾期罚款违约金。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超出鲁得贝公司的反诉请求。鲁得贝公司反诉请求第二项为主张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但一审却支持2018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鲁得贝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增项部分工程量产生的相应费用已经包含在总价款中，金光集团应无偿为鲁得贝公司施工并完成该工程，鲁得贝公司不再承担增项费用。金光集团提出的增项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金光集团应在2018年2月8日竣工，但金光集团并未在要求的竣工时间内完工。鲁得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监理施工日志（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之后还在进行相应的施工且记录着具体施工时间）、工程施工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通知单（记录着具体的未完成工程事项以及落款时间且均有金光集团代表和监理方的签字认可）、初次检查单（记录着金光集团施工内容中的未完成项和不符合要求项以及落款检查时间且均由金光集团施工项目代表签字认可）。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金光集团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竣工，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责任。3.第三项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根据判决结果按比例分担受理费。鲁得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金光集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首先，竣工验收和竣工并非同一概念，一审时金光集团自认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其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竣工验收应当具备的五项条件，金光集团并未向鲁得贝公司提交验收所需任何材料，案涉工程不具备上述规定的竣工验收条件。最后，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应当严格遵守。在案涉工程只是竣工但并未经过验收的情况下，根据施工合同第6.2条，第三笔、第四笔款项需经竣工验收调试合格且经过一段时间后方支付的约定，金光集团无权要求支付前述两笔款项。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出于制约当前已经发生的案涉工程实际无法办理验收、没有质保的情形，若金光集团拿到第三笔、第四笔款项之后，再让其配合办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履行质保责任便遥遥无期，导致鲁得贝公司在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合法权益却无法实现。二、一审不应仅以电缆价值表中没有金光集团盖章、电缆价值无法认定为由而不予裁判。一审对需要鉴定证明的待证事实具有释明义务，并指定申请鉴定的时间，但其没有履行该项释明和指定义务。首先，双方均在《关于确定后续工程工期的通知》中加盖公章并由项目负责人签字，通知明确记载金光集团使用鲁得贝公司提供的电线电缆、配电柜的，需要按照市场价的80％付款；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21日，双方均对电缆使用数量进行统计。至此，金光集团应当向鲁得贝公司支付电缆使用费。其次，在金光集团既不认可鲁得贝公司提供的电缆市场价值、也不提供其认可的电缆市场价值的情况下，电缆价值需要通过鉴定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此时具有向鲁得贝公司释明是否申请鉴定以及指定申请鉴定时间的义务，以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三、根据施工合同第5.7条之约定，金光集团应当于案涉工程竣工后通知验收，而且其应当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提供验收必备的各项材料，金光集团只有将经过竣工验收的案涉工程交付后才妥善履行了其工期义务。虽然NO.201705号《通知单》载明进行预验收的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但是预验收不等同于通过验收，更不等同于实际使用。正因为案涉工程2018年4月27日进行验收时未通过，鲁得贝公司未对案涉工程进行使用。之后因为生产所需，不得已才于2019年5月31日使用涉案工程，应以该日作为金光集团支付违约金的截止点。四、2018年6月8日鲁得贝公司和金光集团、监理公司三方共同检查，发现金光集团在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按约使用各类施工材料，金光集团对此予以认可。经三方核实、计算，得出差异材料款共计21193元，该部分款项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对未对此进行评判。五、金光集团对案涉工程施工时大量使用油漆产生油漆桶等危险废物，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之规定，废弃油漆桶属于HW12染料、涂料废物，对该危险废物的处理属于其合同义务。另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危险废物的处置应当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但金光集团并没有前述许可证，其应当举证证明其自行处置或者委托第三方处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油漆桶。由于金光集团未提供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对鲁得贝公司提供的油漆桶处置费用予以采信。六、鲁得贝公司除了请求一审法院对泰兴西街5号的厂房洁净室室温18度和室温28度的每小时和每天耗电量各自进行鉴定外，还请求对泰兴西街5号厂房工程总装车间的净化等级为10万级，周转区净化等级为30万级花费与当前净化等级花费之间的差额进行鉴定，对于第二项鉴定请求，一审法院并未说明不予批准的理由。鲁得贝公司之所以对上述两项内容申请鉴定，系因为金光集团的施工情况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给鲁得贝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该部分价款应当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两项鉴定并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金光集团辩称，1.鲁得贝公司对于竣工验收理解错误，鲁得贝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实车间已进入生产使用阶段，即2018年3月26日该工程已经符合验收条件，不存在逾期。此外，针对电缆部分，一审中鲁得贝公司也未提起诉讼，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如鲁得贝公司主张该费用，应当结合合同及约定，支付金光集团相应的安装费用。2.鲁得贝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差异款、油桶处理费均未有证据证明，该费用不应当由金光集团承担。3.一审不支持鲁得贝公司的鉴定申请正确，金光集团主张涉案工程在2018年3月26日达到验收使用条件，符合事实，该工程已过质保期，鲁得贝公司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款673903元。一审认定2018年4月27日竣工完工的事实错误，金光集团不存在逾期违约责任，不应当承担判决书第二项违约金。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应由鲁得贝公司承担，请求驳回鲁得贝公司上诉请求，支持金光集团的全部诉求，依法改判。金光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鲁得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3903元及相应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均由鲁得贝公司承担。鲁得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光集团向鲁得贝公司暂支付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1221317.5元；2.请求依法判令金光集团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21317.5元为基数，向鲁得贝公司支付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光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鲁得贝公司（甲方）与金光集团（乙方）签订《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净化车间、注塑车间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净化车间、注塑车间及附属工程项目建设；2.工程地点：济阳县济北开发区泰兴西街5号；3.承包范围：满足布局图、施工图及材料清单要求，布局图、施工图、材料清单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5.工期：本工程工期70天，自2017年11月30日开工，于2018年2月8日竣工（如遇异常天气或情况，经甲方同意后工期可顺延）；6.本合同总价款为中标价（含税），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陆万伍仟柒佰玖拾叁2565793.00元。第三条：4、乙方承诺达到项目要求时每天耗电量，夏季洁净室内最低温度18度时不大于200KWH，冬季洁净室内最高温度28度时不超过260KWH。如超过本耗电量，乙方应当进行改进，改进后仍然超出的，乙方承担甲方的损失。第五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7.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当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尽快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四次，按照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承兑或支票）。拨款分四次进行金额开工令下达当日付款20%513158.60工程达到50%时付款30%（达到总价款的50%）769737.90工程竣工验收调试合格后付款40%（达到总价款的90%）1026317.20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十日内支付10%（质保金）256579.303.增项部分工程量以现场甲方签字为准，费用已经包含在价款中。如遇减项做相应的减少。4.乙方在工程款预算中如有漏项，乙方应无偿为甲方施工并完成该合同工程，甲方不再承担增项费用。第十条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者中途停工，工期顺延。2.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工期不予顺延，每拖延一天按照总价1‰进行罚款，在工程款中扣除，并承担甲方一切的损失；反之，为激励乙方合理按计划施工，提前完工，每提前一天按照总价11‰进行奖励，在工程款中奖励。处罚款或奖励款从第三笔付款中体现。鲁得贝公司、金光集团均在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2018年3月2日，鲁得贝公司作出《关于确定后续工程工期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金光集团：自贵公司承接我公司工程以来克服冬季施工难度做了大量工作，深表谢意。目前，我公司的搬迁工作已经进入冲刺阶段，为使该工程尽快完工，经与贵公司协商确定以下时间表：6、全部工程于2018年3月17日完成。我公司现有部分电缆、配电柜可以使用，可按市场价的80%提供给贵公司，以充分施工利用资源。前期因冬季施工等原因经我公司同意工期进行了延期，现此通知作为施工合同的补充部分进行工期考核。鲁得贝公司在通知中加盖公章、金光集团在通知中加盖资料专用章。2018年4月27日，鲁得贝公司作出NO.201705号工程施工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通知单，主要内容为：在2018年4月27日进行由贵公司承包的济阳净化车间工地现场预验收检查时，发现有如下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以上问题不符合施工合同要求，请尽快完成整改。截止庭审时，鲁得贝公司共支付金光集团工程款1982737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鲁得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光集团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金光集团主张虽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但是鲁得贝公司已经实际使用，鲁得贝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增项工程款。鲁得贝公司庭审后，认可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实际生产，但是涉案工程系包死价，增项工程款不应支付，且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金光集团使用的电缆款、油漆款均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鲁得贝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31日已经实际使用，且截止庭审时已经超过一年，鲁得贝公司应当向金光集团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对于金光集团主张的增项工程款，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鲁得贝公司不再承担增项工程款。对金光集团主张的增项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鲁得贝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电缆费用的答辩意见，鲁得贝公司提交的电缆价值表中没有金光集团的盖章，对电缆价值无法进行认定，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对于扣除油漆桶费用的答辩意见，鲁得贝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金光集团盖章认可，对鲁得贝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鲁得贝公司应当支付金光集团工程款及质保金583056元（2565793元－1982737元）。第二、是否应当准许鲁得贝公司鉴定申请。庭审中，鲁得贝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耗电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的事项或者对象应当与案件争议的焦点有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得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光集团工程款、工程款数额及金光集团是否应当支付鲁得贝公司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鲁得贝公司的主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要求因耗电量不合格要求扣除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金光集团是否应当支付鲁得贝公司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2018年2月8日为竣工时间，同时约定如遇异常天气或情况，经甲方同意后工期可顺延。本案中，鲁得贝公司提交的《关于确定后续工程工期的通知》中载明因为冬季施工原因，鲁得贝公司同意了工期顺延，双方约定全部工程于2018年3月17日完成。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金光集团应当通知鲁得贝公司进行验收，鲁得贝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后应当尽快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金光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鲁得贝公司送达了验收通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鲁得贝公司提交的NO.201705号通知单，可知2018年4月27日工程已经完工并进行预验收。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的完工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结合合同约定，金光集团应当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支付鲁得贝公司逾期罚款105197.51元（2565793元×1‰×41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金光集团与鲁得贝公司签订《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净化车间、注塑车间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鲁得贝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超过一年，对金光集团要求鲁得贝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金光集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完工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金光集团应当支付鲁得贝公司逾期罚款105197.51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鲁得贝公司应当自2019年6月1日起以工程款32647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以质保金256579.30元为基数，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金光集团应当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止以105197.51元为基数向鲁得贝公司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58305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2647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56579.3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完工罚款105197.51元及利息（利息以105197.5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96元，由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31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鲁得贝公司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NO.201704号《工程施工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的通知单》中，记载2018年3月26日检查现场时发现不合格及未完成事项共计13项：（1）机房内风机电机的散热风扇不能使用，尚未修复；（2）餐厅南侧下水管道损害未修复；√3.28（3）车件破损地面需要修复；√4.23（4）车间办公室洗手盆未安装；√3.28（5）注塑车间洗手盆未安装；√3.29（6）橙装车间个别上下弧边密封不实；√4.1…因我公司生产车间已进入生产阶段，请尽快组织完成。通知单中鲁得贝公司、金光集团签字并加盖公章，监事方签字确认。二审中，鲁得贝公司陈述：因金光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我公司因照顾生产无奈将生产设备设施搬入案涉净化车间。鲁得贝公司提交2018年4月27日经建设、施工、监理三方签字、盖章的NO.201705号《工程施工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通知单》，记载2018年4月27日进行现场预验收检查时，有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共计13项：（1）双侧人流、物流风淋室风量小、开门慢√4.28…；（2）办公室增加两个开关、三个插座；√4.28（3）北侧安全疏散门改向外开、补充密封条；√5.6（4）北侧安全疏散门门锁松动；√4.29（5）成装车间送风口无过滤器；（6）成装车间照明改为东、西分别控制；√5.24…。鲁得贝公司提交2018年6月24日经建设、施工、监理三方签字的NO.201706号《工程施工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通知单》，记载现场检查时发现：（1）原材料仓库、成品仓库等环氧树脂自流平地面不合格；√6.30（2）智能洁净度测控仪无合格证，且未经过计量检定；√2018.8.9提供出厂检验报告（3）机房与车间连接处漏雨；（4）循环水泵止回阀未按约定时间（2018年6月18日）安装。√2018.8.23安装。鲁得贝公司认可2018年6月24日后未再向金光集团发送通知单，上述三份通知单中记载细项金光集团已均于手写的标注日期修复、施工完成，个别未完工事项价款已从2018年6月8日材料清单差异表中扣除。金光集团主张上述事项均非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系车间内部边角瑕疵，不影响鲁得贝公司使用。另查明，2018年6月8日，鲁得贝公司向金光集团致函，内容为：经我公司与贵司、监理单位共同检查发现工程实际与材料清单差异部分如下：1.照明配电箱差异金额4200元；2.LED应急净化灯差异金额1808元；3.防爆荧光灯差异金额1608元；4.LED工厂泛光灯差异金额1848元；5.嵌入式方格栅灯差异金额510元；6.双联单控开关差异金额135元；7.五孔插座差异金额140元；8.移窗差异金额7200元；9.空调挂机差异金额3744元；合计21193元。金光集团、鲁得贝公司、监理单位员工分别在下方签字。金光集团主张，若法院认定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其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日千分之一不再要求调减；若法院认定竣工时间在上述日期之后，其要求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减至日万分之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应如何认定，金光集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案涉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根据2018年3月26日《工程施工不合格项及未完成事项的通知单》中“生产车间已进入生产阶段”的记载，结合鲁得贝公司二审关于不合格及未完成事项金光集团已修复并完工、个别未完工事项价款已自材料清单差异表中扣除的陈述，可以认定需修复及完工事项均非影响案涉工程使用的决定性因素，故本院认定鲁得贝公司2018年3月26日已经使用案涉车间；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金光集团关于竣工日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鲁得贝公司主张2019年5月31日才使用涉案工程，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关于确定后续工程工期的通知》中双方约定全部工程于2018年3月17日完成，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超出了双方约定日期9天，金光集团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约定：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工期不予顺延，每拖延一天按照总价1‰进行罚款，在工程款中扣除，并承担甲方一切的损失。该约定中的“总价”，应当理解为合同约定的总价款，该约定中的“罚款”，即为双方对逾期竣工违约金的约定。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金光集团二审中明确在认定逾期天数为9天的情况下不再申请调减，因此，金光集团应当支付鲁得贝公司逾期9天的违约金23092.14元（2565793元×1‰×9天）。依照合同约定，该违约金23092.14元应当由鲁得贝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而无需金光集团另行支付，因此本院就该违约金不再单独作为判项予以判决。一审判决金光集团就该违约金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565793元，并约定：增项部分工程量以现场甲方签字为准，费用已经包含在价款中。如遇减项做相应的减少。因此金光集团要求支付增项工程款90847元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8日，鲁得贝公司、金光集团、监理单位三方就工程实际与材料清单差异合计21193元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约定，工程价款应相应减少21193元，鲁得贝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鲁得贝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电缆费用，但双方并未就电缆市场价格问题达成一致，即便对电缆使用数量进行了统计确认，亦无法准确计算电缆价值，一审法院告知鲁得贝公司另行处理，并无不当。鲁得贝公司主张由其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油漆桶进行了处理应由金光公司承担相关费用，但双方合同约定中未涉及油漆桶费用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对相关费用不予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涉案工程实际总价款应当认定为2544600元（2565793-21193）。根据焦点一的认定，金光集团应当支付鲁得贝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23092.14元，该违约金23092.14元应当由鲁得贝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故鲁得贝公司实际应付工程款为2521507.86元（2544600-23092.14）。双方当事人对于鲁得贝公司已经支付金光集团工程款1982737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鲁得贝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为538770.86元（2521507.86-198273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调试合格后付款40%（达到总价款的90%），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十日内支付10%（质保金），根据焦点一的认定结论，涉案工程于2018年3月26日竣工，因此，鲁得贝公司应当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金光公司工程价款的90%，即2290140元（2544600×90%），同时扣除逾期竣工违约金23092.14元。鲁得贝公司已经支付金光集团工程款1982737元，截至2018年3月26日欠付的工程款为284310.86元（2290140-1982737-23092.14）。对于其余欠付的工程款254460元（538770.86-284310.86），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十日内支付，即在2019年4月5日前付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欠付的工程款284310.86元应自2018年3月27日起、其余工程款254460元应自2019年4月6日起，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相关利息的表述和起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鲁得贝公司关于本案未满足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鲁得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金光集团向鲁得贝公司暂支付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1221317.5元及相应利息，而并未就工程质量及相关损失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鲁得贝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光集团、鲁得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二、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38770.86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284310.8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以254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1元，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4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96元，由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08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21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9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