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浩然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孙浩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潘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龙，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炜，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浩然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延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浩然公司一审全部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延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系争《分包合同》与《合作协议书》无关，上海延华公司并非案外人北京清大智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清大公司)代理人。上海延华公司与北京清大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涉及浩然公司。《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有关“项目设备代采购”与主要内容为劳务的《分包合同》无关。同时，在北京清大公司与上海延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上海延华公司发送给北京清大公司的《解约函》中，对发生款项的表述为“采购款”而非“工程款”，表明《合作协议书》已实质变更，不再执行。此外，北京清大公司并未给予上海延华公司明确授权，也没有能够证明授权存在的相关证据，因此并不存在代理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分包合同》为独立合同，不应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且证明《分包合同》与《合作协议书》相关联的举证责任应由上海延华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却遗漏了本案利害关系人北京清大公司。上海延华公司辩称：不同意浩然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分包合同》与《合作协议书》存在紧密关联。《合作协议书》中对分包合同有过纲领性约定，也正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书》，上海延华公司才与浩然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故《分包合同》与《合作协议书》存在紧密联系。2．北京清大公司与上海延华公司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涉案项目由上海延华公司中标后，实际由北京清大公司施工完成。上海延华公司应北京清大公司要求，代理其与浩然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浩然公司与北京清大公司为关联公司，且由北京清大公司指定。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与《分包合同》时，两公司共同股东孙浩然都在场，因此北京清大公司与上海延华公司构成《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代理关系。3．本案法律适用与审判程序均不存在错误。上海延华公司已履行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正是在当事人完成举证、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此外，案涉争议已由河南省相关法院处理完毕，已经生效的(2018)豫0191民初2035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北京清大公司与上海延华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认定与处理，其中就包括与浩然公司的《分包合同》，浩然公司现以自己的名义再次提起诉讼并无法律依据。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海延华公司支付劳务费1，673，100元；2．判决上海延华公司赔偿浩然公司因迟延履行导致的利息损失(以1，673，1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延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上海延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乙方)及案外人华源决策(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华源信息公司)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三方就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以下简称信息工程大学)学习资料中心智能化系统项目进行合作，共同完成本项目的招投标、合同签订及项目实施维护工作，项目总金额1，286.86万元。2．合作三方权利和义务……2.1.1甲方及时向乙方和丙方配合提供该项目所需的证书资料、技术支持、质量管理、财务结算等相关资料及手续，所需额外费用由三方根据业务情况另行协商确定。2.1.4项目实施过程中所需设备材料的采购需经甲方采购部门的事先书面许可并签订采购合同方可进行(用户指定的另商定)，乙方不允许进行非法交易或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许可的交易。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及责任均由乙方承担。2.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2.1项目合作过程中，乙方负责但不限于项目投标、工程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及维护保养在内的整体项目的运作管理，甲方在该项目范围内给予乙方商务、技术配合及工程监管，乙方必须确保工程实施质量……3．项目工程款流转分配及管理方式3.1本项目甲方的项目管理费为项目结算总金额的3％，付款方式：甲方与校方合同总金额为1，286.86万元。甲方按照与校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分期收到项目款后，应在收到款项中扣除160万元(包括甲方3％项目管理费、合同印花税及丙方的技术支持费等所有费用)，余款1126.86万元应按期及时足额支付给乙方。4．项目设备代采购甲方与校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内，甲、乙、丙三方另行签订项目分包合同和设备采购合同，并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具体约定……4.2如乙方指定供应商由甲方进行设备代采购，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服务费用……4.5采购渠道：无论是乙方自行采购还是乙方指定供应商委托甲方采购，乙方均应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供应商的相关文件……8.3三方根据本协议合作内容而另行签署的合同或相关书面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分包合同、采购合同、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等，其中约定与本协议内容有冲突的，均以本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为准……”2015年9月3日，浩然公司(承包方、乙方)与上海延华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信息工程大学学习资源中心模块化机房建设；建设方：信息工程大学；监理方：武汉实为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第二条乙方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1．承包范围：智能化工程的穿线、设备安装的劳务分包工程。2．承包方式：乙方对工程项目实行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施工人员与施工组织的施工，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及时按规定缴纳各种费用和清偿为实施工程项目而发生的各类债务……第三条工程价款：1．合同总价1，673，100元。2．工程款支付……(2)乙方在收取甲方相应付款前，需向甲方提供乙方已经足额发放给农民工工资的无欠薪证明(乙方盖章及实施该工程的工人签字确认)。3．乙方申请支付款项时必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附上工程量清单及完成比例，经甲方审核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条工程质量及相关违约责任：1．工程质量标准：……应通过甲方、建设方、监理方、政府主管部门等验收，同时应达到优良标准……3．如乙方发生施工质量问题，甲方在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同时，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将本合同中的剩余工程转给其他单位连续施工，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及时移交，同时乙方向甲方赔偿所有由此造成的损失……第九条工程验收：1．隐蔽工程验收：施工项目中的隐蔽工程，必须由建设方、监理方进行隐蔽工程验收，并作好验收记录，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相关隐蔽工程的覆盖、填埋和其他相关工程项目的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应在甲方和监理单位书面通知载明的限定时间内整改后重新验收。无论建设方和监理方是否参加验收，当其提出对已隐蔽工程重新检验的要求时，乙方均应按建设方要求进行剥露，并在检验后更新进行覆盖并修复。2．中间验收：乙方应及时提出中间验收申请，经监理方、设计方、建设方及相关职能部门对布线、管线系统工程、集成等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整改，验收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3．竣工验收：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承包项目，并能使本合同项目下的所有系统全部开通、功能完整并可投入正常运行后，可向建设方申请竣工验收，以通过建设方、监理方、设计单位和政府部门的验收为准。4．交付验收：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建设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单位进行设备及系统的移交，全部移交结束之日即为售后服务起始之日……第十一条竣工结算：1．竣工结算报告需经过甲方审核认可后，提交建设方进行审核……”2016年9月9日，上海延华公司组织各方对浩然公司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检查、验收，但未得出履行合格的结论。一审审理中，浩然公司以系争工程涉及军事秘密为由，表示其没有任何验收合格的证据。2017年3月8日，上海延华公司向北京清大公司发出《解约函》，《解约函》称：“贵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合同履约严重逾期……2．质量存在严重问题。2016年9月9日，业主方组织各方人员对贵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检查、验收，结果是有多项达不到验收标准(详情见初验表)，2017年2月28日业主方和监理方再次进行检查、验收，仍旧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验收标准……现我公司正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具体如下：1．自2017年3月1日起，解除2015年8月与贵公司就此项目的采购合同及与第三方管理咨询公司共签的《合作协议书》；2．对贵司现场已经上线的软件及运达到项目现场采购设备，我司将依照与业主方合同货物数量和规格进行核查、报验，能达到业主合同货物标准完成验收的，我司将依照提供的货物同期市场实际采购成本价进行清算，对于未能达到合同要求，不能通过验收的部分进行清场处理，不计入清算费用；3．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及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孙浩然，两公司股东均为孙浩然、杨辉，两人系夫妻关系。在订立三方《合作协议书》时其本人在场，对系争合同的签订其也知情。上海延华公司称，之所以与浩然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系由孙浩然指定，浩然公司对此不认可，但对孙浩然参与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表示认可。一审再查明：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了原告北京清大公司与被告上海延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203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二审判决维持后已生效。根据该生效判决，原告北京清大公司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项目款8，590，244.30元(合同总款12，968，600元，先扣减1，600，000元，再减去已支付给原告公司的500，000元和支付给清大智博(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的2，178，355.7元)；2．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650，000元(一标段550，000元，二标段10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暂定1，107，204.17元(以原告另案判决合理损失计算，以2，894，592.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37，432元。先暂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为18个月零4天，利息为1，049，772.17元，另外加20，000元及37，432元，为1，107，204.17元。自2018年3月1日起以2，952，024.4元为基数另行支付日2％／30＋迟延履行利息日万分之1.75即日万分之8.45的利息至本息清偿止)；4．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该院在审理后查明：“一、2015年7月10日，乙方上海延华公司与甲方中国人民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以下简称信息工程大学)签订了《学习资源中心模块化机房建设合同》，项目名称为学习资源中心智能化系统建设(标段二)，中标价为1，980，000元，包括项目建设所含设备费用、材料费用、施工费用、相关税费以及在项目验收合格前的一切费用。二、2015年7月14日，乙方上海延华公司与甲方信息工程大学签订了《学习资源中心智能化系统建设合同》，项目名称为学习资源中心智能化系统建设(标段一)，采购的货物内容和成交价格详见附件1，总价10，888，600元，综合单价包括软件研发费用、系统联调费用、设备到合同指定地点的货物费用、包装费、运输费、搬运费、安装费、项目建设辅材、质保期运行维护、技术支持、售后服务、技术方案编写及培训所需费用税费以及验收合格、正常开馆良好运行前一切费用等，甲方不再另付任何费用。系统正常运行6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五、为履行《合作协议书》和上海延华公司与信息工程大学签订的总包合同，上海延华公司还与其他供应商签订了采购合同。另外，上海延华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吉林省浩然科贸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信息工程大学学习资料中心模块化机房建设智能化工程的穿线、设备安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合同总价1，673，100元，但合同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工期……七、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北京清大公司的孙浩然作为该项目的承建方代表之一，参加业主、监理方、承建方、设计方及专家组定期或临时召开的各种会议。由于项目进展缓慢，信息工程大学多次召集监理方和上海延华公司开会，不断推迟项目完工时间……八、上海延华公司与北京清大公司解约后，上海延华公司通过与其他供应商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采购合同》等方式，最终自行完成了学习资源中心智能化建设项目，并交付给信息工程大学使用……”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由原告负责信息工程大学学习资源中心智能化建设项目两个标段的具体实施，在项目具体的建设过程中，由于原告出现拖延、所购设备初检不合格等问题，导致被告被业主信息工程大学要求承担责任。被告据此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向原告送达了《解约函》，故《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本案中，原告为履行《合作协议》已经向工程项目提供了部分设备，被告也向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678，355.7元……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所供设备具体价值，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清算结果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2，678，355.7元不应再返还给被告，被告也不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最终该院判决：“一、被告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清大智博科技有限公司2，894，592.4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2，894，592.4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17‰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清大智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延华公司在承包了信息工程大学图书馆工程后，通过与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及案外人华源信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方式，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并收取合同总价3％的管理费。一审审理中，上海延华公司称：为履行《合作协议书》，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浩然指定其与浩然公司签订本案系争合同，其仅是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的代理人，该合同实际约束的是浩然公司及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浩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关于信息工程大学图书馆工程中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与上海延华公司的权利义务，即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上海延华公司对外代表北京清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采购和签约，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签订该协议时浩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浩然在场。在签订该协议后，为履行该协议，浩然公司、上海延华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孙浩然知晓《分包协议》，并参与了《分包协议》的履行。浩然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完全一致，孙浩然也参与了两合同签订及履行，从常理推断，浩然公司对上海延华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清大公司的代理关系应系明知。浩然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海延华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系争合同约束的是浩然公司及案外人北京清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浩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58元，减半收取9，929元，由浩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海延华公司是否系代北京清大公司与浩然公司签订《分包合同》。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海延华公司在承包了信息工程大学图书馆工程后，与北京清大公司、华源信息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各方为履行该《合作协议书》，上海延华公司与浩然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故上述两合同均为建设信息工程大学图书馆工程而订立，在合同目的和具体内容上紧密相关，上诉人浩然公司认为《分包合同》与《合作协议书》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二，就各方关系而言，案涉《合作协议书》第4条中约定了项目设备代采购条款，此条款除了约定北京清大公司指定供应商由上海延华公司进行设备代采购外，还对图书馆工程的分包合同亦有相同约定。因此，上海延华公司在本案中称其实际为北京清大公司代为签订分包合同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本案证据所呈现的事实。此外，一审法院也查明，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和《分包合同》的过程中，作为北京清大公司股东和浩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孙浩然均在场，其亦知晓两合同具体内容，该项事实亦可以印证上海延华公司代为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合作协议书》和《分包合同》约定和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海延华公司系作为北京清大公司的代理人与浩然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并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作出驳回浩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浩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8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浩然科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