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炎，男，194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虾，女，194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云，女，199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200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2（林某1的母亲），系本案上诉人。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璨裕，女，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福建令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斌，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洲，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陈璨裕、黄志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陈璨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黄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洲，人保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漳州分公司仅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黄志斌未生效，从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经将保险单交给黄志斌，在保险单的内容中明确保险单的组成部分包括保险条款，黄志斌既然有收到保险单，其必然也收到保险条款；二、二审判决中个别赔偿项目存在不合理、不合法的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摩托车费用有实际发生。 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答辩称：一、人保漳州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有将保险单交给黄志斌，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将免责事由告知黄志斌，黄志斌并无签收；二、死者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本案的赔偿标准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而被抚养人系生前所一直抚养的对象，则其相应赔偿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摩托车损失，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及相应的车辆勘察照片为证据，一审酌定损失为2000元，符合生活常识及实际情况，并无不妥。 陈璨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事故发生前投保单并没有给黄志斌，其余意见同意林某2的代理人的意见。 黄志斌答辩称：一、黄志斌所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及商业险1000000元的限额内对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系典型的格式合同，所约定在发生醉驾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系免责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尚需尽到提示义务。然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未提供商业保险单，二审也没有提供。足以证明黄志斌本人未收到商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文件。上诉人未将上述保险材料交给投保人，未实际对投保人尽到提示的义务，故上诉人抗辩的免责条款对黄志斌未生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审所判决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由法庭依据实际情况进行裁决。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与本案具有相类似案例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39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可作为本案作出裁判的参考。 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6835.9元，不足部分由黄志斌承担。 陈璨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经济损失18333元；2.判令黄志斌赔偿其经济损失133790元。诉讼过程中，陈璨裕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53422元，两项合计1717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5日2时7分许，黄志斌于醉酒状态驾驶闽ＤＱ××××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山县357国道自南向北方向行驶于右侧中间车道，至东山县××道××路段，车辆前部右侧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陈光清驾驶的闽ＥＵ××××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之后摩托车被小车的前部顶着向右前方继续滑行，最后小车冲至路右绿化带撞断树木，造成陈光清当场死亡、两车及树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27日，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志斌承担全部责任，陈光清无责任。另查明，1.闽ＤＱ××××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漳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事故发生后，林某2已收取黄志斌垫付的30000元；3.东山县爱烁硅砂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起至2020年1月止为陈光清缴交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4.陈光清于1968年11月4日出生，其父亲陈江炎与母亲陈碧虾生育陈光明、陈光清、陈光民，陈光清与前妻李智英生育婚生女陈璨裕，与林某2于2011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并生育儿子林某1，林东云系陈光清的继女；5.人保漳州分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案涉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6.因案涉交通事故，本院已立案受理黄志斌交通肇事罪一案［案号：（2020）闽0626刑初75号］。再查明，诉讼过程中，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黄志斌与案外人许文娜共有的址在东山县××镇××路××号××号楼××室，东山县康美镇马銮湾美景路3号假日听海小区Ａ幢201室至205室，东山县康美镇美景路3号国臻假日听海Ａ幢206室至211室、304室中黄志斌享有的价值相当于1206835.9元的房产，并已预缴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作出裁定并已执行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及财产损失2000元）。人保漳州分公司认为黄志斌的醉驾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应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予以拒赔，但其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黄志斌未生效，故在扣除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后，由人保漳州分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1125736元-112000元＝1013736元，超过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人保漳州分公司合计应向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陈璨裕支付1112000元（1000000元＋112000元）。黄志斌应承担13736元（1125736元-112000元-1000000元），与其已垫付的30000元相抵后，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应返还黄志斌16264元（30000元-13736元）。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陈璨裕均系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款的权利人，但对赔偿款享有的份额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相关权利人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陈璨裕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12000元；二、驳回林某2、陈江炎、陈碧虾、林东云、林某1、陈璨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需尽到提示义务。人保漳州分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商业保险投保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志斌收到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文件，人保漳州分公司虽有对保险条款上的免责情形予以加黑处理，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将上述保险材料送达给投保人，客观上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关于人保漳州分公司因其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黄志斌未生效的认定并无不当。人保漳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经将保险单交给黄志斌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居委会证明及医保缴费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生前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一审认定受损摩擦车价值问题，该损失虽未经鉴定部门作出价格认定，但一审法院根据该车存在实际损失的客观情形，酌情认定2000元亦公平合理，予以维持。 综上，人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8元，由人保漳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