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红，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国琴，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燕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85740134Y。法定代表人：毛德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红因与被上诉人邱国琴，原审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被上诉人邱国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赵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国琴、摩根郡公司共同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真相，且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明显谬误、显失公平公正。（一）案涉《担保协议书》形成之事实背景，有待二审法院查清并依法确认。案涉债务形成时，阳红虽为摩根郡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但《担保协议书》形成时，阳红仅为摩根郡公司小股东，且不是法定代表人。担保协议约定内容不难得出，阳红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本质上是附条件生效的、一般担保责任。（二）案涉《担保协议书》约定之本意和初衷，有待二审法院查清并依法确认。第一，案涉《担保协议书》不具备生效条件。担保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本意和初衷是担保协议为附生效条件之协议，摩根郡公司自始至终愿意就“以房抵债”或“以房担保方案”保证邱国琴资金安全和回收，而邱国琴拒不接受，是对《担保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违背，恶意造成阳红的担保责任。第二，案涉《担保协议书》约定之担保责任为一般担保，阳红拥有先诉抗辩权。根据《担保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结合第一条约定（担保协议生效条件），即使阳红应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当是一般保证，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对摩根郡公司依法强制性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才由阳红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案涉《担保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连带担保”确属用词不当，不能因此改变上诉人在本案中一般担保的约定本意。二、摩根郡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并非完全没有偿债能力。三、阳红存在偿还债务的事实。阳红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总计向邱国琴转账支付296,500元，应该在1,050,000元担保责任中扣除。邱国琴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阳红和邱国琴签订的《担保协议书》，是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阳红承担担保形式是连带担保，一审法院在这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阳红对1,050,000元借款的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是正确的。2.关于上诉人提出已经偿还了二十多万元本金不属实。在一审开庭时，摩根郡公司和阳红对借款1,050,000元本金未偿还的事实是没有意见的。作为主债务人的摩根郡公司一审答辩也确认了有1,050,000元本金未偿还。阳红给邱国琴的个人账户转的款，主要原因是因为阳红当时作为摩根郡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案涉借款协议的经办人。他当时处于支付邱国琴借款的利息，所以有部分转款，而且转款的事实也是发生在阳红与邱国琴签订担保协议书之前。担保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本金1,050,000元未偿还，利息偿还到了2016年2月底。对于该事实，可以明确认定是支付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摩根郡公司述称，同意阳红的上诉意见。1.根据双方的借贷事实，本金部分无异议，所欠利息金额不确定，需要双方核对账目后确定。2.截止开庭之日，从公司账面反映摩根郡公司并未支付被上诉人任何借款利息，更未委托任何第三人支付借款利息。3.公司股东阳红并非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控股股东，未经公司书面授权，其在任何场合、时间所产生的言行均不能代表公司。4.公司并非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只是无法以现金形式偿还债务。当前公司深陷资金困境，无力办理已竣工房产的权属手续，无法将房产变现偿债。但公司所属的大量竣工房产并非没有价值，只是需要资金盘活项目完善产权手续，方可销售变现。5.公司自始至终愿意以房抵债或以房担保的方案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纷争。但被上诉人基于和阳红的担保协议执意不与摩根郡公司协商解决。6.公司目前努力实施重整，已取得江津区政府的同意和支持，重整方案已报送贵院。若重整成功，案涉债务均可解决，若重整失败，案涉债务可纳入破产清偿。7.关于阳红给被上诉人进行担保事宜，公司其他股东和管理层均不知情，完全是阳红和被上诉人个人关系要好，阳红出于个人感情形成的担保关系。公司保留意见。邱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摩根郡公司归还邱国琴借款1,050,000元，并支付邱国琴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2.阳红连带归还邱国琴借款本金1,0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摩根郡公司因开发项目需资金，分别于2014年10月11日（后于2015年4月10日、2015年10月11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10月11日续签借款合同，最后还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10月10日）、2015年8月1日（该债权由案外人邓某转让，后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8月1日续签借款合同，最后还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7月31日）、2015年3月9日（后于2015年9月9日、2016年3月9日、2016年9月9日续签借款合同，最后还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9月8日）、2015年4月10日（后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续签借款合同，最后还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10月9日）、2015年11月21日（后于2016年5月21日续签借款合同，最后还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5月20日）与邱国琴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利息均按月利率3%计算。以上借款共计105万元，摩根郡公司均已收到。2017年12月17日，邱国琴（甲方）与阳红（乙方、担保人，亦为摩根郡公司股东及前述借款摩根郡公司的经办人）签订《担保协议书》，载明：“甲方邱国琴与借款方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账后，确认借款方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尚欠甲方105万元，利息已付至2016年2月底。之后未付。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达成协议如下：一、如果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能够提供条件保证甲方资金安全和回收，甲方同意接受其解决方案。二、如果至2019年12月底，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仍不能归还甲方资金还清，乙方同意为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105万元本金的连带担保。三、甲方同意在乙方承诺履行本担保协议的情况下，不启动法律诉讼程序。”邱国琴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确认，阳红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摩根郡公司对邱国琴主张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国琴与摩根郡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审被告未按双方约定还本付息的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邱国琴诉称摩根郡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利率（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29日，与阳红（亦为摩根郡公司股东及前述借款摩根郡公司的经办人）于2017年12月17日在《担保协议书》上确认的利息支付情况相符，摩根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邱国琴主张的摩根郡公司已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29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已届满，邱国琴主张摩根郡公司归还借款10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阳红应否对前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邱国琴主张**红对借款本金10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阳红辩称该担保未生效，即使生效，亦为一般保证。一审法院认为，阳红于2017年12月17日与邱国琴签订《担保协议书》，自愿为案涉借款本金提供连带保证，双方对保证方式的约定意思表示明确，而该协议书第一条亦未明确将该双方对借款争议的解决方案约定为邱国琴与阳红保证合同的生效条件，故阳红辩称案涉担保未生效、“连带担保”属用词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连带保证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邱国琴在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向阳红主张权利，阳红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案涉借款本金10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邱国琴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邱国琴借款105万元；二、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邱国琴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阳红对上述借款本金10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由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阳红负担。二审中，阳红举示证据一：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阳红于2015年5月5日-2016年3月5日，共向邱国琴支付257,700元款项（事实上阳红于2014年11月-2016年3月5日共向被上诉人支付296,500元款项，因部分时间超过五年，能打印的银行流水只有257,700元）；举示证据二：《关于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邱国琴民间借贷处理事宜的通知》、邮件交寄单收据，拟证明摩根郡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向邱国琴寄送了上述通知，摩根郡公司在通知中要求邱国琴在收到通知后五日内携带相关借贷凭据来公司核对结算借贷本息，同时与公司及临时管理人协商解决方案，以解决案涉纷争。但邱国琴未对该通知予以认可回应。邱国琴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本身在转账的附言栏明确为利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支付利息的事实和双方签订担保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支付到2016年2月底的利息是一致的。我方认可收到该部分利息，但这部分利息不可能抵减阳红承担的担保责任，阳红签订担保协议时间在2017年12月17日，确定了借款本金和2016年2月后的利息未还，担保协议里是确定的。对证据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我方是收到该通知。其内容是摩根郡公司一方在一审判决后单方作出的通知，企图凌驾法律和判决书之上。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亦认可承认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5日期间收到阳红支付的利息296,500元，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书》予以认定。上述证据二，系摩根郡公司为解决本案债务单方发出的通知，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邱国琴举示威科法律数据库查询的摩根郡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一份（打印件），拟证明摩根郡公司2011年成立以来，阳红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在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和支付利息期间，阳红都是摩根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6年12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阳红变更为施某，阳红仍是股东，可能股权比例在公司成立后有所调整。阳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邱国琴应通过工商登记信息官网对摩根郡公司进行信息查询。该份证据不知出自什么系统，不能显示出自相关政府职能机构官网。另，即使该份证据内容真实，也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明确显示2016年12月20日，公司股东有北京新光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施某、阳红等股东，并非阳红一名股东。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摩根郡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本院结合工商官网查询的摩根郡公司的工商信息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等，对阳红曾是摩根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一直是公司股东的身份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担保协议书》是否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是否成就；阳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阳红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担保协议书》是否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阳红上诉认为案涉担保协议附生效条件，即摩根郡公司不能提供债务解决方案，以确保邱国琴资金安全和回收的情况下担保协议才生效。如摩根郡公司能提供债务化解方案，案涉担保协议不生效。本院认为阳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中邱国琴与阳红在《担保协议书》中约定：如果摩根郡公司能够提供条件保证邱国琴资金安全和回收，邱国琴同意其解决方案。在本案中，自邱国琴一审起诉摩根郡公司偿还借款至今，摩根郡公司均未向邱国琴偿还借款。摩根郡公司并未提供相应条件保证邱国琴资金安全和回收。其次，在案涉担保协议中并未约定如摩根郡公司提供债务化解方案，案涉担保协议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当摩根郡公司不履行债务，邱国琴即可按照约定要求阳红承担担保责任。阳红在二审中抗辩案涉担保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阳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阳红上诉称在《担保协议书》中约定为连带担保系用词不当，阳红与邱国琴本意是阳红承担一般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阳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阳红和邱国琴签订的《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阳红同意为摩根郡公司提供105万元本金的连带担保。阳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担保协议中签字确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阳红抗辩连带担保系用词不当，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阳红并未就案涉担保协议申请撤销，阳红在本案中应就摩根郡公司对邱国琴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关于阳红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的问题。阳红上诉认为其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邱国琴转款296,500元，应从担保的额度中扣除。本院认为阳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阳红在上述期间按月向邱国琴转款，在转款明细附言中备注为利息，阳红在二审中亦陈述上述转款为支付借款利息。其次，案涉担保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系在阳红支付完上述利息后，阳红在担保协议中明确对摩根郡公司提供105万元本金的连带担保，故阳红应按照上述担保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而不应在担保额度中抵扣其之前支付的利息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蓉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