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新涛有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荔横村银山工业区康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042292420。法定代表人：周小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广东深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东兴片区东和南路****门第**厂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4WW3GM8N。法定代表人：刘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龙岗路**东森商业大厦**211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7120490J。法定代表人：刘锡。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烈，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裕英，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烈，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新涛有机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安嵘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安嵘公司）、被上诉人蔡裕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深圳安嵘公司、蔡裕英共同对被上诉人惠州安嵘人司尚欠上诉人的货款647814.18元和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款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深圳安嵘公司应当对惠州安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惠州安嵘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安嵘公司是惠州安嵘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判决理由中认为法人股东不适用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连带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63条中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规定只适用于自然人股东。2、首先，惠州安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安嵘款项汇总表反映，在公司财务方面，两公司财务资金来往频繁，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两家公司之间经济往来属于正当往来的证据。其次，惠州安嵘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资产清查报告》清楚载明：“一、公司基本情况：…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以上实收资本未经验资”，惠州安嵘公司的实收资本没有经过验资，仅凭银行的入账凭证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股东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的可能；（三）惠州安嵘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资产清查报告》并非专门用于审计股东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的审计报告，也无法通过该《资产清查报告》证明股东资产和公司资产没有混同；（四）惠州安嵘公司和深圳安嵘公司存在工作人员相互交叉任职的人员混同情形；（五）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重合。二、蔡裕英应对惠州安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中运用格式条款的规定，认定应当做出不利于上述人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长期供货协议书》第六条“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负责人自愿对公司欠款承担个人连带清偿责任”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而一审认定“蔡裕英签字的位置不对”，签字位置并不属于格式条款的范畴，蔡裕英签字即代表其已经认可协议的内容，蔡裕英作为惠州安嵘公司的委托人进行签字，理应受到协议条款的约束。蔡裕英系惠州安嵘公司的经理，蔡裕英也在协议书上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与惠州安嵘公司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蔡裕英应对惠州安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欠款648714.18元（人民币，下同），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连带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截至2018年11月13日前的货款均无异议，且原告提交了相关的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11月13日被告一惠州安嵘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尚欠原告货款647814.18元。原告称2018年11月30日又向被告一送货900元，被告一对该笔货款不予确认，因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没有被告一的签字或盖章，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送货单的证明力法院不予认定，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一确认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尚欠原告货款647814.18元，对这一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一约定的货款结算时间为月结30天，被告一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一自2018年12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款日止。被告二深圳安嵘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系法人，而非自然人，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自然人独资公司的相关规定。原告称被告一和被告二存在财产混同，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称被告二未实际出资或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该案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如被告二确实存在未实际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作一并处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长期供货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负责人自愿对公司欠款承担个人连带偿还责任”，该条没有明确应承担个人连带偿还责任的主体到底是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还是委托人，故具体的承担责任人应在落款处签名予以明确，而被告三蔡裕英（以下简称被告三）并未在长期供货协议落款处法定代表人（委托负责人）处签名，且该长期供货协议书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作出对格式文本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故法院认为，被告三并未在落款处法定代表人（委托负责人）处签名，应视为被告三并未承诺对被告一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东莞新涛有机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7814.1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新涛有机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深圳安嵘公司和蔡裕英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未规定股东限于自然人，故上述规定也适用于法人股东。深圳安嵘公司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惠州安嵘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蔡裕英是否应承担责任。《长期供货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负责人自愿对公司欠款承担个人连带偿还责任。”约定清晰，法定代表人、委托人、负责人，签字同意该协议的，均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落款处“法定代表人（委托/负责人）”签字栏位于“甲方（盖章）”下方，虽然没有独立的签字栏，协议抬头也未将“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负责人”作为当事人一方，蔡裕英签名位于“甲方（盖章）”的一栏，而非其下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负责人）”，但由于上述第六条的意思清晰，蔡裕英作为惠州安嵘公司的委托人，代表惠州安嵘公司签字，同时作为签字人也代表自己同意了上述第六条规定的责任，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利率，而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该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东莞新涛有机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7814.1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蔡裕英对被上诉人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蔡裕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蔡裕英负担。上诉人东莞新涛有机玻璃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本院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蔡裕英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