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芝，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某2，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戴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登记于高某2名下的原位于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为家庭共有财产,对因该房产拆迁所得的安置房依法分割。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1、高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登记于高某2名下的原位于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确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这一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涉案财产为家庭共有财产,符合家庭成员前提条件:涉案各方当事人自从夏勇处购买房屋至2004年盖房被重建再至2015年1月被征收拆迁,均在一起共同生活,已形成基本的家庭成员的事实,且高某1以高某2名义和夏勇签订《售房协议书》的行为,并非高某2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整个家庭的行为。戴某与高某1及高某2自1993年便开始共同生活在一起,戴某与其儿子高代亮、高某1与其儿子高某2、女儿高志娟共五人重新组建新家庭,彼此之间形成家庭成员关系,共同生产共同生活,已具备家庭共有财产形成的前提条件,这一点,从一审中戴某所提交的户口簿上家庭成员的入户时间及彼此之间的关系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也确认此事实。自1998年购买房屋后至新建三层楼房被征收期间,涉案各方当事人一直在该住宅房和新建房屋里居住生活。但一审法院对新建三层楼房后,各方当事人也一直居住在该新房内这一事实未予认定,属避重就轻的认定。事实上,即使是第三人外出打工回家或成家后,因并没有分家,所以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因此,当年基于对高某1及高某2的信任,认为房屋由高某1出面、即使是以高某2名义购买,也不会影响其共有性质,因为,自始至终,高某2仅为家庭成员中的一员,是代表整个家庭而购买,而非其个人行为。二、一审法院对1998年从夏勇处购买的房屋的出资,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定1998年从夏勇处购买房屋的出资款时,存在似是而非的认定:其以高某2已成年,不能否定其有支付能力为由,即推定该房屋为高某2一人购买。即使高某2有支付能力,也不能证实购买人就是高某2,更何况当时的高某2并没有支付能力。一审法院以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戴某与高某1全部或部分出资购买该房为由,从而推定该房出资人即为高某2,实属错误。尽管基于对家庭成员的信任,对其前夫的信任,戴某当年在购买房屋时,没有保存第一手付款凭证手续,但正因为是一家人,戴某才基于此事实而主张自己的家庭共有财产的份额,而不能简单的以是否能证明出资作为唯一的认定事实标准,更多的应从中国传统家庭观念和风俗来衡量和审查。三、一审法院以“2006年第三人离婚时对重建房进行分割,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推断出戴某与高某1对该重建房没有共有权,实属错误。当年高某2与其前妻离婚时,其前妻基于共有人,离婚时分割一小部分财产,而非全部财产,当时戴某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自己的权利没有受到侵害,更何况其与高某1没有离婚,与高某2还是一家人,没有理由也没有事实依据要求分割财产。但当年没有主张,并不等于不主张,更不能因为当年没有主张就否定其应享有的家庭共有财产权利。而戴某提起家庭共有财产分割,也是基于与高某1解除婚姻关系这样法律事实的。2004年重建的房屋,不仅是在之前旧房屋拆除的基础上重建,更是戴某与高某1一手主持出资重建的,仍是家庭共有财产。当时重建时,高某2在外务工,房屋重新翻建事项，均由戴某与高某1一手购买材料操持的,房屋做好后,一家人仍然共同居住在一起。从这点来看,2015年所拆迁安置的房产,当然为家庭共有财产,而不是高某2个人的。综上,以上所有事实均充分证明,登记于高某2名下的原位于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戴某为家庭合法成员,依法应当享有共有权,现因基于与高某1的婚姻关系的解除,请求依法分割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予以支持戴某的请求。 高某1、高某2二审未予答辩。 戴某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于高某2名下的原位于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为家庭共有财产，并对因该房产拆迁所得的安置房依法分割；2、本案诉讼费由高某1、高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某和高某1于1993年同居生活，××××年××月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1998年第三人高某2与夏勇签订《售房协议书》，购买了夏勇原位于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并登记在高某2名下。《售房协议书》约定房屋总售价10400元，1998年12月6日付4000元，1999年2月10日前付款2400元，1999年10月底付清。××××年××月第三人结婚。2005年该住宅房拆除新建三层楼房。2006年第三人与其妻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坐落于，建筑面积约620平方米，其中底层西边两间约80平方米归女方所有。共同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其中债务包括借女方兄弟姐妹的共20.6万元。2015年1月该重建房被依法征收，第三人名下的房屋产权置换为贵池区杏花名苑Ｂ6＃楼202室115.2平方米住宅房、Ｂ14＃楼202室92.38平方米住宅房、Ｂ13＃楼702室140.6平方米住宅房、Ｂ13＃楼703室140.6平方米住宅房、Ｂ2＃楼Ｓ107室46.08平方米商业用房、Ｂ1＃楼Ｓ111室51.19平方米商业用房、Ｂ6＃楼Ｃ103室29.21平方米储藏室。产权置换后的房产均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在1998年购买房屋后至新建三层楼房被征收期间，原被告一直在该住宅房内和新建房屋里居住生活。2017年6月原被告经诉讼解除婚姻关系。 一审另查明，1993年第三人已辍学，并自己搞养殖或外出打工等。1999年10月第三人户口迁入长岗村新生组。戴某户口于2002年迁入。高某1原系民办教师，1999年转正，当时每月工资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1、1998年购买夏勇原位于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时，该购房款是否由原被告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2、2004年该住宅房拆除新建三层楼房是否由原被告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如果是原被告出资购买夏勇住宅房，应当视为原被告同居期间共同共有财产。如果是原被告、第三人共同出资购买，应当视为原被告、第三人共有财产。如果是第三人单独出资购买，就不能视为原被告同居期间共同共有财产或作为原被告、第三人共有财产。在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是以第三人名义签订的售房协议书并将房地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由原被告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购房款。而且购房当时，第三人已经独立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人早已成年，并且自己搞养殖或外出打工等，而且总房款为10400元，且分期付款，故不能够否定第三人的支付能力。而且第三人与原告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亲属关系，不足以认定第三人与原告的家庭成员关系。综上，不能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原被告所有或为原被告、第三人共有财产。原告虽提供了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涉案房产系以第三人名义签订协议，是以家庭为单位而购买这一事实，但仅有该证明不足以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家庭成员共有，而且该证据中第三人迁入长岗村户口的时间与事实不符，《售房协议》是1998年12月签订的，第三人户口是1999年10月从枞阳县迁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04年该住宅房拆除新建三层楼房时如果是由原被告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新建的三层楼房均可视为原被告、第三人共有财产。因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2004年该住宅房拆除重建时由原被告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而且，2006年第三人离婚时对重建房进行了分割，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不能判定该新建三层房屋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或为原被告、第三人共有财产。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登记于第三人名下的原位于池州市贵池区住宅房为家庭共有财产并对该房产拆除后重建房屋因征收取得的安置房依法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戴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戴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戴某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高某2、高志娟、高代亮三人均同时落户至原池州市贵池区。在案涉房屋购买后至重建三层楼房到最后被征收，期间，戴某和高某1与三个子女一直在案涉房屋和新建房屋里共同居住生活。2009年9月21日，高某1曾向长岗村委会提出要求分户的申请。 本案二审期间，戴某向本院递交一份申请，其表示同意从高某2名下的家庭共有财产的诸多房产中分得其中一套住房所有权，表示不再主张其他房产权利。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的财产，即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案中，戴某与高某1于1993年开始组建再婚家庭，共同生活期间高某1于1998年12月以高某2名义与原房主夏勇签订《售房协议书》，购买了涉案房屋，虽然《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是高某2名字，但根据贵池区杏花村街道办事处长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当时案涉房屋以高某2名义购买，是因为高某1系教师，属非农户口，而高某2落户长岗村，成为长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在该村购买房屋的资格条件。戴某提供的家庭户口簿亦显示，高某2落户长岗村时间是1999年10月，与售房协议签订时间1998年12月相差不到一年，家庭成员中除高某1外高志娟、高代亮和戴某的户口均迁至高某2处，高某2当时是家中成年男子，其作为户主，将案涉房屋项下的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符合当地农村习俗。因此，可以认定高某2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是代表其当时所在的户取得，而并非仅是其个人取得。关于案涉房屋由谁出资购买，虽然戴某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由其和高某1出资购买的相关证据，但针对10400元的购房款来源，高某2亦未举出其出资的直接证据。根据涉案房屋居住情况、户籍人口及家庭成员在共同居住期间对案涉房屋及后来翻建新屋所投入的资金及劳动付出，以及高某1曾向长岗村委会提出申请要求分户等诸多事实，结合我国农村房屋登记实际情况分析，涉案房屋并非高某2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将案涉房屋认定为高某2个人财产，证据不足。 本案当事人原系再婚组建的家庭，家庭成员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生活了十几年，在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各自出资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共有。现高某1与戴某于2017年离婚，家庭成员所赖以形成的法律关系已不存在。故戴某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房屋经过重建后又被依法征收，现置换为贵池区杏花名苑Ｂ6＃楼202室、Ｂ14＃楼202室、Ｂ13＃楼702室、Ｂ13＃楼703室住宅房和Ｂ2＃楼Ｓ107室、Ｂ1＃楼Ｓ111室商业用房、Ｂ6＃楼Ｃ103室储藏室。本案二审中，戴某申请仅要求分得上述置换房屋中的一套住房所有权，放弃对其他房产权利的主张。本院根据戴某的申请，酌定贵池区杏花名苑Ｂ13＃楼702室住宅房归戴某所有。 综上，戴某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797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池州市贵池区杏花名苑Ｂ13＃楼702室住宅房归戴某所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计500元，由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蓓 审判员 刘玉管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