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瑞全，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合，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十堰市张湾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明瑞全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合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瑞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明瑞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德合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大木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是由于当时明瑞全被狗咬，小腿血流不止，极度疼痛，需要迅速去医院治疗，在没有看清调解协议的情况下签的字，而且去医院治疗费就花费1900元，协议约定陈德合仅赔付500元，是不平等协议，完全无效。明瑞全提交的病历有医嘱治疗期间需要休息，一审法院认定无医疗机构证明错误。明瑞全一审当庭提交了转账凭证和司机的收据，证明实际支出了交通费，而且在一审开庭时，司机到了庭审现场要出庭作证，一审法官说不需要作证，后又认为明瑞全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通知9时整开庭，双方均准时到场，可是审判员临时让陈德合出去搜集证据，直到11时才开庭。本案从立案送达到开庭，法庭已经给了陈德合足够的时间，但一审开庭当天，法官又私自给陈德合出主意，让其去公安派出所找证据，对明瑞全不公平。陈德合辩称，1.2020年4月13日下午3时40分，明瑞全未经陈德合同意擅自来到陈德合的养殖场，被陈德合养的看场狗咬伤。陈德合的养殖场是生产养殖基地，而不是旅游、游乐场所或者公共道路。明瑞全未经陈德合同意擅自闯入养殖场，有严重过错，所造成的伤害应由过错方自己承担。2.明瑞全被咬伤后，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签订，具有公平、公正、合法性，陈德合也按协议内容履行了支付义务，本次纠纷已全部了结，陈德合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义务。明瑞全所称“当时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没有看清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公正”，是其为了隐瞒事实，颠倒是非的一种说辞。明瑞全没有提交任何法律依据和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请求法院撤销该调解协议，只有明瑞全提出撤销协议请求后，才能主张相关赔偿。3.本次事故对明瑞全的伤害较轻，损失较少，即使陈德合存在过错，过错也较轻，陈德合已经给予明瑞全500元赔偿，足以履行所有赔偿义务。4.明瑞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据的有效性、合法性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明瑞全提出的诉讼请求和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明瑞全的各项上诉请求。明瑞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合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8000元；2.判令陈德合承担其今后所有可能因狗咬受伤而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明瑞全保留一切因此伤害所产生的损失和伤害诉诸法律的权利；3.判令诉讼费由陈德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明瑞全与妻子陈慧敏外出散步，在陈德合开办的房县腾达畜禽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养殖场第二栋鸡舍前被其饲养的狗咬伤右小腿。报警后，在湖北省房县公安局大木派出所民警韩海、喻虎的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陈德合负责支付明瑞全治疗费用500元整，此事就此了结，永无叙说。陈德合当场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明瑞全500元作为治疗费用。2020年4月13日18时30分，明瑞全在十堰市人民医院接种狂犬疫苗开支门诊费1490.08元；2020年4月16日，开支门诊费90元；2020年4月20日，开支门诊费90元；2020年4月28日，开支门诊费90元，2020年5月12日，开支门诊费90元，以上合计1850.08元。后双方因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故而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有调解职能的行政机关组织调解达成有给付内容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同时，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明瑞全被陈德合饲养的狗咬伤右小腿后，在湖北省房县公安局大木派出所民警韩海、喻虎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陈德合给付明瑞全治疗费用500元，此事就此了结，永无叙说。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无证据证实该调解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或可变更、可撤销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房县公安局大木派出所主持下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系各自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有效处分且陈德合已经当场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故对于明瑞全请求支付医疗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明瑞全主张误工费12000元，因其仅在门诊打针，并未住院治疗，且无医疗机构的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明瑞全主张营养费1000元，依据明瑞全的门诊病历并未发现有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明瑞全主张疤痕美容费1000元，于法无据，对其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明瑞全主张交通费500元，因其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明瑞全请求陈德合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于陈德合饲养的狗侵害明瑞全人身权益，并未造成明瑞全严重的精神损害，也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明瑞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明瑞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明瑞全上诉称一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20年6月18日9点开庭，却又在双方都已到庭的情况下，告知并准许陈德合外出寻找证据，后于11点才开庭。但明瑞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存在前述情形，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明瑞全一审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前述规定，饲养动物致害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无证据证明被侵权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等情形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对被侵权人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陈德合主张明瑞全未经其允许擅自闯入其养殖场，具有重大过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明瑞全亦不认可。故，陈德合应当对明瑞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明瑞全被陈德合饲养的狗咬伤后，房县公安局大木派出所民警韩海、喻虎出警并主持双方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陈德合负责支付明瑞全治疗费用500元整，此事就此了结，永无续说”，明瑞全、陈德合均签字并捺印，陈德合当场依据调解协议内容向明瑞全支付500元治疗费用。后明瑞全在十堰市人民医院接种狂犬疫苗开支门诊费共计1850.08元。因明瑞全接种狂犬疫苗的费用远高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费用，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时无法预料接种狂犬疫苗的实际花费，故调解协议中约定的500元尚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一审法院以该调解协议驳回明瑞全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明瑞全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认定：1.关于医疗费，明瑞全主张1500元，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门诊费发票，共计1850.08元，扣减陈德合已支付的500元，本院对剩余1350.08元予以认定。2.关于误工费，明瑞全主张12000元，虽然其提交了湖北彩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但该证明上无单位负责人和出具人的签字或捺印，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且明瑞全系在医院门诊接种狂犬疫苗，并未住院治疗，故对其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明瑞全主张500元，其未提交乘车费发票，而是提交了明瑞东出具的《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屏（金额2000元），《收条》上显示“十堰至大木四个来回共计1600元，往十堰市人民医院四次共计400元”，明瑞全居住于十堰市××箭区，其因接种狂犬疫苗在十堰市与房县大木乡往返四个来回，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不具备包车接种疫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故对其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明瑞全主张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因明瑞全提交的《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门诊专用病历》中无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故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疤痕美容费，明瑞全主张1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明狗咬伤的地方遗留疤痕以及需要美容治疗的必要性和费用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明瑞全主张2000元，根据其所受伤情，不属于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范围，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瑞全因被陈德合饲养的狗咬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50.08元（不含陈德合已经支付的500元），陈德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明瑞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二、陈德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瑞全1350.08元；三、驳回明瑞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明瑞全负担200元，陈德合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明瑞全负担400元，陈德合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