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3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纪葵。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全胜，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忠市利凯悦建材城**。法定代表人：马春吉。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建材公司返还银鹏公司超付货款79026元。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高东方签收货物的行为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有误。高东方的无权代理行为没有得到银鹏公司的追认，对银鹏公司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指定收货人为唐帮林。本案无证据证明建材公司已经将高东方所签《收据》对应的货物实际供应到了银鹏公司工地。银鹏公司实际支付货款金额为822019元，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77万元货款外，还向建材公司的代理人马海涛账户支付52019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建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银鹏公司的上诉意见，合同履行过程中，银鹏公司认可了高东方等人都是有权签收人，也支付了二十多万元货款，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鹏公司支付下剩货款83861元；二、判令银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294元（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上共计891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建材作为乙方（供方）与银鹏公司作为甲方（需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采购合同》一份载明：供需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厂家、数量、价格、金额：详见本合同附件一《采购计划表》……三、装运：双方约定本合同装运方式由供货方选择，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双方约定本合同装运工作由乙方承担，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则装运费用按本合同签订采购安装价格（详见本合同附件一：《采购安装计划表》）己包含相应装运费、卸车费、消防单位验收（含我司所施工的消防灯具）等费用。……五、交货时间、、地点接收人：交货时间：按甲方指定时间进场交货；交提货地点：按甲方指定地点卸货；指定收货人：唐帮林电话：182××******；……九、结算方式及支付方式：1.结算方式：甲、乙双方按实际数量及本合同签订采购供应单价核实最终合同结算价款。2.支付方式：按我单位进货计划，供货合同签订支付金，乙方货物进场后累计支付到所供货的90%；安装完成累计支付所供货物的10%；3.支付形式：我司支付以汇款或转账形式支付到乙方账户。……十一、甲方的违约责任：因甲方原因造成违约的，双方另行协商约定。……十三、其他约定事项：1.乙方应严格按甲方要求的产品、数量及时发货，乙方接到甲方供货通知后1天需到货，如因供货不及时使甲方停产，乙方以每小时甲方现场作业人员（就需本材料施工）的误工工日工资元赔偿甲方损失，且承担甲方因此而受外单位的一切责任及损失。2.以实际交货至甲方的数量结算付款金额，数量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收料单据为准。3.在甲方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聚众闹事或有任何其他扰乱施工现场的行为发生。……十五、合同有效期限：货款两清后本合同自动失效。或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终止合同并附具书面协议后本合同失效。附表一：《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材料采购计划表》记载：经双方共同协商订立此产品购销合同，供货明细如下:品牌型号萨米特规格300＊600，单价8元／片；品牌型号萨米特、规格300＊300、单价6元／片；品牌型号顺辉、规格800＊800、单价54元／片；品牌型号顺辉、规格300＊600、单价8元／片；品牌型号顺辉、规格300＊300、单价6元／片。落款签名处：甲方经办人瞿建华并加盖吴忠热电厂项目部章，乙方经办人马海涛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建材公司向银鹏公司指定地点送货共计17次，如下：1.2016年4月21日原告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9952、单价8元、金额79616元。规格：30×30、数量9952、单价6元、金额365210元。2016年4月20日,记载收货人高明余、唐帮林出具《收据》记载：建材公司向银鹏公司送货规格为300＊600的小地砖9952片，300＊300的样砖6090片。2.2016年5月13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80×80、数量2163、单价54元、金额116802元。2016年5月12日记载收货人为：唐、高的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南方公司交来地板砖（800×800）721件×3＝2163片属实。3.2016年5月14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4900、单价8元、金额38400元。规格：30×30、数量660、单价6元、金额3960元。2016年5月14日记载收货人唐帮林、高明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上述厕所砖共计4800片（300×600）。660片（300×300）。4.2016年5月21日原告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1240、单价8元、金额9920元。2016年5月21日记载收货人高明余、王栋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上述厕所砖共计1240片（300×600）。5.2016年5月30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80×80、数量2385、单价54元、金额128790元。2016年5月30日记载收货人高明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顺辉地砖共计23851片（800×800）。6.2016年6月3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3184、单价8元、金额25472元。2016年5月30日记载收货人高明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顺辉地砖共计3184片（300×600）。7.2016年6月5日原告的出库单记载:规格：80×80、数量2448、单价54元、金额132192元。2016年6月5日记载收货人高明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地砖共计2448片（800×800）。8.2016年6月30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80×80、数量2445、单价54元、金额132570元。2016年6月5日记载收货人唐帮林、高明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地板砖共计2445片（800×800）。9.2016年8月8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1680、单价8元、金额13440元。2016年8月8日记载收货人高东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建材公司共计210件每件8片（30×60）。10.2016年8月12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30、数量1500、单价6元、金额9000元。2016年5月12日，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小地砖100箱×15片小地砖（规格300×300）。11.2016年8月12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80×80、数量660、单价54元、金额35640元。规格：80×80、数量165、单价75元、金额12375元。规格：30×30、数量330、单价6元、金额1980元。2016年9月6日记载收货人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萨米特地砖共计220箱×3片（800×800）、萨米特雅光地砖55箱×3片（800×800）、2箱×15片（300×300）。12.2016年8月15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1120、单价8元、金额8960元。2016年8月15日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40箱×8片小地砖（规格300×600）。13.2016年8月20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30、数量1350、单价6元、金额8100元。2016年8月20日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90箱×15片小地砖（规格300×300）。14.2016年8月23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30、数量1302、单价6元、金额7812元。规格：30×30、数量2850、单价6元、金额17100元。2016年8月23日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90件×15片小地砖（规格300×600）。萨米特小地砖93件×14片（规格300×600）15.2016年9月6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80×80、数量192、单价54元、金额10368元。规格：30×60、数量1379、单价8元、金额11008元。规格：30×30、数量1380、单价6元、金额8280元。2016年9月6日记载收货人王栋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墙地砖共计192片（800×800）、1376片（300×600）、1380片（300×300）。16.2016年9月23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30、数量588、单价6元、金额3528元。2016年9月23日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42件×14片萨米特小地砖（规格300×300）。17.2016年10月10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规格：30×60、数量104、单价8元、金额832元。规格：30×30、数量196、单价6元、金额1176元。2016年10月9日高东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卫生间小地砖14箱，卫生间墙砖11箱加5片。42件×14片萨米特小地砖（规格300×300）。上述货款出库单记载金额共计853861元，其中高东方签收货物金额共计107568元。银鹏公司通过唐杨雪的账户向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春吉账户支付770000元货款。银鹏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显示付款时间及金额并非按照货到付款方式支付。银鹏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付款金额90026.55元。庭审中，双方确认项目在吴忠市热电厂涉及厂办公楼及食堂，银鹏公司称涉案项目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银鹏公司称其涉案项目经理是瞿建华，瞿建华在项目结束就离开公司了，所以银鹏公司没有结算手续，其他供应商，由项目部结算并在公司报备，现仅有建材公司的未结算。银鹏公司称涉案工地有两名收料员一名为唐帮林、一名为高明余。王栋是驾驶员，是派去协助项目部执行材料价格及项目经理工作的，无权利签收材料。高东方是涉案工地上的小工2016年就在吴忠热电厂，打杂的，做杂活的，他是项目部自己找的人并无权利签收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建材公司诉请银鹏公司支付货款83861元的问题。银鹏公司辩称：涉案项目该公司派驻两名收料员名为唐帮林及高明余，其他人员签的收据不认可。经查，银鹏公司提交的《收条》及《收据》中部分为王栋及高东方签字。银鹏公司称王栋辅助项目经理工作并且2016年5月21日王栋与高明余共同签订《收条》，故一审法院对王栋签字的2016年5月21日、2016年9月6日的《收条》两份所涉金额予以认可。银鹏公司辩称高东方无权利签收材料。首先，银鹏公司认可高东方是项目部找来打杂的人；其次，高东方共签收的八份《收据》，银鹏公司至开庭前亦未对高东方收货提出异议；再次，一审法院结合银鹏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高东方自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0月10日开始签收货物，在此期间2016年9月6日也有王栋签收的货物，建材公司也继续在2016年8月8日后支付货款直至2017年11月1日共计支付770000元。7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高东方的行为使建材公司相信其代表银鹏公司收货，构成表见代理。故高东方签收货物应当视为银鹏公司签收，综上，银鹏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建材公司有权要求银鹏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但2016年8月12日建材公司出库萨米特雅光地砖55箱×3片（规格：800×800）单价为74元，双方并未约定萨米特雅光地砖价格，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规格为800×800地砖单价为54元，故应当按54元计算，差价3300元[55箱×3片×（74元/片-54元/片）]应当扣除。故银鹏公司应付建材公司货款为80561（853861元-3300元-770000元）。关于建材公司诉请银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银鹏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必然导致原告损失，但双方未约定安装完成的时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验收时间，故一审法院以银鹏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银鹏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银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材公司支付货款8056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建材公司已预交），由银鹏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建材公司）。二审中，建材市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欲证实其向建材公司的代理人马海涛支付货款。建材公司经质证认为，不清楚，双方签订合同，银鹏公司应当向建材公司付款，建材公司没有委托马海涛收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银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银鹏公司认为，1.对于17次供货中9-14、16、17次不予认可，因为签收人是高东方，没有银鹏公司的授权；2.第2、6、8、10、17次供货中出库单和收条时间顺序是颠倒的，不符合常理；3.应当补充认定，银鹏公司向建材公司的代理人马海涛支付了合计52019元，即2016年8月10日支付34000元、2016年9月7日支付18019元。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银鹏公司是否差欠建材公司货款，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建材公司持合同、出库单、收条等，要求银鹏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银鹏公司则主张，高东方并非授权的签收人，不认可其签单的收条，且建材公司并未收到高东方出具收条的货物。本院认为，高东方当时确实是建材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其先后8次签收货物，银鹏公司在此期间陆续付款，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高东方的收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银鹏公司主张第2、6、8、10、17次供货中出库单和收条时间顺序颠倒的问题。本院认为，银鹏公司对前述几次收货并无异议，出库单时间在收条时间之后并不影响其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对银鹏公司所提事实异议1、2不予确认。关于银鹏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其向建材公司的代理人马海涛的已付款52019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马海涛系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是代表建材公司在涉案供应合同上签字的经办人和委托代理人，银鹏公司提交了在合同履行期间向马海涛的转账记录，建材公司不予认可，但是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及举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银鹏公司主张支付给马海涛的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观点予以支持，银鹏公司要求补充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故银鹏公司尚欠建材公司款项为80561元-52019元=28542元。银鹏公司尚欠建材公司货款，造成建材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银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银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二、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忠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542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其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吴忠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合计4056元，由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即2433.6元，由吴忠市南方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0%，即16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