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庆军，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42************25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阜南县慈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表人：刘国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庆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省阜南县慈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云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卢庆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原审被告慈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庆军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卢庆军是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卢庆军通过广州市粤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天公司）支付600元保险费，投保案涉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二）卢庆军承运货物并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其对保险标的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投保人为粤天公司，但是订立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由卢庆军发起，其对承运货物具有保险利益，属于案涉合同的被保险人。二、卢庆军与粤天公司是共同承运人。粤天公司从货主处收取货物并委托卢庆军运输，卢庆军在对外关系上不具有独立性，而是按照粤天公司的指派，以粤天公司的名义承运货物，故案涉货损应当由粤天公司承担。卢庆军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三、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本意。本案系单方意外保险事故，卢庆军并非恶意造成事故，且事故发生后立即报警并采取有效措施，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运用合同法原理处理，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案涉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粤天公司。即便保险费由卢庆军支付，也与本案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身份的认定无关，卢庆军对案涉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二、根据卢庆军与粤天公司之间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粤天公司是托运人，卢庆军是承运人，不存在卢庆军以粤天公司的名义进行事务的事实。三、根据卢庆军与粤天公司的约定，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卢庆军应当按照货物的实际损失赔偿粤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卢庆军亦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向粤天公司支付保险金，其代位粤天公司与卢庆军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向卢庆军追偿具有法律依据。四、卢庆军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不以其是否存在过错、故意或犯罪行为为前提。原审被告慈云公司在二审期间陈述：同意卢庆军的上诉意见。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庆军、慈云公司支付人保广州分公司保险赔偿款407062.44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卢庆军、慈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案外人粤天公司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人保广州分公司出具保单号为PYDL201************857《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其中载明：投保人粤天公司，被保险人粤天公司，启运地广州，目的地呼市，货物名称特百惠、药品、杂货，运输方式联运，运输工具皖K*****/皖K4C**，启运日期2018-05-06，保险金额1500000元，总保险费600元。2018年5月6日，粤天公司作为甲方与卢庆军作为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运一批货物从广州至呼市，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乙方应按货物的实际损失赔偿甲方，实际损失的赔偿额，双方同意以货物生产商所作出的定损结果为准。2018年5月9日上午，卢庆军驾驶车牌号为皖K*****/皖皖K4C**车行驶至呼市东下高速时发现车上货物被盗，遂报警并通知粤天公司出险。经卢庆军确认有72箱药品和53件特百惠日用品被盗。人保广州分公司经查勘定损，于2019年1月10日与粤天公司签订了定损协议书，约定本次事故所有损失包括一切处理费用合计赔付金额为407062.44元。2019年1月14日，人保广州分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407062.44元。另查明，案涉被盗药品是由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制药总厂委托陕西秦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运至内蒙古海王医药有限公司，陕西秦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将上述药品委托给粤天公司运输。根据《广州白云山医药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随货同行单）》记载的收货短少药品名称、数量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制药总厂确认被盗药品共价值502705.78元。案涉被盗特百惠日用品是由广州捷世通物流有限公司委托粤天公司运输的。根据《粤天物流货物托运单》记载的收货短少商品名称、数量及《特百惠发货明细表》记载的产品出厂金额，广州捷世通物流有限公司确认被盗特百惠日用品赔款金额为75461元。粤天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在广州捷世通物流有限公司应结算运费中抵扣了赔偿款75461元给广州捷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在陕西秦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结算运费中抵扣了赔偿款502705.78元给陕西秦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再查，皖K*****/皖K皖K4C**的实际所有人为卢庆军，卢庆军将车辆挂靠并登记在慈云公司名下经营。诉讼中，卢庆军辩称案涉保险费600元由其支付，其为实际投保人，并向该院提交了2015年2月4日的《货物运输协议》及《关于皖K*****号车投保保险的说明》拟予以证明。据2015年2月4日的《货物运输协议》记载，粤天公司作为甲方、卢庆军作为乙方，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长期运输甲方的货物，为落实各自的安全责任，防范运输风险，甲方安排货物保险，乙方安排车辆保险，作为接货运输的合作基础，货物保险和车辆保险的保费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甲方作为货物保险的被保险人，协议有效期一年，双方若无异议，期满后自动续期。《关于皖K*****号车投保保险的说明》记载，粤天公司确认其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的案涉保险单的保险费600元由卢庆军承担，粤天公司在运费中直接予以扣除保险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人保广州分公司依约履行保险合同，自2019年1月14日向粤天公司赔付保险金后，依法享有代位粤天公司的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卢庆军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未依约履行合同承运义务，致使粤天公司委托其承运的货物在运输途中被盗，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关于主张慈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经查，慈云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并非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故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述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根据粤天公司与卢庆军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灭失、短少按货物的实际损失赔偿，实际损失的赔偿额以货物生产商所作出的定损结果为准。案涉被盗药品经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制药总厂确认共价值502705.78元，被盗特百惠日用品的赔款金额为75461元，上述两项合计578166.78元，人保广州分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407062.44元，故卢庆军应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407062.44元。人保广州分公司提出卢庆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且人保广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于2019年1月15日向卢庆军主张货物损失，考虑到人保广州分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情况，该院依法调整利息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07062.4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超过上述确定的计算标准的部分，缺乏依据，该院予以驳回。至于卢庆军、慈云公司提出的卢庆军为实际投保人、属于案涉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的被保险人范畴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案涉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明确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粤天公司，即使案涉保险单的保险费由卢庆军支付，但该行为只能视为卢庆军与粤天公司之间就保险费承担进行的约定，不能因此对抗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故卢庆军、慈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庆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广州分公司407062.44元及利息（利息以407062.4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5.94元，由卢庆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广州分公司能否向卢庆军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卢庆军主张粤天公司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单的保费由其支付，其是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卢庆军实际支付了保险费，因人保广州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粤天公司，且人保广州分公司不认可卢庆军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身份，故卢庆军以其是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庆军是否为保险代位关系中的第三者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粤天公司与卢庆军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六条约定“……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乙方应按货物的实际损失赔偿甲方……”本案中，卢庆军是承运人，粤天公司托运人。在运输过程中货物被盗，根据上述法律和合同约定，卢庆军应当向粤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人保广州分公司依约履行保险合同，自2019年1月14日向粤天公司赔付保险金后，依法享有向第三者卢庆军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卢庆军上诉主张其不是保险代位关系中的第三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卢庆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94元，由上诉人卢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