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向全伦（曾用名向前伦），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旭东，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锦华企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西环路****楼**。法定代表人：张洪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向全伦因与被上诉人姜旭东、苏州锦华企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锦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全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被上诉人姜旭东共同对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通过携程网上预定当晚专车接机服务，按照正常流程，上诉人仅需与接机司机核实目的地、订单来源等关键信息即可。上诉人认为，正常人作为乘客不会去核实接机司机的姓名，在上诉人成功与接机司机联系，了解接机司机为携程派单且是送其前往烟台万达文华酒店后，上诉人上车接受其接机服务为正常行为，并无不妥。2.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坚称当日指派的为鲁Ｙ×××**君越车辆，接机司机为付晨曦，称其不了解为何上诉人乘坐肇事车辆而非携程网指派车辆。上诉人认为，首先，如果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对此不知情，那么姜旭东不会知晓订单中的相关信息，即订单中的时间、地点、乘客姓名、、地点只有平台知晓的信息。其次，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指派的接机司机付晨曦到达约定地点接机、联系上诉人乘车，付晨曦亦未在规定时间内联系上诉人乘车，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称是上诉人未乘坐其指派车辆，但其平台却显示订单已完成，无任何沟通和相关备注，平台和接机司机都未告知上诉人其乘坐的车辆错误，并非平台指派。再次，如果上诉人并非乘坐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指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却在出事后指派相关工作人员处理解决交通事故后续事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所称并未指派被告姜旭东提供接机服务，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对于车辆指派中出现的问题存在过错。3.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在车辆指派中出现问题，才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其作为平台管理者，有义务最大限度保证平台派单透明，保证乘客安全，而不应当利用乘客对平台的信任，推卸责任。被上诉人姜旭东答辩称，我接这个活是经过好几个人到我这儿的，上诉人确实是也没看清车牌上我车了，这个责任我不能全负。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向全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3771.51元（包括医疗费17413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548.46元、护理费14457.75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80元、伤残器具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原告通过携程网预定当晚接机服务，原告于当日收到的订单信息显示：车辆信息君越鲁Ｙ×××**，司机信息付晨曦17660469252，从蓬莱国际机场到烟台万达文华酒店。2017年5月16日凌晨被告姜旭东驾驶肇事车辆为原告提供接机服务，0时40分，被告姜旭东驾车载原告及案外人吴淑娟在烟台市芝罘区立交桥下与王铭君驾驶的鲁Ｆ×××**号车辆相撞，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姜旭东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王铭君、原告、吴淑娟无责。事故认定书中没有体现王铭君车辆的投保情况。原告于事故发生当日至解放军第107医院治疗，后转至北京，先后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2日，支付医疗费174135.30元，2017年6月26日，购买胸腰椎固定矫形器花费1900元。诉讼中，被告姜旭东申请对原告向全伦医治全部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在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通知缴费时其表示不做此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根据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等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伤情构成9级、10级伤残各一处，伤后误工时间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原告支付鉴定费208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基于侵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原告以被告苏州锦华公司系租车服务提供者为由要求苏州锦华公司与被告姜旭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姜旭东认为被告苏州锦华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苏州锦华公司均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并未指派被告姜旭东提供接机服务，且原告系基于侵权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其公司是携程网的服务供应商，其公司将在携程网的租车业务交给苏州明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轩公司）进行网上运营，明轩公司又与烟台隆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签订了服务合作协议，由隆鑫公司承接烟台地区的代驾租车服务，故申请将上述两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事实，厘清责任。被告姜旭东亦表示申请追加明轩公司和隆鑫公司为共同被告，称其是隆鑫公司签约司机，肇事车辆是该公司签约专车，付晨曦有接机的活就在群里告诉大家，付晨曦是通过微信群聊联系到姜旭东并告知其原告的联系方式。被告苏州锦华公司表示对被告姜旭东所述情况不了解，其公司对订单管理以对接携程网的数据为准。原告称接机订单完成后，被告苏州锦华公司对司机及车辆进行了多次更换，最后接机的是被告姜旭东。诉讼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苏州锦华公司对司机及车辆进行更换情况，被告姜旭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苏州锦华公司、隆鑫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诉讼中，被告姜旭东主张原告的损失应由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原告认为被告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没有赔付义务，对方车辆没有任何责任，其不能向对方主张交强险赔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明确本案诉讼是基于侵权提起，故其在本案中以被告苏州锦华公司系租车服务提供者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被告姜旭东主张被告苏州锦华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姜旭东未能举证证明其系隆鑫公司签约司机，故其要求追加隆鑫公司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本案是侵权之诉，两被告要求追加明轩公司参加诉讼，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是肇事车内乘客，故原告损失不应由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赔付；交强险的首要目的是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及时赔偿，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是受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对被告姜旭东关于本案中先由事故对方车辆一方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原告系北京中美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主张以北京市统计局官网发布的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年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339950元（67990元×20年×25%）。两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非北京市统计局官网公布数据，认为原告主张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以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年作为计付伤残赔偿金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伤残情况，伤残系数应为21%，原告要求按25%计算，不予采纳，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285558元。（2）原告主张其伤后由妻子王庆红护理，要求被告按2017年烟台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57831元/年计付护理人3个月的护理费14457.75元。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原告表示其与王庆红是北京中美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王庆红是全职太太，并未实际参加工作，每月从公司领取工资，因与原告是夫妻关系，护理期间公司不可能扣发王庆红的工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护理人王庆红存在护理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3）原告主张按100元/日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两被告辩称，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日标准计算。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按100元/日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不予采纳。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法院依50元/日标准认定为2100元（50元/日×原告住院天数42日）。（4）原告主张按50元/日标准计算营养费。两被告辩称，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日标准计算。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按50元/日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适当，予以采纳。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500元（50元/日×营养期限90日）。（5）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6548.46元。原告长女向往于2006年3月9日出生，涉案事故发生前即为北京市户口；次女向如于2009年1月28日出生，户口于2018年4月14日自四川省迁到北京市；父亲向本户于1938年9月30日出生，母亲卿烈香1939年2月21日出生，二人户籍地均为四川省中江县，职业为粮农，原告作为七女子之一应承担七分之一的扶养义务，两位老人是由原告负担主要的扶养义务，因为原告在北京开公司经济条件比较好，两位老人和孩子都在北京居住。原告要求被告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2926元/年计算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向往生活费为37560.25元[42926元/年×（18-11）×25%/2]，向如生活费为53657.50元[42926元/年×（18-8）×25%/2]；父母均超过80周岁，故每人生活费为15330.71元（42926元/年×5年×25%/7人×2人）。被告姜旭东认为原告主张的向往、向如生活费计付标准并非官网发布，向本户、卿烈香应按四川省农村标准计算。原告认为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两位老人的生活费要么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要么按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被告要求按四川省农村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女儿向如、向往生活费标准应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2926元/年计算，向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550.61元（42926元/年×7年×伤残系数21%÷抚养义务人2人），向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072.30元（42926元/年×10年×伤残系数21%÷抚养义务人2人）。原告父亲向本户、母亲卿烈香系四川省中江县粮农，因年老随子女在北京生活，原告无证据证明北京是两位老人的经常居住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向本户、卿烈香的生活费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270元计算，被扶养人向本户、卿烈香生活费为3381元（11270元/年×5年×伤残系数21%÷抚养义务人7人×2人），共计80003.91元。（6）原告主张交通费6000元。原告称交通费是从烟台转院到北京支付的车辆租赁费，提交2017年5月16日原告与威海威帜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威帜租赁护送协议书》及加盖威海威帜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开具时间均为2017年11月8日的发票7张，发票累计金额为6000元。原告称因无法把6000元开具在同一发票上，所以开具多张发票。两被告对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事发当天原告本人伤情比较严重，不可能在协议上签订，协议涉嫌伪造；发票开具时间与租赁协议时间不匹配，且可以开具较大金额的机打发票。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伤后自烟台转院到北京治疗租车应为伤情需要，原告主张的租车费用相对合理，法院予以采信。（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两被告均表示不同意赔偿。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本案中遭受伤情构成9级伤残、10级伤残各一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姜旭东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经审查，本案中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413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3.91元、残疾赔偿金285558元、伤残器具费19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556277.21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姜旭东予以赔偿。被告苏州锦华公司不是侵权人，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过高要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限被告姜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向全伦经济损失556277.21元；二、驳回原告向全伦对被告姜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向全伦对被告苏州锦华企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姜旭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7元，由原告向全伦负担1174元，被告姜旭东负担936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确表示本案是基于侵权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上诉人基于侵权行为起诉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姜旭东主张其与烟台隆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烟台隆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租车业务烟台地区的承接商，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与烟台隆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与被上诉人姜旭东之间并无管理或控制的关系。故被上诉人苏州锦华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自2020年3月12日起，在山东省范围内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向本户、卿烈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予调整，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7439.4元（24798元/年×5年×伤残系数21%÷抚养义务人7人×2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其他损失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限被告姜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向全伦经济损失556277.21元”为“限被上诉人姜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向全伦经济损失560335.61元”。如果被上诉人姜旭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7元，由上诉人向全伦负担1791.29元，被上诉人姜旭东负担874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7元，由上诉人向全伦负担1791.29元，被上诉人姜旭东负担874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