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沛，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光，系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新烨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琦，女，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富理，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浩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梁某，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卓沛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新烨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烨辉公司)、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江门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富浩中心)、江门市浩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银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卓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烨辉公司、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共同连带归还借款本金1767916元以及支付利息6002元给李卓沛(以2113471元为本金，2019年3月14日前所欠的利息是6002元，2019年3月14日起按月息2%计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新烨辉公司、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的支付，国家并未硬性规定要求银行转账出借，也可以是现金出借。本案中，2018年9月30日，贷款人(甲方)陈某1、汤富理与借款人(乙方)李卓沛、保证人(丙方)陈嘉琦、陈某容、何某好、陈某凯、浩银公司、富浩中心、新烨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二》)共计有6页，每一页均有各自然人债务人的签名捺印，也有三名公司债务人的骑缝盖章。在对应的《借款借据》中，汤富理也有签名捺印。《借款合同二》涉及借款数额为140万元，若李卓沛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各债务人不会在《借款合同二》中签名盖章。二、就《借款合同二》李卓沛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各债务人亦已经还清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各债务人抗辩李卓沛未针对《借款合同二》履行出借义务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的审理超出了李卓沛的起诉范围。李卓沛提起本案诉讼时出示了2018年9月30日，甲方(出借人)李卓沛与乙方(借款人)新烨辉公司、陈某1、丙方(担保人)陈嘉琦、汤富理、案外人陈某容、案外人何某好、案外人陈某凯、富浩中心、浩银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1008-1，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以及相应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证实其履行了出借7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借款合同一》进行审理。此后，案涉债务人出示李卓沛不承认的9笔转账记录，李卓沛故而出示《借款合同二》予以反驳。从具体证据分析，《借款合同二》、上述9笔转账记录已是另外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应当提醒当事人需另行起诉，而不是在本案中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借款合同二》进行分析、认定，已造成对李卓沛与案涉债务人的诉求造成极大影响，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争议的9笔转账记录中，合计170多万元，与《借款合同二》的140万元基本是一一对应的（170多万元包括140万元的本金、利息）。五、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4日，各债务人已经将涉案的750万元本息还清。之后各债务人继续转账还款，这明显是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李卓沛主张的其中9笔还款，是还另外一笔借款的本息，即涉案的借款合同2的140万元本息。六、经了解得知，本案的各债务人在过去的一年里，在蓬江区人民法院作为被告有高达100多件的诉讼案件，故《借款合同二》的本金的出借是现金支付，是完全符合各债务人的经济情况。陈某1辩称，对李卓沛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现在还保留着对李卓沛的追偿权，因为我方是在还款时超额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我方准备向李卓沛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至于我方为何会支付多了的本金和利息，因为双方约定的利率是远远超过了年36%，才造成了多支付本金和利息，但我方可以法律的规定要求李卓沛予以返还。其他的事实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新烨辉公司、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在二审中无作陈述。李卓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烨辉公司、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连带归还借款本金1767916元以及支付利息6002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止，自2019年3月14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1767916元为本金，按月息2%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烨辉公司、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甲方(出借人)李卓沛与乙方(借款人)新烨辉公司、陈某1、丙方(担保人)陈嘉琦、汤富理、案外人陈某容、案外人何某好、案外人陈某凯、富浩中心、浩银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1008-1，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5万元，借款期限240天，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借款期限以实际的划款凭证为准，划款凭证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划款凭证为准；借款用途：经营周转；借款利率：月利率3%，最低收费七天，不足七天按七天收取，归还全额借款本金后按实际用款天数结清利息；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合同变更：本合同有效期内，三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需变更、解除的，必须经三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中发生如发生争议，三方应协商，协商不成的，三方同意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借款落款处有借款人、担保人的签名(指模)和盖章，甲方处空白，借款合同首页出借人处有“李卓沛”的手写签名、身份证号码、地址及联系电话。合同签订当日，陈某1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李卓沛的借款605万元整，并表述李卓沛已经将605万元借款划付至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实际金额以银行到账为准)。2018年10月8日，李卓沛向陈某1转账支付款项285万元，2018年10月11日李卓沛向陈某1转账支付90万元，2018年11月8日李卓沛向陈某1转账支付70万元，2018年11月27日李卓沛向陈某1转账支付140万元，2018年12月17日李卓沛向陈某1转账支付40万元，2018年12月20日李卓沛向陈某1转账支付125万元，合共出借750万元。借款后，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浩银公司先后41笔向李卓沛归还借款本息，经核算，陈某1等债务人已经全部清偿了本案的750万元借款。(具体情况详见附表)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贷款人(甲方)陈某1、汤富理与借款人(乙方)李卓沛、保证人(丙方)陈嘉琦、陈某容、何某好、陈某凯、浩银公司、富浩中心、新烨辉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二》)一份，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40万元，期限为240天，暂定至2019年5月30日止。同日，汤富理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向李卓沛借款140万元。庭审中，李卓沛认为该140万元是现金交付给借款人陈某1、汤富理，但李卓沛未能提供该140万元的支出凭证证实该款已经实际出借，同时，各被告也否认收到过该140万元借款，认为该《借款合同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借贷双方对案涉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浩银公司等被诉当事人对涉案两份借款合同款项是否生效、实际的还款金额有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两份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三、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案涉借款合同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订立，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一》从双方签署合同时即成立。对于该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从李卓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反映其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共出借了750万元给新烨辉公司、陈某1，合同又约定实际金额以银行到账为准，故尽管实际出借的750万元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605万元，但李卓沛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具体借款本金应该按照实际出借的750万元计算，案涉《借款合同一》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合同二》，由于双方仅仅签订了借款合同，李卓沛未能提供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其已经完成了出借义务，且该140万元数额较大，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又因浩银公司等被诉当事人予以否认，李卓沛主张已现金交付140万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经浩银公司提供的还款凭证证实，陈某1、陈嘉琦、汤富理、浩银公司借款后，先后还款42笔。李卓沛对其中9笔共170多万元不予确认，认为是其他借款的还款，但李卓沛未能举证证实其他借款的情况，以上《借款合同二》中约定出借140万元，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完成了出借义务，故对于该9笔还款，一审法院也统计为本案《借款合同一》的还款。经统计，至2019年3月13日止，陈某1等人已经全部偿还了本案《借款合同一》的本息，李卓沛请求陈某1等被告偿还借款1767916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由于本案《借款合同一》的款项已经全部清偿，故不存在要求陈嘉琦、汤富理、富浩中心、浩银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问题。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卓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65元，由李卓沛负担，一审法院多收的4295.39元，退回给李卓沛。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经二审比对李卓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9）粤0703民初7167号案本金利息结算表》以及陈某1等债务人的还款情况，李卓沛与债务人对如下8笔款项是否系偿还李卓沛主张的涉案750万元借款的本息存在争议，分别为：1、2018年10月9日陈某1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的59850元；2、2018年10月15日陈某1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59850元；3、2018年10月23日陈某1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的两笔数额为700000元、12500元的款项；4、2018年11月8日陈某1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的56250元；5、2018年11月8日浩银公司通过江门农商银行转账的500000元；6、2018年11月14日陈某1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的56250元；7、2018年11月27日，陈某1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的250000元。以上8笔款项共计169.4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75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于尚欠款项的具体金额产生争议。李卓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将债务人归还其他笔借款本息（即案涉《借款合同二》）的款项（经二审核查为8笔款项，共计169.47万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错误。但首先，本案李卓沛与各债务人之间的主要争议是李卓沛起诉主张的750万元借款的偿还问题。在债务人提出已经还清款项的抗辩并能够提交相关还款证据的情况下，《借款合同二》系李卓沛针对债务人提出的还款抗辩而提交的反驳证据，故本案当然应当针对《借款合同二》所涉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以及履行等情况作出审查，最终目的是为了对75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已经偿还这一关键事实作出认定。因此，李卓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出了其起诉范围对本案进行审理，显属无理。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中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举证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就案涉《借款合同二》借款的交付，李卓沛主张为现金交付，虽提交了合同原件，但仅系有关借贷合意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交付事实。汤富理签名的《借款借据》中也没有载明实际收到现金的内容，亦无法支持现金交付主张。此外，李卓沛也并未对其主张的现金给付部分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凭证并合理说明解释交付细节，难以认定其主张的140万元借款款项的交付事实，并进而对争议的8笔款项的还款用途作出判断。李卓沛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由于李卓沛有关争议的8笔款项系债务人归还其他笔借款本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陈某1等债务人的主张，作出李卓沛主张的75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的的认定结论正确，并据此驳回李卓沛的全部相关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卓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5元，由上诉人李卓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