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会召，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敬，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巍，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冬，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华，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会召因与被上诉人李巍、王雪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会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庞华敬，被上诉人李巍、王雪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会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4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原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李巍、王雪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诸多认定错误，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具体如下：1、江会召起诉主张的货款总数，证据充分。李巍、王雪冬在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终4098号案件开庭时，对江会召提交的所有证明货款总数量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应依法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江会召主张的总货款应予认可，一审认定货款总数额为2185091.44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依据。2、一审判决对已付款的认定，也明显存在多处错误，没有事实、证据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仅凭江会召在没有作出判决的其他案件中提供的对账明细中的陈述（因江会召及妻子均文化程度不高，也不是专业的法律工作人员，在陈述过程中没有对票据的类型进行严格区分，这也符合常理），而抛开实际交付的票据本身不论，直接认定江会召收取了李巍、王雪冬13万元承兑汇票，证据不足，对账明细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另外，事实上2016年3月11日江会召收到的确是10万元的现金支票，虽日期不符，完全是因为李巍、王雪冬为了拖延付款时间，将出票日期写成了2016年7月15日。该现金支票到期后，因账户没有存款，成为空头支票。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江会召持有的10万元现金支票，应认定为是李巍、王雪冬的付款，目前江会召仍持有该现金支票原件，足以证实该10万元货款未付款成功，该款项应从李巍、王雪冬已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如此明确的事实未做出任何认定，反而将并不存在的10万元汇票予以认定，明显违背事实。如真正存在10万元的汇票的话，李巍、王雪冬作为出票人或背书人应当提供汇票来源、开户行等基本信息，其未提供任何关于该汇票的基本信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也未对相关事实予以询问或审查。3、一审判决对江会召于2017年5月12日收到李巍、王雪冬的10万元承兑汇票的认定，也存在以上同样的错误。4、一审认定由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转入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的184000元货款系李巍、王雪冬偿还江会召的货款，是错误的。该笔货款系两公司之间真实的业务往来货款，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称已经记入与江会召的往来款不是事实，在两家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形下，将真实发生的货款记入江会召的往来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按照李巍、王雪冬的主张，184000元是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8年2月13日分次进行的转账，如并未供货的话，转账一次有可能，但是绝不会发生第二次付款的情况，明显违背常理。5、将李巍、王雪冬垫付的80000元（向胡占涛转账92000元）从货款中扣除，存在错误，该款项不应从货款中扣除，反而李巍、王雪冬应返还江会召支付的12000元。李巍曾给江会召说给胡占涛的货有问题，李巍与胡占涛协商由江会召给胡占涛退货款120000元（其中李巍垫付108000元，江会召转给李巍12000元），胡占涛退回货物。但经开庭，李巍陈述其并未向胡占涛付款12万元，仅转账92000元。庭后江会召了解到，李巍付给胡占涛的92000元是胡占涛与李巍之间的其他业务款项，事实上胡占涛或李巍也并未退回货物，故该笔交易并不存在退货一说，只是李巍欺骗江会召以为是退货，故该款项不应从货款中减除。6、对江会召主张的2017年5月31日（价值99977.5元）、6月8日（价值99450元）、8月12日（价值149430元）分别发往黄骅的电缆，一审不予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巍、王雪冬主张该三批电缆系从京缆电缆公司采购销售给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不是事实。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的付款时间、付款针对的货物规格、数量、以及付款数额与江会召主张的以上三笔交易发生时间、货物规格、数量以及价款，存在明显的差异，根本不具有合理性，也不具有可能性，且李巍、王雪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上，两家公司的交易有合同、有付款、有发票，交易真实存在，与江会召主张的三次发货并不相关。李巍、王雪冬对该三笔交易的实际发生也是认可的，故应支持江会召对三笔交易货款的主张。7、一审对2018年7月4日李巍和江会召通话录音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该录音并不具有合法性，只是截取片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该录音从头至尾，并没有明确是截止到哪一天的货款多少钱，录音开始江会召也表明是“年前”，意思是年前不到两个月时间发生的交易，一审断章取义，抛开双方的证据不论，认定截止到录音时李巍、王雪冬拖欠货款数额在10万元以下，明显违背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还存在其他错误，庭审时再根据证据一一陈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9月17日拖欠货款转化为借款2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75%。一审认定，2015年11月12日的10万元付款，应先偿还该2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该10万元付款以及此后的每笔付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为首先支付当次交易发生的货款。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虽按照一审普通程序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合议庭由陪审员参加审理存在错误。陪审员参加审理一审普通程序审理的一审民事案件必须是初审案件。 李巍、王雪冬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认定的货物总量2185091.44元，符合事实。2、一方当事人的自认，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这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江会召对自认的事实反悔，应当有充分的理由。3、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是李巍、王雪冬在黄骅市设立的，2017年8月22日、2018年2月13日王雪冬、李巍依据江会召的指示，将184000元转入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公户，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对该公司财务负责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该公司也向法院出具了证明，该两笔款项两公司无合同、无供货。江会召上诉称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该两笔184000元是偿还江会召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江会召与胡占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6月25日胡占涛向江会召转账19万元，因江会召提供的电缆有质量问题，江会召支付12000元，李巍、王雪冬代江会召支付80000元。此事有李巍与江会召电话录音和胡占涛证言予以证实。江会召的电缆出的质量问题，李巍代江会召支付的80000元，应由江会召承担，用于抵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合理合法。5、2017年5月31日（价值99977.5元）、6月8日（价值99450元）、8月12日（价值149430元）分别发往黄骅的电缆，是江会召购买京缆电缆公司的电缆销售给李巍、王雪冬，李巍、王雪冬再销售给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李巍、王雪冬与江会召均为中间销售人员，上述事实两公司均予认可，也符合交易习惯。一审予以认定合理合法。6、李巍与江会召的电话录音反映了案件的基本事实，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二、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利息是经过双方同意的计算方法，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此认定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会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巍、王雪冬给付江会召货款943706.10元；2.判决李巍、王雪冬支付以200000元货款为本金的2015年9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利息1400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李巍、王雪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巍、王雪冬曾购买江会召电缆等货物，截止到2015年9月17日，尚欠货款200000元，王雪冬向江会召出具借条1份，并约定月利率1.75%。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李巍、王雪冬又多次向江会召购买电缆：2015年度（9月17日以后）170256元，2016年度634654.40元，2017年度1191903.94元，2018年度188277.10元，合计2185091.44元。江会召通过物流等方式将货物交付给李巍、王雪冬。李巍、王雪冬亦陆续给付江会召货款：2015年度170256元，2016年度651600元，2017年度1117490元，2018年度363292元，合计23026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货款数额。本案买卖双方存在多次交易，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货款为不定期不定额结算，与货物交付之间并非一一对应，因此可根据已交付货物的价款与已支付货款数额的差额认定未付货款的数额。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清偿抵充顺序，各笔债务亦未约定清偿期限，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不定期结算，故李巍、王雪冬所付款项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载货款200000元，约定了利息，其余货款均未约定利息，该200000元货款为负担较重的债务，李巍、王雪冬所付款项应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优先抵充该笔货款。2015年9月17日之后首笔付款为2015年11月12日的100000元，截止该日，200000元货款按月利率1.75%计算的利息为6443.92元，该100000元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6443.92元，剩余93556.08元抵充200000元本金中相应数额。抵充后，该200000元本金剩余106443.92元，继续按月利率1.75%计算，之后所支付款项仍按该方式计算，即2015年12月24日支付的20000元优先抵充利息2510.84元，剩余17489.16元抵充本金，2015年12月30日支付的50000元优先抵充利息255.90元，剩余49744.10元抵充本金，2016年2月6日支付的50000元优先抵充利息834.72元，剩余49165.28元抵充完所剩全部本金后，余额抵充其他货款。前述共计抵充利息10045.83元。结合本案证据，江会召向李巍、王雪冬交付货物的价款：2015年9月17日之前200000元，应付利息10045.38元，2015年9月17日以后至2018年5月2185091.44元，以上合计2395136.82元。李巍、王雪冬给付江会召货款共计2302638元。根据上述清偿抵充顺序计算，未付款数额为92498.82元。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对前述未付货款，李巍、王雪冬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巍、王雪冬共同给付江会召货款92498.82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江会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3元，由江会召负担13311元，李巍、王雪冬负担1242元。 本院二审期间，江会召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京缆电缆有限公司2020年9月16日证明，欲证明京缆电缆有限公司向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交付货物的规格型号和所开具发票上的规格型号一致，与江会召2017年5月31日（价值99977.5元）、6月8日（价值99450元）、8月12日（价值149430元）给李巍的三批发货无关，李巍、王雪冬应支付上述三批货物的货款；证据2、江会召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会计张雪蓉的通话记录，欲证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收到的电缆总价款与票面金额是一致的，收到了397910元的货，收到的不可能是江会召主张的2017年5月31日（价值99977.5元）、6月8日（价值99450元）、8月12日（价值149430元）给李巍的三批发货；证据3、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2020年5月21日证明复印件，该证明一审中被张杰以个人名义撤回，欲证明该证明所称收到的电缆型号不实；证据4、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与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2017年9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欲证明该两家单位之间有合同、有发货，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向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的184000元转款不应当认定为给付江会召的货款；证据5、京缆电缆有限公司2015年5月15日交货清单和同日货运承运合同复印件，欲证明京缆电缆有限公司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对公交易的397910元电缆发货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证据6、江会召与胡占涛2020年9月22日通话录音，欲证明李巍转给胡占胡占涛的8万元不是电缆质量问题赔偿款，是李巍与胡占涛之间其他交易的货款，不应抵作给付江会召的货款。李巍、王雪冬对证据1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对京缆公司总经理翟兴贺调查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互矛盾，法院调查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应大于该证明；对证据2质证称，该证据录音时间是2020年6月17日，未在一审中提交，三个月后才提交，作为证据能否成立，江会召在通话中没有亮明自己身份，在冒充京缆电缆公司业务员；对证据3质证称，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是因担心票据上的明细与实际供货不一致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而将原证明撤回；对证据4质证称，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未发货，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未打款；对证据5质证称，货运承运合同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交货清单上收货人及电话号码不是李巍的笔迹，要求笔迹鉴定，清单上的货其没有收到。江会召解释称，交货清单上收货人确实不是李巍的笔迹，是京缆电缆有限公司的人记录用的；对证据6质证称，胡占涛已经在一审视频作证说清了是赔偿款，现在胡占涛与江会召通话录音没有头尾，江会召没有说清是什么钱，胡占涛也答的含糊。 本院对江会召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2016年3月11日江会召是否收到了李巍、王雪冬给付的13万元承兑汇票。江会召上诉主张2016年3月11日收到的是3万元承兑汇票和10万元现金支票，并提交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沧州银行现金支票用于证明该现金支票为空头支票，未能兑现。李巍、王雪冬主张当日给付的就是10万元和3万元两张承兑汇票。本院鉴于江会召在一审法院（2018）冀0528民初3448号案件中提交的供货、收款明细表中记载的是当日收到“承兑13万元”，此记载属于其自认。现其提交的2016年7月15日沧州银行现金支票不能证明是在2016年3月11日收到，该证据不能推翻其原来自认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3月11日江会召收到了李巍、王雪冬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13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李巍向胡占涛支付的电缆质量问题损失赔偿款8万元，应否认定成李巍为江会召垫付的款项。涉及2017年6月27日江会召发货给山东胡占涛的220400元电缆，是江会召与胡占涛之间买卖合同，还是江会召与李巍之间的买卖合同问题。江会召主张其与胡占涛不认识，与胡占涛没有买卖关系，其冲着李巍说。李巍主张其只是该笔交易的介绍人，买方是胡占涛。根据一审中胡占涛的证言，及江会召与李巍2018年7月4日通话录音中就赔付胡占涛损失的相关沟通内容，和江会召已收到了胡占涛192000元货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该笔交易的买方是胡占涛，李巍是该笔交易的介绍人，该批220400元电缆，不应计入江会召向李巍、王雪冬的供货额中。李巍为处理该批电缆质量问题向胡占涛支付的80000元（共支付92000元，其中包括江会召的12000元）的性质，根据江会召与李巍2018年7月4日通话内容，可以证明通话前双方已经就向胡占涛打款用于处理电缆质量问题达成一致，胡占涛也在一审中通过视频做证方式完整明确说明了李巍向其转款的9.2万元是处理电缆质量问题，视频做证内容能够与双方2018年7月4日通话内容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而江会召二审中提交的其与胡占涛的简短通话录音，不能否定胡占涛一审视频作证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李巍向胡占涛支付的80000元损失赔偿款是替江会召垫付、应认定为李巍、王雪冬已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胡占涛收到92000元后未退回电缆问题，是因为与李巍有其他欠款争议，还是因为赔偿款支付数额不足，应另行解决。三、关于2017年5月12日江会召是否收到李巍、王雪冬给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江会召上诉否认收到了10万元承兑汇票。本院鉴于江会召在一审法院（2018）冀0528民初3448号案件中提交的供货、收款明细表中记载的是当日收到“承兑10万”，其陈述的其妻在整理明细表中记载错误的说法，不能推翻已经自认的该事实。一审认定江会召在2017年5月12日收到了李巍、王雪冬以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2017年9月21日（一审认定为2017年8月22日有误）、2018年2月13日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转入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账户的84000元、100000元，应否认定为李巍、王雪冬支付给江会召的货款。江会召上诉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与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的公对公业务，与其无关，该款不应列入其已收款。李巍、王雪冬主张两笔款是根据江会召的指示转入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账户，应计入已付江会召货款中。本院鉴于江会召在（2018）冀0528民初3448号案件中提交的供货、收款明细表中已经将上述两笔回公户款项计入为其收款额中，在2018年7月4日与李巍通话录音中也曾认可在2018年2月12日收到回公户的10万元。并且，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证明中和该公司会计王永梅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所称两笔款无合同无交货，计入了该公司与江会召往来账目中的证明内容，应当认定上述两笔款项是李巍、王雪冬给付江会召的货款。江会召虽提交了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与黄骅市鸿恒五金经销部2017年9月21日买卖合同复印件，但合同双方均否认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该合同标的额120190.10元与上述两笔款项数额不符，却与开具的120190.10元的税票款额相符，结合江会召在（2018）冀0528民初3448号案件中提交的供货、收款明细表中记载的“9.23开票120190.1元，税款14423元”内容，故江会召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该两笔货款是对公业务产生，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一审在认定2017年9月21日的84000元时，没有将王雪冬、李巍认可过的税款14423元予以扣减不当，应认定认定江会召2017年9月21日、2018年2月13日通过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账户收到王雪冬、李巍货款金额为69577元、10万元，共计169577元。五、关于2017年5月31日江会召向李巍发货电缆99977.50元、6月8日发货99450元、8月12日发货149430元，共计348857.50元，是属于江会召与李巍之间的个人交易，还是属于京缆电缆公司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之间的对公交易。江会召主张上述三次发货与京缆电缆公司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之间的对公交易无关，属于其个人交付给李巍的电缆。李巍主张其与江会召分别是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京缆电缆公司的介绍人，其通过江会召从京缆电缆有限公司拿电缆后加利润点给了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上述三次发货是京缆电缆有限公司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之间地对公交易，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已经向京缆电缆有限公司付款397910元。双方对于江会召和李巍分别是京缆电缆有限公司和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介绍人的身份，及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购买京缆电缆有限公司的电缆系由江会召从北京发货给黄骅李巍，再由李巍送货给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而江会召主张的给李巍的上述三批发货也是从北京发往黄骅。为查明江会召主张的三次发货与两公司对公交易有无关联，一审法院向两公司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两公司均认可397910元的电缆交易金额，但对电缆型号规格和交货收货时间说法不一致，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负责收货验货的张杰称实际收到的电缆型号与发票上载明的规格型号不一样，实际型号多，三次收货，第二次在2017年6月，第三次在2017年8月。京缆电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翟兴贺称，金额对，电缆具体型号记不清了，记不清是从厂里发货还是从销售处发货，没有发货登记。二审中江会召又提交了京缆电缆有限公司2020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称向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发货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发货电缆型号规格与发票一致。因两公司说法不一致，京缆电缆有限公司发票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显然是在交货之前开具，故判定江会召主张的上述三次发货与两公司对公交易是否存在关联的有力证据应是京缆电缆公司向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发货的物流单据，但江会召二审庭审后提交的2017年5月15日货物承运合同仅有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无法判定真伪；提交的京缆电缆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交货清单，虽加盖了该公司印章，但收货人处李巍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李巍否认收到了该交货清单上的电缆。因此，江会召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京缆电缆公司向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送货时间是在2017年5月15日，不足以证明实际交易电缆型号与发票一致，不足以证明江会召主张的2017年5月31日、6月8日、8月12日发给李巍的金额348857.50元三批电缆与两公司对公交易无关，对此江会召要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更重要的是，江会召在与李巍2018年7月4日电话通话中，在李巍两次问江会召“我还差你多少钱啊”时，江会召清楚的回答“我过了年才算的，才总了账，年前是6万多不到7万”，在围绕“头过年”是否结过账、付过多少款进行争论后，江会召又称“反正有67000元多，加上今年1万，有77000元多”、“山东电缆还压着12万了，这算下来这也差不多20万了”。该电话通话时间是2018年7月4日，是在双方所有电缆交易和付款完成之后进行的，通话录音中的“年前”、“头年里”显然指的是2018年春节前，“今年”指的是2018年。结合上述通话内容，加上江会召主张的三批电缆金额较大，总计348857.50元，如果将上述三批电缆金额计入李巍个人的收货额，显然与江会召在通话录音中提出的李巍欠款数额相差悬殊。江会召还称李巍在二审法院2019年12月5日、12月23日询问笔录中曾承认过收到上述三批发货，但李巍同时还陈述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付给京缆电缆有限公司的397910元支付的就是上述三批电缆款。因此，综合分析相关证据，本院不能确认江会召主张的2017年5月31日、6月8日、8月12日发货给李巍的三批电缆货款共计348857.50元，与京缆电缆公司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公司之间397910元电缆交易无关，对江会召要求支付相应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除认定2017年度李巍、王雪冬向江会召支付货款数额为1103067元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除2017年度李巍、王雪冬付款额应扣减14423元税费外，一审认定的2015年9月17日之后2015、2016、2017、2018年度发货数额和已付货款数额正确，江会召就此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2015年9月17日李巍、王雪冬向江会召出具“借条”的本息计算问题，该“借条”实质上是当时双方对李巍、王雪冬截至该日期所欠江会召货款数额的确认，应为欠条性质。该“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1.75%，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主要为价款接收方的利息损失，综合衡量，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方“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1.75%过高，应予调整，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计算。关于出具“借条”后李巍、王雪冬支付的货款应否首先偿还“借条”上的20万元本金、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规定的是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本案中，双方当时已将2015年9月17日前的所欠20万元货款归入“借条”，并约定了利息，而双方此后交易产生的货款并未经对账确认，故“借条”上的20万元债务与此后拖欠的货款不能认定为相同种类的债务，并且，从出具“借条”后的2015年度购买电缆数额与付款数额相同、2016年度购买电缆数额与付款数额基本相当的实际情况看，将2015年9月17日后李巍、王雪冬支付的货款优先抵充20万元“借条”的利息和本金，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应当认定李巍、王雪冬在出具“借条”后所付货款，首先支付的是即时交易的货款。据此，李巍、王雪冬2015、2016、2017、2018年度支付的货款共计2288215元，应首先偿还2015、2016、2017、2018年度购买江会召的电缆货款共计2185091.44元，偿还即时交易后的余款103123.56元用于偿还2015年9月17日“借条”上的欠款，李巍、王雪冬尚欠江会召货款96876.44元。自2015年9月17日至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8年7月3日期间的欠款利息，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计算；以96876.4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计算。关于2018年7月4日李巍与江会召通话录音的证据采信问题，该录音形成于双方电缆交易、最后一笔付款完成之后，内容涉及了双方交易过程中的很多问题，通话双方均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反映了通话当时的真实意思，应予采信。江会召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江会召的主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401号民事判决； 二、李巍、王雪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江会召货款96876.44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计算；自2018年7月4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9687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以96876.4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计算）； 三、驳回江会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3元，由江会召负担11187元，李巍、王雪冬负担3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3元，由江会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