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一挥，女，汉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磊，男，汉族，1988年3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多，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一挥因与被上诉人史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一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史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事实，应依法撤销。1.在史磊和梁一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6年12月15日史磊称:“732600000深圳市领汇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对吗”，梁一挥称：“对的，账户已经入金交易了”。这段对话证明了史磊是该公司的实际操作人。托管的《昭君出塞邮票》就是以此公司作为物权所有人托管的，但一审法院没有提及这个物权。2.梁一挥与张绍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确认送托管的4375版邮票已经以深圳市领汇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为收受人出具收据且已确认快递送达给史磊。3.一审判决书中提到梁一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署空白文件的法律风险，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梁一挥自知有风险，但事实胜于雄辩，2016年9月14日，案外人吴雄槟向梁一挥的招商银行转账显示吴总指令史磊汇来的款项，摘要写的是《昭君出塞》项目首期投资款，2016年9月27日，史磊指令陈玲汇过来的款项写的也是投资款，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直接证明涉案款项就是吴总指令史磊支付的《昭君出塞》邮票投资款。4.梁一挥购买邮票的收据没有盖章是因为是和个人交易，所有的邮票一般都是个人收藏，一般情况下收据上面都是没有盖公章的。给史磊的邮票4375版数，每版480元，共计210万元，同收史磊的投资款是相符的，且有支付凭证证明购买《昭君出塞邮票》事实存在。5.一审中提到“另一张收据中广州市顺嘉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陈述的托管单位南交所不符。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作为正规的专业交易平台，在托管邮票时仅出具无固定格式且无公司盖章的收据，有悖于常理。”一审法院如此判断是错误的。广州市顺嘉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江则昊，同时江则昊也是南方文交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的总经理，而广州市顺嘉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广东南方文化版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震也是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南方文交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的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同属一法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史磊没有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史磊与梁一挥间的借款关系不生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史磊答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一挥虽然否认款项性质，自称系受案外人委托购买邮票，但却始终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关于第三人委托其购买邮票的证据，甚至连聊天记录都没有，就其所谓的“委托关系”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一审甚至都未能提交任何实际购买邮票的证据。二、直至二审梁一挥才提交了一些所谓实际购买邮票的“收据”和流水，值得注意的是，其收据与流水无法一一对应，甚至流向相反，人员之间互相交易。流水绝大部分都是发生在第三人之间，无法看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任何关联。梁一挥无法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委托购买邮票的事实，更无法证明本案款项为案外人支付的购买邮票款项，其提交的全部证据，除聊天记录外，均与本案无关，证明力甚低。三、梁一挥一审对款项性质不认可，认为该款项实际付款人为案外人吴总，上诉状中又称“吴总指令史磊汇来的款项”、“史磊指令陈玲汇过来的款项”，反而证明梁一挥认可该款项的实际付款人为史磊。四、本案借据、收据、收款账户、银行转账时间、金额均能够一一对应，梁一挥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收到出借款项，借据及收据系其本人签字捺印，本案事实清楚，史磊的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磊在一审起诉请求：1.梁一挥向史磊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梁一挥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史磊于一审庭审时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4日，案外人吴雄槟向梁一挥转款60万元，同日，梁一挥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载明其向史磊借款60万元，并已经收到；2016年9月27日，账号62×××43的账户向梁一挥转款100万元，同日，梁一挥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载明其向史磊借款100万元，并已经收到；2016年11月14日，案外人吴雄槟向梁一挥转款50万元，同日，梁一挥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载明其向史磊借款50万元，并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共计210万元，梁一挥庭审中确认均已收到。2019年8月7日，案外人吴雄槟出具了《受托付款确认书》，载明其接受史磊委托，累计向梁一挥转款共计110万元，分别为2016年9月14日转款60万元和2016年11月14日转款50万元。同日，案外人陈玲出具了《受托付款确认书》，载明其接受史磊委托，于2016年9月27日从其账户（账号：62×××43）向梁一挥转款100万元。史磊与梁一挥均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认聊天记录真实。其中，2016年11月26日的聊天记录中，梁一挥称：“周一在吗？”，史磊回复：“……不确定吴总在不在”，梁一挥回复：“帮我约一下……”，史磊回复：“一姐是要来深么”，梁一挥回复：“是的，周二也行”，史磊回复：“好的，我问下吴总”。2016年12月15日的聊天记录中，梁一挥称：“7326000000深圳市领汇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对吗”，史磊回复：“对的，账户已经入金交易了”。2017年2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史磊称：“……南方所入库后没有单据么？”，梁一挥回复：“没有”。2017年2月17日的聊天记录中，梁一挥发送了若干张单据照片，史磊回复：“不是南方所托管部的章啊，一共多少套”，梁一挥回复：“这是托管部给我的呀，你的175000套，其余是我的，我的23万套，我现仓库还有600版未入库”，史磊回复：“一姐，把那个单寄过来吧”。2017年8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中，史磊称：“那吴总要您的那个方案，一个月了，应该可以给我了吧，而且说明一下，我没有买过邮币卡，何谈赚钱”。梁一挥提交了两份《收据》，其中一张载明：今收到梁一挥交来《昭君出塞套票》25万套（6250版），金额300万元。该《收据》上没有盖章，经手人签名为“张华”。另一张载明：今日收到深圳市领汇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藏品昭君出塞套票数量为4375版，以此为据。该《收据》上有梁一挥的签名，并盖有“广州市顺嘉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经史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案外人吴雄槟出庭作证，其证称：其于2016年9月受史磊委托向梁一挥转款60万元，2016年11月，梁一挥前往其与史磊所在的公司，向史磊要求再借款50万元，并当面签署了借条。借条签署后，再由其向梁一挥转款50万元。史磊为证明其出借能力及其委托案外人吴雄槟转款的事实，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与吴雄槟存在多笔交易往来，金额为6万元到50万元不等。另查，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为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成立的钱币邮票藏品交易平台，是全国首家由省级国有文化产权交易所设立的专业交易平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史磊与梁一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首先，根据史磊与梁一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史磊受案外人吴总委托，曾与梁一挥就购买邮票事宜进行过沟通，但该聊天记录中并未对涉案款项的性质或者所购买的邮票的价格等事宜进行明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款项系吴总支付的邮票投资款。其次，梁一挥提交的一张《收据》上没有盖章，另一张收据中“广州市顺嘉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陈述的托管单位“南交所”不符。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作为正规的专业交易平台，在托管邮票时仅出具无固定格式且无公司盖章的收据，有悖于常理。且梁一挥亦未能提交其购买邮票的支付凭证，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梁一挥提交的《收据》不予采信。最后，梁一挥称史磊出具的证据《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系由其签字的A4空白纸制作而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梁一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署空白文件的法律风险，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梁一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案外人吴总支付的邮票投资款。史磊提交的银行流水、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受托付款确认书》及吴雄槟作出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史磊委托案外人吴雄槟及陈玲转款，向梁一挥出借了涉案款项共计21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梁一挥应在史磊催告后向史磊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史磊与梁一挥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史磊主张梁一挥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梁一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0万元及利息；二、驳回史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3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00元，由梁一挥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梁一挥在二审向本院提交：1.与史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邮票所有人归史磊指定的公司，该公司是史磊实际控制；2.梁一挥与张绍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收据已寄出送达给史磊；3.梁一挥招商银行流水，其中2016年9月14日吴雄槟向梁一挥转款60万元，客户摘要显示“《昭君出塞》项目首期投资款”，2016年9月27日陈玲向梁一挥转款100万元，客户摘要显示“投资款”，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史磊让吴总支付的邮票投资款；4.昭君出塞邮票购买的支付凭证，以证明邮票购买款是210万元；5.张绍文证人证词，以证明广州市顺嘉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和文交所是有关联的；6.梁宇钰证人证词，7.《受托付款确认书》及收付款业务回单，以证明购买邮票的事实。史磊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4中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6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史磊主张其向梁一挥出借21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案外人出具的受托付款确认书以及证人证言为证，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梁一挥在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中确认向史磊借款共计210万元，并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史磊据此主张梁一挥向其借款21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梁一挥主张涉案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系用其签字的空白纸制作而来，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梁一挥主张上述210万元是案外人吴晋生支付的邮票投资款，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史磊受吴晋生委托与梁一挥就购买邮票事宜进行沟通，并无双方对于涉案210万元款项性质进行确认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涉案项款是案外人吴晋生支付的邮票投资款，其提交的投资购买邮票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其二审中提交的吴雄槟、陈玲银行转款记录客户摘要中虽显示“《昭君出塞》项目首期投资款”、“投资款”内容，但上述案外人备注的摘要内容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涉案款项性质的确认，而梁一挥在涉案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中已确认向史磊借款210万元的事实，在无证据否定该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梁一挥所提交的案外人银行转款记录客户摘要内容在证明力上低于涉案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不足以反驳涉案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所证明的事实。综上，梁一挥主张涉案210万元是案外人吴晋生支付的邮票投资款而非史磊向其出借的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或反驳史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史磊向梁一挥出借210万元，并判令梁一挥向史磊偿还借款21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一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梁一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