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鄂96刑终1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 负责人金光焱，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住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伟，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装修工人，户籍所在地天门市，现住天门市。2014年1月28日因擅自转移扣押机动车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同年12月31日被交付执行。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刑诉﹝2019﹞215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伟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被害人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张志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227705.64元（包括医疗费22808.06元，误工费22316.55元，护理费639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903元）。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后，于同年12月17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3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张志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江某经济损失224972.64元；驳回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志伟未提出上诉，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鄂96刑终5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中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鄂9006刑初2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于同年8月11日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9月1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31日18时30分许，张志伟醉酒驾驶鄂Ｄ×××××小型汽车沿34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天门市卢市镇朱台村地段发生交通事故。张志伟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继续行驶至天门市杨林办事处黄岭村6组地段时，又与由西向东江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致江某受伤，张志伟驶离事故现场。当日19时27分许，停驶在345省道汉天线裴杜村地段的鄂Ｄ×××××小型汽车，被正在巡逻的天门市公安局杨林派出所民警发现。张志伟被带至天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抽血检查。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志伟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其含量为305mg/100mL。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交认字﹝2019﹞第8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江某无责任。 同年2月18日，天门市公安局决定对张志伟危险驾驶一案立案侦查。张志伟经天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 同年11月18日，经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江某眼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面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同年12月6日，张志伟与江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江某对张志伟表示谅解。 同时查明，被害人江某于1954年6月24日出生，长期居住在天门市上，且受伤前一直在净潭集贸市场门口卖菜。2019年1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江某到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巩膜缝合术，同年2月2日出院，住院2日，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多处挫裂伤，右侧眼球破裂伤。为求进一步治疗，同年2月3日，江某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同月12日出院，住院9日，出院诊断为右眼球清创缝合术后右眼角膜裂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头面部多发挫裂伤，右眼眼睑闭合不全，右眼玻璃体积血。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1周后门诊复诊，出院带药继续治疗。同年2月23日，江某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7日，住院期间行面部异物取出术（右侧）和颌面部外伤清创缝合术（右侧），同年3月2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面部异物、窦性心律不齐、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医嘱为注意面部清洁卫生，避免感染。同年3月16日，江某到深圳市眼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眼损伤od，外伤性白内障od，玻璃体积血od，处理意见为眼外伤专科复诊，不适随诊，住院天数共计18日，花费医疗费共计22778.06元。同年9月5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武某﹝2019﹞临鉴字第2185号司法鉴定意见，江某的伤残程度分别为八（8）级、十（10）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2%，建议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在3000元或据实赔付。江某为此花费鉴定费2000元。定残时江某已年满65岁。肇事车辆在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30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29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4525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50元。参照上述标准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江某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应计算误工费22316.55元（45253元/年÷365×180日），护理费6394.03元（38897/年÷365×6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50元/天×18日），残疾赔偿金165384元（34455元/年×15年×32%）。 诉讼中，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对江某提交的武某﹝2019﹞临鉴字第2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原审经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且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足，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对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江某、张志伟的身份信息，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鄂Ｄ×××××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交认字﹝2019﹞第8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天门市净潭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天门市净潭乡荷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天集用（2011）第652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江某的有关医疗费票据、治疗病历、交通费车票；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某﹝2019﹞临鉴字第2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张志伟的犯罪行为致使江某遭受了经济损失，且张志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张志伟应对江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江某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及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江某诉请的医疗费，根据在案证据经核算，应为22778.06元，对于差额部分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营养费过高，予以核减，酌情支持1200元；交通费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江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778.06元，误工费22316.55元，护理费639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24972.64元。诉讼中，张志伟与江某达成协议，自愿补偿江某61300元，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该院不持异议。鉴于张志伟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江某相关损失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江某相关损失104972.64元，合计224972.64元。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张志伟承担。关于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被告人张志伟醉驾，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垫付后有权向张志伟追偿的答辩意见，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是否享有向张志伟追偿的权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江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24972.64元。二、驳回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保险条款约定醉酒驾驶、逃逸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不得醉酒驾驶或逃逸也属于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对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江某的医疗费金额证据不足；三、上诉人对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某﹝2019﹞临鉴字第2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不予准许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提出保险条款约定醉酒驾驶、逃逸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不得醉酒驾驶或逃逸也属于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对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诚然，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有“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3……”，“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仍应履行向投保人提示的义务。本案醉酒驾驶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则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仍应履行向投保人张志伟提示的义务。本案中，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审认定江某的医疗费金额证据不足以及其对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某﹝2019﹞临鉴字第2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不予准许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江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是其因交通事故眼部、面部受伤后，先后到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深圳市眼科医院就诊所花医疗费用依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认定江某的医疗费为22778.06元证据充分。武某﹝2019﹞临鉴字第2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之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足，原审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平安荆门中心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赵湘湘 审判员  陈国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庆芳 书记员马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