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桥（曾用名李波涛），男，1982年9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现租住云南省姚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新（曾用名王中兴），男，1972年1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梅，系王忠新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华，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波桥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波桥，被上诉人王忠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梅、朱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桥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王忠新非法发放高利贷的违法犯罪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依法确认李波桥向王忠新真实借款50000元的事实及利息；二、依法确认王忠新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三年时间内持续向李波桥农用物资店（田田圈农业服务中心姚安服务站〉购买农用物资拒不付款，应依法折抵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依法确认李波桥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向王忠新支付欠款2500元，合计60000元的事实；四、判令王忠新依法承担本案上诉费。一、一审判决有悖民法无效民事行为的认定原则。王忠新非法发放高利贷的违法犯罪事实己经形成，一审法院只是作了部分纠正。2016年10月，李波桥因为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王忠新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为5分，即每月支付利息2500元，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李波桥己经支付利息60000元。一审法院己经查明了王忠新非法发放高利贷的违法事实，但并未确认借贷双方的行为己经违法，违法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一审法院只认定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利率部分无效，明显是认定事实不彻底、不全面，建议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依法确认王忠新非法发放高利贷的违法犯罪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确认李波桥向王忠新真实借款50000元的事实及利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既然己经认定李波桥只向王忠新借款50000元，却判决由李波桥偿还王忠新借款57000元。2019年11月6日，李波桥向王忠新出具57000元借条的原因是王忠新夫妇二人屡次找李波桥胡搅蛮缠，围堵李波桥的商店，围堵公司大门，扬言要将李波桥妻子的轿车开走，王忠新还出手殴打李波桥，李波桥的妻子报了警。在这种严重危及李波桥一家老小的生命、财产、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李波桥是处于受威胁、受胁迫的情况下，为了息事宁人，被迫无奈按照王忠新的要求，重新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王忠新570**元，利息4分，达到目的后王忠新一行才罢休离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所为的民事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等都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本案中，李波桥出具57000元借条不仅是在人身受到严重胁迫的情形下被逼无奈写下的，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相违背，非法发放高利贷及暴力讨债属于打击范围，王忠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李波桥只借款50000元，却要写成57000元的借条，损害了李波桥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三、请求二审法院折算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是李波桥向王忠新借钱后，王忠新持续到李波桥的农用物资店购买农用物资并赊账，2016年2月4日至2018年11月21日止，合计金额为9240.5元，有本店售货员王金友作证，有《销货清单》为据，有王忠新的亲笔签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折抵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借款和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但是王忠新以李波桥差钱为由，长期来李波桥的店里拿货不付钱。由于李波桥不懂法律，没有打过官司，一审没有咨询过律师，也没有提供证据，现在有了人证、书证，请求法庭调查核实，一并审理折算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忠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波桥主张存在非法发放高利贷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波桥向王忠新借款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五分，借款期限届满，经王忠新多次催要，李波桥仅支付利息5000元。由于李波桥不讲信誉，2019年11月4日，王忠新到李波桥商店向李波桥索要借款，双方因语言冲突发生纠纷，经公安民警到现场后进行了疏导，让双方对赔款进行协商，王忠新考虑到向李波桥要回借款十分困难，才对借款利息作了让步。经双方协商，扣减以货款抵扣的9257元及李波桥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后，借款金额变更为57000元，由李波桥重新出具借条交王忠新收持。虽然双方变更约定利息为月息四分，但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王忠新并不存在差欠李波桥货款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波桥偿还王忠新借款本金57000元；二、按照每月借款利息2280元计算，由李波桥向王忠新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案件受理费由李波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新在2016年种植烤烟时到李波桥经营的姚安县销售店购买农资，双方相互认识。同年7月至10月期间，李波桥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忠新借款50000元，王忠新同意借款，王忠新分两次将现金20000元和30000元的借款共计50000元交付李波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2017年12月1日，李波桥向王忠新出具借条交王忠新收持，借条载明：“今借到董彩红人民币50000.00元正（伍万元正）。身份证号：5301271982××××××××借款人：李波涛183882900082017年12月1日”。2019年1月22日，王忠新住院期间，李波桥通过王忠新微信名“西藏林芝”转账5000元给王忠新；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王忠新及家人陆续到李波桥经营的销售店购买农药等物资，差欠李波桥货款共计9257元，庭审中，王忠新、李波桥双方同意该货款抵扣作为李波桥偿还王忠新的借款本金9257元；2019年11月6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李波桥再次向王忠新出具借条1份交王忠新收持，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忠新人民币57000.00元正（伍万柒仟元正）。此笔借款于2020年1月15日前还清。身份证号：5301271982××××××××借款人：李波涛2019年11月6日。”另查明：王忠新与前妻董彩虹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8年2月27日协议离婚，约定第三人债权归王忠新所有。因李波桥未偿还王忠新借款，王忠新由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忠新主张要求李波桥偿还借款本金57000元是否予以支持？二、王忠新主张按照月息2280元标准计算，由李波桥向王忠新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是否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必须确已交付借款为合同成立与生效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李波桥认可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王忠新分别两次将借款本金共计50000元交付李波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波桥于2019年1月22日向王忠新微信转账5000元，双方未明确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已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该款项应认定为系李波桥支付王忠新借款利息5000元；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王忠新差欠李波桥货款共计9257元，双方同意抵扣作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李波桥尚欠王忠新借款本金为40743元（50000元-9257元）；2019年11月6日，双方对该笔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在扣除李波桥支付的利息5000元及抵扣货款9257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外，双方结算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李波桥向王忠新出具的借到57000元的借条，合法有效，故对于王忠新要求李波桥偿还借款57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本案中，李波桥在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向王忠新借款，王忠新向李波桥交付借款共计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超过部分无效，以李波桥尚欠王忠新的借款本金407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月息2分）标准计算，由李波桥向王忠新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40743元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故对于王忠新要求李波桥按照每月2280元标准计算，由李波桥向王忠新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李波桥辩称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支付2500元利息共计支付60000元的利息给王忠新及2019年给付1000元现金给王忠新的辩解，王忠新予以否认，因李波桥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波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王忠新借款57000元；二、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由李波桥向王忠新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40743元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41元，由李波桥负担(王忠新已预交）。二审中，李波桥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部分销货清单，欲证明王忠新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其经营的农用物资商店购买货物赊欠货款9240.5元尚未付清，应作为其已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予以抵扣。经质证，王忠新仅对该组销货清单中2016年6月1日的销货清单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单据中的货款已经付清，对其余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李波桥提交的该组销货清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李波桥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其已向王忠新共计支付利息60000元；2、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忠新尚欠其货款9240.5元未付清。对李波桥提出的遗漏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李波桥主张其已支付王忠新借款利息60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李波桥主张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忠新差欠的货款问题，与本院无关，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李波桥对最初借款本金为50000元予以认可，但其提出其已于2019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向王忠新转款5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再扣减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忠新及家人到李波桥商店赊购货物的未付货款9240.5元和2019年期间王忠新及家人到李波桥商店赊购货物的未付货款9257元后，本案中的尚欠借款本金只应为26502.5元。王忠新则认为，2019年1月22日支付的5000元系支付利息，并非归还本金，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并不欠李波桥货款，在此期间购买的货物货款已付清，2019年期间的货款9257元是存在的，但也已在李波桥2019年11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进行了抵扣，结算之后李波桥才向王忠新出具了57000元的借条，故本案中尚欠借款本金应为5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0743元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李波桥2019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向王忠新支付的5000元，并未明确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李波桥也未能举证证明该5000元就是归还本金，而双方均认可在借款时曾口头约定过该借款为付息借款，李波桥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自借款之后是否付息及付息至何时，故在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支付性质发生争议时，一审依法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属于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李波桥主张2016年至2018年期间王忠新尚欠货款9240.5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王忠新对该笔款项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李波桥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笔款项的真实与否在本案中不作评述，对李波桥主张作为已还借款本金进行抵扣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期间王忠新欠付的货款9257元，王忠新予以认可，并同意抵扣本案借款本金，虽然王忠新二审中提出李波桥在2019年11月6日重新出具57000元借条之前就已将该笔货款进行了抵扣，认为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40743不当，但王忠新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王忠新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波桥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重新出具的57000元借条中50000元为本金，其余为利息，故在李波桥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于2019年1月22日之前支付过利息的情况下，一审认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并按借条载明的金额判决由李波桥偿还王忠新借款本息57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均认可在重新出具借条时，曾口头约定月息为4%，故一审按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李波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李波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