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9182号 原告：环梦互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院**楼****548。 法定代表人：任保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喜佳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地，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碧玉花园连接体**连接体**/div> 法定代表人：罗忠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该公司员工。 原告环梦互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梦公司）与被告福建喜佳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佳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被告喜佳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喜佳宝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网站“九九影视”（网址：××／ＩＪｊＡ）提供电影作品《疯狂的公牛》（以下称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喜佳宝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7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3000元；3.判令喜佳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 事实与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已取得涉案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近期原告在被告所经营的网站上发现被告提供了上述电影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原告对此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事先并未取得原告方的授权同意，其非法提供涉案电影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如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喜佳宝公司答辩称，1、“九九影视”网站并非被告所有，被告以ＡＰＰ下载界面显示为被告网址认定被告为该网站的所有权人与事实不符。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九九影视”网站的所有者与“九九影片”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相同，根据“九九影片”微信公众号的资料显示，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个人，并非被告。从原告提供的侵权行为证据可知，被告仅提供ＡＰＰ的托管下载服务，但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相关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系在被告的网站进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九九影视”ＡＰＰ安卓托管下载入口已删除，相关视频播放网站网址为××，“九九影视”的开发者ＩＤ为76083，与被告无关。 2、被告系开发者服务平台，仅提供软件本身下载的信息空间存储服务，用户可以通过被告网站下载相关ＡＰＰ，但无法通过被告网站获得相关影视作品，被告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第一，被告系为手机应用软件开发者们提供信息空间存储服务，而非内容服务。根据被告网站公示的“应用审核规范”可知，被告名下的第八区（××）网站是一个创新的开发者服务平台，为开发者提供测试应用快速发布服务，提高应用内测分发效率，同时要求使用其平台服务的开发者不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其在互联网运营中的地位如同应用市场，但与常规应用市场存在一定区别，即被告的开发者服务平台仅对开发者们开放，提供的仅为技术服务，而是由开发者们自行推广下载链接供普通用户下载。第二，开发者和普通用户可以通过被告平台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进行上传和下载的是“九九影视”软件，而非涉案电影作品本身。本案中，“九九影视”开发者将已有的安装包上传至被告的开发者服务平台，并自动生成相应的域名链接（××／ｘｘｘｘ），互联网普通用户可以通过手机访问该链接打开下载页面，在该下载页面将开发者托管在被告平台的安装包下载到手机上。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即使原告对于涉案电影作品拥有完整的著作权，“九九影视”软件本身并不侵犯原告对涉案电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不构成侵权。第三，原告所诉的相关影视作品并非被告上传提供，作品内容亦不会存储在被告的服务器上。普通用户即使通过“九九影视”ＡＰＰ或网站播放、观看涉案作品，也不会通过被告服务器上传下载相关影视作品，换而言之，被告仅提供ＡＰＰ软件的下载途径，对于ＡＰＰ内容则均由ＡＰＰ开发者自行通过第三方服务器提供。第四，被告对于上传的ＡＰＰ未做过任何编辑或修改，对于封装的ＡＰＰ从外观上无法知悉其开发者提供的ＡＰＰ内容，也无法对于其海量ＡＰＰ内容进行审核。原告在本次诉讼之前从未收到过任何侵权通知，在收到法院相关材料后，立即终止了向开发者提供ＡＰＰ托管下载服务。而对于“九九影视”软件内的视频内容，被告无权利也无能力进行删除。综上所述，被告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3、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影视作品已署名的权利人的授权，无相应诉讼主体资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和合理支出。第一，原告未能提供所有出品方和摄制单位的合格授权证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疯狂的公牛》的电影片头显示出品人、制片人为张**和杨刚。原告并未提供所有影片署名的出品人、制片人及摄制单位的合法授权，不能不能证明原告已经获得权利人的授权，不具有主体资格。第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及合理支出。原告并未提供任何损失证据，对于律师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其证据涉及的相关公证涉及多部影片，无法证明为本案支出，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环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A1.《疯狂的公牛》作品版权授权文件公证件； A2.《疯狂的公牛》片头； A3.《疯狂的公牛》授权路径； 证据A1-A3共同证明涉案电影作品的原始权利情况、原告基于著作权人的授权已获得涉案电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适格原告； A4.《疯狂的公牛》评分； A5.《疯狂的公牛》内容热度播放指数及说明； 证据A4-A5共同证明涉案电影评分较高，热度相较热播期稳中有增，播放量持平稳状态，具有广泛影响力，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 A6.版权文件公证费发票，证明维权合理费用支出； A7.被告侵权行为证据保全时间戳证书、侵权主体信息截图、侵权行为过程截图，证明侵权平台为被告实际运营，被告侵犯了原告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A8.可信时间戳验证信息，证明可信时间戳视频文件的真实性、未被篡改； A9.ICP备案，证明该网站为被告所经营。 喜佳宝公司对环梦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Ａ1-Ａ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Ａ4-Ａ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均为网页截图，且该网页存在篡改可能性，众所周知，相关网站的浏览热度等均存在虚高情形；证据Ａ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非维权必要支出；证据Ａ7-Ａ9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公证过程中并未展示出ＡＰＰ所有者网站实质为××，该公证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举证ＡＰＰ系被告提供的部分，恰好证明了被告为开发者服务平台，仅提供ＡＰＰ的托管下载服务。 喜佳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Ｂ1.“九九影视”相关网页视频及截图，证明：1、证明网站“九九影视”实际网址为××，被告仅提供开发者平台服务，本案提供的是ＡＰＰ托管下载服务，不提供内容上传等服务，被诉侵权的影视作品与被告无关；2、被告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已经第一时间停止向该开发者提供服务（详见视频第32秒）；3、被告终止服务后，涉案网站的视频播放仍处于正常播放状态，可以说明涉嫌侵权的视频内容与被告无关（详见视频第1分4秒至视频结束）; Ｂ2.“第八区”网站首页及公示的应用规范，证明“第八区”（××）致力于打造一个服务于开发者的生态圈，是一个创新的开发者服务平台，为开发者提供测试应用快速发布，提高应用内测分发效率，为开发者提供ｉＯＳＡｐｐ、ＡｎｄｒｏｉｄＡｐｐ的开发、打包、封装、测试、分发上线等一系列效率工具，帮助开发者将精力集中在优化产品本身上。同时对于上传平台的测试分发应用作出了不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要求； B3.用户后台注册信息以及操作记录,证明“九九影视”开发者后台注册信息及操作记录，账户ID为76083，用户名称为136*39。 环梦公司对喜佳宝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B1显示的是苹果端，而安卓端显示的地址是被告，被告没有提供九九影视网址具体备案信息，被告对侵权行为有提供下载服务，构成帮助侵权。证据B2，被告对上传内容并没有采取预防侵权措施，对本案知识产权侵权的发生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证据B3没有披露实际开发者姓名联系方式，没有尽到互联网经营者披露的义务。 本院经审查，环梦公司、喜佳宝公司所举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公开出版物《疯狂的公牛》系电影作品，该作品片头署名由案外人福建昕影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福建万钟一品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品。2017年5月22日，该影片获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出品单位为福建昕影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福建万钟一品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许可证号：电审故字［2017］第**。该作品可在爱奇艺网站（××）上播放。 2017年9月7日，福建昕影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案涉电影作品的所有著作权授权给福建万钟一品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订之日起50年，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境内。授权书还载明：被授权方有权在授权区域和期限内转授权给第三方（包括独占授权），并有权许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转授权；被授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片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全部赔偿等。同日，福建万钟一品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案涉电影作品的所有著作权授权给尚土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其余内容与前述授权书一致。2020年5月31日，尚土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尚土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将前述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影像制品发行权等授权给环梦公司，方式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公映之日起50年内。被授权方有权对在授权期限和区域内侵犯其授权权利的侵权者追究法律责任，包括提起民事诉讼、收取并享有全部赔偿等。 2020年7月14日，环梦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建明使用“权利卫士”客户端，通过手机录像取证。在另一部手机（以下简称手机2）中登录名称为“九九影片”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提供“九九影视ＶＩＰ”应用程序下载，点击下载通道，跳转至“ｈｔｔｐ：××／ｉｊｊａ”网站，下载、安装“九九影视”应用程序后，可在该应用程序内观看涉案影视作品。随后，韩建明使用手机2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查看，名称为“第八区开发者服务平台”的网站，网址为××，网站备案号为：闽Ｉ**备18002436号-2，主办单位为喜佳宝公司。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证书对应的电子数据由联合信任移动客户端“权利卫士”获取，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微信公众号“九九影片”的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个人。 喜佳宝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科技、计算机科技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信息系统集成等。第八区开发者服务平台（网址××）是喜佳宝公司运营的网站，该网站首页介绍，为应用程序开发者提供“打包封装”、“企业签名”、“内测分发”等服务，该网站的应用审核规范记载：第八区（××）是一个创新的开发者服务平台，为开发者提供测试应用快速发布服务，提高应用内测分发效率，为开发者提供ｉＯＳ、Ａｎｄｒｏｉｄ应用程序的开发、打包、封装、测试、分发等一系列效率工具。 庭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勘验，通过登录微信公众号“九九影片”进入下载进入“影视通道”，点击“阅读原文”，搜索“疯狂的公牛”可以在线播放前述作品，显示网站域名为99ysvip.cn；使用浏览器登录域名为99ysvip.cn的网站，也可以播放前述作品。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喜佳宝公司已断开前述应用程序的下载链接，断开链接后域名为99ysvip.cn的网站仍可播放前述电影作品。喜佳宝公司向梦马人公司提供了名称为76083的用户的信息及服务收费情况。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喜佳宝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案涉电影作品的署名、公映许可证等证据可以推定福建昕影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福建万钟一品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是涉案电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环梦公司经著作权人许可，以独占方式行使案涉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喜佳宝公司并未在其经营的第八区开发者服务平台（网址××）提供涉案电影作品的在线观看、下载等服务，且环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九九影片”微信公众号、域名为99ｙｓｖｉｐ.ｃｎ网站的经营者为喜佳宝公司，尚不足以认定为喜佳宝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提供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以下简称《电子商务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是指在电子商务中为交易双方或者多方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供交易双方或者多方独立开展交易活动的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喜佳宝公司作为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的服务提供者，向应用程序的开发者提供开发、打包、封装、测试、分发的服务，并向公众提供应用程序的下载服务，属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喜佳宝公司为公众提供“九九影视”应用程序的下载服务，在本案应诉过程中已采取断开相关应用程序的下载链接等必要措施，已经履行了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相关注意义务，足以防止环梦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环梦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喜佳宝公司与域名为99ｙｓｖｉｐ.ｃｎ的网站经营者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或为其侵权行为提供帮助。综上，原告环梦公司关于被告喜佳宝公司侵害其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环梦互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环梦互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振 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宇 书 记 员 方宇（兼）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2、《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是指在电子商务中为交易双方或者多方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供交易双方或者多方独立开展交易活动的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 第四十二条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