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洒志乡把利村。法定代表人：肖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华，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朝，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修生，男，195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纪春，男，197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强，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泮国杰，男，1982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上诉人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峰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修生、曹纪春、原审第三人泮国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峰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办理林地许可证。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萤石矿无安全生产许可证仍签订《承包协议》，且双方未约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最后期限，另外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协助配合，故上诉人对于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无过错。1.被上诉人明知萤石矿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其签订《承包协议》应认定为自愿承担无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风险。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与案外人杜德军签订《矿石开采及选矿生产转包合同》，合同载明上诉人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故被上诉人明知而仍然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自愿承担无生产许可证的相应风险。2.《承包协议》并未约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最后期限，被上诉人未尽到协助配合办理证照的义务，故上诉人对于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无过错。《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非煤矿矿山企业申请领取安全生产许可证，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资料：……（四）各种安全生产责任制复印件；（五）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目录清单；（六）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者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文件复印件；（七）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资格证书复印件；（八）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复印件；（九）足额提取安全生产费用的证明材料；（十）为从业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证明材料；因特殊情况不能办理工伤保险的，可以出具办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证明材料；……（十二）事故应急救援预案，设立事故应急救援组织的文件或者与矿山救护队、其他应急救援组织签订的救护协议；（十三）矿山建设项目安全设施验收合格的书面报告”。上述13项资料中，其中需要被上诉人配合提供的资料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二）等资料，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上述资料，故上诉人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3.案涉萤石矿从未因无安全生产证导致被政府部门禁止开采，故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并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从2018年7月24日双方签订萤石矿《承包协议》，到2019年7月29日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从未有相关主管部门向被上诉人发出停止采矿通知书。故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并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4.上诉人已经办理林地许可证。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办理相关证照构成违约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二、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被上诉人未履行浮选厂《承包协议》构成根本违约，因而被上诉人不能启动浮选厂生产，进而未对萤石矿进行大规模开采。故合同解除的过错方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萤石矿采矿《承包协议》与2018年5月16日浮选车间《承包协议》是关联合同，采矿厂的根本功能是向浮选厂提供萤石矿原料。本案中，系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浮选车间无法启动生产，进而导致采矿厂无法正常开采。而浮选车间无法正常生产的根本原因是环保设施不达标，应当由承担垫资完善环保设施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7日提前离场，系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自身的损失，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可解除合同。2019年7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完善浮选厂的环保设施建设，尽快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从而组织生产。但被上诉人收到工作联系函后并没有继续进行环保建设。直到2019年7月27日被上诉人提前离场时止，被上诉人仍未完成环保设施建设，浮选厂正常生产遥遥无期。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短信记录来看，被上诉人不愿也无力追加环保投资、继续生产。根据以上情况，应认定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有权行使解除权，其2019年7月29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被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四、《承包协议》未明确约定保证金须全部用于办理相关证照、全额用于缴纳费用，且上诉人已经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支付林地使用费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故上诉人无过错。《承包协议》未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必须全部用于缴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也未约定缴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所针对的矿山面积，故上诉人支付147.4万元林地使用费且缴纳30万元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并无过错。五、《承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赠与保证金，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赠与，且上诉人已经接受，故被上诉人无权撤销赠与、要求返还赠与的保证金。《承包协议》对于保证金的约定系“无偿提供”，即赠与。双方并未约定该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据此，在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赠与保证金后，且上诉人已经接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撤销赠与，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该保证金。六、被上诉人系违约方，融资租赁费依据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承包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笔融资租赁费用，且根据前面的阐述，被上诉人系违约方，故应由违约方自行承担融资租赁费。祥峰矿业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关于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7月29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协议的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没有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对协议的解除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既然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还以判决的方式支持“被上诉人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无偿提供的225万元保证金无事实依据。具体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承包协议》未实际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支付矿山涉及林地使用费的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这一对事实的认定完全不符客观事实，首先，涉案《承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将浮选车间、矿山及有关设施设备移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将浮选车间及矿山转包并移交给了案外人杜德军，只是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完全履行，从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已。其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支付矿山开采范围内农民的林地使用费的收条系涉及农民签收的原件，而非复印件，支付金额共147.4万元。第二、上诉人缴纳的30万元的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依据虽然系复印件，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作了认定，一审法院却未扣减上诉人已经缴纳的30万元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第三，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拖欠了供电部门163906.02元的电费，就应当将该项电费列为上诉人的支出予以扣减。但是，一审判决也未扣减该项费用。第四，该225万元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系无偿提供，系赠与性质，依法不应返还。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分析和认定被上诉人损失产生的原因。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未得到履行，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履行浮选车间《承包协议》而导致的，因在浮选车间承包纠纷上诉补充意见中我已经作了阐述，在此我不在赞述。因浮选车间不能投入正常生产，导致被上诉人开采的萤石矿原矿石无法进入精加工生产环节，被上诉人因此根本不能实现矿山承包的目的，同时也无力支付上诉人的承包收益。可见，上诉人矿山开采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与否，完全与被上诉人投资损失的产生没有因果关系。况且，双方在《承包协议》第三条第5项明确约定挖掘机、装载机应付融资租赁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根据谁使用谁付费的原则，因上诉人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的挖掘机、装载机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在使用期间支付的融资租赁款也自然不应当返还。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262809元系其应当支付的电费，将该笔款项作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融资租赁款要求上诉人返还，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第三条第2项及浮选车间《承包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电费由被上诉人负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履行电费支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若认为该项费用不是电费，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就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电费支出进行举证证明，若该项费用超出了其应当支付的电费总额，则该项费用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融资租赁款上诉人完全没有异议。第三，一审判决返还融资租赁款计算错误。因被上诉人系三人投资，主张权利的只有两人，因此，法院计算返还融资租赁款时应当是以认定返还的融资租赁款总额除3再乘2,但是，一审却以认定的融资租赁款总额除4乘3。被上诉人刘修生、曹纪春答辩称，一、关于被答辩人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被答辩人以三点理由来论证其不构成违约，1.答辩人明知被答辩人无安全生产许可证仍签订承包合同；2.答辩人未配合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3.《承包协议》未约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具体时间。但是该三点理由均不成立，首先，浮选生产车间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项明确了被答辩人应当最迟在2018年6月底办妥所有必须的生产证照，正是因为被答辩人存在生产证照包括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办理的情况，才会在合同里约定办妥证照的时间，怎么能以答辩人知道被答辩人无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来证明其不构成违约呢？另外，上述合同条款也清楚的约定办妥生产证照的日期即2018年6月底之前。其次，在一审中，被答辩人也未提交证明其要求了答辩人配合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而答辩人拒绝配合的证据，而且，承包合同根本未约定答辩人配合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何来答辩人未配合一说。因此，被答辩人未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办理好安全生产许可证，显然构成了违约。二、关于答辩人将萤石矿转包给案外人杜德军进行开采，是否就实现了合同目的的问题。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已经将萤石矿转包给了杜德军，且杜德军实际进行了开采，因此答辩人就已经达到了合同目的。答辩人是将萤石矿开采工作转包给了杜德军，这是经过被答辩人同意的，至于杜德军是否实际开采萤石矿，与答辩人是否实现了合同目的无关，因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答辩人是否实现了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萤石矿浮选生产车间承包合同的目的是否实现。答辩人为履行两份承包合同，投入了二千多万元，但被答辩人挪用了答辩人缴纳的承包费，导致其无资金继续履行办妥生产证照的情况下，找借口单方解除承包合同，那么答辩人与杜德军之间的转包合同也自然无法继续履行，导致答辩人通过承包萤石矿浮选生产车间，实现投资利润的目的完全落空，被答辩人怎么能以萤石矿转包给了杜德军就认为答辩人的合同目的实现了呢？三、关于答辩人是否是提前离场，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首先，答辩人并未提前离场，而是被答辩人强行用铲车堵路，拿走生产工具，迫使答辩人无法生产，也无法将生产出来的归属答辩人的产品拉走。在2019年7月份之前的电费均已缴清，7月份的电费是因出现了被答辩人为了逼迫答辩人离场，强行用铲车堵路的情况，答辩人已经无法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答辩人才没有去缴。再说，难道答辩人会为了一点欠付的电费，置已投入的二千多万元不顾，主动不再履行合同，提前离场吗？这符合情理吗？四、关于答辩人提供给被答辩人300万元是否属于赠与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萤石矿开采《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无偿提供300万元用于缴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由此可见，虽然写的是“无偿提供”，但是附条件的即300万元必须用于缴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且必须是答辩人可以承包开采三年，因此不属于赠与，而实质上是承包费。但是被答辩人根本没有将该300万元用于约定的用途，只是将30万元从自己的一个账号内转入另一个账户内，汇款时备注了“环境恢复保证金”而已。而且答辩人提供300万元给被答辩人的目的是为了能实现承包三年的矿山开采，既然承包合同被提前解除了，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答辩人所缴给被答辩人的300万元扣除第三人缴纳的部分当然应予返还。上诉人提到是因为我方没有改造浮选车间的承包协议导致矿山不能正常开采，上诉人颠倒了事情因果。本案产生纠纷的原因是上诉人收取了我方的巨额保证金，浮选车间600万元，矿山300万元，但上诉人把这些资金都挪用，没有能力完善采矿手续、安全生产许可证、林地占用许可证，所以，矿山不能正常开采，而非我方没有改造承包浮选车间的协议导致矿山无法开采。浮选车间我方也改造了义务，我们的义务就是改造环保设备，我们有证据证明花费了500多万元购买安装好了浮选车间的环保设备。上诉人没有申请环保验收，这个责任主体是上诉人，上诉人不去申请验收，然后找理由说我方没有改造好。背后的原因是环保验收后要矿山加工，但上诉人没有履行办证义务，无法开采，导致其不去验收环保设备。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如下：一、被答辩人于开庭当天提交新的上诉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不服一审判决的，应当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提起上诉的规定，根据该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上诉期届满前提交上诉状。而被答辩人开庭当天提交新的上诉状，等于推翻了前面的上诉状，前面的上诉无效，而新的上诉又超过了上诉期限，因此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二、关于案涉项目是否办理了林地使用许可证及被答辩人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存在过错的问题。被答辩人认为该项目已办理了林地使用许可证，但实际上其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是生产厂区的林地使用许可批文，而不是矿石采矿区的林地使用许可证，被答辩人是在企图掩盖其未办理好矿山林地使用许可的事实。安全生产许可证关系到矿山能否正式开采，选矿厂生产加工又依赖于从矿山开采到原矿。因此在承包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必须办理好生产所需的证照，自然包括安全生产许可证。而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明知无安全生产证为由，认为答辩人应自担风险的观点是极其荒谬的。其以未约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期限而又说答辩人未尽到协助配合义务的说法是相互矛盾的，其认为未约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期限，那么被答辩人就没有办理该许可证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那么其自然就不会要求答辩人协助配合。事实上被答辩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了答辩人协助配合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又何来认为因答辩人未提供配合义务而企图诿过于人呢？另外，被答辩人认为矿山从未因无安全生产许可证而被政府部门禁止开采，故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并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的观点无疑是在视法律为儿戏，难道政府部门还未禁止，矿山就可以无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开采吗？因此，在本案中，被答辩人未及时办理好林地使用许可及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属于严重违约，其背后的原因又是被答辩人挪用了答辩人交付的900万，无法缴纳办证费用所致，其反而借口答辩人未投资安装好环保设备（事实上是答辩人已安装好环保设备，而被答辩人安排环保部门验收）单方通知解除合同，难道不构成根本违约吗？因此，被答辩人在新的上诉状所列第二条上诉理由将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描述为系答辩人未履行浮选厂《承包协议》，导致未对萤石款进行大规模开采，完成是颠倒了因果关系。三、关于答辩人是否是提前离场，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首先，答辩人并未提前离场，而是被答辩人强行用铲车堵路，拿走生产工具，迫使答辩人无法生产，也无法将生产出来的归属答辩人的产品拉走。答辩人已缴清2019年7月份之前的电费，而未缴7月份的电费是因出现了被答辩人为了逼迫答辩人离场，强行用铲车堵路的情况，答辩人已经无法正常生产。四、关于答辩人提供给被答辩人300万元是否属于赠与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萤石矿开采《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是答辩人项被答辩人无偿提供300万元用于缴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由此可见，虽然写的是“无偿提供”，但是附条件的即300万元必须用于缴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且必须是答辩人可以承包开采三年，因此不属于赠与，而实质上是承包费。但是被答辩人根本没有将该300万元用于约定的用途，只是将30万元从自己的一个账号内转入另一个账户内，汇款时备注了“环境恢复保证金”而已。而且答辩人提供300万元给被答人的目的是为了能实现承包三年的矿山开采，既然承包合同被提前解除了，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答辩人所缴给被答辩人的300万元扣除第三人缴纳的部分当然应予返还。五、关于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被答辩人单方通知解除承包合同，在其不具备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并不当然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对此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起的解除承包合同的诉求，经审查认为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对合同是否解除依法行使最终裁判权，何错之有？六、关于判决被答辩人赔偿损失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纠纷的起因其实是很清楚的，就是被答辩人未将答辩人交付的900万元用于办理生产所需证照，而是挪作他用，导致无法办妥生产所需的证照，因此，被答辩人就找借口强行单方解除合同，这样一来既可以掩饰其挪用资金导致无法办证的事实，又可以侵占承包人投入巨资购买的生产设备及900万的保证金和300多万的设备融资租赁款，达到了其一箭双雕的目的。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另外，因为答辩人起诉时主张的都是答辩人投入的资金，已经把第三人支付的部分予以了剔除，一审法院在计算返还融资租赁款时的算法反而减少了被答辩人应返还的金额。刘修生、曹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六枝特区郎岱镇把利村萤石矿开采《承包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5137500元（含租赁融资款2820541元），并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自缴纳之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修生、曹纪春与泮国杰按2:1:1的投资比例合伙投资承包贵州省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萤石选矿厂加式浮选萤石粉项目，并于2018年5月签订《合伙协议》一份。2018年7月24日，二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祥峰矿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被告）自愿将位于贵州省六枝特区把利村的萤石矿采矿工作承包给乙方（即原告刘修生、曹纪春及第三人泮国杰）……一、承包期限：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三年。自2018年7月24日至2021年7月25日……二、甲方责任和义务：1、发包的萤石矿证照应齐全（包括营业执照、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保证乙方能正常生产……。2、甲方应提供采矿所应具备的安全设施设备、措施合规合格，符合安全生产部门要求，本协议签订后即可正常开展采矿工作；负责提供全进口挖掘机三台，品牌、型号、机号分别为：①住友500、机号1118,②住友400、机号1106,③住友260、机号1019;提供装载机二台，品牌、型号分别为：厦工50型、徐工50Ｎ型。所提供的上述设备能正常使用……4、负责矿山证照的审验，确保矿山合规合法开采，审验费用由甲方承担；承担矿山开采所涉及的税费，负责税务申报等办税工作……三、乙方责任和义务……5、自2017年8月份起，甲方提供的挖掘机、装载机应付租赁融资款人民币每月伍拾伍万元由乙方负责支付，付至2019年2月，计7个月共付叁佰捌拾伍万元……五、特别约定，1、乙方向甲方无偿提供叁佰万元人民币资金用于甲方交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诚实执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8月10日，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按照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采矿承包协议，今收到刘修生、泮国杰、曹纪春三位同志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018年10月23日，被告向六枝特区国土资源局指定的账户缴存了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300000元。涉案《承包协议》签订后，被告即与贵州住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融资租赁三台挖掘机供二原告及第三人使用，截止到2019年7月份，二原告本人或二原告指定付款人共计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梅的银行账户转入融资租赁款2727809元。2019年3月8日，贵州住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出《催收查封函》，载明：“致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客户：感谢您对我公司的信任，选择我公司的产品，您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ＧＺＫＨＤ2017ＺＺ-0318-038／ＧＺＫＨＤ2017ＺＺ-0317-037／ＧＺＫＨＤ2017Ｚ-0807-115,现因逾期严重，正式通知您对贵公司该合同项下设备（机型机号（1118）,（1106）,（1019））给予ＧＰＳ锁机查封处理，希望能及时处理欠款事宜，若在接到本函7个工作日内未结清逾期款项，我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收回设备，并对产生的所有损失费用依法提起司法程序追偿，请贵司慎重处理！”。2019年7月29日，被告向刘修生、曹纪春与泮国杰发出书面《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现因贵方的原因，导致浮选车间的环保设施设备至今仍没有垫资购买增设到位，一直未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浮选车间不能按时投入生产，同时，因浮选车间不能投入生产，导致矿山无法实施开采，并现已经拖欠供电部门电费163906.02元。经与贵方沟通，贵方已经无信心及资金再投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现通知如下：1、……解除2018年7月24日与贵方签订的六枝特区郎贷镇把利村萤石矿开采《承包协议》……2、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请贵方安排人员办理……及浮选车间设施设备等清理及移交，若超过该期限，贵方不来办理上述设施设备的清理及移交手续，我方将单方对以上设施设备进行处置，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包括损失等均由贵方承担；3、我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保留向贵方追究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包协议》系原告刘修生、曹纪春及第三人泮国杰与被告祥峰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二原告诉请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的问题，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向二原告及第三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二原告收到该《通知》后，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伙协议》“在职责分工的基础上，重要生产经营事项由合伙人共同商量决定，出现不同意见时，少数服从多数，由刘修生决定”的约定，以及第三人庭审中“放弃诉讼权利”的陈述，二原告诉请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符合涉案《合伙协议》的约定，因签订涉案《承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的这一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22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涉案《承包协议》“二、甲方责任和义务：1、发包的萤石矿证照应齐全（包括营业执照、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保证乙方能正常生产……五、特别约定，1、乙方向甲方无偿提供叁佰万元人民币资金用于甲方交纳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诚实执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的约定，涉案《承包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及第三人即按照约定于2018年8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3000000元，而被告仅交纳了300000元的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且涉案《承包协议》未实际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提交的关于其支付矿山涉及农民林地使用费用的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二原告对被告的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故被告对于其支付的矿山涉及农民林地使用费用的举证责任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未依涉案《承包协议》约定提供齐全的萤石矿开采相关证照，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该笔3000000元中，原告刘修生出资1500000元、原告曹纪春出资750000元、第三人泮国杰出资750000元，而第三人当庭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故被告应返还给二原告2250000元；涉案《承包协议》约定该3000000元为无偿提供，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二原告缴纳的融资租赁款2820541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涉案《承包协议》“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诚实执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的约定，因被告未按涉案《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导致二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原告本人或二原告指定付款人共计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梅的银行账户转入的融资租赁款2727809元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辩称已支付的融资租赁款中262809元系原告应付的电费、200000元系原告自愿并应当承担的河道改造费用，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意见，且二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的出资比例，被告应返还给二原告的融资租赁款为2045857元(取整，2727809元÷4×3);如第三人未按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足额出资，二原告可另案主张；涉案《承包协议》对融资租赁款利息问题没有约定，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修生、曹纪春及第三人泮国杰与被告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二、被告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295857元给原告刘修生、曹纪春。三、驳回原告刘修生、曹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63元，由原告刘修生、曹纪春负担6596元，由被告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1167元，该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1167元给被告。本院二审期间，祥峰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据、产品销售清单，证明上诉人为履行两份承包协议改造河道、平整道路支出的材料工程款等费用，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已经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证据二、六枝供电局出具的缴纳电费清单，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7月27日离场时，仍欠付16万余元的电费，故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刘修生、曹纪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这些都不是正规的票据，并且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这些也不是新证据，这些都是一审之前的材料，如果其要作为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2.对证据二关于电费，是上诉人强行把我们赶走了之后，我们才没有交，这并不能证明是我方违约，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刘修生、曹纪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泮国杰未参与本院二审庭审过程，未对上述证据质证，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祥峰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无法确认；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系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祥峰矿业公司向刘修生、曹纪春发出解除萤石矿采矿承包协议，刘修生、曹纪春随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这就表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解除是对解除条件审查后的认定，并无适用法律不当。祥峰矿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确认合同解除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况且其并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五条规定：“设立矿山企业，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资质条件，并依照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由审批机关对其矿区范围、矿山设计或者开采方案、生产技术条件、安全措施和环境保护措施等进行审查;审查合格的，方予批准”。《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规定：“国家对矿山企业、建筑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生产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本案中祥峰矿业公司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不仅是其对刘修生、曹纪春的合同义务，更是作为矿山企业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祥峰矿业公司上诉称涉案的萤石矿从未因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被政府部门禁止开采，因此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并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明显与国家矿业管理法律法规不符，其未能取得一切合法采矿手续必然会使承包方经营处于非法状态，实际是否发生被行政管理部门查处的结果均不影响存在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祥峰矿业公司违约基础上，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对刘修生、曹纪春已支付的各项费用在双方之间清算，对该清算结果本院审查后并未发现不当。刘修生、曹纪春向祥峰矿业公司无偿提供300万元矿山恢复治理保证金的约定不等于款项系赠与性质，这是因为承包合同属等价有偿合同，“无偿提供300万元”表述应理解不附加付款条件，故合同因祥峰矿业公司违约导致解除时，其理应返还对应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祥峰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66元，由上诉人六枝特区祥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