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钟建朝。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朝，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3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7。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椿炼，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巷1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34。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红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因与被上诉人许椿炼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撤销《欠款确认》效力和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许椿炼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椿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欠款确认》应依法撤销。许椿炼与长旺劳务公司确实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约定由许椿炼为长旺劳务公司运输省道S273高铜线开平市***********面改造工程的水泥石、土方、砂等材料。在钟建朝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欠款确认》的当天，许椿炼纠集了一些工人和运输车辆以堵路的方式追讨运输费，在钟建朝已实际向许椿炼支付了140万元运输费的情况下，许椿炼仍坚称长旺劳务公司尚欠其40万元运输费。当时派出所民警出警到场，并把争议双方带回派出所进行调解。在派出所调解时，许椿炼并未提供任何结算依据，钟建朝为尽快平息闹事而在签订《欠款确认》书时与许椿炼协商约定运输费以现场施工确认的数额为准。现因该《欠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欠款数额并未经双方核对，且该欠款数额也与事实不符，是钟建朝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欠款确认》。二、《欠款确认》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根据《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关于省道S273高桐线开平红花至台山板岗段路面改造工程许椿炼车队运输费项目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许椿炼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完成110.331万元工程量。长旺劳务公司实际付款140万元，已超过应付金额，其中多付的30多万元中有15万元是许椿炼在通过闹事方式取得《欠款确认》后以威迫方法取得的，剩余金额是许椿炼通过虚报数据而骗取的。长旺劳务公司在取得审计报告数据后，正组织证据拟向公安部门报案处理以追究许椿炼骗取运输费用的法律责任，故实际付款金额超过应付金额是事出有因，并非无法解释。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严重不清。1、虽然《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关于省道S273高桐线开平红花至台山板岗段路面改造工程许椿炼车队运输费项目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审计报告》系长旺劳务公司单方面提供资料委托审计的，但能初步证明双方存在结算不实的情况。2、许椿炼主张《欠款确认》的签订是建立在2018年6月14日《应付账款》等多次对账的基础上，但结合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提交的《银行明细对账单》却能证明《应付账款》的数额并不真实和准确，故《欠款确认》不能作为法院确定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应付款项的证据。即使法院认可《欠款确认》的真实性，也应在《欠款确认》所确认的250000元尚欠运输费中扣减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于2018年2月8日转入的两笔合计100000元的款项，即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最多应向许椿炼支付150000元运输费。3、代理人认为原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要原因是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并明确要求重审一审法院应组织双方当事人提交原始凭证进行对账，通过审计确定交易额。但重审一审法院仅凭许椿炼关于已移交相关原始凭证的陈述和对《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关于省道S273高桐线开平红花至台山板岗段路面改造工程许椿炼车队运输费项目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审计报告》等结算明细表不予确认，就免除了许椿炼对相关原始凭证的举证责任。不仅回避了对2018年2月8日两笔合计100000元转账真实性的审查义务，更没有审计查明交易额，严重损害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的利益。被上诉人许椿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双方在本案诉讼前曾多次对账，其中2018年3月29日、4月19日、6月14日的《应付账款》表数据清楚连续，4月与6月的《应付账款》上均有长旺劳务公司的盖章确认，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在庭审中亦确认该两份《应付账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是2018年6月14日，确认欠款金额为417508.33元，但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确认该欠款金额后，经许椿炼多次追讨仍一直拖欠。直至2019年9月13日，在政府相关部门的主持见证下，经调解，双方以最后一次对账的《应付账单》记载的欠运费金额为基础签订《欠款确认》，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确认欠许椿炼运费金额为400000元。虽然双方在签订《欠款确认》时没有重新对账，但欠款金额的确定是建立在双方此前对账的基础上，不存在任何的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因此，重审一审法院依据《应付账款》、《欠款确认》作出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2、除本案的运输工程产生的运费外，双方之间有其他工程产生的款项往来，故许椿炼的银行账户与长旺劳务公司存在其他工程应付款项往来。许椿炼在重审中提交的《沥青同步碎石封层工程合同》证实了以许椿炼的银行账户作为该工程的收款账户，故《应付账款》所显示的许椿炼在本案中产生的运费收入款项与其银行收款记录并不全部相符，实属正常，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以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来认定许椿炼已收取运输费140万元是不成立的。另外，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在原二审中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表》的最后一栏显示“其中5万元代付李某1”，可以证实许椿炼主张的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于2018年5月23日支付的50万元中有5万元是支付李某1的事实，故2018年6月的《应付账款》中显示许椿炼于2018年5月23日收到45万元运费，也完全证实了140万元并不全是支付给许椿炼的运费，其中长旺劳务公司于2018年2月8日通过许椿炼的银行账户支付给李某1的两笔5万元工程款并不属许椿炼的运费，故而没有在2018年6月《应付账款》中显示。可见，《应付账款》上并不存在漏计部分付款的情况，而是真实反映了已付运费与尚欠运费的事实。3、由于双方多次对账，许椿炼所持有的原始凭证已转交给长旺劳务公司及总包方。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长旺劳务公司的审计结论没有依据原始凭证得出，不具有可信性。而且，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提交的原始运费凭证中有部分单据并没有记载运费单价及计算运费的标准，存在记载不全不清的情况，无法作司法鉴定来计算全部运费，故重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的《应付账款》、《欠费确认》来认定本案欠费金额正确。综上，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许椿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向许椿炼支付运费250000元及利息10406.77元（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实际还清欠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以上合计260406.77元；2、判令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许椿炼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向许椿炼支付运费250000元；2、判令由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长旺劳务公司与许椿炼约定由许椿炼为长旺劳务公司运输省道S273高铜线开平市***********面改造工程的水泥石、土方、砂等材料。2018年9月13日，经双方签订《欠款确认》书确认长旺劳务公司欠许椿炼运费400000元。双方约定在2018年9月24日前清偿150000元，同年10月13日前清偿50000元，余款在2019年2月5日前还清。并约定如长旺劳务公司无力偿还时由钟建朝负责清偿，钟建朝作为保证人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并按捺指纹确认。许椿炼提供的《欠款确认》书、照片反映的内容与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予以采纳。长旺劳务公司提供《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关于省道S273高铜线开平红花至台山板岗段路面改造工程许椿炼车队运输费项目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审计报告》等结算明细表以及主张实际运费并非250000元，因该报告系长旺劳务公司单方委托，所有原始凭证掌握在长旺劳务公司处，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所有运输实际产生的费用，且长旺劳务公司陈述实际支付的工程运输费用远远超过应结算的工程款，不符合常理，许椿炼亦对该报告和结算明细表不予确认，故对长旺劳务公司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许椿炼申请的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由于其旁听了部分庭审内容，违反了证人作证的规定，故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许椿炼与长旺劳务公司之间的关于结算运费的《欠款确认》书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长旺劳务公司拒不支付运费，属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许椿炼请求长旺劳务公司支付尚欠运费250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钟建朝与许椿炼在《欠款确认》书约定如长旺劳务公司无力偿还运费时由其负责清偿，该约定内容足以表明钟建朝自愿为长旺劳务公司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钟建朝与许椿炼之间建立了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钟建朝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且在许椿炼主张权利时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因此，长旺劳务公司不能清偿所欠运费时，由钟建朝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旺劳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费250000元给许椿炼；二、钟建朝对长旺劳务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共同负担。许椿炼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03.05元，予以退还。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椿炼与长旺劳务公司就运费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4月19日、6月14日进行对账确认，其中6月14日的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23日财务转入450000元，结余417508.33元。再查明，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在庭审中确认其在2018年6月14日对账后至2018年9月13日签订《欠款确认》期间没有支付款项给许椿炼。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许椿炼主张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支付运费250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第一，许椿炼与长旺劳务公司就运费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4月19日、6月14日进行了三次对账确认，上述三次对账是连续的，其确认的内容和款项金额也一致且具有连贯性，故该对账的真实性可以采信。对于长旺劳务公司分别在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23日付款100000元和500000元没有在上述对账中显示的问题，许椿炼称2018年2月8日付款100000元和2018年5月23日付款500000元中的50000元是长旺劳务公司通过许椿炼支付给李某1的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针对2018年2月8日付款100000元，该款项发生在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对账之前，如该款项是支付给许椿炼的，则双方在后来的多次对账中均没有进行扣减不符合常理。针对2018年5月23日付款500000元，双方在2018年6月14日对账时已确认2018年5月23日财务转入450000元，至于余下的50000元与许椿炼称该付款500000元中的50000元已受长旺劳务公司的委托支付给李某1相符，再说，长旺劳务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5月23日分别向许椿炼支付了500000元和450000元。本案中，李某1亦出庭作证，证实其收到许椿炼转交的长旺劳务公司上述款项100000元和50000元，虽然证人李某1在作证前参加了庭审前阶段的旁听，其证言的可信程度和效力降低，但其证言内容能与许椿炼和长旺劳务公司之间的对账内容相吻合，能与对账内容相互印证，从而进一步证明许椿炼和长旺劳务公司之间对账内容的真实性。第二，许椿炼和长旺劳务公司在2018年9月13日再次签订《欠款确认》，确认长旺劳务公司尚欠许椿炼运费400000元。该欠款金额400000元与双方在2018年6月14日对账时确认结余417508.33元相接近，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亦确认其在此期间没有支付过款项给许椿炼，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欠款确认》是以双方之前的对账为依据，而并非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辩称签订《欠款确认》时未经对账。再说，《欠款确认》签订后，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一直也没有提出异议，相反，其还先后三次向许椿炼付款。由此更加表明，《欠款确认》中的欠款金额400000元是真实的。综上，许椿炼和长旺劳务公司就运费进行多次对账以及后来签订《欠款确认》再次确认欠款金额，其后，长旺劳务公司也实际履行《欠款确认》多次向许椿炼付款，由此，足以表明双方签订的《欠款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在《欠款确认》签订后已支付150000元给许椿炼，现许椿炼主张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支付余下运费250000元的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故此，一审判决长旺劳务公司支付运费250000元给许椿炼并由钟建朝对长旺劳务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旺劳务公司、钟建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已由上诉人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钟建朝预交），由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钟建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