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刑初6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日恒，曾用名苏日怛，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修林，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一部刑诉[20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日恒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建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日恒及其辩护人杜修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职务侵占罪 2019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苏日恒利用担任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地区项目负责人，负责存储、保管公司货物的职务便利，将公司存储在宁波区域的全新的分组增强型光传输设备、服务器、电接口板、以太网交换处理板、供电组件、主控及通信处理单元、交叉时钟板、业务处理线卡、以太网处理板、汇聚交换机等货物（共计价值8035720元），分十余次擅自低价卖给其在网上联系到的天津、上海、甘肃等地的客户，少部分货物抵押给宁波客户。被告人苏日恒非法获利约140余万元。 二、诈骗罪 2019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苏日恒在网上寻找并联系客户，向对方谎称自己在做工程项目，公司有多余的华为通讯传输设备、交换处理板、服务器等设备要低价处理。同时提供公司的销售合同、新设备的设计图纸等相关资料，以此骗取了客户单某、陈某1、成某的信任。被告人苏日恒在将约定的货物通过物流公司发给相关客户，收到货款之后，又编造自己系私自处理公司的货物，总包单位要进行检查，要求对方将货物退回，并承诺自己会让公司或总包单位将货款退还给对方等事由，和客户要回卖出的货物后再低价转卖他人。被告人苏日恒以此方式分别骗取被害人单某共计人民币25.8万元、被害人陈某1共计人民币22.4万元、被害人成某共计人民币27.4万元。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某1、成某的陈述，被害人的自述材料，证人朱某、陈某2、王某、季某、高某的证言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欠条，借条，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报案清单，销售合同，发票，物流清单，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谅解书，宁波市鄞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日恒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数罪并罚，且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苏日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罪和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对指控的诈骗罪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苏日恒要求退货时，并未编造自己私自处理货物的事实；2.被害人单某、陈某1是基于退赃的心理退货，并非受到被告人苏日恒的欺骗产生错误认识；3.陈某1按照苏日恒的要求退货，部分零件被更换，折价赔偿76260元，应当从犯罪金额中扣除；4.成某并未收货，也没有因受骗产生错误认识向苏日恒交付财产；5.成某关于最后一次收货的型号和数量的陈述有矛盾，事实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苏日恒利用担任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地区项目负责人，负责存储、保管公司货物的职务便利，将公司存储在宁波区域的全新的分组增强型光传输设备、服务器、电接口板、以太网交换处理板、供电组件、主控及通信处理单元、交叉时钟板、业务处理线卡、以太网处理板、汇聚交换机等货物（共计价值8035720元），分十余次擅自低价卖给其在网上联系的天津、上海、甘肃等地的客户，少部分货物抵押给宁波客户。被告人苏日恒非法获利约140余万元。 期间，被告人苏日恒谎称公司有多余的华为通讯传输设备、交换处理板、服务器等设备要低价处理，并提供了公司的销售合同等资料，以此骗取客户单某、陈某1、成某的信任。被告人苏日恒在将约定的货物通过物流公司发给相关客户并收到货款之后，又编造总包单位要进行检查，要求对方将货物退回，并承诺自己会让公司或总包单位将货款退还给对方，向客户要回卖出的货物后再低价转卖他人，或者收到货款的同时让物流公司把货物退回，并承诺自己会让公司或总包单位将货款退还给对方。被告人苏日恒以此方式分别骗取被害人单某25.8万元、被害人陈某122.4万元、被害人成某27.4万元。 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苏日恒自动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东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单某的自述材料及欠条，证实其自述2019年10月28日，被告人苏日恒通过闲鱼ＡＰＰ和其联系，讲他公司做工程剩余有一批华为牌ＯＳＮ580设备，老板让他低价处理掉；同月29日，其到宁波去提货，当天提货6台，单价1.8万元，其转账10.8万元给苏日恒；同月31日，苏日恒通过微信联系其，讲还有几台华为牌ＯＳＮ580设备要处理掉，其同意了；同年11月4日，苏日恒通过顺丰快递给其发货10台，其转账18万元给苏日恒；同月18日，苏日恒通过微信联系其，说需要退回一台华为牌ＯＳＮ580设备，并通过微信转给其2万元，其就通过快递发了一台给他；同年12月1日，苏日恒通过微信和其联系，说总包单位要检查，发给其总包单位和他的聊天记录，承诺让其把货退给他，他负责向总包单位申请款项，并承诺写一张欠条作为凭证；同月9日，苏日恒到江苏省建湖县给其写下一张30万元的欠条，承诺10天内还款，其就同意他把15台设备通过快递寄走了；同月20日，苏日恒告知其，他所有的钱都用于赌博了，整件事情都是骗其的；同月23日，苏日恒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给其，剩余25.8万元一直未归还的事实； 2.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自述材料及买卖合同、转账记录、借条，证实其陈述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苏日恒通过微信联系其，讲他是做工程项目的，有多余的通信设备要处理，问其是否收购ＥＭ20板卡，其和他谈好价格后，他把4块ＥＭ20和6块ＳＰ3Ｄ板卡发到其东阳朋友处，其付了2万余元；同月25日，他又问是否收购服务器，其就坐飞机到宁波来现场验货，他给其看了购销合同和工作证，其就和他签订了买卖合同，以9万元的价格购买了7台ＲＨ588***服务器，还把之前购买的板卡写进了合同；同年10月11日，他又以10.4万元的价格卖给其1台ＯＳＮ7500ＩＩ型光传输设备和4台ＯＳＮ5**型设备；后苏日恒讲领导要查货，让其把货退回去，其才知道他偷卖公司的设备，他还发了他和公司总包的聊天记录给其，其就把货退还了；同年12月10日，苏日恒给其出具了一张22.4万元的借条，但一直未还款；其收购这些设备不是马上可以卖出去，要拆其中的配件用于维修，所以其收购价格不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事实； 3.被害人成某的陈述、自述材料及转账记录、退货记录，证实其陈述2019年11月14日，被告人苏日恒和其联系，问其华为ＯＳＮ580型设备是否需要，说公司委托他把一批老设备处理掉，其就和他谈好每台1.8万元，以2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15台；之后他又多次主动和其联系，其向他购买了30台ＯＳＮ5**型、1台ＯＳＮ7500ＩＩ型设备；最后一次交易中，其向他购买了5台ＯＳＮ5**型、8台电源、3台ＯＳＮ7500ＩＩ型设备，其共计支付了27.4万元，但他发货后又收回去了，其没收到货，苏日恒讲总包要检查这批货，给其看了胡总包和公司张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让其把之前收到的货一并退回去，答应给其打欠条，之后公司负责人和其联系，说苏日恒私自偷卖，其就把货退还了；其买来的设备只能当零件卖，所以收购价格比较低的事实；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19年12月23日，被告人苏日恒通过闲鱼网站问其是否回收7500型通信设备，讲公司有一批库存货要卖掉，两人谈好价格后其以15.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5台ＯＳＮ5**型、1台ＯＳＮ7500ＩＩ型、6台ＲＨ588***型设备，其收购的价格和淘宝网的价格差不多，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事实； 5.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转账记录，证实其陈述2019年9月，被告人苏日恒通过微信问其是否收购网络设备，讲公司要处理余货，其就开车到苏日恒住的小区，验货之后转账4700元，购买了2台ＥＴＰ4890Ａ2设备；同年10月13日，其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20箱ＥＴＰ4890Ａ2设备；同月16日，其以8.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30箱ＥＴＰ4890Ａ2设备；同年11月4日，以5.2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18箱ＥＴＰ4890Ａ2设备；同月29日，谈好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50箱，其转账12万元后，苏日恒以货物被查为由没有发货，其多次讨要才把12万元要回的事实； 6.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微信转帐记录，证实其陈述2019年8月，被告人苏日恒讲要抵押给其一些交换机，给其拿来了三套机器，其就转给他4万元，后来他一直没来赎回，每月给其还钱，一共还了2.5万元；同年11月，他讲赌博把钱输掉了，后他公司的人付给其1.5万元，把机器赎回的事实； 7.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其系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19年12月28日，公司员工苏日恒讲自己父母病危急需钱，要预支工资，其就转账5万元给苏日恒；同月29日，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自称向苏日恒购买了一批华为的通讯设备，货款已经支付，但是没有发货，其就派了项目经理高某从北京赶往宁波，高某初步调查后发现苏日恒可能私自低价卖了公司上千万元的通讯设备，其就报案了；苏日恒是宁波地铁的项目负责人，有权申请发货到宁波项目部，但公司在宁波不设仓库，按照项目需要随时发货到项目现场，在外面租仓库存货是不符合公司规定的事实；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其系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苏日恒是公司宁波项目负责人，经清点有916余万元的货物被苏日恒侵占了，清单已经和苏日恒核对过了，以上货物是供给宁波地铁四号线项目的，本来是按照项目进度分阶段供货，但当时宁波要的一批货比较少，苏日恒和公司商务人员商量后，决定把以上货物都拉到宁波，由苏日恒找仓库存放，这批货是2019年10月8日和11日从杭州发到宁波；案发后，大多数商家将货物退回了，或以赔款的方式退回，只有陈某2说资金困难，尚未退回；宁波一个商家抵押了一台ＲＨ588***服务器，无法联系的事实；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2月30日，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苏日恒的手机一部的事实； 10.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10月29日，单某转账10.8万元给苏日恒；同年11月4日，转账10万元给苏日恒；同年11月6日，转账8万元给苏日恒；同年11月18日、12月23日，单某分别收到苏日恒转账的2万元、1万元的事实； 1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苏日恒和被害人单某联系，让单某先把货退回，两周内把钱付清，并把总包的聊天记录发给单某的事实； 1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苏日恒的资金往来情况； 13.报案清单，证实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报案称，苏日恒侵占公司的货物有：OSN580型分组增强型光传输设备36套、OSN7500II型增强型MSTP光传输设备2套、RH5885V3型服务器9套、SP3D型电接口板6块、EM20以太网交换处理板4块、ETP4890型供电组件78套、TNN1SCA型主控及通信处理单元1块、TNN1PSXCS型超级双平面交叉时钟板1块、TNN1HUNS302型混合业务处理线卡1块、TNN1EG8型8路GE以太网处理板1块、TNN1EX2型两路10GE以太网交换处理板2块、S7706型汇聚交换机1台；被告人苏日恒予以确认的事实； 14.销售合同、发票、物流清单，证实被告人苏日恒侵占的货物系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神州数码有限公司购买，并于2019年11月8日、11日发货给苏日恒的事实； 15.营业执照，证实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6.劳动合同书，证实2018年9月19日，被告人苏日恒与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职位是传输工程师的事实； 17.谅解书，证实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人苏日恒表示谅解的事实； 18.宁波市鄞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分组增强型光传输设备、服务器、电接口板、以太网交换处理板、供电组件、主控及通信处理单元、交叉时钟板、业务处理线卡、以太网处理板、汇聚交换机等货物的市场批发价格合计为8035720元的事实； 1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苏日恒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供述其系北京泰祥和科技有限公司宁波项目的负责人，其的工作职责是按照其公司和宁波客户签订的合同，给宁波地铁四号线通信系统项目供货，与客户进行对接和联络；2019年10月开始，其因赌博上瘾，把公司的设备在闲鱼APP上卖掉，其中卖给北京、四川、江苏盐城、上海、甘肃等地的客户，其还把货抵给了宁波的客户；其一开始和客户讲货是公司不用的，要低价处理掉，等交易完成后，其又说货是政府的，不能处理，不然是违法的，可以用公司名义打欠条，公司总包会给其结账，其还用自己的微信小号伪造了自己和公司领导（胡总包和张总）的微信聊天截图发给他们；后来江苏盐城的客户把货寄回了，其又卖给了甘肃的客户；四川的客户把货物里面的零件拆掉又寄回了，其又卖给了北京的客户；卖掉货物的钱在赌博网站上输了30多万，体彩输了120多万，其他用于日常消费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苏日恒是否构成诈骗罪，本院做如下评析：1.主观方面。被告人苏日恒在收到货款后，虚构了总包单位要进行检查等借口，并将伪造的聊天记录发给被害人，骗取被害人将货物退还给苏日恒，从被害人单某和陈某1处退回的货物又转卖给他人，故苏日恒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客观方面。被害人单某、成某等人均陈述从被告人苏日恒处购买的货物只能当做零件卖掉，收购价格并不高，收购价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故被害人单某等人退货是出于被告人苏日恒的欺骗，并非基于退赃的心理；另外被害人成某虽未收到货，但其已经支付了货款，且被告人苏日恒以编造的理由继续让其退回之前的货物，故苏日恒的该行为亦成立诈骗罪；3.犯罪金额方面。被害人成某关于最后一次收货的型号和数量的陈述确有矛盾，但主要原因系其未收到货，而其关于支付的货款的陈述是一致的，且有相关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认定；被害人陈某1在退货之后又赔偿了公司76260元，系陈某1与公司之间的协商结果，与犯罪金额无关，犯罪金额应以被害人陈某1支付的货款，即22.4万元来认定。综上，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日恒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苏日恒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苏日恒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苏日恒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对诈骗罪减轻处罚，对职务侵占罪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日恒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日恒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8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向本院缴纳）；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苏日恒退赔被害单位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晓 人民陪审员  杨慧伦 人民陪审员  毛亚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方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