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3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延文，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白族，凯德集团退休职员，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人和街******102门。烟花公司（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法宝代表人：李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哈尔滨市南岗区法正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延文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花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延文上诉请求：1.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请求对其终止合同的效力及生效时间给予确认及裁定；2.由于烟花公司的违约，请求对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给予确认；3.撤销并改判（2019）黑011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孙延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经与新华镇民利村委会协商，承包了该村荒沟一处，使用面积10000平方米。双方约定该沟使用期三十年后民利村再不另收任何费用。民利村经两次村民大会通过,并报镇政府批准。故孙延文对该荒沟依法己获得永久使用权。2011年经介绍与喜庆鞭炮公司进行洽谈合作事宜，经协商,该公司总经理李谬和副总经理李广民同意为孙延文投办一外门市部,允许以该公司的名义参加批发经营，并在库区设仓库一拣，供孙延文使用，条件是把商谈中的270万转让款降低一半为135万。2012年7月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孙延文按照合同约定,把所有财产全部交给了烟花公司。烟花公司找村委会盖章签字时,民利村委会未予批准同意。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生效。但烟花公司己占有了孙延文的所有财产,烟花公司利用孙延文的场地进行改造,扒掉了其用数十万元盖的540米仓库。因顾及烟花公司承诺为其办门市部一事,在一分未给的情况下,并末进行阻拦。2012年元月,经市消防及省安监部门验收后,同意该公司正式挂牌营业。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第二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烟花公司己无偿使用了孙延文所有财产一年零二个月。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如下：1.孙延文将该块土地、所建540平米的仓库、189平米的办公室及所有附着物一起转让给烟花公司,转让款共计135万。2.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烟花公司将转让款全部交给孙延文。如六个月内不能把土地款全部交给孙延文,孙延文有权终止合同。违约事宜按《合同法》执行。3.孙延文即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银行帐号,土地转让款应以现金支付。双方合同履行至2014年3月29日,烟花公司始终未兑现为孙延文办门市部的承诺。并尚欠40万土地转让款始终不同意支付。依据合同约定：如六个月内不能把土地款全部交给孙延文，孙延文有权终止合同，故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二、2014年10月11日，孙延文并通过用特快传递给烟花公司发去了终止合同的《告知函》。函中给烟花公司七个工作日的宽限期,催告其履行合同债务。如在七日内不履行债务,《告知函》中的终止合同的效力己从条件成就时生效。烟花公司收到《告知函》后,坚持不履行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仍不还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以解除合同”,孙延文享有法定解除权。同时一审法院开庭时，烟花公司先后四次,通过答辩状、法庭辩论和代理词,在法庭上明确表明坚决不同意支付剩余的40万土地转让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孙延文亦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三、关于迁塔事宜。2014年5月14日，孙延文自费把佛塔搬迁，烟花公司声称还了95万土地转让款，并向法庭出示六张还款证据，证明已向孙延文支付了95万土地转让款，其中就包括迁塔后于2014年5月16日还款凭证，每张凭证上都写明是土地转让款。如果烟花公司承认该10万元是迁塔费用的话，要出示孙延文收到迁塔费的证据。做为公司，不可能支出10万元而无任何说明支出的凭证。也不可能支出10万元而不要收据。以上《迁塔事宜》和《合同履行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均未进行质证。阿城法院在不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做出了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四、阿城法院的审理违反法律审判程序。烟花公司在接到告知函后数年内也未起诉，在本次庭审中,又没有任何证据和理由不同意解除合同，依据法律规定烟花公司己丧失了诉讼权。在烟花公司未起诉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当对其诉求给予支持。法院不但给予受理,而且给予支持，违反了法律审判程序和法律规定。孙延文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的判决撤销了孙延文约定解除权。这是一审法院利用撤销孙延文约定解除权的事由,代替撤销了孙延文的法定解除权，由此可见,法院的判决结果错误，给孙延文的经济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烟花公司从2012年7月至今,己占用了孙延文的八年土地，理应赔偿孙延文因失去土地应获得实际利益。孙延文在合同签订时持有《大金土特产经营部》许可,并持有长年《零售烟花爆竹许可》,每年经营实际收入一百多万，并有收支帐目为据。烟花公司应赔偿孙延文数百万元的实际损失。此外，还要赔偿孙延文合同成立后的可得利益。孙延文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孙延文依据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效力给予确认。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烟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延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烟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5日哈尔滨市道里区瑞祥庆典礼仪服务部（以下简称瑞祥服务部）与阿城区新华镇民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民利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民利村将坐落在怀家屯东南侧荒沟一处租赁给瑞祥服务部，土地面积为10,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6年12月15日至2036年12月15日止，租金共计60,000元。合同签订后，瑞祥服务部在承租的土地上投资建设了189平方米办公楼、540平方米仓库，并修建了部分围墙。2012年5月7日，瑞祥服务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其租赁的在民利村怀家屯东南侧荒沟实际使用面积为17000米以13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烟花公司，期限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42年5月8日。合同书一式四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瑞祥服务部、烟花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民利村未加盖公章。2012年5月18日，瑞祥服务部与烟花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合同内的树木、坟地，所在街道、村委会，工程规划、建设、消防设计的审核和竣工后的验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书一式两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3年9月27日，瑞祥服务部与烟花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为：一、土地的具体位置位于阿城区××办事处民利村怀家屯荒沟，实际使用面积为17000平方米，乙方使用该土地按甲方（原告）原签订合同享有同等权利，二、土地租赁期限为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42年8月30日止，地，地上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归乙方所有、甲方用该地块期间，平整了8000平方米荒地，修建了供电和给水设施并修建了部分围墙，同时建设了189平方米办公室及540平方米仓库各一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135万元。同时甲方应把与原民利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交给乙方。六、见证方同意甲方将该地块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七、乙方在10日内将土地转让款付给甲方，甲方同时把原村委会所签合同转交给乙方，如六个月内未结清土地转让款给甲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违约事宜按合同法执行。九、甲方2005年成立的庆典服务部，2008年歇业，现无帐号及开户行，转让款应现金支付给甲方负责人（孙延文）。合同签订后孙延文与烟花公司、及民利村村委会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12日现金15万元、2013年10月27日支票2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票10万元、2013年12月25日20万元、2014年1月16日支票20万元、2014年5月16日支票10万元（佛塔迁移费用）分六次共计支付95万元人民币土地及附着物转让费。此后双方因履行迁佛塔的附随义务、转让合同超面积、超期限转让，使受让土地使用权处于不稳定状态等问题产生争议，烟花公司支付所余转让价款。2014年5月双方就佛塔迁移达成协议，并于2014年5月14日迁移完毕。孙延文于2014年10月11日给烟花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烟花公司七日内提出异议，烟花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亦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孙延文申请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1月16日仲裁委员会以哈阿农仲（2014）第63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孙延文的仲裁请求。2015年2月孙延文接到烟花公司的通知前去该公司领取剩余的40万元土地转让款，因烟花公司要求孙延文提供账户而未领取，烟花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孙延文现金。另查明，烟花公司与孙延文、民利村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与民利村又于2012年8月6日和2013年9月22日签订了两份面积分别为16586平方米、880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合同》，均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土地紧邻。一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所涉地块为农村集体五荒地，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所谓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具体到本案中，孙延文与烟花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集体所有制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民利村亦加盖了公章，应视为民利村对合同条款的认可，故该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孙延文将原租赁民利村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烟花公司，孙延文与民利村租赁关系即自行终止；烟花公司与民利村就该土地使用权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关于合同生效时间因烟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生效时间为2014年8月，故应按照合同记载时间2013年9月27日为合同生效时间。在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成就的情况下，2014年5月孙延文应烟花公司要求，迁移佛塔并收取了迁移佛塔的费用10万元，表明双方仍有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后，虽然孙延文于2014年10月向烟花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2015年1月16日经仲裁后的2015年2月烟花公司通知孙延文领取剩余40万元转让款，孙延文前去领取时烟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以现金支付（已付95万元中后五次均为领取支票）给孙延文，而以孙延文未提供账户为由未付此款。上述实际履行的行为变更了合同解除的约定，足以使烟花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孙延文不再行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合同解除的约定，孙延文据此享有的约定解除权相应灭失，基于该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已缺乏权利基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二款，《最高法院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司法解释》第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延文关于“解除孙延文与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延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延文主张解除与烟花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否支持。合同解除以具备法定和约定的情形为必要条件，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就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诚实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2013年9月27日，瑞祥服务部与烟花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合同记载的时间2013年9月27日认定为合同生效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在10日内将土地转让款付给甲方，甲方同时把原村委会所签合同转交给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土地转让款，如乙方延迟付款，乙方承担违约责任，需向甲方支付银行利息(现行利率)。如六个月内未结清土地转让款给甲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违约事宜按合同法执行。”第九条约定：“----转让款应现金支付给甲方负责人（孙延文）。如乙方认为有困难可用变通方式交给甲方负责人（孙延文）”。合同签订后，烟花公司先后分六次以现金和支票的形式给付孙延文95元，后双方因在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过程中产生分歧，孙延文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合同，《仲裁裁决》驳回了孙延文的仲裁请求。2015年2月烟花公司通知孙延文领取剩余的40万元土地转让款，孙延文亦前去领取，但因其未提供账户并要求给付现金，烟花公司以现金支付不符合财务制度未予支付。由此可以看出，烟花公司并非不支付转让的余款，而是在双方履行附随义务及以支票还是现金形式支付上产生分歧，导致没有支付余款。虽然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也约定可以用变通方式支付，同时从此前的付款方式来看，两次给付现金，四次以支票方式支付，孙延文亦是接受的，况且烟花公司在仲裁阶段和仲裁后及诉讼中均表示以支票方式转让余款，但孙延文拒绝接受，故孙延文以未结清转让款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孙延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延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延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