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体全，男，汉族，1952年5月9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全志，男，汉族，1973年11月9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鸿，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兵，男，汉族，1969年5月5日生，住重庆市双桥区。上诉人邱体全因与被上诉人刘家鸿、李兴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体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全志，被上诉人刘家鸿、李兴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体全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的侵害并将其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归还上诉人。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永川胜利路街道办事处万寿村委、骑龙村民小组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无权代表上诉人将其合法承包的土地层层转包给二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谷子费的行为表明已认可形成土地转包合同关系错误，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认可该转包行为。且永川胜利路街道办事处、万寿村委、骑龙村民小组在《土地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等协议中，只有单位盖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2.被上诉人刘家鸿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被上诉人承包地3.8亩，开挖修建成鱼塘用于养殖，其行为违法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在承办期内分别向案涉鱼塘所在社区缴纳了承办谷子费，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期土地用于渔业养殖自始清楚显系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违法侵害了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3.一审中，证人证言可证实被上诉人刘家鸿私自开挖鱼塘未取得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表述。被上诉人刘家鸿又私自将该鱼塘转包给被上诉人李兴兵，上诉人向村社查询后才知道鱼塘已于2016年10与8日转给李兴兵。上诉人不同意该转租行为，遂拒绝收取2019年的谷子费，陈兴群无权代表上诉人收取谷子费。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未作任何评述，并以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只有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才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刘家鸿辩称，2006年修建鱼塘时，与村社签订了协议，案涉鱼塘由永川区农业部颁发的养殖证和工商局颁发的营业证。在修建鱼塘时还获得了国家补贴，有文件为证，且每年按时交纳了谷子费，邱体全收取了谷子费。2019年邱体全没有领取谷子费，是带有目的性的。我将鱼塘转包给李兴兵时，街道、村里在协议上都签了字确认。案涉鱼塘修建于2006年，当时的土地法并未规定不能进行养殖业，应适用当时的土地法，而不应适用新土地法的规定。李兴兵辩称，我从2017年开始经营案涉鱼塘，都是亲自发的谷子费，2017、2018年，邱体全均领取了谷子钱，有邱体全的签字捺印。2019年的谷子费，是社长陈兴群代收发放的，邱体全对鱼塘的经营多次进行骚扰，导致无法经营，造成较大损失。邱体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家鸿、李兴兵立即停止对邱体全农村承包经营土地经营权的侵害并将其农村承包经营土地恢复原状归还邱体全；2.本案诉讼费由刘家鸿、李兴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6日，甲方永川胜利路办事处万寿村骑龙村民小组与乙方马前福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本社社员的承包地转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22年，从2006年11月起至2028年12月止。该协议尾处除有甲方签章及王文海签字，乙方有马前福签字，另还有永川胜利路街道办事处万寿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人签章。2011年5月25日，马乾福（马前福）与刘家鸿签订《协议》，约定马乾福将其承包的万寿村骑龙屋基及槽房两个社鱼塘中的51.2亩转包给刘家鸿经营管理。该协议除有双方签字外，另有永川胜利路街道办事处万寿村村民委员会及该村槽房村民小组加盖印章。2016年10月18日，甲方刘家鸿与乙方蒋恩银、李兴兵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万寿村骑龙社和槽房社的51.2亩土地、5口鱼塘及养鱼设施和房屋转让给乙方，承包期为12年，从2017年到2028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尾处有甲乙方分别签字捺印，另有万寿村骑龙屋基村民小组及槽房村民小组分别加盖印章。刘家鸿转包给李兴兵的鱼塘中包含有邱体全所承包的土地。邱体全以刘家鸿、李兴兵承包鱼塘未经其同意而致使其所承包土地权益受到侵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刘家鸿、李兴兵为证明二人承包案涉土地用于鱼塘经营属合法行为并已向社区村民支付了承包谷子费，向一审法院举示收条、转包土地及产量表等证据，并申请所在村社队长陈兴群出庭作证。经质证，邱体全对前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无异议。前述证据证实：1.从2007年至今，刘家鸿、李兴兵分别向涉案土地所在村社村民支付了所承包鱼塘的承包谷子费；2.邱体全在2015、2016、2017年的转包土地及产量表上对其诉称的涉案土地的产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均为1592.7元；3.陈兴群之夫庞显友代收了邱体全2019年的谷子费1593元。李兴兵另举示涉案鱼塘营业执照及变更登记材料。该证据证实：刘家鸿于2011年8月18日为涉案鱼塘申请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2016年9月27日，涉案鱼塘的养殖权人由刘家鸿变更为蒋恩银；2020年3月23日，涉案鱼塘的经营主体由重庆市永川区刘家鸿淡水鱼养殖场变更为重庆市永川区李兴兵淡水鱼养殖场，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兴兵。另查明，双方均认为蒋恩银现已未参与涉案鱼塘的经营，蒋恩银现与涉案鱼塘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经向蒋恩银核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邱体全因刘家鸿转包给李兴兵的鱼塘中包含有其所承包的土地，而刘家鸿、李兴兵承包鱼塘时未经其同意，故主张刘家鸿、邱体全的承包、转包行为侵害了邱体全所承包土地的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刘家鸿、李兴兵承包期间内，分别向鱼塘所在社区缴纳了承包谷子费，其中2015、2016、2017年的转包土地及产量表上也均有邱体全方签字确认。故邱体全对于刘家鸿、李兴兵承包其土地用于渔业养殖是自始清楚并也实际收取了承包谷子费。本案邱体全与刘家鸿、李兴兵虽无书面转包合同，但其收取谷子费行为足以表明双方形成了土地转包合同关系，刘家鸿、李兴兵转包其土地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并未侵害邱体全的合法权益，现邱体全主张刘家鸿、李兴兵侵害了其所承包土地的权益，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邱体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邱体全负担。二审中，邱体全作为新的证据提供了载明发包方为万寿乡（镇）六村四社、承包方为万寿乡（镇）六村四社邱体全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拟证明案涉鱼塘使用其承包土地，发包方违约，将其承包土地转租给了刘家鸿。刘家鸿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不清楚该《承包合同书》。李兴兵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案涉鱼塘没有改变所使用土地性质，国家政策是支持的，每年还有增氧设备、柴油补贴，该《承包合同书》与本案没有关系。经询问，刘家鸿、李兴兵承认案涉鱼塘使用了邱体全的承包地。有鉴于刘家鸿、李兴兵承认案涉鱼塘使用了邱体全的承包地一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对邱体全以此证据拟证明的案涉土地发包方违约这一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邱体全没有在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上签字，但是邱体全实际收取了刘家鸿、李兴兵因使用其承包土地所缴纳的谷子费，接受了所涉土地转包协议主要义务的履行。因此，案涉鱼塘使用邱体全承包土地的转包合同成立。另，国务院《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的职责分工，依照本条例负责全国的基本农田保护管理工作。”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依照本条例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基本农田保护管理工作。”第三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基本农田保护管理工作。”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在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时，应当将基本农田保护作为规划的一项内容，明确基本农田保护的布局安排、数量指标和质量要求。”第二款规定：“县级和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确定基本农田保护区。”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基本农田保护区以乡（镇）为单位划区定界，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据此，邱体全于本案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鱼塘所使用涉邱体全的承包土地位于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即使案涉鱼塘所在区域确位于基本农田保护区，案涉鱼塘使用邱体全承包土地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认定，是否需要监管、纠正和处罚，亦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职权范畴，不影响案涉承包土地转包协议的效力。因此，邱体全应当受案涉承包土地转包协议约束。综上所述，邱体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120元，由上诉人邱体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忠  曼审 判 员 周琦审判员吴比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娇  东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