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清文，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亮，男，199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金（与徐汉亮系父子关系），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苏清文因与被上诉人徐汉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清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132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苏清文向徐汉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43.07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汉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营养费认定错误，徐汉亮的病历中并无“加强营养”，“补充营养”的字眼，故营养费500元应予以驳回。徐汉亮病历中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中，苏清文为了说明营养费需要有医嘱建议，才能判决支持，特提交了一份他人病历含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与此相反的是，徐汉亮的病历中，并无“加强营养”或“补充营养”等医嘱建议。相关鉴定意见，根据常识，徐汉亮眼睛受伤无须增加营养。徐汉亮受伤部位为眼睛，众所周知，眼睛受伤一般要求饮食清淡，无须额外的营养。一审判决已支持其住院饮食补助费800元。综上，徐汉亮关于营养费的请求无事实基础、证据支持或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予以改判苏清文无须承担营养费。二、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徐汉亮为农村居民，应按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4336元。徐汉亮实际为农村居民。根据徐汉亮的户门信息，徐汉亮的居住地址为：惠东县*********，该村庄靠海，是以一个靠“渔业”为主的、实实在在的农村。徐汉亮徐汉亮主张其在广州有稳定工作和收入，但并未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把关证据，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认定徐汉亮属于城镇居民错误，故而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也是错误的。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及说明，日前，该代码主要用于人口普查、人口抽样调查、城乡住户调查和其他涉及城乡划分的统计调查，而非用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上。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认定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有着与法律及证据方面的依据（如居住证明、工资收入流水、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徐汉亮并未提出“按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来划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主张，一审判决“过于主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残疾赔偿金，对苏清文也是不公平的。本案应参考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终1687号民事判决书，应当按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336元(计算方法：17168元/年*20年*10%=34336元)。三、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徐汉亮未提供有效工作证明及近三年平均收入，应按2018年国有同行业（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32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其误工费应为13532.27元。四、徐汉亮对本次伤害亦存在过错，其行为也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减轻苏清文的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中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部分，应予以改判苏清文无需支付徐汉亮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六、一审法院未对徐汉亮的过错进行认定和责任划分，请求贵院根据（2018）粤1323刑初867号刑事判决书对双方责任进行认定和责任划分，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清文向徐汉亮赔偿因本次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43.07元。徐汉亮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营养费500元合理合法。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正确，徐汉亮户籍地位于惠东县*********，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121，属于城镇居民，判决残疾赔偿金81950元有法可依，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年受伤之日2018年9月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8年12月23日为18195.65元并无不妥。苏清文述称徐汉亮对本次伤害亦存在过错，徐汉亮行为也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减轻苏清文的赔偿责任。答辩认认为被答辩认蛮横无理行为恶劣，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应该承担刑事责任和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徐汉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苏清文向徐汉亮支付医药费12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53009元、交通费1883元、伙食费1820元、住宿费4052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8414元，以上合计279630元；本案诉讼费由苏清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凌晨1时50分，被告苏清文在惠东县***********吃宵夜时，与原告徐汉亮因倒车发生纠纷并殴打徐汉亮，致其右眼受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2018年9月19日12时40分许，被告苏清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粤1323刑初867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决苏清文有期徒刑七个月。上述冲突发生后，原告被送入平海镇港口卫生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80.43元。同日，原告到惠东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883元，并当天在惠东县人民医院办理住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9月9日出院，共住院8日，花费住院治疗费4387元。惠东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诊断”载“⑴右眼睑挫裂伤；⑵右侧眼眶内壁及筛窦壁骨折；⑶痛风”；“出院意见”载“1.带药出院，不适随诊；2.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2018年9月25日，原告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28元。从原告提交的医疗发票以及疾病证明书显示，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31日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诊疗。其中2018年9月11日门诊治疗费907.76元及挂号费20元，2018年9月27日门诊医疗费901.67元及挂号费20元。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右眼眼眶骨折；2.右眼眼球凹陷；3.右眼麻痹性斜视（外伤性），医嘱为：1.考虑行右眼眼眶骨折切开复位术，手术可能导致眼球运动障碍及感觉异常的并发症；2.建议定期复查（每半月至1月），不适随诊。另外，原告还提交了相关药品发票，但未提交购药医嘱等证据。被告已向原告赔付300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因本次受伤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损失，向本院递交了部分交通费票据、美团外卖单、餐饮小票住宿费发票和收据。原告在提起诉讼前，自行委托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4日，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作出远大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徐汉亮所受损伤与本次意外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徐汉亮右侧眼眶内壁及筛窦壁骨折，后遗右眼球内陷2.8mm，构成十级伤残。上述鉴定费用为250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原告自行委托，申请重新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本院遂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情况重新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4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徐汉亮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为证明自身收入情况，向本院递交了工作收入证明以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材料。工作收入证明由深圳奇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载“兹有我司员工徐汉亮（身份证号：441************416），任职采购专员岗位，工资结构为无责任底薪+提成制，固定底薪5500元。”鉴于上述工作收入证明未载明原告入职日期以及工作时间等详细情况，本院要求原告补充提交相应证据。原告庭后补充提交的由深圳奇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出具外派证明载“兹有本公司员工徐汉亮（身份证号：441************416），任职采购专员于2017年6月13日至今被外派至广东省广州市，从事采购岗位工作。”被告提交工商企业查询信息，显示深圳奇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同时对上述外派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上面所记载的工作时间与公司成立时间存在矛盾。被告自述深圳奇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其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伟龙于2017年5月底达成共识创立，于2017年6月13日被外派至广州采购组建公司所需物品，公司在组建中同时申请执照，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尤其是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此外，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虽显示有进账收入，但未有注明系工资收入或提成收入。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本。户口本显示，原告父亲为徐永金，1963年4月29日出生；原告母亲为郑小英，1965年8月19日出生；原告胞妹徐汉雪，1992年6月1日出生。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位于惠东县*********，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清文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徐汉亮赔偿因本次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5463.51元；二、驳回徐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8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汉亮负担1548元，由苏清文负担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责任比例分担问题；二、赔偿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徐汉亮主张上诉人苏清文侵权损害身体健康，提交了医疗诊断资料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结合（2018）粤1323刑初867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上诉人苏清文殴打被上诉人徐汉亮，造成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上诉人苏清文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徐汉亮存在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分担责任比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徐汉亮存在率先使用暴力的情节，故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苏清文因本案纠纷被刑事处罚，不影响本案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徐汉亮身份登记属于农村居民，从银行流水来看，生活范围及收入来源于商业经营收入，符合零售业特征，不同于农业人员以务农为生，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残疾或死亡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徐汉亮因被侵权造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根据惠州地区的司法实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徐汉亮提交的银行流水存在不间断网络支付交易，符合零售业行业特征，2019年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1603元，高于一审判决确定的58258元，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不是完全依据。被上诉人徐汉亮损害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酌定营养费500元，符合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上诉人苏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