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永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刻木山乡五里堆村谭**。法定代表人：周永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飞，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45年10月29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先，启东市和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南阳镇红星村季卫兴商店，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南阳镇红星村农贸市场。经营者：季卫兴，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忠，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湖南永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某、启东市南阳镇红星村季卫兴商店（以下简称季卫兴商店）、施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公司生产的烟花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及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之规定，施忠购买其公司烟花后一直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怠于通知的，视为产品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其公司为所有产品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一旦出现质量问题，保险公司会承担相应产品责任。2.施某的损失应由季卫兴商店、施忠承担连带责任，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与施忠一直都存在质量保证金，施忠的货款也没有付清，收到货物后也一直没有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出现事故也没有通知其公司，出卖的货物是没有质量问题的，施忠收到货物后又转卖给销售方季卫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其他相关规定，施忠和销售方季卫兴在收到货物后，在后期没有采取措施确保产品的质量，销售方季卫兴也不完全具备经营者条件，所以施忠和销售方季卫兴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具有相当大的过错，应当承担施某的损失。3.施某的损失由其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其公司的烟花产品既有燃放说明，外包装上也有多处印有警示语，要求观看者至25米以外观看，而当事人既没有按燃放说明书进行操作，也没有按照警示语去做，仅在距离6米的地方观看，本应确保燃放安全，但明显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对自己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施某辩称，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永红公司提供的产品质检报告是“永红笛音”的产品，实际销售给其的是“富贵连年”，是两个不同的产品。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害的，消费者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季卫兴商店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施忠未答辩。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卫兴商店、施忠、永红公司共同赔偿其医药费706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18元/天×14天）、营养费450元（10元/天×45天）、护理费3750元（125元/天×30天）、伤残赔偿金94428.29元（52460.16元/年×6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及鉴定费2310元，合计各项损失12325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施某丈夫至季卫兴商店购买了“富贵连年”礼炮一桶。次日早晨，施某儿子燃放该礼炮时，有烟花从侧面窜出爆炸，一旁观看的施某被炸伤右眼。施某随即被其家人送至启东市中医院治疗。2019年2月4日，施某家人到季卫兴商店索赔，后其家人向启东市公安局南阳中心派出所报警。2019年2月15日，施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挫伤、右前房积血、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结膜异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6263.04元。2019年3月20日，为继续治疗眼部炎症，施某到启东市南阳镇启兴卫生服务站取药，共花费800元。2019年8月20日，施某家人到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季卫兴商店。因经销商没有明确的赔款态度，季卫兴告知施某可通过诉讼索赔，施某认可。当日，该局作出终止调解通知书。2019年8月23日，施某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依施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施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8日，该所作出启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被鉴定人施某因右眼被爆竹弹伤致右眼挫伤，右前房积血，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结膜异物。经治疗后，视力右手动/眼前，左0.4，达一眼盲目4级，构成人体损伤××级伤残。其护理期限为3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为45日。施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310元。另查明，案涉礼炮系由施忠批发给季卫兴销售，其生产者为永红公司。该礼炮外包装印有燃放说明和警示语。燃放说明为：“选择室外空旷，上空无障碍物，远离人群，离建筑物35米以上，且远离易燃易爆物和居住集中区域的场所燃放，燃放时，请将烟花直立放于坚实、平整地面，并注意按向上标志摆放，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震动而倾斜或倾倒，点火前，撕开点火引线帖，人体偏离烟花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无绿色安全引火线严禁燃放），人迅速离开，至产品25米以外的安全地带观看，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断火、熄引，切勿立即靠近和探头察看，严禁再次点燃，15分钟后灌水处理”。警示语为：“严禁在相关法规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的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点燃放，严禁在易燃易爆物品、高层建筑物及居住集中地带燃放，严禁在室内、建筑物阳台或建筑物顶燃放，严禁两盆以上（含两盆）联结燃放。严禁手持燃放，严禁酒后燃放，严禁未满18周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燃放，严禁燃放时发射口对准他人、易燃易爆物质和障碍物，严禁将产品拆开成单个或多个筒体燃放，严禁在离建筑物小于35米的地点燃放，严禁在离产品小于25米的地带观看。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中途断火、熄引，切勿靠近，严禁探头察看，禁止再次点燃引火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施某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施某被案涉礼炮炸伤右眼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责任承担，二是损失核定。一、关于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永红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证据规则，生产者应当就其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永红公司提供了“永红笛音”礼炮的检验报告及商标纸壳以证明其公司产品质量合格、符合国家标准，但案涉礼炮名称为“富贵连年”，与上述永红公司送检礼炮非同一产品，且其另举证的“合格证”在案涉礼炮外壳上也未见，故永红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礼炮质量合格、没有缺陷。现从案涉礼炮残骸外观看，该礼炮侧面纸壳与内部炮筒均有破损，结合季卫兴商店经营者季卫兴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公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内容，施某所称的烟花从礼炮侧面横向窜出将其炸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永红公司虽对此提出质疑，但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永红公司作为案涉礼炮的生产者，依法应对施某的损失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至于其要求追加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分公司为被告，并由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永红公司抗辩的事项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永红公司的申请及抗辩不予采信。2.季卫兴商店、施忠的责任问题。因施某主张案涉礼炮的质量缺陷系因生产者的过错导致，一审法院经审理也确认了该主张，在此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之精神，应当由生产者直接向施某赔偿，季卫兴商店、施忠作为销售者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施某要求季卫兴商店、施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予支持。3.施某的责任问题。案涉礼炮外包装上多处印有警示语，要求观看者至25米以外观看，但施某并未阅读该警示语，仅在距离案涉礼炮6米左右处观看，可以认定其在本案中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施某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至于永红公司等提出的施某家属燃放不当应担责的抗辩，因其无任何事实依据支撑，不予采信。综上，本起事故系由于永红公司生产的案涉礼炮存在质量缺陷以及施某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等原因力结合作用的结果。一审法院酌定由永红公司对施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施某自负。二、关于损失核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药费7063.04元，有启东市中医院医疗收费票据及启东市南阳镇启兴卫生服务站收据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施某住院14天无误，予以支持。3.营养费450元，结合鉴定意见，予以支持。4.护理费3750元，施某主张按照江苏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25元/天计算，符合相关规定，结合鉴定意见，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94428.29元（52460.16元/年×6年×30%），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施某的年限计算、适用标准均正确，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05943.33元，根据前述归责意见及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永红公司赔偿84754.66元（105943.33元×80%）。另，因案涉事故发生致施某××级伤残，客观上确给施某造成了精神创伤，施某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永红公司依法应赔偿施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综上，永红公司应赔偿施某各项损失合计93754.66元。施某主张的鉴定费，列入诉讼费用，一并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永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某各项损失合计93754.66元；二、驳回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65元（施某已预交），由永红公司负担2200元，施某负担565元；鉴定费2310元（施某已预交），由永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产者应对其产品质量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造成施某伤害的为永红公司生产的“富贵连年”礼炮，永红公司应就该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及产品无质量瑕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一审中并未提交案涉“富贵连年”礼炮的产品合格证明。其上诉主张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购买其产品的销售方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本院认为，该主张系其对于购买其产品的销售方的抗辩，不能据此对抗产品的最终消费者，亦不能据此免除生产者对产品质量的举证证明责任。永红公司主张施某的损失应由季卫兴商店与施忠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缺陷系由季卫兴商店、施忠造成，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施某自身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由施某承担自身损失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永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上诉人湖南永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