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柳分，女，1984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萧，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金萍，女，197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吴其林，男，197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 上诉人杨柳分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萍、吴其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柳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不予执行上诉人杨柳分名下的、合同登记号为KM2017071252778、位于长水航城（50号地块）4幢×××号的一套房屋。事实和理由：一、在债权案件中，债务人仅是吴其林，杨柳分不是债务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吴其林向杨柳分进行的银行转账是用于支付同居所生孩子的生活费用，并非用于购买房屋。张金萍所举证据并不能推翻公证的购房合同以及房屋备案信息所确认的诉争房屋属于杨柳分个人财产的事实。另外，杨柳分也有自己的经济收入，自2005年6月5日至今在社区享有征地补偿款239524.65元，足以支付房款和房贷。三、一审判决书第14页认定：“经法院释明，杨柳分拒绝提交其2020年1月以前的的微信账单记录，认定杨柳分每月的还贷款项来源于吴其林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程序错误。该认定是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在当事人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推理而得。四、鉴于吴其林所欠债务是个人债务，应用其个人财产承担，但吴其林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所有权，故不应执行诉争房屋。 被上诉人张金萍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其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的诉讼权利。 张金萍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准许执行坐落于云南长水航城（50号地块）4幢×××号房产一套，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吴其林所欠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吴其林与杨柳分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于2015年4月28日生育一子吴思涵，双方同居期间因琐事多次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置。2017年7月12日，杨柳分与云南长水航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ｋｃｋ2011-50-4-103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杨柳分购买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昆明新机场东侧长水航城（50号地块）第4幢×××号的房屋一套。该房屋套内建筑面积80.26平方米、公摊面积14.51平方米，总金额399521元，首付款为总价款的22.41%即89521元，其余款项310000元向招商银行贷款支付。2017年7月8日，杨柳分交纳购房定金10000元，2017年7月12日，吴其林通过其尾号为9585的账户刷卡支付剩余首付款74521元。2017年9月19日，杨柳分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昆明市国正公证处进行公证，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贷款310000元、贷款期限240个月，以等额本息方式归还贷款本息，扣款账号62×××28。2017年9月1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向杨柳分发放贷款310000元，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37年9月1日止，借款用途：一手住房，扣款日：1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自2017年10月1日起每月的1日在杨柳分招商银行昆明支行账号：62×××28的账户划扣每月房贷2028.78元，至2020年4月1日杨柳分共还贷31期，累计还贷62893元，还贷借款本金25158.82元。吴其林通过微信转账、取现等方式，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共给杨柳分68600元，其中杨柳分用于偿还房贷23期，合计46661.94元。杨柳分每月房贷款项从其账号：62×××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其账号62×××28的招商银行账户。吴其林持有账号：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8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24日被依法冻结。《商品房购销合同》已于2017年7月12日在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作备案登记，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另查明，张金萍诉吴其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云0424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吴其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原告张金萍借款本金29415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后，吴其林上诉，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云04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91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金萍申请强制执行吴其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云0424执3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杨柳分名下合同登记号：ＫＭ2017071252778长水航城（50号地块）4幢×××号的房产一套，查封期限为二年。2019年12月12日，杨柳分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经原审法院审查，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云042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杨柳分名下合同登记号ＫＭ2017071252778长水航城（50号地块）4幢×××号的房产一套的执行；驳回案外人杨柳分的其他异议请求。张金萍因不服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杨柳分与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该房屋虽系杨柳分个人与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并作相应备案登记，但诉讼过程中，张金萍所提交的杨柳分、吴其林所持有的各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吴其林刷卡支付房屋首付款74521元和吴其林在杨柳分转账至其尾号4528招商银行房贷账户当日、次日或者近期均会有微信转账、取现相当金额的款项，而杨柳分对应时间均会有相当金额的款项微信提现或者存现至其银行卡账户，且张金萍要求杨柳分提交2017年至本案开庭之日的微信账单，但杨柳分仅向提交2020年1月至开庭之日期间的微信账单记录，经释明，杨柳分仍拒绝提交其2020年1月以前的微信账单记录，故杨柳分每月的还贷款项来源于吴其林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该房屋应认定为杨柳分与吴其林共同生活期间购买，房屋贷款亦系吴其林、杨柳分实际共同进行偿还，该房屋为杨柳分、吴其林同居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张金萍、杨柳分、吴其林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吴其林、杨柳分各自的出资、共有份额，故涉案房屋应属吴其林、杨柳分二人共同共有，杨柳分、吴其林为该房屋的共有权人。该房屋的实际价值（扣除剩余银行贷款部分即尚未付购房款后的价值）应属于涉案执行财产，故杨柳分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完全排除执行。该房屋在做出查封措施前，已设定有银行的抵押权在前，银行的抵押受偿权优先，故张金萍主张执行该房屋后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吴其林所欠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其林、杨柳分所主张吴其林刷卡支付房屋首付款74521元系偿还双方之前所产生的债务的意见，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采纳；对于杨柳分提出与吴其林2017年6月17日解除同居关系，每月偿还银行房贷系其个人收入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逻辑，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金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本院（2019）云0424执348号执行裁定书中被告杨柳分名下合同登记号KM2017071252778长水航城（50号地块）4幢×××号房屋一套（扣除未付购房款后的实际价值）；二、驳回原告张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其林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柳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的身份证，证明目的：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终184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张金萍与被上诉人吴其林的执行案件来源。2、被上诉人吴其林借款用途系工程款，该款项与上诉人杨柳分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张金萍的债权全部由被上诉人吴其林承担，上诉人不是债务人。 证据三：出生医学证明、孩子的费用支出单据，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吴其林与上诉人的非婚生子女吴思涵，现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吴其林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另外一个债务关系，也是履行监护人的责任。 证据四：昆明市呈贡区雨花街道下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征地补偿款及利润分配人均分配明细表、杨柳分的住房贷款还款记录，证明目的：上诉人财产状况、能力足以承担购房款和房贷款，与一审购房合同共同印证系上诉人单方购房，诉争房屋与吴其林没有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金萍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过，不认可举证目的，不清楚吴其林借款后的用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举证目的，并且，其中的住房贷款还款记录只是一个单方面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款项来源；关于款项来源，被上诉人张金萍坚持一审时发表的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金萍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其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 经审查上诉人杨柳分所举第一、二组证据，其一审期间已提交，本院不再重复审查；关于其所举第三、四组证据，并不能反映其举证目的，更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购房款来源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张金萍无异议；被上诉人吴其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异议的权利。上诉人杨柳分提出如下3点异议：1、原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6行“2017年7月12日，吴其林通过其尾号为9585的账户刷卡支付剩佘首付款74521元”存在错误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刷卡就是吴其林本人支付，款项是吴其林在同居期间将上诉人的钱套出去用于支付房款，款项是吴其林欠上诉人的。2、原审判决第12页第7行“吴其林通过微信转账、取现等方式，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共给杨柳分68600元，其中杨柳分用于偿还房贷23期，合计46661.94元”认定错误，钱是上诉人杨柳分自己的，并不是吴其林的，并不是款打到上诉人杨柳分的账号，就是代替上诉人杨柳分还款。3、原审判决第13页第3行“驳回张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遗漏认定上诉人杨柳分不是该案当事人，张金萍也未将上诉人杨柳分列为被告。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第1、2点异议，由于一、二审期间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3点异议，原审法院在引用该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情况时，已经仅认定吴其林是债务人，并未认定杨柳分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共同债务人，故上诉人主张遗漏认定的事实，并无必要补充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一审）、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终184号民事判决（二审），张金萍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仅起诉吴其林，该案所认定的债务系吴其林个人债务、而非吴其林与其同居人杨柳分的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鉴于吴其林的个人债务需要用其个人财产清偿，故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诉争房屋的全部或部分产权是否属于吴其林的个人财产范围？虽然诉争房屋是上诉人杨柳分于2017年7月12日以个人名义购买（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证），但其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当日，吴其林通过其账户刷卡支付部分首付款74521元，且从资金流水的发生时间及去向看，吴其林后续又转账4万多元支付房贷款，可见，诉争房屋系吴其林与杨柳分共同出资购买，鉴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属于吴其林、杨柳分共同共有从而部分产权属于吴其林的个人财产范围进而法院有权执行诉争房屋，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杨柳分主张被上诉人吴其林所转账的款项并非用于购房，而是用于偿还双方之前所产生的债务（一审主张）、支付同居所生子女吴思涵生活费（二审主张），由于一、二审期间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杨柳分还主张其于2017年7月12日购房之时，双方已于此前解除同居关系，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7年6月17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以及当日达成的《离婚协议》拟作证明；但是，根据其一审期间自行举证的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2018年4月17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其曾陈述：“2018年4月17日，我去长坡村的一家烧烤店找他，因为一些家庭琐事，我和我老公吴其林就争吵起来”；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张金萍一审期间举证的证人喻某的语音聊天记录，亦显示杨柳分与吴其林在2019年5月仍一起生活，并未实际解除同居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杨柳分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柳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柳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审判员  吴 仟 审判员  周云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