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莘县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宋保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鹏飞，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新艳，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彩，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彩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行初18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5日，莘城镇十里槽村委会、东毛坊村委会、西毛坊村委会、肖屯村委会与相某、相协民签订毛坊窑厂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涉案的毛坊窑厂承包给相某、相协民经营，承包期为15年，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莘县公证处对承包合同签订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05）莘证经字126号公证书。相某、相协民认可赵玉彩为涉案窑厂的实际经营人。2017年4月涉案窑厂被拆除。2018年7月赵玉彩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燕塔办事处强制拆除其窑厂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鲁15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燕塔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赵玉彩经营的窑厂的房屋及风机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赵玉彩于2019年4月4日向燕塔办事处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后附《赔偿清单》及上述行政判决书，以被告拆除涉案窑厂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燕塔办事处作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其窑厂及其他附属物经济损失483.4万元。2019年4月6日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被燕塔办事处签收。庭审中被告不认可收到了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但认为涉案窑厂被强制拆除后已经进行了足额赔偿，且涉案窑厂的承包人是相协民、相某，不是本案原告不应对其进行赔偿。 另查明，因涉案窑厂被拆除及窑厂用地被气象局占用，2017年7月28日被告向相某支付十里槽窑厂地上物补偿款41080元，8月27日燕塔办事处补偿相某十里槽窑厂地上物补偿款（气象局占地）477454元，2017年11月2相某领取砖坯补偿款40000元，2018年7月9日相某领取十里槽窑厂复垦地上物补偿款40065元，2018年7月25日赵玉彩领取青苗补偿7800元。相某领取的上述款项均已交付给原告赵玉彩。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赵玉彩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赵玉彩要求确认被告燕塔办事处强制拆除其窑厂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行为违法一案，本院生效的(2018)鲁15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燕塔办事处强制拆除赵玉彩所经营窑厂的主体及烟囱的行为违法。虽然毛坊窑厂承包合同中显示的承包人是相协民、相某，但两人均承认自己只是出面签订了承包合同，窑厂的实际经营人为赵玉彩。由此，赵玉彩具备要求赔偿涉案建筑物被强行拆除造成经济损失的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燕塔办事处是否应当赔偿原告赵玉彩涉案窑厂被强行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当事人取得行政赔偿应以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为前提，当事人的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所称的房屋并非独立所建，是与窑室一体形成，其主张的窑厂窑室、窑杆及与窑室一体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东××、西毛坊村委会及肖屯村委会，并非原告赵玉彩，其无权对窑室、窑杆、与窑室为一体的房屋及修窑费用要求赔偿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付了修窑费用。原告主张的四年承包费，可以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与窑厂的所有权人××、东××、西毛坊村委会及肖屯村委会协商解决，不属于拆除窑厂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500砖机、5万土方、140万块砖坯、2700棵树木，因并未因拆除窑室被砸到而遭受损失，原告主张的在后期进行土地复耕时产生的损失，与本案原告所诉因拆除窑厂要求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认可变压器两台、配电室两套、推土机两台、挖土机一台、运土机四台、压力罐一台在拆除时均未损坏，由于原告将其长期闲置、未及时处理受到的损害，亦非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对上述物品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拆除的六间房屋内尚有木床等物品。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措施时，对被拆除的范围内除建筑物以外的其他财产及物品，应当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移除、保管并及时移交。如被告未依法履行上述程序及义务，对原告主张的房屋内的木床、电视及在拆除窑室时砸在其内的拉砖机、出砖机、烧锅、风机等合法财产，能够返还的应依法返还财产，对在拆除、装运、保管过程中造成不当损毁、灭失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陈述的在拆除窑室时砸在窑室内的有拉砖机、出砖机、烧锅、风机，房屋内有木床、电视及窑室附近的5棵树木、敞篷200平方米、部分塑料布，结合原告提交的被砸毁物品照片，可以初步判断在涉案窑厂被拆除时，原告有部分物品可能被毁坏。但涉案窑厂被拆除前，被告工作人员已经通知了需要进行拆除事宜，且原告主张的拆除行为实施时，原告虽未在拆除现场，但涉案窑厂名义承包人相某在拆除现场，如窑厂当日被拆除范围存在价值较大的物品，原告及其利害关系人不可能看到被告即将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而不主动清理。故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因被告未履行相关程序及义务，未尽到举证责任，且原告称强拆后的现场仍存在，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物品的损毁、灭失，被告应当对现场进行勘查、甄别后对已损失的物品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的预支的工人工资，在涉案窑厂被拆除前，被告处工作人员多次与窑厂承包合同上显示的承包人相某、相协民进行多次协商，原告应已经知道涉案窑厂要被关停取缔，其主张在窑厂被拆除时仍雇佣100余人，并称将工资预支给工人，与常理不符，故对该部分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称已对涉案窑厂被拆除的损失全部进行了赔偿，并由承包合同上显示的承包人相某领取了补偿款费用。因涉案窑厂占地面积较大，既存在涉案窑厂的拆除补偿，也存在气象局占地补偿。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相某2017年8月17日领取十里槽窑厂地上物补偿款477454元、2017年11月2日领取十里槽窑厂砖坯补偿款40000元的单据上均标注“气象局占地”，2017年7月28日领取十里槽窑厂地上物补偿款41080元、2018年7月9日领取十里槽窑厂复垦地上物补偿款40065元单据上显示补偿物为树木，2018年7月25日赵玉彩领取的是青苗补偿7800元，均不是直接证明上述费用系被告因涉案窑厂被拆除给予原告的损失补偿。被告在后期赔偿程序中应当区分上述支付款项的具体用途。故对被告所称已经对窑厂被拆除全部进行补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原告在涉案窑厂被拆除时部分物品存在损坏，因被告违法实施强制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但鉴于原告被损坏物品尚未确定，仍需被告进一步核实，被告应当在核实清楚的基础上，考虑物品的购置、使用年限、成新及价值等客观情况，对原告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切实弥补因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违法实施拆除窑厂的行为给原告赵玉彩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赔偿。 上诉人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该认定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就涉案窑厂的砖坯、树木、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相关权利人进行了补偿，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气象局占地补偿与涉案窑场拆除补偿是不可分割的，气象局占用的土地包含了涉案窑场。在（2018）鲁1502行初15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相某出庭作证，相某在庭审中证明其领取的气象局占地的40多亩的补偿款交给了被上诉人，说明气象局所占土地包括涉案窑场，被上诉人已得到足额的补偿，其无权再主张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物品的损毁、灭失，上诉人应当对现场进行勘查、甄别后对已损失的物品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涉案窑场的附属物依法制作了清单，并列明赔偿数额，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所称的代表人相某在领取补偿款进均签字确认，从未主张涉案窑场内仍有其他物品存在。2、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及其提交的照片，就认定被上诉人有部分物品可能毁坏，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称分别是拆除前和拆除后拍摄的，但从照片本身可以明确看出是同一地点同一角度拍摄，其自相矛盾的说法无法证明窑场内存在其主张的拉砖机、出砖机、烧锅、风机、木床、电视等物品，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等单据证明上述物品的权利归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窑场拆除事宜达成的赔偿协议，双方也不存在任何争议。2017年11月2日相某与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案涉窑厂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上诉人主张任何费用，因此事衍生的结果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既然被上诉人称相某是代表其签订协议等，那么该协议的效力应当及于被上人。三、涉案窑场自2011年1月就被要求停工、停建，即使被上诉存在损失，该损失也并非法律所保护的合法财产权益。莘县国土局莘城分局于2011年1月就向涉案的十里槽窑场下发了立即停工停建的通知。涉案十里槽窑场自承包以来，未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未在安监部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抗照，未在水力资源管理部门办理有关证件，展于典型的“四无”密场，涉案窑厂生产粘土砖、工艺落后，是国家依法关闭取缔的对象。被上诉人违法生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应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损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窑场还存在应予补偿而未予补偿的损失。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请求撤销（2019）鲁1502行初14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玉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玉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一审裁定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均有针对性的进行了回应。一审裁定回应的理由，本院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