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丹丹，女，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权，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艳，女，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宁，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洋，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廖丹丹因与被上诉人杨淑艳、原审第三人杨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黔0113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权、被上诉人杨淑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宁、原审第三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丹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二条规定内容，原告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因为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过口头约定、催款证据；2、一审法院错误解释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证明第三人自愿将该25万元转给上诉人，即是赠与的意思表示，由第三人偿还，与被上诉人无关。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把被上诉人的借款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是错误的；3、本案25万元的款项是为了商量结婚事宜，上诉人提出买房、买车第三人才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了25万元到我的卡里，该笔款项中17万元购买了车，买房时花了6万多，离婚时考虑到第三人出钱多的情况，房子和车子都给了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只字未提。一审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当时与我方是恋爱关系，我方要用钱买房，所以向被上诉人借了25万元给我方，第三人在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反复提醒才改口是借，在笔录上改，在我方代理人坚决反对才没改成；4、该笔欠款是在2015年3月转账至2019年6月原告起诉时，4年多时间被上诉人没有向我方主张还款，而是在我方与第三人离婚，财产分割完毕后才起诉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淑艳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以金融凭据主张，举证责任应该是被告。25万的性质依据一审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不是彩礼。协议书是需要向银行还贷款的，婚姻存续期间5年是由杨洋还款的。杨洋一审庭审陈述时，我并没有打断他的陈述，只是让他做出真实的陈述，该陈述并没有明确表示是自己向其母亲借款，该款项是原告直接打给被告。被告和第三人是恋爱关系，只有通过第三人，原告才借钱给被告。双方产生争议后，被上诉人明确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被上诉人是有主张返还该款项的。一审中我方已经证明了杨洋的房子，其实是被上诉人的。这也是离婚时，上诉人没有要求分割的原因。车子是卖了，款项已经归上诉人，第三人没有分到。购房时的6万元是被上诉人向家人借的，后期是由被上诉人向杨洋出具的。原审第三人辩称，一审中的协议是因为我喝酒的时候写的，其实钱是被告自己跟我母亲借的，如果是我借的我母亲为什么不打给我而是打给她。其他意见同意杨淑艳的意见。原告杨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淑艳与被告杨洋系母子关系。第三人杨洋与被告廖丹丹于2014年11月认识后恋爱，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5日登记离婚，后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8日登记离婚。原告通过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8日向被告廖丹丹转款20万元，次日，原告杨淑艳又向被告廖丹丹转款5万元，共计转款25万元。该款来源于以案外人毛成梅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2015年5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协议书，载明本人杨洋于2015年5月11日自愿将25万元转入廖丹丹名下，由于25万元是杨治民房产抵押贷款所得，利息本金为每月5500元，由杨洋本人一律承担，贷款年限为5年，若五年内解除男女朋友关系，本金及利息也由杨洋本人承担，并把房产抵押款全部还清。2016年12月24日，被告将该协议书拍照发送给原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涉案款项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告向被告廖丹丹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原告申请保全被告财产，产生保全费17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告确实收到原告转账的25万元。被告辩解该款属于被告与第三人结婚支付的彩礼，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或者第三人承诺向被告支付彩礼的证据，且被告自称对此其父母并不知情，在支付款项时双方也尚未商谈结婚事宜，与民间风俗习惯明显不符，故对被告称该借款系彩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关系，原告将25万元转账给被告时被告与第三人系恋爱关系，原告未明确表示系赠与，也未要求被告向其出具借条，综合考虑本案，应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认定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依据，不能简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认定，原告自身并无出借能力，该款项来源于以案外人毛成梅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2015年5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的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系抵押贷款所得，由杨洋承担还款责任，由此说明，被告明知该借款的来源，也认可涉案款项属于借款需要归还，故被告欲意将还款责任转给第三人，若涉案款项属于彩礼或者赠与款项，被告不会接受第三人出具该协议书，同时，在转账支付款项时双方也未商谈结婚事宜，综上，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的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由杨洋承担还款责任，应认定为债务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原告杨淑艳并未在该协议书签字，是否也未表示同意该协议书的内容，故债务转移不成立，应由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25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1770元，该费用系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廖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淑艳借款25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廖丹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淑艳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还款凭证，拟证明上诉人说的6万元房子的付款，其实是向廖丹丹的朋友杨家兰借的，钱是杨洋这边还的，婚姻存续期间买车，钱不够，廖丹丹跟我借了两万，后面还了一万，还欠我一万，我把这一万扣了。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这是杨洋与杨家兰的流水往来，与我方无关。原审第三人杨洋认可该份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上诉人廖丹丹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个人账户明细查询申请表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张、照片4张，拟证明24万元是上诉人和杨洋协商好以后借给借给周连法的，照片是协商借款的当天的照片。被上诉人杨淑艳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周连法发生的经济往来，并不能明确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5万元的性质，对照片三性均不认可，因为有第三人在里面，需要第三人陈述当时的情况，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杨洋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我不知道借款的事情，我只是去周连法家吃饭。上诉人廖丹丹提交周连法的书面陈述书及声明、身份证复印件、还款的银行流水和支付宝截屏（是一方是廖丹丹的、一方是周连法的），拟证明借款的事实，周连法连本带息已经还清了249000多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淑艳、原审被告杨洋质证认为对银行的流水和支付宝截屏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管是借贷还是投资都只是上诉人与周连法的经济往来，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款项我不清楚；对周连法的书面陈述书及声明三性都不认可，因为周连法是和上诉人认识，他的个人陈述又未到庭的情况下，对他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上诉人廖丹丹向本院提交廖丹丹的工商银行7561号卡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钱是用来买车付了169300元、购置税是7500左右、保险5500元合计183000元（其中包含车贷还款6万多，已经还完了）。被上诉人杨淑艳、原审被告杨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的流水并不能明确显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25万元以后用于买车，因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在其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之前的银行流水已经存在大额余额，不能直接显示该购车款是被上诉人借的25万元，因为上诉人本身就有自己的收入，更不能说明购车款项是借款25万元还是自己的其他收入，即使用来借款的25万元买车，该车在后期也是上诉人卖了获取了车款。上诉人廖丹丹向本院提交协议书和银行流水，拟证明买房上诉人出了62000元，中介费16000元，后面中介退了2000元。被上诉人杨淑艳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对协议中所提到的女方出的62000元的资金来源并未明确是否与本案争议的25万元有关。针对出资我已在庭审中提供证据该笔出资已进行还款，当时上诉人出资这笔款项的时候，其称是向朋友杨家兰的借款。原审被告杨洋质证认为：我认可上诉人出62000元，但是我已经还款了，直接还给杨家兰的。原审被告杨洋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廖丹丹向本院提交欠条，拟证明当时借款（向杨家兰借款）时间是2016年10月份，我们买房子时间是2016年4-5月份，不是首付款的那笔钱。被上诉人杨淑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为了佐证，需要看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的转款时间进行佐证，这是欠条不是借条，欠条上的该笔款的性质我们不清楚。购房时间是2016年3月19号。原审被告杨洋质证认为有收到5万元的，但是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认可被上诉人的意见，我看一下手机银行。另查明：1、廖丹丹主张购买房屋自己出资62000元给杨洋，杨洋在二审陈述认可收到廖丹丹支付的现金5万元用于购置房屋；2、廖丹丹、杨洋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财产分割约定“1、在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共同在贵阳市白云区建设路43号一单元402室购买房屋一套，房产证号：00×**0，离婚后，女方廖丹丹自愿将此套房屋的一半所有权作为其婚生子杨诏涵的抚养费，一次性补偿给男方杨洋，离婚后，此套房屋的所欠贷款由甲方杨洋一人承担，待其婚生子杨诏涵18岁时，男方杨洋必须将此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婚生子杨诏涵名下，期间不能私自对此房屋做任何处置。2、男女双方共同拥有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渝Ｄ×××**，离婚后，该车归女方廖丹丹一人所有，此车所欠贷款由女方廖丹丹一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彩礼还是借款，如果是借款，借款的主体是谁。本案中杨淑艳和杨洋主张该笔25万元是借款，并向法院提交的25万元转款凭证，但不能提交双方的借款协议、借条等证据，而上诉人廖丹丹主张收取这25万元系彩礼钱，但是亦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彩礼。虽然当时廖丹丹与杨洋是恋爱关系，是为结婚购房相关事宜，但是也不能当然认为这个期间转款就是彩礼，主要理由如下：1、双方父母尚未见面，没有商谈结婚事宜，与民间风俗习惯不符；2、根据2015年5月11日杨洋向廖丹丹出具的《协议书》出具的背景和内容看，是廖丹丹知晓该25万元款项是来源于杨冶民向银行抵押贷款所得，需向银行还款，而担心自己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要求杨洋承诺其自行还款，这与其主张该款项是彩礼的性质不相符。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杨淑艳仅能提交银行转款凭证，而上诉人廖丹丹不能举证证明系基于彩礼收取款项，故应当认定为该款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在借款主体上应当认定为廖丹丹、杨洋两人，因为双方均陈述借款是为购置婚房事宜，虽然后面因故未直接用该款购买婚买，而廖丹丹用该款购买轿车（约183000元），并用其中的50000元交给杨洋用于购房，共计233000元，其余款项廖丹丹主张用于共同生活开支，即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和开支，故应当认定为廖丹丹、杨洋的共同借款，而不是廖丹丹的个人借款。根据廖丹丹、杨洋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财产分割“1、在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共同在贵阳市白云区建设路43号一单元402室购买房屋一套，房产证号：00×**0，离婚后，女方廖丹丹自愿将此套房屋的一半所有权作为其婚生子杨诏涵的抚养费，一次性补偿给男方杨洋，离婚后，此套房屋的所欠贷款由甲方杨洋一人承担，待其婚生子杨诏涵18岁时，男方杨洋必须将此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婚生子杨诏涵名下，期间不能私自对此房屋做任何处置。2、男女双方共同拥有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渝Ｄ×××**，离婚后，该车归女方廖丹丹一人所有，此车所欠贷款由女方廖丹丹一人承担。”的约定，第一次离婚时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车辆和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分割，而购买车辆和房产所产生的借款也应当属于共同借款，而不应当只有其中一方承担，故廖丹丹应当偿还杨淑艳的借款25万元的一半，即12.5万元。上诉人廖丹丹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黔0113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二、廖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淑艳借款12.5万元；三、驳回杨淑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295元，由廖丹丹负担2147.5元，由杨淑艳负担2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廖丹丹负担2525元，由杨淑艳负担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