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1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房传玲，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宜同，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浩，男，199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西路胜利小区东门向南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02MB12031681。 法定代表人桂阳，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雪，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房传玲、徐宜同、徐浩（以下简称房传玲等三人）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房传玲与徐宜同系夫妻关系，与徐浩系母子关系。2018年7月25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埇政征〔2018〕15号《关于对宿州市二里庄安置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并予以公布，决定对二里庄房屋进行征收，房传玲等三人的房屋在此征收范围内。房传玲于2018年8月13日分别签订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埇桥区被征收房屋面积确认协议，房传玲与南关街道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2018年8月21日，房传玲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征收编号为B-38、流水号为023820180821000000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由房传玲代徐宜同、徐浩签名，协议签订后房传玲领取了相关补偿款92937.76元。房传玲不服埇政征〔2018〕15号《关于对宿州市二里庄安置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于2018年9月20日申请复议，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宿复决字〔2018〕35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房传玲已与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再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与房传玲无利害关系，其申请复议不符合受理条件，故驳回房传玲的行政复议申请。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皖政地〔2018〕811号《关于宿州市2018年第18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埇桥区南关街道九中社区（南园社区）用地范围内，征收集体建设用地26．5676公顷，按呈报的土地开发利用规划用途用于城市建设,不得改变用地位置。房传玲等三人提供的宿州市看守所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的释放证明书载明，徐宜同因寻衅滋事于2018年8月11日被拘留，现因取保侯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决定予以释放。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2018）皖13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埇政征〔2018〕15号征收决定的行为违法。房传玲等三人庭审中又诉称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房传玲代替徐宜同、徐浩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是胁迫的，不签字徐宜同就不放出来，房传玲于2018年8月15日签字后的当天,徐宜同就被放出来了，房传玲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未经徐宜同、徐浩允许，不是徐宜同、徐浩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徐宜同、徐浩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本案中，房传玲自愿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关补偿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房传玲等三人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批复征收涉案土地，并没有侵害房传玲等三人的合法权益，不是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徐宜同于2018年8月15日被取保侯审，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于2018年8月21日，并不存在房传玲等三人庭审中所称不签协议就不放人的被胁迫行为。房传玲作为一家之主，代表徐宜同、徐浩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应当推定为徐宜同、徐浩的委托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也有理由相信房传玲有权代表徐宜同、徐浩代签。房传玲等三人诉称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房传玲等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房传玲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房传玲三人不服，提出上诉。 房传玲三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严格审查在案证据，对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是否超期举证问题未进行查明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房传玲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8月15日并非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房传玲签订被诉的征收补偿协议是因徐宜同被刑事拘留，房传玲在被威胁、逼迫的情况下，代徐宜同、徐浩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协议。房传玲无权代徐宜同签订协议，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徐宜同、徐浩亦未在事后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应依法确认无效。三、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无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案涉征收决定已被（2018）皖13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此次征收的房屋征收部门即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无行政主体资格，其无权与房传玲等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无效。 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房传玲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传玲等三人的身份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户口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2、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快递单及宿州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4、埇政征〔2018〕15号关于对宿州市二里庄安置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5、释放证明书；6、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7、关于徐宜同家庭成员的证明材料；8、关于被协迫签订拆迁协议的简述、被公安机关非法刑事拘留的经过；9、（2018）皖13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书；10、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 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埇政征〔2018〕15号关于对宿州市二里庄安置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2、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埇桥区被征收房屋面积确认协议、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分户报告；3、身份证；4、行政复议决定书；5、情况说明；6、房传玲领款单；7、《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传玲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无效。 一、关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是否超期举证的问题。人民法院作为证据材料的接收机关，是否超期举证应该由人民法院作出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明确不予采信房传玲等三人认为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超期举证的理由。本院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核实，一审法院亦明确回复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房传玲等三人认为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超期举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审查，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规定为基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在依法行政原则与保护相对人依赖利益、诚实信用、意思自治等基本原则之间进行利益衡量，只有在行政协议存在重大明显违法，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才能确认无效，否则应当认可行政协议的效力。本案中，房传玲等三人认为案涉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有三点：一是房传玲是在受威胁、逼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二是房传玲无签订协议的权限，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三是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无签订协议的权限。关于第一个理由，房传玲等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错误，应是2018年8月15日。首先，房传玲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协议签订日期为8月15日。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徐宜同系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15日被释放，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签订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两者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房传玲认为其受到威胁、逼迫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理由，实践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一般将产权证书中明确记载的权利人确定为被征收人，并签订补偿协议。而本案房屋并未进行产权登记，行政主体在补偿安置中难以明晰房屋所有权人各自份额，并分别签订协议。本案中，房传玲系徐宜同的妻子、徐浩的母亲，属同一家庭成员关系，房传玲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主体适格。房传玲与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签订后，其又实际领取了补偿款。故房传玲等三人的第二个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理由，房传玲等三人认为案涉征收决定已被（2018）皖13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无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经审查认为，案涉征收决定虽被确认违法，但并未被撤销，仍保留效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了房屋征收部门系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房传玲签订协议主体资格。综上，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并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等无效情形。房传玲等三人上诉认为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房传玲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房传玲、徐宜同、徐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