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士强，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天义镇大宁路南段（房产楼**）。法定代表人：任慧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利军，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占波，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凌源市。上诉人黄士强因与被上诉人宁城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韩利军、赵占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士强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由恒业公司、韩利军、赵占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判黄士强为韩利军、赵占波垫付人工费2万元。2011年4月16日,黄士强与韩利军、赵占波签订了承揽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韩利军、赵占波从黄士强处领取人工费没有及时发放给为之干活的农民工，导致黄士强的工程于2011年10月初完全停工。不仅如此，有8名农民工找不到韩利军、赵占波要工资情况下，2012年1月11日在李国文带领8名（包括李国文本人）农民工一起到恒业公司索要工资。因临近过年，在宁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和公司领导劝说下，黄士强与8名农民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为被上诉人垫付人工费2万元，分别发放给8名农民工。此笔款项，一审对黄士强提交的证据，即没有组织质证，也没给予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韩利军、赵占波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错误。2011年4月16日黄士强与韩利军、赵占波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一方不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韩利军、赵占波于2011年9月10日从黄士强处领取人工费10万元，又于本月30日领取6万元，应当及时发放给农民工，剩余部分为己收入。可韩利军、赵占波领取人工费后，逃之夭夭，造成韩利军、赵占波雇佣的农民工拿不到工资，致使黄士强工程于2011年10月初全面停工。因韩利军、赵占波的违约，给黄士强造成直接损失4万余元。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黄士强必然发生的管理人员工资费用，另一方面又不认定韩利军、赵占波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判决错误。从韩利军、赵占波违约导致工程停工，到黄士强再次雇工开工长达近半年，在这期间，黄士强为工程管理人员支付工资及发生的其他费用，这是必然的，如果韩利军、赵占波不违约，那么黄士强承包的工程会当年按期交工，费用肯定会降低，这也是必然的。黄士强的反诉请求依法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黄士强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送达费、公告费等不公正。韩利军、赵占波诉讼请求为68500元，一审判决结果为35128元。韩利军、赵占波增大诉讼请求，必然增加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由黄士强全部承担不公正。公告费及其他费用也应平均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韩利军、赵占波答辩称，1.黄士强主张垫付人工费20000元不存在。其垫付的部分已经通过诉讼，由韩利军返还给了黄士强。其他部分人工费与韩利军、赵占波无关；2.黄士强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主张不成立。黄士强与韩利军、赵占波均系自然人，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因黄士强管理混乱强制停工，责任不在韩利军、赵占波。3.一审判决人工费有误，二审应予纠正。在2012年的诉讼中，韩利军申请对工程人工费进行鉴定，鉴定人工费数额461040元，该诉讼中，黄士强对工程量没有提出异议。在该案中，黄士强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大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回函，说明了工程量是根据图纸和定额计算的，主楼面积来源于图纸，回函再次印证了鉴定结论。黄士强如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或者重新鉴定，而黄士强一审中，经法庭多次询问黄士强是否申请鉴定人出庭，但黄士强既不申请鉴定，也不申请鉴定人出庭。大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情况下，应作为确定工程人工费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人工费为430718元。致韩利军已经发生的人工费减少30322元。请求法院对该案全面审理。恒业公司未答辩。韩利军、赵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恒业公司、黄士强给付人工费68500元，并自2011年10月10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前述款项付清为止。黄士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韩利军、赵占波赔偿因违约给黄士强造成损失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4月16日，韩利军、赵占波与黄士强签订施工合同，黄士强将泰和家园A区11号楼和附属楼土建工程（含装修、临建、拆除临建、场地平整）清包给韩利军、赵占波，施工费按图纸面积计算（阳台减半），每平方米106元。施工过程中双方因故发生争议，韩利军、赵占波中途停止施工。截止韩利军、赵占波停工时，黄士强共给付韩利军、赵占波人工费395590元。2.在黄士强与韩利军、赵占波案号为（2012）宁民初字第00088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根据韩利军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人工费进行司法鉴定，赤峰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赤大信工造字［2013］043号《韩利军施工的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及附楼施工部分的人工费鉴定报告》确认，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主楼建筑面积按6793.84平方米计算，韩利军在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及附楼建造过程中所施工部分的人工费总额为461040元。3.因赤大信工造字［2013］043号《韩利军施工的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及附楼施工部分的人工费鉴定报告》确认的面积与施工图纸记载的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主楼建筑面积不符，原审法院发函赤峰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该公司对鉴定报告采用的主楼建筑面积数据进行说明，赤峰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复函原审法院，称因电脑系统不断升级及淘汰旧电脑，原算量图形无法找到，建筑面积构成的具体数也找不到了，但是，依据软件图形算量，工程量都是按图纸和定额计算规则计算了，鉴定报告确认的主楼建筑面积为6793.84平方米，该数据来源于依据图纸计算而得到的结果。4.按照赤大信工造字［2013］043号《韩利军施工的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及附楼施工部分的人工费鉴定报告》使用的计算方法，将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主楼的建筑面积调整为图纸记载的6266.6平方米后，韩利军在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及附楼建造过程中所施工部分的人工费总额为430718元。5.韩利军、赵占波停止施工后，黄士强另行与他人签订合同，由他人另行组织施工完成施工业务。一审法院认为，（一）韩利军、赵占波与黄士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韩利军、赵占波完成定量工作任务，黄士强按约定标准给付报酬，该合同系承揽合同，韩利军、赵占波与黄士强作为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恒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不承担合同义务。（二）赤峰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赤大信工造字［2013］043号《韩利军施工的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及附楼施工部分的人工费鉴定报告》，确认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主楼建筑面积为6793.84平方米及涉案人工费的总额为461040元，黄士强抗辩称鉴定报告采用的主楼建筑面积6793.84平方米与图纸不符，按工程图纸记载，主楼建筑面积应为6266.6平方米。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人工费按图纸计算，而图纸记载的主楼建筑面积与鉴定报告确认的主楼建筑面积不符，原审法院发函赤峰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后，赤峰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就上述数据差异作出合理说明，故宁城县泰和家园11#楼主楼建筑面积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采用施工图纸记载的数据即6266.6平方米，以该数据为依据计算和确认涉案人工费总额为430718元。（三）黄士强向原审法院提供付款支条、工票、收条等书证显示的已付人工费总额为402890元，原告韩利军对其中6200元罚款单、2011年6月19日1400元外墙抹灰工票、2011年8月26日1600元支款条、计款600元加油票3枚、喷雾器款50元单据、卸车费500元单据提出异议，认为罚款不属民事诉讼调整范围，其施工内容没有外墙抹灰业务，不应发生该项支款，其余单据没有韩利军的签字确认，不应抵顶黄士强给付数额。原审法院审查认为，签约双方系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民事主体，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对另一方当事人实施罚款，黄士强主张的罚款事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50元喷雾器款收据有韩利军本人签名，应当确认抵顶韩利军、赵占波人工费。因韩利军、赵占波已于2011年10月停止施工，故2011年10月5日由李国文支取的卸车费500元不应抵顶韩利军、赵占波人工费。三枚加油票计款600元无韩利军签名，韩利军、赵占波亦不予确认，不能抵顶韩利军、赵占波人工费。2011年6月19日1400元外墙抹灰工票、2011年8月26日1600元支款发生在韩利军、赵占波施工期间，且有工长李国文签名确认，应当抵顶韩利军、赵占波人工费。（四）本案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韩利军、赵占波主张由黄士强给付尾欠人工费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根据黄士强的陈述和项目经理吴森野的证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赤民一终字第592号判决生效后，韩利军向内蒙古高院申请再审，此后几年一直向项目部索要工程款，故韩利军、赵占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六）黄士强在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韩利军、赵占波赔偿损失4万元，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施工人员工资表，拟证实其为继续施工支出管理人员工资，但上述管理人员工资是工程施工必然发生的费用，并非韩利军、赵占波停止施工造成的损失，故黄士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利军、赵占波、黄士强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黄士强应当向韩利军、赵占波支付尾欠人工费。韩利军、赵占波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黄士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韩利军、赵占波人工费35128元（430718元-395590元）；二、驳回韩利军、赵占波对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士强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黄士强提交工程造价审查定案汇总表一份，拟证明因韩利军中途停工导致交工迟延，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韩利军、赵占波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黄士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黄士强是否为韩利军垫付人工费2万元；2.韩利军、赵占波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黄士强是否为韩利军垫付人工费问题。2011年4月16日，黄士强与韩利军、赵占波签订施工合同，2011年10月，双方发生纠纷，施工人韩利军、赵占波撤场停止施工。2011年12月22日，黄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黄士强向韩利军支付工程款405890元，请求韩利军返还垫付的人工费。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8日、2月22日、2月24日、2013年11月28日多次开庭，黄士强并未提交2012年1月11日为韩利军垫付工人工资的证据，本院于2014年5月份二审庭审中，黄士强亦未提供该证据。本院（2014）赤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判令韩利军、赵占波返还垫付工人工资88029元。通过以上事实，黄士强在前述案件请求韩利军返还垫付人工费，庭审中，双方对支付工人工资数额、施工面积、价格等均已形成争议，黄士强始终未提供另行垫付2万元工人工资的证据不合常理。且在前述案件二审中，黄士强仅对是否为黄立艳垫付2000元工人工资提出异议，在已经实际垫付2万元工人工资，未提出诉讼主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2018年，韩利军起诉黄士强给付尾欠人工费，黄士强提供协议书、收据，证明另为韩利军支付人工费。该证据仅有案外人签字，韩利军亦不认可，黄士强没有其他充足证据证明垫付人工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抗辩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赔偿问题。黄士强作为自然人，承揽案涉工程，以及将承接工程中的土建、装修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韩利军、赵占波，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行为均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不具有约束力，黄士强请求韩利军承担违约责任主张不成立。同时，黄士强主张因韩利军管理混乱，擅自停工，导致工期迟延，应承担赔偿责任。黄士强对韩利军擅自停工及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均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诉讼费、邮寄费、反诉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分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韩利军承担740元，黄士强承担7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20元，由黄士强承担320元，韩利军承担300元。反诉费800元、公告费600元由黄士强承担。邮寄费198元，由本案当事人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黄士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