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钦贵，男，汉族，生于2002年2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监护人：董某，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1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新区华胥路**。 负责人：黄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 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保宁办事处东风路****。 投资人：黄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侨，男，汉族，生于2002年1月1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法定监护人），男，汉族，生于1976年10月24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凤均（法定监护人），女，汉族，生于1978年12月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蓉，阆中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钦贵、阆中市金凤凰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以下简称金凤凰七里分部）、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侨、刘海、杜凤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钦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2、支持董钦贵全部诉讼请求；3、刘侨、刘海、杜凤均及金凤凰中心七里分部、金凤凰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合理。刘侨、刘海、杜凤均及金凤凰七里分部、金凤凰应承担全部责任。首先，金凤凰七里分部未配备护具设备具有过错。该部作为健身房、拳击馆于一体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其开展搏击运动项目应按《搏击类运动护具》的标准配备搏击专用的护裆等设备。金凤凰未配备该类护裆设备，显然缺乏安全意识、存在管理疏漏，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董钦贵、刘侨作为金凤凰的工作人员，同时亦是未成年人，而金凤凰未对其工作人员尽到全面的管理义务，其将相关制度、规则、安全教育张贴于墙的行为不足以说明已对工作人员尽到管理职责。第三，董钦贵、刘侨为金凤凰的工作人员，未经培训既从事专业工作，金凤凰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同时金凤凰作为刘侨的用人单位应对其造成伤害承当替代赔偿责任。第四，刘侨在进行搏击时，在明知裆部为禁止击打部位的情况下，仍实施搏击行为并致董钦贵受伤。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不当。一审判决仅依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确有不当。董钦贵因本次事故受伤，且其受伤部位势必对其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并将影响今后的婚姻生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与其所受伤害不对等。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董钦贵一审诉讼主张赔偿为457385.47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其诉讼请求为333881.47元。，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应当适用2020年5月公布的赔偿标准，一审适用标准不当。 金凤凰及金凤凰七里分部辩称，1、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教育中心配备了完整的护具，同时从董钦贵与刘侨搏击的视频中看出双方佩戴了部分护具。2、金凤凰对健身馆和少儿培训进行了分区，并未设置搏击馆，事故发生地点在少儿培训区的跆拳馆，搏击护具的标准不足以认定其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3、董钦贵与刘侨作为体育专业的学生，系金凤凰聘请的健身管巡查教练，并非少儿跆拳馆的教练。董钦贵与刘侨自行邀约到该场所进行拳击切磋，并非工作行为。4、董钦贵、刘侨作为健身馆的巡场教练，金凤凰中心无义务对相关跆拳道、搏击等技能进行业务培训。5、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超出法律规定。 金凤凰及金凤凰七里分部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民事判决（2019）川1381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金凤凰不承担民事赔偿；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钦贵、刘侨、刘海、杜凤均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提交的事故监控视频显示，本案事实应为：2019年8月29日，金凤凰七里分部少儿培训区域的相关培训项目结束，学员、家长及老师相继离开该区域。董钦贵、刘侨在当日20:30左右即临近下班之际，违反健身房和少儿培训区分区管理的规定，擅自进入少儿培训区域并使用少儿跆拳馆培训室打拳。而一审判决认定该培训室为健身房区域的搏击室，将少儿培训区域认定为董钦贵、刘侨的工作区域，该认定错误。2、一审判定不应认定金凤凰承担责任，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显失公平。董钦贵、刘侨的行为并非工作行为，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不应由金凤凰承担。同时，刘侨作为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一审判决认定刘侨承担20%的赔偿、而认定与本案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的金凤凰承担30%，该责任划分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同时认定护理费150元/天的标准过高。 董钦贵针辩称，金凤凰作为经营管理者，应尽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一是监管护具的使用；二是对进入该区域人员的护具佩戴的检查；三是聘请工作人员缺乏资格审查。金凤凰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董钦贵变更诉请系因赔偿标准发生变化，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2019年的相关标准对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处理，不存在法律的释明。 刘侨、刘海、杜凤就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董钦贵、刘侨作为金凤凰的雇员，在工作场所内发生的事故。本案应由金凤凰承担责任，刘海不是责任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同时董钦贵应知搏击存在一定的风险，对风险应有一定认知，董钦贵自身存在过错。 董钦贵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金凤凰、刘侨、刘海及杜凤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33,881.47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董钦贵和刘侨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受雇于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作巡场教练（暑假工），在2019年8月29日晚八时许，董钦贵和刘侨在该中心七里分部校区的健身房进行跆拳道搏击，双方在搏击时均没有穿戴防护用具。在搏击过程中，刘侨踢中董钦贵裆部，当时董钦贵身体感觉不适，于2019年8月29日00：47进住阆中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睾丸挫伤、睾丸血肿；；住院对症治疗在2019年8月29日进行左侧睾丸切除术，2019年9月5日出院，，住院共计7天出院诊断为：左侧睾丸破裂；在阆中市人民医院花去治疗费4793.47元。2019年9月25日董钦贵经南充市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需续医费2,000.00元，误工120天，建议护理期为每天1人护理45天。营养期限60天。同时用去鉴定费2,600.00元。 同时查明：“巡场教练”的主要工作范围是：负责健身房器具的收纳归位，辅助学员穿戴防护用具，下班关窗等辅助性工作。董钦贵和被告刘侨自认是搏击爱好者。 一审法院认为：从董钦贵提供的视频资料来看，董钦贵与代世耀搏击时的站姿、防卫、出拳、踢腿等各方面的动作来看，董钦贵、代世耀应当具有专业套路搏击运动水平；而且，在庭审中反复询问董钦贵“巡场教练”的工作范围？“巡场教练”定义？董钦贵回答“只负责健身房器具的收纳归位，辅助学员穿戴防护用具，下班关窗等辅助性工作”，代世耀出庭证实1、董钦贵所提供的视频中显示代世耀与董钦贵相互搏击的事实不是事发当天的；2、代世耀并称自己是减脂瘦体教练，对跆拳道搏击之类的运动只是爱好，不是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跆拳道搏击教练；董钦贵对代世耀这翻证词不持反驳意见，坚持自己只是“巡场教练”，做些与搏击无关的辅助性工作，同刘侨搏击也只是对搏击运动爱好而已。嗣后，董钦贵邀约刘侨在利用工作时间内，工作地点，擅自进入健身房跆拳道搏击室，以展示自己在搏击中的技能，然而在没有专业教练的陪同下，同时也没有穿戴任何必要的防护用具下，双方进行自由搏击，刘侨击中董钦贵裆部，致董钦贵左侧睾丸破裂，从损害后果来讲，深表同情，但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50%；刘侨作为体校在校学生，经过学校专业知识的培训，应当知道在日常训练中不能击打对方的要害部位的基础知识，对董钦贵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20%的过错责任；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应当就安全防范和权益依法提供必要的保障，该艺术学校对在校所有人员的安全尽到全面的、全方位的督促义务，而不是把相关制度、规则、安全教育是“落实”在墙上和留在文字上，实际是在行动上长期处于“空挡”，故对董钦贵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30%的过错责任。董钦贵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住院治疗费4，79347元，有医院收费票据，予以确认；（2）护理费150元/天×45天×1人＝6,750.00元，根据董钦贵的伤情和部位，护理项目赔偿标准略比同类案件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天＝210.00元；（4）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00元；（5）交通费60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请求金额适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6）伤残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40%＝265,728.00元，董钦贵提供在城镇购房合同，依法认定董钦贵城镇人口；（7）后续治疗费2,000.00元；（8）鉴定费2,600.00元；（9）精神抚慰金，董钦贵主张50,000.00元，明显主张过高，鉴于董钦贵的损害后果是无可修复，在同类案件赔偿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000.00元，计30,000.00元适宜；以上各项损害后果共计313,881.47元。综上，一审判决：1、刘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赔偿董钦贵62,776.29元，刘侨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监护人刘海、杜凤均承担此赔偿责任；2、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共同赔偿董钦贵94,164.44元；3、驳回董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00元，刘侨承担931.00元，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承担2,000.00元。 二审期间，董钦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搏击赛事规则》，拟证明该规则对禁止击打的部位作出明确规定。金凤凰经质证认为，该赛事规则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对其来源有异议。刘侨、刘海及杜凤均经质证认为，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金凤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少儿跆拳馆护具的购买记录，拟证明少儿跆拳馆配备了全套护具。刘侨、刘海及杜凤均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少儿跆拳馆实际配备了护具。董钦贵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说明购买即在场馆内配备护具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金凤凰虽作为健身场馆、少儿培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对其经营范围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保障义务提供的对象针对于健身场馆内健身、培训的人员。并且董钦贵、刘侨作为该健身场馆聘请的巡场教练，二人在下班之际并未从事与工作相关的内容，系自行邀约进行拳击技艺切磋。无论该场所是否完全配备护具，董钦贵、刘侨作为体育专业的学生，同时作为金凤凰聘请的巡场教练，应对其工作的金凤凰工作环境、护具配备有一定了解，其在事故发生当日邀约进行拳击技术切磋且未完全佩戴护具的情况下，对可能产生的风险应有预判。同时董钦贵、刘侨在与金凤凰签订巡场教练聘用合同时，已被告知作为巡场教练的相关工作职责及工作禁止事项，董钦贵、刘侨自行邀约进行拳击技术切磋时在上班时间，但临近下班之际思想松懈，进行了与工作无关的活动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董钦贵、刘侨二人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共同承担责任。金凤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管理行为与本次事故的损害结果并无因果关系，故金凤凰不应承当责任。结合一审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董钦贵、刘侨进行拳击技术切磋源于董钦贵的主动邀约，董钦贵对其所遭受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而刘侨在此过程中，过失击打拳击活动中应禁止击打的部位并导致损害结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损害结果，本院认定董钦贵承担本次事故40%的过错责任、刘侨承担本次事故60%的过错责任。 关于董钦贵损害赔偿认定的问题。一审中先后于2020年5月、2020年7月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应以最后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认定损失，即一审法院应直接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公布的赔偿标准认定董钦贵的损失，即伤残赔偿金应为36154元/年×20年×40%＝289232.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在同类案件赔偿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000.00元，计30,000.00元适宜，该认定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董钦贵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合计为337385.47元。刘侨按其过错责任比例50%承担337385.47元×60%=202431.28元。 综上，上诉人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阆中市金凤凰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董钦贵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四川省阆中市民事判决（2019）川1381民初6237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四川省阆中市民事判决（2019）川1381民初6237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董钦贵2024**.28元，刘侨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监护人刘海、邓凤均承担此赔偿责任；”。 三、驳回董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刘侨负担1759元、董钦贵负担1172。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董钦贵预交）、2931元（阆中市金凤凰文化艺术教育中心、阆中市金凤凰艺术教育中心七里分部预交），合计5862元，由刘侨负担3518元、董钦贵负担2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惠娟 书 记 员  王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