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03民再19号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瑞祥路中原龙湖时代**。法定代表人：李志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许昌市建安区初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颜辉，女，汉族，1973年10月12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许昌市建安区初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耀公司）、原审被告刘颜辉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2018）豫1003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做出（2020）豫10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岩、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原审被告刘颜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称，垫付宝是由垫富宝公司提供的，由垫富宝公司替用户会员向商户会员垫付消费款的服务。用户使用垫付宝消费后，在约定的还款日前偿还垫付款。垫富宝公司将等额于消费款金额的垫付宝额度划拨给商户，同时自商户账户中扣除少量服务费。商户收到垫付宝额度即可向垫富宝公司申请提现，商户申请提现时垫富宝公司将提现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付到商户的银行账户中，商户也可将收到的垫付宝额度用于再消费、理财等。原审被告英耀公司是垫付宝的用户，原审被告英耀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在邱战超处垫付消费款28000元、在陈俊杰处垫付消费款76000元、800元，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垫付消费款项后，原审被告仅归还0.03元，尚欠原审原审原告104799.97元，原审被告英耀公司至今未偿还原审原告垫付的剩余款项。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偿还原审原告垫付款本金104799.97元；2、判令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向原审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10479.99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以上所列其他被告对原审被告英耀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审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者其他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以垫付消费为名实为高息放贷，原审原告未经金融部门批准从事放贷业务，而且原审原告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营性及针对不特定对性签订，统一模式的垫富宝领用合约，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应依法驳回原审原审原告诉请。原审被告刘颜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以垫付消费为名实为高息放贷，原审原审原告未经金融部门批准从事放贷业务，而且原审原告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营性及针对不特定对性签订，统一模式的垫富宝领用合约，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被告刘颜辉所签订的担保承诺函属于从合同，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审原审原告诉请。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6月8日，被告英耀公司（乙方）与原告垫富宝公司（甲方）自愿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一份，约定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缴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016年6月8日，原审被告刘颜辉与原告垫富宝公司签订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被告刘颜辉同意对领用合约项下债务人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颜辉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字领用合约生效之日起，至领用合约履行完毕止。2017年8月24日，被告英耀公司在同为垫富宝会员邱战超处消费28000元，在陈俊杰处消费两笔金额分别为76000元、800元，还款日为2017年9月24日，被告英耀公司下欠原告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104799.97元。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偿还。被告英耀公司（乙方）与原告垫富宝公司（甲方）自愿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一份，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垫富宝公司为被告英耀公司垫付消费款项，被告英耀公司应于2017年9月24日之前偿还原告所垫付的消费款项，被告英耀公司未按期偿还垫付款项，构成违约，故对原审原告请求要求被告英耀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104799.9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依据本案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垫富宝公司可以一并主张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被告刘颜辉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原告与被告刘颜辉之间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要求被告刘颜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4799.9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颜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被告刘颜辉、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原被告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约一份，证明原审被告英耀公司自愿在原审原告指定的网络平台注册成为会员并遵守领用合约约定的事实；原审被告刘颜辉签订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一份，本案原审被告刘颜辉对债务提供连带担保的事实，原审被告刘颜辉签订的授权书一份，证明被告刘颜辉授权原审原告从其名下银行卡可以划扣款项用以偿还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2、垫富宝交易协议、垫富宝后台截图共七张，证明原审原告就双方交易时通过垫付网网站在线点击的形式达成一致意见并共同遵守的事实，证明原审原告通过后台交易查询双方交易记录，被告消费金额，原审原告为其垫付情况以及原审原告在注册垫富宝会员时所留手机号短信提醒消费实际情况的事实；3、垫富宝交易明细表及欠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截止起诉之日欠原审原告付款金额的情况。原审被告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借记卡明细与一本通交易明细19页，证明垫富宝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继华与被告刘颜辉发生的真实借贷关系，同时也证明了本案不存在追偿权纠纷，其中张继华累计向被告刘颜辉出借款项为194954元，而被告刘颜辉实际向张继华及垫富宝公司累计还款164965.52元。现实际欠原审原告29988.48元。证据2垫富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审原告至2014年8月13日成立之后涉诉案件达到29626件，其明显存在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其目的具有经营性。足以说明原审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约属于无效合同。经庭审质证，原审二被告对证据1合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所签订的合约的目的是被告英耀公司向原审原告提出了借款的请求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约，而且在该合约中有甲方张继华本人签字及加盖垫富宝公章，而且张继华在推销领用合约时仅满足英耀公司借款的需求，对重要条款及违约责任均未详细告知英耀公司，该合约属于无效合同。对保证函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领用合约无效，保证人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证据2、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垫富宝明细并非二被告所消费，也并不存在原审原告代二被告垫付消费的事实，原审原告起诉书列举了2017年8月24日的三笔消费总计104800元，均与二被告无关，只是假借垫付消费的名义实施的高息放贷的事实。原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1、张继华只是协助原审原告公司办理授信的操作人员，但其不能代替被告在垫富宝平台进行操作，也不能代垫富宝公司进行收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垫富宝领用合约中约定了交易方式与还款方式，被告应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履行，对方提供的与张继华之间的流水与本案无关。2、垫富宝公司设立的平台为买方会员提供垫付消费款的服务，并非金融业务不是放贷给买方会员，根据双方合约明确约定用户使用自己的注册手机号进行交易，如被告与交易的商户会员串通套现，在此过程中自愿相信商户会员将收到的短信动态验证码告知商户，套取我方垫付的消费款，这是买方会员处分其权利造成的合同，应由其承担。垫付消费款是新业务，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没有这一类型，但法律对此没有禁止性规定，且互联网电商业务是国家大力倡导和支持的，我方并无违法违规之处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2、3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2017年8月24日之前的交易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对2017年9月24日的交易，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为2014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企业进行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开展名为“垫付宝”的新业务，运输车主、加油站、加气站等公司或者个人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为垫付宝会员加油、修车等经营各环节提供资金支持。垫付宝会员到其他会员处消费，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将按协议约定为用户会员垫付消费款。用户会员需在指定的还款日将消费的垫付款归还垫富宝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英耀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向原审被告英耀公司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原审被告英耀公司支付消费款项，到期后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其实质是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向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所涉诉案件，垫富宝公司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垫富宝公司的交易交易对象包括汽修、物流、皮具、贸易、食品、服装、建筑等行业公司，即垫富宝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其行为性质属于金融活动。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而垫富宝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金融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垫富宝公司与垫付宝会员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企业纳入民间借贷的主体范围，但非金融企业对外放贷依然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企业之间仅在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方可认定为有效，而垫富宝公司向其广大会员公司授信的行为显然不是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经营急需的偶发性行为，而是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应否定其合同效力。因此，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未依法取得经营放贷业务资质，其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监管规定，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英耀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关于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应否返还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的垫资款及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应向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返还因无效发放借款行为取得的财产。至于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宝网站管理系统后台信息截图等证据，结合其经营模式和一般网络平台交易规则，可以认定原审被告英耀公司拖欠原审原告垫资款104799.97元。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4799.97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因合同无效，故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所主张的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用及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者其他费用，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刘颜辉辩称其已偿还原审原告垫富宝大部分借款，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垫资发生在2017年8月24日，按照常理，被告的还款行为应在此日期之后，被告提交的交易记录除2017年9月24日的0.03元外，其余发生日期全部为2017年8月24日之前，而原告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英耀公司在此之前曾发生多笔垫付业务，因此被告主张的2017年8月24日之前的交易系偿还涉案垫资款不符合常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已偿还涉案垫付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刘颜辉的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刘颜辉应当知道原审原告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开展金融业务，仍出具承诺函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酌定原审被告刘颜辉对原审被告英耀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104799.97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4799.97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原审被告刘颜辉对原审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原审被告许昌英耀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颜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贠永民审判员  宋会超审判员  海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