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组团D分区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90990Y。法定代表人：袁祖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德高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邮亭镇烈火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320461594G。法定代表人：包小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寨，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高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核减价款42591.717元，改判丰海公司向德高公司支付货款47196.63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丰海公司与德高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应该对所制作的产品承担质量责任。德高公司提供的模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合设计要求，丰海公司签收后，相关模具产品不能用于模具开发，属于废件。丰海公司多次催促德高公司办理退货，扣减合同款项，应扣减的款项为42591.717元。二、一审程序未进行司法鉴定，未受理丰海公司提交的民事反诉申请，对产品质量不予审理，程序不合法。德高公司二审答辩称：丰海公司所提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都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海公司支付德高公司货款89788.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起以89788.35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丰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高公司（乙方）与丰海公司（甲方）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德高公司根据丰海公司提供的专用产品图、技术文件等资料设计加工模具，同时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图（3D，2D）技术要求、质量标准验收；甲方以乙方提供的产品样品作为模具合格依据，乙方提供的产品样品须满足产品图纸所有尺寸的公差要求，外观光顺无瑕疵，满足电镀所需技术要求；乙方须在模具表面刻上模具名称、规格型号、若无刻字，甲方可以拒收；若因乙方模具制作原因造成了甲方产品验收不合格，乙方应无条件承担后期费用。2018年7月签订，丰海公司与德高公司双方签订《丰海公司委外加工采购价格协议》，约定了德高公司加工的具体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等。前述合同签订后，德高公司分批次向丰海公司供货，但迄今丰海公司尚欠货款89788.35元。德高公司多次向丰海公司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德高公司为丰海公司定制模具并根据定制模具生产产品的行为系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据此，德高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而丰海公司尚未支付相应价款。故德高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丰海公司认为德高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德高公司多次向丰海公司供货，丰海公司接收货物并挂账，德高公司根据双方认可的挂账金额开具了发票。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丰海公司有权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并给予了合理的时间，但在指定的时间内，丰海公司未前往一审法院申请并选定司法鉴定机构，视为放弃该权利。丰海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丰海公司可就德高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另行起诉。对德高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31日起算资金利息的主张，由于德高公司没有举示催收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确定从德高公司起诉之日起之后的一个月为催告期，故确认逾期资金利息从2020年2月16日起以丰海公司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丰海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德高公司支付货款89788.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减半收取1022元，由丰海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4月23日本案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告知丰海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上午到一审法院鉴定室选择鉴定机构，如果当天未到庭或者未按时交纳鉴定费用，则视为放弃鉴定。丰海公司未按时到庭选择鉴定机构。丰海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申请，请求：1.判令核减合同价款42591.717元；2.判令德高公司赔偿丰海公司损失88000元；3.诉讼费由德高公司承担。另查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丰海公司与德高公司存在多次邮件往来。丰海公司多次向德高公司反映产品存在尺寸误差、毛边、间隙过大、表面缩水等问题，并配有相关产品图片说明。2018年4月，德高公司邮件回复表示会对继续挂具或重新开发新挂具以改善装配间隙及异响问题。2019年7月13日，丰海公司向德高公司转发多封2018年提出质量异议的邮件。2019年7月15日，丰海公司向德高公司发《通知函》，载明：贵司有一批不合格产品，从2018年8月至今一直滞压在我司，我方电话和书面多次通知和催促要求退回，但贵司都不予配合。为了不耽误双方账务结算，以及再占用我司库存，我公司再次慎重发出书面通知：请重庆德高塑胶有限公司2019年7月30日前，到丰海仓库将不合格品拉走，并办理退货手续，如果到时仍不拉走，我司将视为其公司默认我司可以自行处理，即：我方将做垃圾处理，并自动扣除此不合格品的货款42591.717元。该函附有不良品库存清单。2019年7月19日，德高公司向丰海公司发送《联络函》，载明：一、贵司通知函描述从2018年8月至今在贵司所积压的不合格品明细所示，详细看明细可以看出既有重庆丰海也有贵州丰海，我司一直都是提供给重庆丰海并未与贵州丰海有业务往来。所以贵州丰海所谓的不合格品，我司不认可。二、我司到达贵司的产品全部都是通过正规流程，办理了入库手续；时间跨度超一年，现在突然说不合格，而且数量巨大。按照正规流程基本都是每次到货假如有不合格，贵司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司；我司会导入售后处理流程，直到贵司认可并使用。不存在有不合格品我司置之不理的情况，既然得到贵司的认可并入库的产品，至于入库后的产品如何又变成不合格，我司不得而知，也难以理解！综上所述，我司对贵司的退货扣款要求提出异议，不同意退货和以上扣款。2019年7月29日，丰海公司向德高公司发出《关于贵司2019年7月19日所致〈联络函〉之回函》，对德高公司提出的贵州丰海储存在不合格品以及对产品质量的质疑作出回应，载明：一、贵州丰海为我司在贵州的分公司，所用材料均为我司提供，从我司、贵州丰海及贵州客户单位的送货发货单据可以得知，使用的相关产品即为贵司生产的产品。二、我司曾多次向贵司工作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贵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改正。使用这批不合格品也属于无可奈何，此前我司也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若不使用，我司将会对客户承担巨额违约责任，且此损失是由于贵司不合格品导致，相关损失将由贵司承担。为了减轻双方损失，不得以才使用。但结合我司向贵司多次发送的告知函件，使用前述不合格品的行为不能认为我司认可其质量。再查明，2018年8月16日，德高公司向丰海公司开具51016.1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21日，德高公司向丰海公司开具14628.69元与2556.15元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10日，德高公司向丰海公司开具15467.4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0月30日，德高公司向丰海公司开具6119.8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发票均注明了货物的具体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二审中，德高公司陈述，其供货时间是从2018年3月到2018年9月，分别每月对账，丰海公司进行挂账处理，德高公司按照丰海公司的要求核对无误后开具发票，丰海公司也已对发票进行了使用。丰海公司陈述，挂账单只是对数量进行确认，其要根据客户验收使用后才知道产品是否合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丰海公司与德高公司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丰海公司委外加工采购价格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丰海公司请求扣减货款42591.717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丰海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具体体现在：一是未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二是未受理丰海公司提出的反诉申请。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丰海公司需按时到庭选择鉴定结构及未到庭的相应后果，丰海公司未按时到庭选择鉴定机构应视为自行放弃鉴定，故一审法院未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23日开庭并结束庭审，丰海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未受理丰海公司反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丰海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其权益。二、关于丰海公司请求扣减货款42591.717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本案中丰海公司虽多次发送邮件提出质量异议，德高公司亦承诺会继续挂具或者重新开发新挂具以改善部分问题，但本院认为，在双方合作初期的邮件往来应视为在交易初始时双方对于模具开发以及使用该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各参数指标进行调试的协商往来，并不能因此认定德高公司所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其次，德高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丰海公司已将德高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使用，丰海公司未对此予以否认。德高公司主张其所开具发票的金额即为双方经对账后确认的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而丰海公司主张发票金额未扣除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金额。本院认为，德高公司分批次向丰海公司供货，即使丰海公司在收货当时无法确认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亦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予以确定并提出。德高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明确载明了所供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丰海公司若对之前供货的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向德高公司明确提出在之后开具的发票中扣除相应金额，其将德高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予以接收并抵扣使用的行为与其主张相矛盾。再次，丰海公司2019年7月13日向德高公司发送《通知函》主张价值42591.717元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2018年8月至今一直滞压在丰海公司，要求德高公司2019年7月30日前将不合格品拉走并办理退货手续，如果到时仍不拉走，丰海公司将视为德高公司默认丰海公司可以自行处理。德高公司收到该函后立即回函对此明确提出了异议，并非置之不理，故丰海公司对存在争议的产品不应自行处理。且丰海公司在之后的回函中称此前为减轻损失已将该批不合格品使用，该陈述与其第一份《通知函》中关于货物积压在丰海公司仓库的主张相矛盾，丰海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德高公司供货后丰海公司接收货物并挂账，德高公司开具发票后丰海公司对发票予以接收并抵扣使用，且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丰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仍向德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按照丰海公司主张，双方总供货金额为89788.35元，而不合格产品价值42591.717元，不合格品几乎占总供货金额的一半，丰海公司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丰海公司在一审中因自身原因放弃鉴定权利，其现主张本案存在42591.717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除《通知函》外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其所举示证据尚不充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抵扣货款42591.71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