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07民初5825号原告：俞康康，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原告：兰晶晶，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茂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珠，该公司员工。被告：南京奇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旭，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青，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俞康康、原告兰晶晶诉被告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南京奇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被告新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珠，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旭、任智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原告因购房之需前往被告新华联公司的销售中心询价，经与被告新华联公司的销售人员洽谈后初步达成房屋买卖合意。2017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新华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芜湖市鸠江区新华联鸠兹古镇DK08-02#院111室商铺一套，建筑面积29.32平方米，总价为860000元。被告新华联公司的销售人员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诱使原告分批多付房款可享受巨额优惠，原告听从销售人员指使将100000元购房款汇入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账户，并由该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的交款单位载明为芜湖新华联、兰晶晶、俞康康，收款事由载明为房款。2017年3月6日，原告再次听从被告新华联公司销售人员指使，向被告新华联公司支付房款860000元，被告新华联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嗣后，经公安机关通知原告配合调查得知，被告新华联公司的销售人员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立案，侦查过程中明确承认在原告购房过程中私自收取原告房款100000元的事实，后被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刑罚，违法所得已退还被告新华联公司，其中包含原告多支付的购房款100000元。案发后，原告多次就上述房款返还事宜与被告相关负责人进行协商，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至今分文未还。综上，企业法人的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为避免原告利益进一步受损，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新华联公司辩称：1、从程序上说，贵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的缔约方为原告与被告新华联公司，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原告与被告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芜湖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条款系合同约定仲裁管辖条款，基于该约定，本案应当由芜湖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告在起诉时，故意隐瞒双方存在约定仲裁的事实，系恶意增加被告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2、从事实上而言，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被告新华联公司根据双方2017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原告收取购房款86万元并开具了86万元的购房发票，该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依据贵院（2019）皖0207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和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终91号刑事裁定书，被告新华联公司以被害人身份通过司法程序追缴被侵占的房屋销售款亦符合法律规定。已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了被告新华联公司应收取的购房款实际上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是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款项，一是被刑事案件被告人侵占的款项。两原告的诉请，实际上是在对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已查明、认定的事实提出挑战，若两原告坚持要求返还所谓的10万元购房款，首先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推翻刑事判决的内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辩称：1、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无关。从原告的陈述及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知，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并未获取案涉欠款，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返还不当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本案中首先应当明确其诉请的请求权基础。2、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从未收到过案涉的10万元。贵院（2019）皖0207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了本案系被告新华联公司的员工范亚平、濮佳慧涉嫌的职务侵占犯罪引起，钱款系该两名员工以收取“团购优惠费用”名义，通过范亚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POS机交易，向原告私下收取了10万元购房款。该判决书同时可以证明范亚平、濮佳慧在涉嫌刑事犯罪后，已经向司法机关退还了包括本案10万元在内的全部赃款。故本案与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无关。3、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从未向原告出具案涉钱款的收据。原告提交的收据有可能是范亚平、濮佳慧以不正当手段获得的带有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盖章的空白收据，自己填写后向原告出具，也不能排除其伪造印章后在收据上加盖的可能。根据两被告之间《腾讯房产南京站电子商务服务合同》的有关约定，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在案场向到访客户享受团购购房优惠的购房者收取会员服务费每单5万元，该费用直接抵用被告新华联公司购房款10万元，不存在每单收取10万元以获取更多优惠的情形。而如果案涉钱款进入了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账户，则被告新华联公司的员工就不可能接触到该款项，更不可能构成职务侵占罪。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两原告对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的诉请。经审理查明：两原告因购买商铺之需前往被告新华联公司“新华联鸠兹古镇”销售部看房。在被告新华联公司销售人员的介绍下，双方达成初步买卖合意。2017年3月3日，两原告刷卡支付购房款10万元，销售人员向其出具了一份盖有“南京奇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一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芜湖新华联、兰晶晶、俞康康，收款事由为房款。款项交付后的当天，两原告与被告新华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两原告购买被告新华联公司开发建设的芜湖市鸠江区新华联鸠兹古镇DK08-02#院111室商铺一套，建筑面积29.32平方米，总价为8600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当申请芜湖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3月6日，两原告又交付购房款86万元，由被告新华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86万元。后被告新华联公司的销售人员范亚平、濮佳慧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曾通知原告兰晶晶配合调查。后范亚平、濮佳慧被公诉机关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查明，被告人范亚平、濮佳慧在销售鸠兹古镇9号、8号地块商铺的过程中，以电商团购优惠活动的名义，将包括原告兰晶晶在内的十名客户支付的购房款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购房款按照正常程序出具新华联公司的购房发票，归入公司账户，另一部分购房款以收取“团购优惠费用”的名义，通过范亚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POS机刷卡交易，不出具购房发票，不归入公司账户，并由范亚平按照比例在本人及濮佳慧和其他经手的销售人员之间进行分配。通过该种方式，范亚平、濮佳慧共收取客户购房款99.4076万元，其中包含了本案原告兰晶晶支付的10万元。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范亚平、濮佳慧等人向本院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97.4076万元，范亚平分管的置业顾问也向被告新华联公司分两次退出了违法所得2万元。后本院依法对范亚平、濮佳慧作出刑事判决，违法所得97.4076万元也在追缴后返还给了被告新华联公司。一审宣判后，范亚平与濮佳慧均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皖02民终9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两原告多次与被告新华联公司联系要求退还购房款10万元未果，遂成讼。另查明：两被告曾系合作关系，双方签订过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为被告新华联公司的“新华联鸠兹古镇”项目提供网络营销推广服务、楼盘信息展示系统使用服务，服务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服务期间内，被告新华联公司承诺由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在案场向到访客户享受团购购房优惠的购房者收取会员服务费每单5万元，该5万元抵用被告新华联公司购房优惠10万元（直接在购房中减免）。服务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继续开展合作。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消费记录、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皖0207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2020）皖02民终91号刑事裁定书、通话录音，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提供的商务服务合同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作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从两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来看，其认为两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10万元的不当利益，造成己方损失，故依法应当返还。两原告据以主张返还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总结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为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为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为案涉10万元款项是两原告本就应缴纳的购房款还是多交纳的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的约定，申请仲裁需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本案中，虽两原告与被告新华联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申请芜湖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两原告与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之间并无关于仲裁的约定，两原告向本院提起对两被告的诉讼，本院具有管辖权。被告新华联公司认为本院无管辖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股份有限公司，两原告在刷卡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后，获得了一张交款凭证，即为加盖了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据此，两原告提起对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的诉讼，从诉讼程序上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经过法院审理，被告奇豆网络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两原告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则是实体处理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三。已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已查明，被告新华联公司的原销售人员范亚平、濮佳慧在销售新华联鸠兹古镇8号、9号商铺的过程中，将购房者本应支付的购房款一分为二，一部分按照正常程序出具被告新华联公司的购房发票，归入公司账户，另一部分以收取“团购优惠费用”的名义，通过范亚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POS机刷卡交易，不出具购房发票，不归入公司账户，并由范亚平按照比例在本人及濮佳慧和其他经手的销售人员之间进行分配。本案原告兰晶晶2017年3月3日刷卡支付的10万元即系范亚平、濮佳慧以“团购优惠费用”名义收取的房款，从本质上来说，该10万元是两原告购买的案涉商铺本就应支付的总房款中的一部分，即新华联鸠兹古镇DK08-02#院111室商铺的总价应为10万元+86万元=96万元，两原告分两次支付的96万元系被告新华联公司应得的购房款。现两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被告返还10万元房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康康、原告兰晶晶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俞康康、原告兰晶晶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陶呈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焦颖书记员吴沙莎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约定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