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立生，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涿州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志，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双塔区，与原审被告马海燕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民，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双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华，史建民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华，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双塔区，与原审被告马海燕系亲姐妹。 原审被告：马海燕，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双塔区，与被上诉人徐立志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史立生因与被上诉人徐立志、史建民、马金华、原审被告马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立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7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判令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徐立志应与一审被告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以借条没有被上诉人徐立志签字及事后未予追认等为由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徐立志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徐立志与一审被告马海燕为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目的也是家庭经营需要。2、一审被告马海燕两次向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徐立志均在现场，对借款事实是知悉的。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徐立志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并未否认。二、被上诉人史建民、马金华系借款人，而非保证人。一审法院以保证期间已过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史建民、马金华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根据借条内容“本人愿以范莲邓大队史明二层房屋做为抵押，借款两次共计肆拾万元整”，明显可见被上诉人史建民、马金华为共同借款人。2、被上诉人史建民、马金华最后是在借款人处签字的，借条中并未有关于保证人的字眼。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金华在答辩时“对借款的事实认可”，并且表示“利息已经超额偿还了”。因此，被上诉人马金华上述答辩意见明确了被上诉人史建民、马金华为借款人，而非保证人。4、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史建民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履行了还款5万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立志答辩称，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是我不知情，我也没有签字。 史建民、马金华答辩称，房子不是我们的名字，是我公公的名字，我们只是居住，没有权利处理房子。 马海燕答辩称，我不认可一审判决。我从2013年拿到钱，我每月在支付利息，做生意是赔了，我偿还的利息已经超过本金，我也没有能力偿还了。 史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35万元、利息22.6万元【16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40万元×2%＋14个月（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35万元×2%=128000元＋98000元=22.6万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按实际借款额月息2%的标准支付原告起诉后至将借款还清期间的债务利息；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被告马海燕分两次向原告史立生借款共计40万元。2015年3月1日，第一被告马海燕与第三被告史建民、第四被告马金华（借条中书写的是马玉平，被告马金华自认其平时使用马玉平，涉案借条中也签署的是“马玉平”一名；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之后由于被告马海燕并未履行还款义务，于2017年3月1日经与原告协商延长还款期限，将上述借条中的还款期限予以更改；最终涉案借条上书：“本人愿以范莲邓大队史明二层房产作为抵押，借款贰次共计肆拾万元整，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月息3%，每月还利息。如到期或者不还利息，应把房产宅基无偿归还史立生作为此款清算。借款人和房主也无权干涉阻挠。借款人马海燕，户主史建民、马玉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告的起诉陈述、被告的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马海燕拖欠原告借款的数额，应否支付利息，如应支付利息如何计算；二、被告徐立志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史建民、马金华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马海燕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庭审中原告自认，2019年2月3日被告方向原告偿还了50000元的借款；目前涉案借款还剩350000元未还。被告马海燕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原告上述款项。原告主张被告按月息2%（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称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共计16个月），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金额为128000元；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共计14个月），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金额为98000元。上述计算方式与事实基本吻合，被告方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利息计算方式予以采信。综上，被告马海燕应当偿还原告本息共计576000元（本金350000元、利息128000元＋98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中并未明确借款目的，无被告徐立志的签字，被告徐立志未对该借条予以追认；且原告作为债权人未能够出示明确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徐立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涉案抵押事项不成立，被告史建民、马金华（马玉平）应当视为保证人。由于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为2020年5月11日，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本院主张权利，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史建民、马玉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有答辩、出庭、举证、质证的权利，但被告史建民经合法传唤未答辩、未出庭，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海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史立生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76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史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被告马海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史立生提交如下证据：1、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档案查询，拟证明涿州市志胜不锈钢废旧回收站系徐立志于2008年1月1日开业并经营至今，系徐立志与马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废旧回收站的经营是以家庭财产共同经营模式设立。2、证人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11月左右，马海燕做买卖资金发生困难，通过艾某找到史立生，到他们家协商的，当时马海燕的老公徐立志也在场，第一次借款二十万元，后来听史立生说又借了二十万元。徐立志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营业执照认可，但与该借款无关；对证人证言，当时我并没有在家，我不知情。史建民、马金华质证称，营业执照与我们无关；对证人证言称我们不知道。马海燕质证称，对营业执照认可，我们在2008年赔了一百多万，2013年借款就是为了继续经营，后来又弄别的，就不再经营了，但是执照没有注销；对证人证言认可，是事实，史立生是艾某给我介绍的。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2008年1月1日起，徐立志经营涿州市志胜不锈钢废旧回收站，类别为个体工商户。2013年因资金困难，为了继续经营，马海燕向史立生借款，两次共借款40万元。徐立志对借款的事实知情。史建民、马金华为该借款以史明房产作抵押担保，将房屋产权证交予史立生，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人马海燕明确表示因资金困难，为了继续经营徐立志开办的不锈钢废旧回收站，才向史立生借款，有证人证明徐立志在场，借款人的姐姐、姐夫以房屋作抵押担保，借款人的丈夫、废旧回收站的经营者徐立志却称自己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徐立志该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该借款用于徐立志、马海燕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夫妻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抵押的效力及责任问题。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动产抵押物未进行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合同有效。抵押人应继续办理抵押登记并承担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情况下的损害赔偿责任。在当事人未约定抵押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抵押人仅在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借条性质应为抵押借款合同，从内容看史建民、马金华应为抵押人。一审判决认为抵押事项不成立，史建民、马金华应视为保证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史建民、马金华应为借款人，而非保证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史建民、马金华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应当对徐立志、马海燕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抵押房屋价值限额内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史立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徐立志和原审被告马海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史立生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76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三、被上诉人史建民、马金华在对徐立志、马海燕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第二项之债务时，在抵押房屋价值限额内，对第二项之债务未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史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均由马海燕、徐立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万丙申 审判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