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北部新区****楼。负责人：龙世锋，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本照，男，1965年3月15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昌振，男，1986年9月14日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天柱县，现住天柱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本照、秦昌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7民初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627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昌振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换而言之，一审法院判保险人赔偿秦昌振垫付的费用，保险人又向秦昌振追偿属于多此一举。第二：根据杨本照一审向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工资流水显示，杨本照平均工资为106/天，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牧、林、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审人民法院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本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秦昌振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本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秦昌振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8978.55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被告秦昌振夜间醉酒后驾驶车牌号为浙Ｇ×××**号小型轿车从天柱县水东门往天柱县东门口方向行驶。00时35分，当该车行驶至坪从线（坪能一从江）26ｋｍ＋200米处时碰撞在路边行走的原告杨本照，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30日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27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昌振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本照无责任。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同日被送到天柱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3.第一颈椎骨折；4.右肩胛骨骨折；5.右侧肋骨骨折；6.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心脏扩大室性早搏心功能Ⅱ-Ⅲ；7.××病原携带者；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原告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27日，共计住院27天，产生医疗费19605.37元（已由被告秦昌振垫付），出院后产生检查及医疗费1007.99元（被告秦昌振垫付410元），合计20613.36元。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5日原告进入天柱县刘彪骨科诊所进行治疗，在天柱县刘彪骨科诊所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010元。2019年7月10日、8月9日，原告在天柱县康宁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765.91元。2019年11月7日原告向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申请人体损伤伤残程度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2019年11月20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法临鉴（残）字（2019）30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未达到伤残标准，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同时，因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浙Ｇ×××**号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为被告秦昌振，该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ＰＤＤＧ201852010530002858，交强险期限为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9605.37元已由被告秦昌振支付并另支付了出院后产生检查及医疗费410元，同时原告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均由被告秦昌振护理并支出生活开支102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由于本案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方面：1、医疗费方面。天柱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0613.36元、天柱县刘彪骨科诊所医疗费1010元、天柱县康宁医院医疗费765.91元，共计22389.27元有票据印证，予以支持。同时，天柱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9605.37元及出院后产生检查及医疗费410元已由被告秦昌振垫付，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支付给垫付人即被告秦昌振。2、误工费根据原告杨本照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计算，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因原告杨本照未能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067元/年计算，故误工费认定为25676.88元（52067元/年÷365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因原告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后转入刘彪骨科诊所治疗，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酌情认定原告在刘彪骨科诊所的住院天数为30天，以上共计住院57天。参照2019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计算，原告杨本照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700元（100元/天×57天）。因原告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告秦昌振支付了生活费1026元，住院期间产生的伙食补助费应扣除1026元由被告秦昌振所有。4、护理费7176元。本案中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评定为60日，符合原告伤情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则参照2019年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7176元（43654元/年÷365天×60天）。因原告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系由被告秦昌振护理，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应由被告秦昌振所有即3229元（43654元/年÷365天×27天）。5、交通费5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500元的诉请，符合原告住院及申请鉴定需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用1300元，有票据印证，予以支持。7、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故营养费认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8、精神抚慰金方面，因该交通事故未对原告造成伤残，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秦昌振提出原告因该交通事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有部分是用于治疗其他疾病的问题。原告在入院检查中虽诊断有其他疾病，但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可能导致原告其他疾病的并发，对其他疾病的治疗与本交通事故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对原告其他疾病的治疗系不可避免。因此，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杨本照受伤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计64542.15元。其中被告秦昌振垫付的医疗费2001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护理费3229元予以扣除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应支付原告杨本照各项损失共计40271.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本照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计64542.1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中支付给原告杨本照40271.78元，支付给被告秦昌振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24270.37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本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元（已减半），由被告秦昌振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向杨本照电话询问，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杨本照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在天柱县从事杂工（铺装电线），月收入大致为5000至6000元，但不固定，同时在社学村白腊组种田务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赔付不同于一般侵权责任和合同责任，其突破一般保险赔偿责任理论，对违法情形下的损害仍然予以赔付，主要是基于其制度功能和救济目的的实现。交强险突出的特点是公益性和强制性，不以营利为目的，它将具有严重损害性的机动车交通事故风险社会化，从而实现更便捷救济受害人的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也明确了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保险公司自身的功能和特点决定了相较于加害人，其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的赔偿能力具有极大的便利性，其保险赔付具有及时、简便、有效的明显特点，因而迅速填补损害是交强险责任制度设计的重要目标。如果将驾驶人违法情形下交通事故损害风险特别是侵权人无力赔偿的风险转嫁给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目的，难以实现其基本功能。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作出如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至于上诉人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上诉提出的追偿权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应当理解为保险公司在已经实际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的前提下，方能行使向侵权人的追偿权。据此，上诉人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关于“驾驶人醉酒驾驶，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审法院判保险人赔偿秦昌振垫付的费用，保险人又向秦昌振追偿多此一举”的上诉理由有悖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杨本照自2018年11月至贵州宏泰钡业有限责任公司上班，距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工作年限不长；结合本院二审通过电话向杨本照询问所了解的情况可知，其本人在贵州宏泰钡业有限责任公司上班前在天柱县从事杂工（铺装电线），同时在家种田务农。也即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导致其的误工损失仅凭杨本照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显示的贵州宏泰钡业有限责任公司工资尚不足以认定其通常的全部收入来源和收入标准，否则有违客观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并结合杨本照所长期从事行业的实际，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牧、林、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认定杨本照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天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