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燕，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贵州知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西侧腾祥迈德国际**。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明，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义，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太慈社区]iv>负责人：雷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红，女，1972年6月3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海燕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黔010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明、潘子义、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海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改判确认上诉人郭海燕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0年10月20日起至2007年7月19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为上诉人郭海燕垫付补缴2005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1815.37元。事实和理由：1、2000年10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制职工的身份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签订《出租车车长岗位聘用合同》及《贵阳市出租汽车公司计划生育责任书》，合同期限7年，从2000年10月20日起至2007年10月19日止，该合同属于“车长岗位聘用合同”，上诉人根据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岗位条件、经济指标、管理制度等从事出租车业务，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均明确了上诉人需遵守总公司的规章制度，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两份合同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合同履行期间，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仅认可2005年8月后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替上诉人缴纳2000年10月至200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事实上郭海燕从未离职，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出租车车长岗位聘用认定判决合理合法；2、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明显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2005年8月份之前出租车行业里面驾驶员和公司之间建立的都是承包关系，他们只需缴纳台班费，所有的收入和社保均由自己承担，公司也不会安排其工作内容，他们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己找代班驾驶员、自己管理和维修等。2005年8月份之后把他们的关系改成劳动合同关系是因为国家为了保障出租车行业及驾驶员的权益，社保是公司缴纳，从中央到地方都是这样管理。贵阳政府出台的2005筑府发（2005）62号文件，公司也是按照该规定和上诉人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把承包关系改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已经认定了本案还是承包关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辩称，我方作为公交集团的二级单位没有权利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原告郭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0年10月20日起至2005年7月19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为原告垫付补缴的2005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人民币1815.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9日，贵阳市公交出租汽车公司与原告郭海燕签订聘用期限为2000年10月20日至2007年10月19日的《贵阳市公交出租汽车公司出租轿车车长岗位聘用合同》，并约定原告自主经营，月承包费第一年6600元，第二、三年6400元，第四、五年6200元，第六、七年6000元，各类税费、保险费及养路费，计1372元。2005年8月5日，贵阳市公交总公司与原告郭海燕签订了期限为2005年8月5日至2007年10月20日止的《贵阳市劳动合同书》，并自2005年8月起为原告缴纳基本养老、失业保险及医疗保险，于2005年9月起为原告缴纳工伤保险，同年12月起为原告缴纳生育保险，上述保险均缴纳至2019年5月。另，2017年10月21日，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与郭海燕签订从2017年10月21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1月19日，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筑公交劳[2020]8号《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与郭海燕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因郭海燕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经征求工会意见，公司决定与郭海燕终止劳动合同。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签收该决定。2020年3月26日，原告因确认劳动关系及补缴社会保险纠纷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以“申请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于同日作出筑劳人仲不字[2020]第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于同日签收该不予受理通知，于2020年4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贵阳市公交总公司与原告于2005年8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自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2000年10月20日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贵阳市公交出租汽车公司出租轿车车长岗位聘用合同”，从双方约定的责、权、利看，该合同名为聘用合同，实为车辆承包合同，并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自2000年10月20日与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2005年8月5日原、被告才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05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原告垫付的社会保险的请求，法院同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海燕的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海燕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00年10月19日贵阳市公交总公司出具的消防设施安全责任书（复印件）、出租公司2000年安全责任书（复印件），拟证明郭海燕是被动接受公司的管理和约束，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2007年9月5日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租汽车公司与王忠、郭海燕签订的出租轿车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2005年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与郭海燕签订劳动合同之后，仍与郭海燕签订轿车租赁合同，郭海燕受合同各项约定的管理和约束，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签订了租赁合同的合同形式，但该公司在2005年时就已经跟郭海燕签订了书面合同。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安全责任书没有明确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安全责任书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计划生育责任书属于配套签署的出租车驾驶员应当承担的一些责任和义务，并非出租车公司对员工的安全要求，无论签署的是租赁合同还是承包经营合同，都负有安全责任，驾驶员应当有承担安全责任的义务。房屋租赁涉及房屋的消防都会有配套的房屋使用的责任书或协议，所以该两份责任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在该阶段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对2007年的轿车租赁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签署的，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产生在2005年8月5号之后劳动合同的配套，涉及到[2005]62号文件第19条规定的内容，在2005年8月份之后出租车与驾驶员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租赁合同就是这份文件所规定的经营合同，该租赁合同不能证明2005年8月份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2000年10月19日贵阳市公交总公司出租车汽车公司（甲方）与郭海燕（乙方）签订的《贵阳市公交出租汽车公司出租轿车车长岗位聘用合同》约定了乙方要遵守总公司安全管理规章制度、遵守国家计划生育规定、享受分房待遇、并规定乙方在岗位期间触犯刑律，受到司法机关拘留、收审、劳教等均按总公司《处理违纪职工暂行规定》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的规定，劳动合同一般应当具备以上要素。而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确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劳动纪律约束，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本院分述如下：在主体资格上，郭海燕、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均具备劳动法上合法的的主体资格；在隶属性上，从双方签订的《贵阳市公交出租汽车公司出租轿车车长岗位聘用合同》中约定经济指标（交纳承包费用、税费、保险费及养路费等）、车辆管理指标、优质服务指标、安全生产指标等各种管理内容，还要求乙方遵守国家计划生育规定、享受分房待遇，违反相关规定的按总公司《处理违纪职工暂行规定》处理，体现了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对郭海燕存在管理和劳动纪律约束；从报酬领取上，虽然不由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郭海燕发放工资，但从其经营出租车收益中交纳台班费之后的费用归其自己所有，2000年至2005年期间与2005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后的报酬支付模式并无不同。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的关系的性质并不因为一纸合同的签订而产生实质性变更，而应当根据客观情况进行认定。从上述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方面比对，郭海燕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2000年10月19日至2005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贵阳市公交出租汽车公司出租轿车车长岗位聘用合同》中也具备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要素，虽然该合同名为聘用合同，但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实质要素，郭海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从2000年10月20日起主张，本院从其自愿。关于上诉人郭海燕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向社保征缴部门主张相关权利。故上诉人郭海燕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郭海燕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2000年10月19日至2005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郭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