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清河街。 法定代表人赵居安，区长。 委托代理人周旭光，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林，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希莲，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兆征，山东云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中川街。 法定代表人张世君，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旭光，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清河街**。 原审第三人张家岭，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长清区。 张海林诉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清区政府）、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昌街道办）、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王社区居委会）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并要求安置补偿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鲁01行初650号行政判决，长清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海林和第三人张家岭系叔兄弟，两人的父亲最早合住一院，张家岭之父住北屋，张海林之父住东屋和南屋，共走大门。原告之父在外工作并于2018年去世，原告自1951年在宁阳参加工作，兄妹五人亦都在宁阳居住。1988年2月5日张海林之父张传珠向长清县城关镇东王村村民委员会缴纳东屋38平方米房产费7.6元，同日张家岭之父张传金向长清县城关镇东王村委会缴纳新院58平方米、老院及南北屋75平方米共133平方米房产费26.6元，1991年12月11日张传珠缴纳宅基费用13.99元。2001年8月20日张海林向长清县房管局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经审批颁发长房权证城私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包括东屋14.4平方米、南屋30.6平方米。2017年2月14日长清区文昌街道办发布《关于加快推进棚改旧改工作的实施意见》，成立棚改旧改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整个拆迁工作的推进实施。2017年2月20日长清区政府发布文昌街道办东王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通告。东王社区居委会对东王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公示。2017年2月22日，长清区房屋测绘中心等相关部门及人员对张家岭新房进行测绘，2月24日对张家岭老房进行测绘，其中，老房测绘北屋砖木一层39.56平方米、南屋砖木一层39.56平方米。2017年5月7日对张家岭两处房产的房屋及附属物明确拆迁补偿明细表及金额，并由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指挥部（甲方）、张家岭（乙方）、济南长清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后三被告对上述房屋实施了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在东王社区拥有房产一处，房产证号：长房权城私字第0××6号，建筑面积45平方米。长清区政府设立了济南市长清区东王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开展东王城中村改造项目，对东王社区进行拆迁补偿。原告房产位于拆迁改造范围内，被告拆除涉案地块的房屋，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第三人提供的1988年2月5日的现金收据凭证记载：“收取张传金房产费，新院58平方老院南北屋75平方共133平方，26.60元”，而原告持有2001年8月20日申请核发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审批书，经相关部门审批，颁发长房权城私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明原告在东王清河街南拥有住房一处，包括东屋14.4平方米、南屋30.6平方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持有涉案地块上的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有东屋和南屋，而南屋在拆迁时确实存在，被告东王社区居委会认为南屋系第三人之父建设的观点，没有证据支持。而第三人提供的现金收据凭证和邻居的房产证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原告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明效力，且第三人的收据凭证早于原告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即使是第三人之父在2001年之前建设，也可能存在因为分家等而使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情形，应当根据后来的登记发证情况确定所有权归属。故涉案地块的东屋、南屋应归原告所有。第三人称南屋系其父翻建应由其所有的观点证据不足。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因长期不居住，原告证载的东屋已经坍塌，原告、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的房产证上的地面附着物仅剩了南屋，根据被告提供的实测结果应确定为39.56平方米。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rdquo;《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土地上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应当支付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补偿标准按照有关部门批准的补偿标准执行。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产权人所有苗补偿费归土地承包人所有。”《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足额支付后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清理附着物，并移交土地。”三被告在未查明房产（南屋）所有权归属，在未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告长清区政府作为东王社区城中村改造的征收主体，被告文昌街道办作为具体实施主体，在东王社区居委会配合下即组织人员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没有任何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 虽然原告在本案送达起诉状副本后增加了“要求按照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拆迁安置补偿待遇”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本案以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特殊性，三被告也未对此请求提出异议，属于有正当理由，为实质化解争议，便于三被告对原告的补偿安置，原审法院认可原告的该项请求。但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被告需要甄别并按照原定安置补偿方案作出补偿或者赔偿处理。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拆除原告张海林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张海林的拆迁安置补偿请求作出处理。 上诉人长清区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1.上诉人在涉案城中村改造中作出的拆迁行为不存在违法，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长清区政府设立的济南市长清区东王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7年2月20日公布了《冻结公告》，其后开展入户丈量工作。并于2017年3月11日将入户丈量的全部信息在东王村村委会公示栏中予以公示；2017年4月16日公布东王村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在公布的被拆迁人(户)信息中，没有张海林，公示异议期内张海林未提出过异议；公示异议期届满后，指挥部依据上述公示生效的信息，根据《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逐户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发放补偿款项。2.原审中，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提出质疑，并出示涉案房屋是由其父亲建设的原始档案，房产证书的效力应不及涉案房产的原始档案，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原审第三人。 被上诉人张海林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上诉人以公告信息登记中无张海林为由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原审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文昌街道办、东王社区居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张家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确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是上诉人长清区政府、原审被告文昌街道办及东王社区居委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征收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应查明房屋所有权归属，对房屋所有权人给予足额补偿后，由权利人移交土地和房屋。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海林持有的长房权城私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实其在东王清河街南拥有住房一处，包括东屋14.4平方米、南屋30.6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之规定，被上诉人张海林系涉案被拆除南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长清区政府在未查明涉案房产（南屋）所有权归属，未向房屋所有权人支付地上物补偿款的情况下，组织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关于上诉人以其曾对入户丈量信息及东王村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公示，公示异议期内被上诉人张海林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区县级人民政府，可通过入户调查、查询房屋登记信息等多种方式确定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公示异议期内被上诉人张海林未主张权利并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土地征收主体准确确定被征收土地上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审第三人虽提供了向村委会交纳房产费的现金收据凭证，但其证明效力明显低于被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万莹 审 判 员 孙晓峰 审 判 员 李莉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卜菲菲 书 记 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