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军，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仕，明光市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址安徽省滁州市湖心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1526214206。 法定代表人：赵发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真，安徽马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国，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明光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真，安徽马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工商大街地税局综合楼第**自北向南第1、2间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MA2REDLB0R。 负责人：李付国，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晓军、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李付国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东方公司支付李晓军工程款200996元；2.李付国支付李晓军工程款74263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已查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685258.63元，李付国自认收到东方公司工程款8134262.63元，实际支付给李晓军7451627.86元。依据2014年9月3日李晓军与李付国签订的付款协议，东方公司将涉案工程款汇入李付国账户，李付国就应当将涉案工程款转给李晓军。所以，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欠付工程款200996元，李付国欠付工程款742634元。 东方公司辩称，李晓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首先，李晓军混淆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的法律关系。从2014年7月17日中标通知书、2014年7月17日《内部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一系列书证看，本案主体是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东方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李晓军。而从李晓军与李付国在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看，李晓军与李付国之间仅仅是委托代理关系，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东方公司也确认李付国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所以李晓军主张李付国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看，李晓军只能向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主张权利，与李付国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李晓军称“原审业已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款总价8685258.63元，李付国自认收到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8134262.63元，实际支付给上诉人7451627.86元”这与事实不符，且认定也是错误的。1.涉案工程款总价8685258.63元到现在为止没有收到，只收到部分工程款。2.不存在李付国自认“收到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8134262.63元”。3.李晓军称“实际支付给李晓军7451627.86元”也与实际不符，这个数字是错误的，仅仅是李晓军单方认可的，实际上李付国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为李晓军代偿债务合计800多万元。东方公司、李付国已多支付给李晓军工程款221377.33元【（88931.6元+200000元+242000元+59000元+26846.6元+136500元+255000元）-（72790087元+59000元）=1008278.2元-786900.87=221377.33元】。综上所述，李晓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李付国辩称，李晓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首先，李晓军混淆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的法律关系。从2014年7月17日中标通知书、2014年7月17日《内部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一系列书证看，本案主体是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东方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李晓军。而从李晓军与李付国在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看，李晓军与李付国之间仅仅是委托代理关系，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东方公司也确认李付国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所以李晓军主张李付国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看，李晓军只能向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主张权利，与李付国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李晓军称“原审业已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款总价8685258.63元，李付国自认收到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8134262.63元，实际支付给上诉人7451627.86元”这与事实不符，且认定也是错误的。1.涉案工程款总价8685258.63元到现在为止没有收到，只收到部分工程款。2.不存在李付国自认“收到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8134262.63元”。3.李晓军称“实际支付给李晓军7451627.86元”也与实际不符，这个数字是错误的，仅仅是李晓军单方认可的，实际上李付国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为李晓军代偿债务合计800多万元。东方公司、李付国已多支付给李晓军工程款221377.33元【（88931.6元+200000元+242000元+59000元+26846.6元+136500元+255000元）-（72790087元+59000元）=1008278.2元-786900.87=221377.33元】。综上所述，李晓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东方公司不支付李晓军工程款727900.87元。事实和理由：1.按照东方公司结算，税款88931.6元应当由李晓军支付，但是李晓军没有支付。所以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2.李付国没有从李晓军的履约保证金中直接偿还给李东20万元。2015年10月2日，李付国从明光粮食储备库工程款中扣还给李东20万元，并且李晓军确认20万元是偿还李东的借款。这一事实由明光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可印证。履约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履约保证金至今没有结算。既然李晓军确认偿还了李东20万元借款，该20万元又是李付国从支付的工程款中扣还的，所以，这20万元应当从工程款扣除。3.2015年10月10日，李晓军因欠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万元没有给付，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催要后，起诉李晓军和担保人东方公司，经东方公司经理赵发伦协调，李晓军拿4万元，李付国担保向黄厚美借款16万元（2015年11月11日李晓军出具给黄厚美借条：今借到黄厚美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月息3%，担保人李付国）。在2015年11月11日，李付国通过网上转账，转到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童德如账户20万元。截止2018年2月9日，作为担保人李付国两次代偿黄厚美款本息242000元（2016年9月11日代偿利息48000元、2018年2月9日代偿本息194000元）。该代偿款242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李晓军2015年2月14日借王家銮20万元，2015年3月19日汇入李付国账户中的8000元，是支付给王家銮2015年2月14日至4月14日的利息，李付国已现金支付给王家銮了。2015年12月25日李晓军挂靠东方公司，投标建设明光市老年公寓项目期间，投标保证金60万元，李晓军付30万元，李付国垫付30万元。因没有中标，2016年1月4日保证金60万元又全部退回，对李晓军30万元，用于偿还李东利息51000元，剩余的249000元，于2016年1月4日当日退到李晓军账户内。上述5.9万元均为李晓军应付给王家銮、李东的利息，特别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李付国返还给李晓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2018年4月25日，李晓军因欠税款61846.6元，不付清61846.6元税款，东方公司就不开具票据，而李晓军仅汇给李付国35000元，下欠的26846.6元李晓军请求李付国先垫付，承诺从工程款中扣还。但该款至今没有从工程款中扣减，本次诉讼应扣除。6.李晓军2015年5月6日向王家銮借款10万元，由李付国担保，李付国代偿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9月6日利息20000元、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6月6日利息42000元。李晓军2015年5月13日向房文燕借款10万元，李付国担保，李付国代偿2015年11月13日利息22500元、2015年11月13日至9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利息52000元。该136500元（20000元+42000+22500+52000）代偿利息应予扣除。7.2015年1月29日李晓军向李东借款80万元，2015年3月12日李晓军向李东借款10万元，2015年5月19日李晓军向李东借款10万元，该三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李付国从李晓军应得工程款代为支付255000元，该款应从李晓军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东方公司、李付国已多支付给李晓军工程款221377.33元（88931.6元＋200000元＋242000元＋59000元＋26846.6元＋136500元＋255000元―72790087元―59000元―786900.87元）。东方公司已不欠李晓军工程款。 李晓军辩称，东方公司上诉所称税款已经全额支付了，东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付国代李晓军支付第三人借款及货款没有得到李晓军的同意或者认可，事后也没有得到追认，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东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李付国收取了李晓军给付的金额用于支付材料款及个人工资，对于没有支付完的部分理应承担返还责任（5.9万元）。李付国是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负责人，李付国的行为不能代表东方公司的行为，因李付国与李晓军之间关于工程款给付有书面协议，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辩称，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李付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付国不返还李晓军款5.9万元。事实和理由：1.按照东方公司结算，税款88931.6元应当由李晓军支付，但是李晓军没有支付。所以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2.李付国没有从李晓军的履约保证金中直接偿还给李东20万元。2015年10月2日，李付国从明光粮食储备库工程款中扣还给李东20万元，并且李晓军确认20万元是偿还李东的借款。这一事实由明光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可印证。履约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履约保证金至今没有结算。既然李晓军确认偿还了李东20万元借款，该20万元又是李付国从支付的工程款中扣还的，所以，这20万元应当从工程款扣除。3.2015年10月10日，李晓军因欠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万元没有给付，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催要后，起诉李晓军和担保人东方公司，经东方公司经理赵发伦协调，李晓军拿4万元，李付国担保向黄厚美借款16万元（2015年11月11日李晓军出具给黄厚美借条：今借到黄厚美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月息3%，担保人李付国）。在2015年11月11日，李付国通过网上转账，转到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童德如账户20万元。截止2018年2月9日，作为担保人李付国两次代偿黄厚美款本息242000元（2016年9月11日代偿利息48000元、2018年2月9日代偿本息194000元）。该代偿款242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李晓军2015年2月14日借王家銮20万元，2015年3月19日汇入李付国账户中的8000元，是支付给王家銮2015年2月14日至4月14日的利息，李付国已现金支付给王家銮了。2015年12月25日李晓军挂靠东方公司，投标建设明光市老年公寓项目期间，投标保证金60万元，李晓军付30万元，李付国垫付30万元。因没有中标，2016年1月4日保证金60万元又全部退回，对李晓军30万元，用于偿还李东利息51000元，剩余的249000元，于2016年1月4日当日退到李晓军账户内。上述5.9万元均为李晓军应付给王家銮、李东的利息，特别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李付国返还给李晓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2018年4月25日，李晓军因欠税款61846.6元，不付清61846.6元税款，东方公司就不开具票据，而李晓军仅汇给李付国35000元，下欠的26846.6元李晓军请求李付国先垫付，承诺从工程款中扣还。但该款至今没有从工程款中扣减，本次诉讼应扣除。6.李晓军2015年5月6日向王家銮借款10万元，由李付国担保，李付国代偿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9月6日利息20000元、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6月6日利息42000元。李晓军2015年5月13日向房文燕借款10万元，李付国担保，李付国代偿2015年11月13日利息22500元、2015年11月13日至9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利息52000元。该136500元（20000元+42000+22500+52000）代偿利息应予扣除。7.2015年1月29日李晓军向李东借款80万元，2015年3月12日李晓军向李东借款10万元，2015年5月19日李晓军向李东借款10万元，该三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李付国从李晓军应得工程款代为支付255000元，该款应从李晓军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东方公司、李付国已多支付给李晓军工程款221377.33元（88931.6元＋200000元＋242000元＋59000元＋26846.6元＋136500元＋255000元-72790087元-59000元-786900.87元）。东方公司已不欠李晓军工程款。 李晓军辩称，李付国上诉所称税款已经全额支付了，李付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付国代李晓军支付第三人借款及货款没有得到李晓军的同意或者认可，事后也没有得到追认，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付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李付国收取了李晓军给付的金额用于支付材料款及个人工资，对于没有支付完的部分理应承担返还责任（5.9万元）。李付国是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负责人，李付国的行为不能代表东方公司的行为，因李付国与李晓军之间关于工程款给付有书面协议，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李付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东方公司辩称，对李付国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李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东方公司支付李晓军工程款1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东方公司与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方公司施工。该合同签订前的2014年7月25日，东方公司和李晓军就案涉工程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由李晓军挂靠东方公司承建案涉工程。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东方公司配合李晓军办理工程施工前的一切相关手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李晓军承担；东方公司按工程竣工审计后总价的3%收取管理费，该工程所发生的一切税、费由李晓军负担；东方公司确保该工程款专款专用，凡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税金、管理费（按付款比例）外，剩余的一次性付给李晓军。该《内部承包协议书》签订后李晓军组织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9月3日李晓军与李付国签订协议一份，内容是：兹有滁州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国家粮食储备库扩建一期工程款，由李晓军委托汇入到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李付国账户，然后由李付国账户转入李晓军账户。2017年9月20日案涉工程造价应建设单位委托由安徽华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皖华伟造字（2017）1103号审计报告，审计金额为868.525863万元。李晓军、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东方公司一致确认下列事实：李晓军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是以审计的868.525863万元工程价款扣减李晓军应当负担的管理费和税金；李付国系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总经理，为确保农民工工资以及材料款的顺利支付，东方公司将案涉李晓军的工程款支付给李付国，由其监督并发放给李晓军，东方公司认可李付国对李晓军工程款的支付行为是代表东方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东方公司应支付给李付国案涉工程款868.525863万元，实际支付813.426263万元（2015年1月31日150万元+5月28日300万元+7月3日25万元+10月1日175万元+2016年8月2日40.9004万元+2018年1月25日80万元+2018年2月5日20万元+2018年6月29日22.525863万元），差额为55.0996万元（868.525863万元-813.426263万元）；李晓军确认其收到李付国支付的工程款及李付国为其垫付的人员工资、相关费用计745.162786万元，确认2018年3月23日发包单位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钟如然20万元，谢登歆16万元计36万元系其委托发包单位支付。李晓军收到李付国及发包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计781.162786万元（745.162786万元＋36万元）；按东方公司与李晓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李晓军应向东方公司交纳工程款的3%管理费计26.055776万元（868.525863万元×3%），李晓军已缴管理费25.482786万元（12270.12元＋52500元＋47557.74元＋45000元＋90000元＋7500元），李晓军尚欠东方公司管理费0.57299万元(26.055776万元-25.482786万元）。通过证据交换，李晓军与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东方公司存在争议的事实是：一、建设单位向东方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868.525863万元。李晓军提供了由建设单位盖章确认的建设单位向东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868.525863万元的书面明细，东方公司对此表示需要其公司财务进行核对，法庭要求东方公司限期将核对情况反馈给法庭，但东方公司逾期未向法庭反馈；二、李晓军应否补缴滁州与明光两地纳税差额争议。东方公司主张，以本案工程款868.525863万元为基数，东方公司向当地（住所地滁州）税务机关缴纳各种税种合计税率应为开票额的5.45%，计47.33466万元（868.525863万元×5.45%），扣除李晓军向明光市税务机关缴纳的税金38.4415万元（2015年7月3日税金184800元＋2015年5月25日税金134615元＋打到东方公司用于开税票的65000元），李晓军尚应向东方公司补交8.89316万元（东方公司在滁州应缴的税金47.33466万元-李晓军已在明光缴纳的税金38.4415万元）税金。李晓军认为东方公司为其办理了对外经营许可证，其取得在明光市税务机关就案涉工程缴纳各种税金的资格，其已就案涉工程款868.525863万元向明光市税务机关开票，足额缴纳了各种税金，东方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三、关于李付国主张的由其为李晓军代付的有关工人工资，借款本、息应否从李晓军工程款中扣减的争议。李付国主张扣除其为李晓军代付的工人工资140000元（李加双5人工资100000元＋李加双瓦工工资40000元），扣除由李付国担保、李晓军向他人借款而发生的民间借贷本、息计83.4万元（李东153000元＋李东76500元＋王家峦20000元＋王家峦42000元＋房文燕22500元＋房文燕52500元＋黄厚美利息48000元＋黄厚美本息194000元＋李东25500元＋李东200000元）。李晓军对李付国的该项主张均不予认可，不同意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四、关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李晓军支付给李付国43.3万元应否返还的争议。李晓军主张其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累计支付给李付国个人43.3万元（2015年3月19日8000元＋2015年6月15日50000元＋2015年11月10日40000元＋2015年12月25日300000元＋2018年4月25日35000元），委托其代付案涉工程工人工资和其他材料费用，李付国收到该款后因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到位而未动用该43.3万元，故该款应由李付国返还。李付国对收到该43.3万元无异议，但辩称该43.3万元为李晓军业务支出一部，还有一部分返还给了李晓军，对李晓军的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晓军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东方公司支付李晓军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与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案涉工程施工承包权。东方公司取得施工承包权后并未组织施工而是由李晓军挂靠该公司施工。李晓军无施工企业施工资质，依法其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该《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由李晓军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李晓军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东方公司主张工程款。东方公司是合同相对方，负有向李晓军支付工程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付国向李晓军支付案涉工程款行为，东方公司认可系代表东方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东方公司承担。李付国收到东方公司工程款后未足额支付给李晓军系东方公司内部管理关系，对外仍应由东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与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无涉，李晓军要求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李晓军称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其支付给李付国43.3万元，委托李付国代其支付工人工资及相关费用，后因东方公司支付给李晓军的工程款到位该43.3万元未使用，要求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东方公司返还该43.3万元。李晓军该项诉请与东方公司无涉，该纠纷系李晓军与李付国个人之间纠纷，责任主体系李付国个人。 案涉工程造价款868.525863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李晓军提供了建设单位出具的建设单位向东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868.525863万元书面明细，东方公司对此表示由其公司财务核对后再予以确认，法庭要求东方公司限期将核对情况反馈给法庭，但东方公司逾期未予反馈，故确认建设单位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为868.525863万元。李付国自认收到东方公司支付至其账户的工程款为813.426263万元，东方公司对此未持异议，予以确认。李晓军自认其收到案涉工程款781.162786万元【李付国支付745.162786万元＋业主单位受李晓军委托支付案外人36万元（钟如然20万元＋谢登歆16万元）】，依法予以确认。东方公司关于李晓军尚欠其管理费0.57299万元，本案应从李晓军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李晓军无异议，予以支持。对东方公司关于李晓军应补齐滁州与明光两地纳税金额的差额8.89316万元（东方公司在滁州应缴的税金47.33466万元-李晓军已在明光缴纳的税金38.4415万元）的主张。东方公司为李晓军办理了该公司对外经营许可证，李晓军有资格在明光市税务机关就案涉工程缴纳各种税金，其已就案涉工程款868.525863万元向明光市税务机关开了发票，足额缴纳了各种税金。东方公司认为其公司应向其公司所在地的滁州市税务部门维纳税金额为47.33466万元，但该事实尚未发生，其以尚未发生的事实为根据要求李晓军补齐滁州与明光两地纳税金额的差额8.89316万元，李晓军也不认可，故对东方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东方公司可待该事实发生后就两地之间税收差额另案诉讼。对李付国关于其为李晓军代付工人工资140000元（李加双5人工资100000元＋李加双瓦工工资40000元）应从李晓军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经查：李加双等人系李晓军为案涉工程施工而雇佣的工人，其中部分工人出庭作证证明李付国支付上述款项是应李晓军的要求且上述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转账时间是2015年9月份、10月份与李加双、华其武等工人出具给李付国的借条时间互相印证。李晓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付国与李加双等人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综上，虽然李晓军对李付国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但该两笔支出早在2015年就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且领款人与李晓军具有雇佣关系，领款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其他书面证据互相印证，予以采信。对李付国关于该14万元从李晓军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付国关于其代李晓军向出借人李东等人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计83.4万元（李东153000元＋李东76500元＋王家峦20000元＋王家峦42000元＋房文燕22500元＋房文燕52500元＋黄厚美利息48000元＋黄厚美本息194000元＋李东25500元＋李东200000元）应从李晓军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经查：李付国称，李晓军为解决案涉工程资金周转困难，通过其担保向案外人李东等多个案外人借款，其作为担保人收到来自东方公司的李晓军工程款后向上述案外人偿还了部分借款或借款利息。李晓军对最后一笔李东的20万元借款认可是其向案外人李东所借，但称该笔借款已由李付国从东方公司退给李晓军的履约保证金中直接偿还给了李东。庭审中李付国认可该20万元李晓军已偿还给李东。对其他各笔款项，李晓军否认其与上述案外人（李东20万元除外）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晓军称其向上述案外人书写过借条，由于借条出具后东方公司工程款到位而与上述案外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实际发生，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案外人均未向其交付；本案审理前、审理中，上述案外人中已有部分人就其借款对李晓军、李付国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从李付国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上述款项不是李晓军以借条形式向东方公司予支的工程款，而是李晓军为筹措施工资金向案外人的借款。上述案外人与李晓军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李晓军不予认可，故对李晓军不予认可的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李付国要求从李晓军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案外人可另案诉讼。对李晓军关于其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支付给李付国43.3万元，委托李付国代付工人工资或材料费，但该款李付国未使用，现要求李付国返还的主张。因李晓军对该43.3万元的主张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为节约审判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对李晓军要求李付国返还43.3万元诉请予以一并审理。经查：李付国在证据交换中提供了该款支出明细，李晓军对其中两笔支出计5.9万元（支付给王家峦利息8000元+支付给李东利息51000元），以其与王家峦、李东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不予认可；李晓军认可李付国收到该43.3万元后返还其24.9万元；李晓军认可其余12.5万元（43.3万元-5.9万元-24.9万元）系李付国为李晓军个人业务而支出。李晓军否认其与王家峦、李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李付国支付给王家峦、李东利息的行为不予认可，对李晓军不予认可的上述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有关案外人可另案诉讼。李晓军自认李付国收到该43.3万元后，向其返还了其中的24.9万元，另12.5万元的支出系李付国为其个人业务而支出，故对李晓军要求李付国返还43.3万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即应由李付国个人向李晓军返还5.9万元。综上，东方公司应当支付李晓军工程款72.790087万元（工程总价款868.525863万元-李晓军已收到工程款781.162786万元-李晓军尚欠东方公司管理费0.57299万元-李付国代付工人工资14万元）。原告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额应以72.79008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0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李付国应当返还李晓军5.9万元（43.3万元-12.5万元-24.9万元）。对李晓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晓军工程款72.790087万元及利息（以72.79008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0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李付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晓军5.9万元；三、驳回李晓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李晓军负担6000元，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2015年10月10日，李晓军因欠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万元没有给付，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催要后，并要起诉李晓军和担保人东方公司，经东方公司经理赵发伦协调：李晓军拿4万元；李付国担保向黄厚美借款16万元，在2015年11月11日，李付国通过网上转账，转到滁州宝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童德如账户20万元。2.李付国于2016年9月11日代偿利息48000元给黄厚美，2018年2月9日代偿本息194000元给黄厚美。3.上述款项应在付给的工程款中扣除。4.一审法院没有将这242000元扣除是错误的认定。李晓军质证认为：对东方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形式上没有具体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李付国、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由于东方公司明光分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牵涉第三人利益，且东方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李付国支付上述款项系受李晓军指派或委托，李晓军在本案中亦不认可，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东方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作具体的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李付国在本案中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未与李晓军之间形成独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李付国在本案建设工程分包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东方公司承担。故李晓军在本案中要求李付国支付工程款74263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李晓军提供证据证实其施工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685258.63元，虽然东方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该工程造价不真实、不确切，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李晓军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为8685258.63元予以确认。2.李晓军认可收到东方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7451627.86元。东方公司、李付国提供的证据亦可证实业主方受李晓军委托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款36万元，该款应视为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故李晓军直接或间接收到东方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为7811627.86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由于李晓军对从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5729.9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4.因东方公司为李晓军办理了该公司对外经营许可证，李晓军基于此在明光税务机关就涉案工程应纳税款进行缴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东方公司上诉要求李晓军补缴税款88931.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李付国、东方公司上诉认为李付国已代李晓军支付李晓军所欠付案外人相应款项及利息应从涉案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因李付国在未有李晓军授权或指派情况下支付其所称的款项及利息要求从涉案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李晓军欠付案外人款及利息，在李晓军未与案外人进行结算确认及李晓军授权情况下，李付国亦无权代表李晓军与他人进行结算支付。故李付国、东方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李付国认为其代为支付的相应款项应由李晓军承担其可另行主张。6.关于李付国、东方公司上诉要求从李晓军应得工程款中扣减26846.6元李付国代垫税款问题。由于李晓军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开据涉案工程应开税票，且李付国、东方公司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款项实际发生、应从李晓军应得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李晓军在本案中亦不认可，故李付国、东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方公司在本案中仍欠李晓军涉案工程价款727900.87元（8685258.63元-7811627.86元-5729.9元）。一审判决东方公司进行支付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李付国返还李晓军支付的43.3万元委托李付国代付工人工资或材料款中的5.9万元问题，因该款项的返还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付国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并案处理欠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付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李晓军、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晓军工程款72.790087万元及利息（以72.79008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0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李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0元，由李晓军负担14511元，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