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川，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惠君，女，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云志，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江惠君、林云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宋庙生，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纪纲，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素连，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余纪纲、叶素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健根，河北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传法，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怀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福，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恒，河北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惠君、林云志、唐川、余纪纲、叶素连因与被上诉人叶传法、王天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川，上诉人江惠君、林云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宋庙生，上诉人余纪纲、叶素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健根，被上诉人叶传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王天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惠君、林云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混淆了抽逃出资与股权转让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行为。本案一审时，忽略了一个至关的重要的事实，就是2014年7月8日张家口金源义乌商品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此次股权转让系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即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2014年7月8日，股东会决定，其余股东将股权一致转给王天福，此公司股东会决定就是全体股东的一致决定，均同意股权转让，也就相当于各股东与王天福分别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立即生效。也就是说2014年7月8日以后，金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除王天福之外的其他人已经不再是公司股东。由于2014年7月8日王天福与江惠君、唐川、叶传法、叶素连、余纪刚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王天福有向其余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余各股东有向王天福让渡股权的义务。其余各股东丧失金源公司股权资格，得到股权转让价款。 从2014年7月8日以后，上诉人已不再是金源公司股东，所以也就不可能具有偷逃出资的资格和机会。王天福受让股权，其有向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至于他从哪里筹钱属于他个人事宜，与上诉人无关。即使他从金源公司拿钱，也是他与金源公司的内部事宜，产生的责任由他个人承担，上诉人没有对股权转让款来源负责的义务。从2014年7月8日以后起，上诉人与王天福不再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关系，也不存在共同侵害公司利益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抽逃资金的违法行为实际上是股权转让的合法行为。上诉人受领王天福股权转让款，而不是抽逃出资。 二、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705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及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终664号民事判决，无权认定上诉人抽逃资金。上述一、二审案件的主体是金源公司、叶传法及王天福。因上诉人不是该案主体，任何判决均不能为案外人确定义务和责任。该案认定几位案外人有抽逃资金行为，超出了审理和裁判范围，损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剥夺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并非法律所认可的被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事实。本案一审法官为给自己错误裁判找一个正当理由，不顾所谓生效裁判的合法性直接引用，是错上加错。如果将此证据排除，整个案件裁判就没有了事实基础。本案错误十分明显，望二审人民法院纠正。 上诉人唐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唐川在其抽逃出资15万及自2014年7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内容；并依法改判为“唐川转让股权合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上诉人不是公司的显名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公司和股东以外的任何第三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列为一审被告。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实收资本172.5万元（判决书第6页第2行）。显然，实收资本超过注册资本22.5万元，其中15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出资，但该出资仅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理解为上诉人对公司的融资，但不应该列为注册资金。由于公司的登记注册股东对应的出资等于注册资本150万元，上诉人对外也不应列为公司股东，上诉人的出资只是对内具有分红权，上诉人的出资不构成注册资本性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应依法改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上诉人不是股东，不可能从事抽逃资金行为。三、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该承担诉讼费用。故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余纪纲、叶素连上诉请求：一、撤销宣化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705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告属于抽逃出资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抽逃出资是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的资金暗中撤回，却仍然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欺诈违法行为，股东主观方面只能系故意构成，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实质要件为“损害公司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具体规定了可以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定情形：(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资金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通过一审审理和各被告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在事实上既不符合该法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更无从谈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各被告构成抽逃注册资金，既与法不符，也无事实依据。事实上法律并没有限制性规定，股东出资以后就不能收回出资，《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可以通过转让的方式收回自己的出资，这是公司制度的基本原则，更是民商法尊重“意思自治”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着重指出：民商事审判工作要树立正确的审判理念，注意辩证理解并准确把握，契约自由、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民商事审判基本原则；注意树立请求权基础思维、逻辑和价值相一致思维。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 具体到本案，2014年7月8日的股东协议上诉人余纪刚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字，亦未授权任何第三人签名，该股东协议对其应当无效。但是涉案公司的股东叶传法、林云志、王天福和余纪法、唐川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叶传法、林云志和余纪法及唐川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天福个人。事实上在2014年7月14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中包含了各方股权转让金额的相关约定），并依据该决议办理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股东王天福个人。以上两份协议可以非常明确的证明了，涉案公司股东会决议之内容，所确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股东会决议无上诉人叶素连前夫余纪法签字，是因余纪法当时身患癌症在北京治疗，但是2014年7月8日的股东协议上有他的亲笔签字，还有证据《证明》中表明金源公司股权转让相关文书，是由王天福带至北京由余纪法亲自签署，也就是余纪法是知晓并同意2014年7月14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的。也就说一审中各证据已相互印证了涉案公司股权转让的意思真实有效，且己于2014年7月14日依据法定的程序转让王天福一人，并在工商登记机构变更了公司股东。至此涉案公司实际经营不足5个月，有证据证明涉案公司已经缴纳同盛公司的房租和保证金足以支付这5个月的租金。据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经不起事实和实践的检验。 其次、二上诉人的行为没有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以上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之界定均与二上诉人的行为无法对应。具体而言，余纪刚并未收到涉案公司支付的任何退资，其收到的是王天福本人基于履行各股东在2014年7月14日，依据法定程序所签订的《张家口市金源义乌商品服务有限公司原股东会决议》中的约定义务。王天福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8月31日和12月8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系其本人购买，上诉人余纪刚股权的资金而非涉案公司的资金；另外就上诉人叶素连而言，其己于2013年12月18日在涉案公司成立前就与余纪刚依法离婚，二人在法律上己经毫无关系。涉案公司支付其的30万又与该案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有什么关联性可言，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该笔款与余纪法有关系，更何况通过上诉人以上的分析，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余纪法具备抽逃出资的行为和后果。更不能让其前妻这个非股东去承担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责任，就法律关系而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叶素连承担股东赔偿责任，可谓驴唇不对马嘴，毫无逻辑可言，伤害了普通民众对法律的信仰，不能服人。 再次，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运用证据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与本案应关注的事实焦点不能对应，更与有关键证据不符，也不符合人民法院证据应综合、全面运用的规则。我们上诉人同意王天福在一审中的辩称意见，被上诉人滥用诉权，重复起诉的行为应当依法制止。宣化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书，因各被告没有参与该诉讼，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不然就严重剥夺了他们抗辩权，而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法律的适用上“先入为主”，选择性的运用《公司法》关于抽逃出资的规定，而对该法中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视而不见。鉴于法理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基础，是作为股东的各自然人在股东协议、公司章程等合同基础上的“意思自治”，故公司运作过程的相关规定应当尊重《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原则性规范。纵观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违反了“自愿”“公平”及“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的原则，更违背了法律应尊重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重要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厘清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及其内在逻辑关系，致使判决结果与法不符也不能服人，敬请贵院综合运用相关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叶传法答辩称，江惠君、林云志、唐川、余纪纲、叶素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法庭认定本案抽逃资金有异议，也应当是王天福承担全部责任。 王天福答辩称，答辩人对一审的判决也不服，但由于诉讼费的问题没有上诉。本案的所有事情都是源于2014年7月8日的股东会议。这个会议是由叶传法组织召开的。会议决议第三条中，全体股东同意将投资款全部退回。在退资责任上，公司最大的股东是叶传法，应当承担最主要的责任。王天福向各位股东退款也是基于这份协议，把资金都交到了相对人的手里。在2014年8月18日，金源公司的法人叶传法签字变更了公司手续，同一天，王天福又把公司转给了江慧君。王天福只是当了一天金源公司的法人，他没有谋取一分钱利益。江慧君在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等中，明确认缴150万元的资本金。公司已经由王天福在8月18日转移给了江慧君，认缴资金是不是如实注入，是江慧君的个人问题，王天福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和过错。叶传法在本案中，不是普通的金源公司的债权人，他以追偿权为由向其他股东提起追偿，叶传法作为始作俑者，把连带责任加到其他股东身上，是错误的，不公平的。王天福已经将22.5万元通过法院执行，全额支付给了叶传法了。我们认为王天福不应当对叶传法的追索承担连带责任。 叶传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惠君、林云志在450000元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唐川在150000元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纪纲在150000元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叶素连在300000元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天福对前面五个被告应承担的1050000元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以上被告并承担从抽逃资金之日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由六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金源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金为150万元，登记股东为叶传法（出资45万元）、江惠君（出资37.5万元）、余纪法（出资30万元）、王天福（出资22.5万元）、余纪刚（出资15万元）公司实收资本172.5万元，实际股东为6人，其中林云志与江惠君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45万元，另有一名股东为唐川，出资15万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传法。 2014年4月1日，叶传法与同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叶传法租赁同盛大厦一至五层，用于商业经营，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叶传法交付首期租金1333300元，并支付租赁保证金100万元。 2014年7月8日，金源公司股东会决定，金源公司转让给王天福一人，公司退还股东投资资金172.5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办理，公司前后未解决事宜，均由王天福全权负责处理。此后王天福接手该公司。2014年7月12日，金源公司退还唐川投资款15万元；2014年7月15日金源公司退还余纪刚投资款15万元（由王天福代领，后转给余纪刚）；2014年7月17日，公司退还叶传法投资款45万元；2014年7月21日，公司退还王天福投资款22.5万元；2014年7月31日和2014年8月15日，金源公司分别退还余纪法投资款各15万元，共计30万元至叶素连账户，余纪法系叶素莲前夫，于2016年病逝；2014年7月21日和2014年8月15日，金源公司退还江惠君和林云志投资款5万元和40万元（由王天福代领），共计45万元。 2014年8月18日，金源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天福一人，法定代表人也由叶传法变更为王天福。当日，王天福又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江惠君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惠君。2014年9月15日，金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周衍余、项风海、江惠君，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衍余。 2015年7月30日，因金源公司拒绝支付租金，同盛公司与叶传法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同盛公司收回出租房屋。2015年8月24日，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乐锋。 2015年9月25日，同盛公司起诉叶传法，要求其给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的租金286万元，违约金115万元。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宣区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判决叶传法给付同盛公司拖欠的租金186万元、违约金49.829万元。叶传法不服，提起上诉被驳回。此后同盛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于2017年12月27日执行完毕，执行案款为245万元（包括租金1860000元、违约金498290元、叶传法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96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申请执行费26280元及迟延履行金)。 2018年7月5日，叶传法诉金源公司、王天福追偿权纠纷一案，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5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认为各原始股东应在其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天福在接手金源公司之后，协助公司原始股东抽逃出资，与其他原始股东共同侵害公司权益，应当对其他原始股东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张家口金源义乌商品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传法追偿款1942970元；二、王天福在其抽逃出资22.5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叶传法不服，上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7民终6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叶传法作为金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承租人的身份租赁同盛大厦一至五层用于金源公司经营使用，金源公司作为租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承租人叶传法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应共同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但最终的租金承担义务应当由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金源公司承担。叶传法依据法院判决代偿同盛公司债务后，取代同盛公司成为金源公司债权人。根据公司资本确定原则，金源公司的原始股东具有缴足资本总额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义务，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金源公司的原始股东具有防止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的义务。叶传法等原始股东以股东协议的形式确定退还股东投资款，共同构成抽逃出资，严重减少了公司资本，致使金源公司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金源公司的权益，动摇了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故各原始股东应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王天福在接手金源公司后，协助公司原始股东抽逃出资，与其他原始股东共同侵害公司权益，应当对其他原始股东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叶素连与余纪法原系夫妻，余纪法的抽逃出资款打入其账户，现余纪法病逝，故叶素连应在余纪法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金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注册资金为150万元，但2014年2月20日股东协议书是各原始股东对金源公司认缴出资的约定，对所有原始股东具有约束力，故叶传法要求各原始股东在实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遂判决：―、江惠君、林云志在其抽逃出资45万元及自2014年8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唐川在其抽逃出资15万元及自2014年7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纪纲在其抽逃出资15万元及自2014年7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叶素连在余纪法抽逃出资30万元及自2014年8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王天福对江惠君、林云志、唐川、余纪纲、叶素连应承担的1050000元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余纪纲、叶素连向法庭提交了工商档案中中金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的部分内容，欲证明：1、公司章程及各股东出资情况、验资报告；2、以叶传法的名义与张家口同盛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14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叶传法将租赁的房屋无偿提供给金源公司的证明；3、叶传法、江惠君、唐川、余纪纲、余纪法等5人将股权转让给王天福的股东会议及股权转让协议；4、其后股东的变化等。该材料有张家口市宣化区行政审批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来源合法。叶传法提供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执62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叶传法申请执行金源公司、王天福（已履行）案，因金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叶传法、江惠君、余纪法、王天福、余纪刚、林云志、唐川从金源公司退股款的行为，是股权转让还是构成抽逃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金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成立时，该公司注册资金为150万元，登记股东为叶传法（出资45万元）、江惠君（出资37.5万元）、余纪法（出资30万元）、王天福（出资22.5万元）、余纪刚（出资15万元），公司实收资本172.5万元，实际股东为6人，其中林云志与江惠君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45万元，另有一名股东为唐川，出资15万。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金源公司的原始股东具有防止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叶传法等原始股东以股东协议的形式确定退还股东投资款，共同构成抽逃出资，严重减少了公司资本，致使金源公司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金源公司的权益，动摇了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各原始股东应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金源公司注册资金为150万元，各原始股东实际抽逃出资的范围应为150万元内，故原审法院认定江惠君、林云志在其抽逃出资45万元及唐川在其抽逃出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因林云志、唐川不是公司注册时的登记股东，故林云志、唐川不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唐川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江惠君、林云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江惠君在其抽逃出资37.5万元及自2014年8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纪纲在其抽逃出资15万元及自2014年7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叶素连在余纪法抽逃出资30万元及自2014年8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王天福对江惠君、余纪纲、叶素连应承担的825000元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江惠君负担2543.6元，叶素连负担2037.8元，王天福负担1524.8元，余纪刚10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江惠君负担5087.2元，叶素连负担4075.6元，王天福负担3049.5元，余纪刚20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砚生审判员梁金前审判员何燕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长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