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9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鑫民，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系张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系张某1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勇，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周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鑫民，被上诉人张某1、周某2及张某1、张某2、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1029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彩礼与见面礼返还应按照75%比例为宜；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在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支出均由被告张某1支付”事实严重错误。张某1确实提供了其消费的流水，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张某1在同居期间的消费支出均由张某1支付的事实。首先上诉人也同样可以提供消费流水，其次上诉人仅承认在同居期间的大部分饮食支出由张某1支付，最后，“均由”严重背离生活常识，上诉人独自外出吃饭难道还让张某1赶过来扫码支付？2．一审法院认定“到2020年5月15日前被告张某1发现原告周某1手机里与第三方女性有暧昧关系后，双方经常吵闹，2020年5月15日双方又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架、抓伤”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时间先后顺序有错误，双方争吵发生在前，双方结束同居的最重要原因是性格不合，同居期间已有多次争吵，上诉人可以提供争吵的录音文件用以证明。并不是法院认为的是张某1发现上诉人手机里与第三方女性有暧昧关系后才进行争吵。2020年5月15日发生争吵的原因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彩礼，一审法院未对争吵原因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考虑到被告张某1与原告周某1已在被告张某2、周某2家同居生活达4个月以上之久”确有错误。上诉人对于同居的时间的阐述与证人张某3的阐述比较一致，因为周某1父母的房子出租给了媒人张某3，张某3搬走的时间即同居结束的时间，大致为3月中旬，同居起始时间为订婚之后的12月20日，期间多次争吵，还应减去一个月。因此应采用张某3的证言，上诉人与张某1实际同居时间应该为2个半月。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周某1具有婚约过错”严重背离事实。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证明是张某1先提出的分手，张某1面临起诉，说分手是吵架时说的气话，这完全是在混淆视听。分手行为是实践性的，张某1提出，上诉人同意，且结束同居，已经说明两段关系的结束。至于张某1说的发现上诉人与第三方女性有暧昧关系是发生在结束同居之后，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已经认定婚约解除原因是“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性格不合等各种原因双方已无法达成结婚目的”，为何在说理部分又认定是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为保留张某1的颜面，并没有在一审中递交张某1在同居及结束同居后与多名男性保持暧昧的证据，这也是同居期间争吵的主要原因之一，上诉人将在二审提交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彩礼返还纠纷，出于对女方弱势群体的保护，对于彩礼与见面礼返还应按照75%比例为宜。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周某2共同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歪曲事实，上诉人与张某1在订婚前就开始同居，到解除婚约的时候已经同居五个多月，而且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家吃住，同居期间张某1为上诉人购买了苹果11手机，支付了生活费，购买了护肤品还带他到外面旅游，总共花费6万多，还要帮上诉人还车贷、加油，彩礼所剩无几；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所以解除婚约，是上诉人在双方缔结婚约期间有外遇，导致双方发生争吵而解除婚约，上诉人有婚约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5万元是正确的。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张某2、周某2立即向周某1返还彩礼108,000元；2．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2、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与张某1于2019年10月份经媒人介绍相识，并开始交往，不久双方便在张某1家同居生活。2019年12月8日订婚时，周某1父母给付了张某1见面礼现金人民币20,000元，张某1的父母即张某2、周某2也回给了周某1见面礼现金人民币12,000元。双方拟定彩礼款人民币260,000元，订婚当日，周某1通过周仁和账户上转账人民币100,000元到张某2账户上作为支付彩礼款。周某1与张某1在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支出均由张某1支付。到2020年5月15日前张某1发现周某1手机里与第三方女性有暧昧关系后，双方经常吵闹，2020年5月15日双方又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架，抓伤。一审法院认为，婚约彩礼是男女双方及各自父母以男女双方结婚为目的，按照习俗于婚前给付对方的财产。本案中的见面礼虽双方商议订婚事宜时未商定，但从当地经济状况及男方家庭经济能力来看，也不属于小额金钱，见面礼差额8,000元不属于男方为表达感情所馈赠给女方的小额财物，应属于彩礼性质；本案中订婚时男女双方拟定彩礼款人民币260,000元，周某1实际给付彩礼款人民币100,000元，周某1共支付给张某1方彩礼款合计人民币108,000元。周某1与张某1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性格不合等各种原因双方已无法达成结婚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之规定，周某1要求张某1、张某2、周某2返还其基于结婚为目的所给付的彩礼，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张某1与周某1已在张某2、周某2家同居生活达四个月以上之久，周某1具有婚约过错，周某1与张某1同居生活期间消费支出均由张某1方支付，故一审法院酌定张某1、张某2、周某2返还周某1彩礼礼金人民币50,000元。张某1辩称周某1支付的100,000元中有40,000元属于支付生活费，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常理，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1、张某2、周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周某1彩礼礼金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已减半收取），其中由周某1承担630元，由张某1、张某2、周某2承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的支付宝账务明细查询以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周某1在同居期间生活消费也自己支付了很多；2．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在同居期间就已发生关于礼金、上门费的争吵，同时也证明女方拜金，性格不合；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女方在同居期间及同居之后与多人保持暧昧，张某1在同居期间是一名网上的主播，她会经常加一些打赏的男性。张某1、张某2、周某2共同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支付宝都是上诉人自己在刷单帮别人还信用卡的钱，其他的都是几块钱的支出，从微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上诉人几乎没有收入，2019年10月到2020年4月总共的收入只有父母给的两笔3,200元和200元、1,000元、500元总共五笔，3,200元是用于还车贷的。双方在一起的时候上诉人刚刚才开始工作，每个月工资是2,000元，第一个月还没有工资。这些流水只能反映他在上班时间的消费，大部分是晚上7点到10点后的消费，这期间上诉人在M2酒吧上班；2．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主张的目的。根据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还因为买几百元的衣服进行过争吵，也能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买过衣服以及手机，上诉人没有收入，他主要用钱都是被上诉人在用钱；3．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里有我堂弟、堂哥，其他都是我直播时加的一些粉丝，而且也没有任何暧昧的部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周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5月18日晚在双方父母亲戚在场时的对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出轨被发现后发生争吵。上诉人之前就有预谋要求退婚，要求被上诉人退钱；2.2020年5月31日双方调解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的母亲亲口承认双方订婚前一个多月就在一起同居将近6个月，期间上诉人在女方家吃住，全部开支由被上诉人支出。周某1发表质证意见：两份录音都是真实的，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承认自己出轨。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周某1提交的三份证据以及张某1、张某2、周某2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上诉人周某1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周某1与张某1在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支出均由张某1支付”有异议，被上诉人确实提供了消费流水，但不能证明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均由被上诉人支付，我们仅承认饮食支出部分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2．对“到2020年5月15日前张某1发现周某1手机里与第三方女性有暧昧关系后，双方经常吵闹，2020年5月15日双方又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架，抓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先后顺序有误，在2020年5月15日之前双方已经发生了多次争吵，双方结束同居的原因是性格不合，并不是发生了暧昧关系后才发生争吵的，2020年5月15日发生争吵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彩礼，一审法院并未对争吵原因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周某2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补充如下事实：我和上诉人是2019年10月份认识的，11月份他就开始在我家吃住，到了12月份我们俩才订婚的，之前他们父母就知晓我们在一起同居，我们在一起同居生活的时间有6个月，从2019年11月份到2020年4月8日吵架，吵架后他就没有在我家吃住了，但是我们还保持联系。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周某1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对周某1提出的事实异议1，周某1自认同居期间的饮食支出部分由张某1支付，故，二审对该部分事实纠正表述为“周某1与张某1在同居生活期间的饮食消费支出大部分均由张某1支付”；2．对周某1提出的事实异议2，一审认定周某1与张某1在2020年5月15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多次争吵，2020年5月15日又发生争吵，该部分事实与周某1当庭陈述的一致，周某1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20年5月15日发生争吵的原因是什么，故，对周某1提出的事实异议2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周某2应当向上诉人周某1返还的彩礼金额。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周某1支付给张某1的彩礼款合计108,000元，双方在二审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关于周某1与张某1同居生活的时间，周某1在二审中主张应当采信一审证人张某3的证言，经查，张某3在一审中陈述：周某1与张某12019年10月份开始同居，张某3于2020年3月21日从周某1家中搬出。结合张某1关于双方同居时间的陈述和张某3的证人证言，以及张某1在二审提交的张某2与周某1母亲的通话录音，一审认定周某1与张某1同居长达4个月以上之久，并无不当，周某1对一审认定的同居时间提出异议，主张实际同居时间仅为2个半月，但并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充分证据，二审不予采信，二审确认周某1与张某1同居生活4个月以上。关于张某1应当返还的彩礼金额。考虑到周某1与张某1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同居生活4个月以上，周某1与张某1在同居生活期间的饮食消费支出大部分均由张某1支付，一审酌定张某1、张某2、周某2应向周某1返还彩礼50,000元，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宣审判员  彭珺审判员  王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