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昊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京津公路以东智谷园**。 法定代表人：黄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雪，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安，男，汉族，1974年5月2日出生，住涿州市清凉寺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住所地涿州市刁窝镇塔照村南 法定代表人：吴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月，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昊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昊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东立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立纸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昊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雪、何卫安、被上诉人东立纸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昊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54.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诉讼标的的金额为11996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7年9月12日，双方签订《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停止使用上诉人供给的天然气不是因为价格问题，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生产环保不达标，被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强制停止生产，有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112号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为证。被上诉人不具备合法生产条件，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这是造成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关键。2、按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中第三条第一款“以中海油天津浮式码头招标函上价格”进行定价，而中海油天津浮式码头的天然气价格是浮动价格，每天会随时变化，由于实际履行合同后期双方就天然气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我方按之前履行合同时双方均认可的价格3.9元/方计算，并结合我公司在被上诉人处的燃气计量表计算，被上诉人总用气量为753567方，被上诉人预付到我公司账户的50万元，还剩554.3元。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购气款554.3元。3、一审判决“东立纸业代理人何卫安给天津昊能公司代理人李春月发送的Word文档内容认可应该依据当时市场价格3.1元/方计算”，但这是上诉人一方为解决争议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该通知未得到被上诉人明确答复。所以，双方就天然气价格未达成合意。另，双方的合同中第三条第2项明确约定“如调整幅度上调超过0.3元/立方时，供气价格需另议，以调价通知函为依据（附价格调整协议后新价格生效）”，但双方就天然气价格调整没有达成任何书面协议，所以双方就气价产生争议既不能按2.7元/立方计算，也不能按照3.1元/立方计算，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天然气结算明细，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在2018年双方就单价产生争议并未协商一致之前最后一次履行合同，双方均认可价格是3.9元/方。这也与燃气表显示的剩余天然气方数为139方，与我公司结算单上余额554.3元，折合成方数为554.3除以3.9等于142方，相差无几，在合理误差范围内。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合同变更条款的约定，本案双方就后期履行合同时天然气单价出现分歧，这属于对合同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77条、78条的规定，只有双方协商一致才能对合同进行变更，如果未达成一致，则视为合同内容未变更。本案中，中海油天津浮式码头的天然气市场行情多变，再加上当时天然气气量紧缺，随时提供价钱的可能性及风险很大，双方后期虽对天然气价格进行过协商，但只是通过口头或微信，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书面的变更或补充条款，所以视为原合同未变更。双方最后一次协商确认且双方均认可的单价为3.9元/方，被上诉人的余额为554.3元。综上，请支持上诉人法上诉请求。 东立纸业辩称，一、上诉人第一条第一项上诉理由在捏造事实。根据《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内容，没有“被上诉人生产环保不达标，被责令强制停止生产”的文字，上诉人安装的燃气储存设备存在违法、安全事宜，应依法拆除。上诉人是过错方，对这一过错上诉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未提出反诉，被上诉人是否被责令停产与上诉人返还购气款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无环境违法事实。涿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注：保定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12月28日更名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涿州市环境保护局随之更名为保定市生态保护局涿州市分局）二、上诉人所称其应返还购气款554.3元不当。双方自2017年10月27日至12月1日，双方认可并执行的天然气价格一直在变动。双方为了工作方便，上诉人主管业务的何卫安与我方张卫、田会祥三人建立一微信群，何卫安于2018年3月7日在微信群中与我方订立天然气“销售价每立方米2.7元”要求用气的事实如下：（1）2018年3月7日早上7:55何卫安发给我方微信截图“张总、陈经理现在LNG价格，现在到3月15号这段时间两块七一方，就可以做。你们商量一下。我今天安排人过去，然后定下来送的话，可以马上把轮机发动。”我方在当天8:29回复截图“小何，你要是两块七一方你找胡（主管生产副总）联系先试试看。”上诉人承诺在2018年3月7日至3月15日液化天然气定价2.7元/方。（2）上诉人发的通知函可证明其在2018年3月11日送天然气定价为“2.7元/立方米”；2018年3月11日至12日用气65426立方米乘以2.7元等于176650.2元。上诉人要求2.7元/立方米无异议。我方在2018年3月13日至16日用气51120立方米，上诉人主张2.7元/立方涨价到3.1元/立方米。双方差数额为20448.0元，被上诉人认为何卫安发送word文档属于个人行为不当，何卫安作为双方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和履行合同授权代表，其向我代理人李春月发动word的行为具有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我方认为，3月13日至3月16日所用气量51120方按3.1元/方计算，其涨价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上诉人承诺2.7元/立方米价格到3月15日，按3.1元/方计价不当，合同约定，涨价应下通知单。根据合同约定，如上诉人气价高于昆仑燃气管道气价，我方有权暂停使用供气。自2018年3月13日起，双方对天然气价格出现分歧，上诉人不认可我方主张的2.7元/方，而2018年3月12日，涿州市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的天然气单价为2.74元。故我方自2018年3月16日起停止使用上诉人天然气不违反合同约定。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立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昊能公司返还购气款140409.8元及同期贷款的1.5倍利息；2.判令天津昊能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昊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东立纸业（甲方）与天津昊能公司（乙方）签订《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天然气的价格：以中海油天津浮式码头招标函上价格为定价基础，每吨乙方加250元运营费用和50元建设费，此价格为含税价。每立方燃气的价格上限为甲方与昆仑燃气签订的管道供气价格”。第六条约定“自设备到厂后，甲方需向乙方每月提前支付天然气预付款伍拾万元（500000.00元），月末乙方根据当月实际用气量给甲方出具当月气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甲方预付款用完前提前5日通知甲方，在这5日之内甲方把燃气预付款再打到乙方账户。”第七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因结算价格为浮动价格，如乙方气价高于昆仑燃气管道气价，甲方有权暂停使用乙方供气，直到气价浮动低于管道气价。”第十二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有效期届满后，甲方如果继续用气，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供气权，双方另行续签合同。”合同落款乙方处有天津昊能公司盖章及授权代表何卫安的签名。现该合同已过有效期，双方未另行续签合同。 东立纸业提交天然气使用对账单及双方商讨2018年3月7日之后天燃气单价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双方对于天然气单价的约定。对账单列明了自2017年10月27日-2018年3月16日双方天然气交易的累计充值方数、价格、用气量、余额等内容。天津昊能公司对对账单1-8项内容均认可，对9-11项的充值累计方数及充值方数无异议，不认可2018年3月13日至3月16日的天然气单价为2.7元。东立纸业提交天津昊能公司代理人何卫安发送给东立纸业代理人李春月的Word文档显示“2018年3月13日-3月16日所用气量51120方，应该依据当时市场价格3.1元每立方执行，应是51120×3.1＝158472.00元，与贵公司计算的138024元相差20448.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东立纸业自涿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购买的天燃气单价为2.74元。上述事实，有东立纸业提交的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一份、天然气使用对账单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销售方为涿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天津昊能公司代理人何卫安给东立纸业代理人李春月发送的Word文档打印版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天然气使用对账单显示，自2017年10月27日至12月1日，双方认可并执行的天然气价格一直存在变动，根据合同约定，如天津昊能公司气价高于昆仑燃气管道气价，东立纸业有权暂停使用天津昊能公司供气。自2018年3月13日起，双方对天然气价格出现分歧，天津昊能公司不认可东立纸业主张的2.7元/方，而2018年3月12日，涿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的天然气单价为2.74元，故东立纸业自2018年3月16日起停止使用天津昊能公司天然气不违反合同约定。天津昊能公司称东立纸业停止履行合同是其自身生产环保问题不达标导致停止生产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关于东立纸业在天津昊能公司处的购气余额问题。东立纸业称双方重新约定自2018年3月13日至3月16日天然气价格按照2.7元/方计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天津昊能公司称双方应按照之前履行合同双方均认可的3.9元/方计算，亦未提交证据佐证，但天津昊能公司代理人何卫安给东立纸业代理人李春月发送的Word文档内容认可应该依据当时市场价格3.1元/方计算，虽然天津昊能公司称何卫安发送Word文档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何卫安作为签订双方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的授权代表，其行为具备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结合东立纸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13日至3月16日的用气价格一审法院按照3.1元认定。故东立纸业2018年3月13日至3月16日在天津昊能公司处的用气款为51120×3.1元/方＝158472.00元，余额为140409.8-20448.00=119961.8元。故东立纸业主张天津昊能公司返还购气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额应为119961.8元。东立纸业主张天津昊能公司支付同期贷款的1.5倍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天津昊能公司自认有499445.7元发票未给东立纸业开具，现东立纸业主张天津昊能公司对金额为359590.2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购气款119961.8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开具35959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立纸业为证明天津昊能公司应退天然气款的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天然气使用对账单及双方商讨天然气价格的微信聊天记录。 天津昊能公司对《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天然气使用对账单均无异议。天津昊能公司上诉主张对2018年3月13日后的天然气价格应按双方产生争议之前最后一次履行合同的价格计算。对此，根据双方在《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6项：“因结算价格为浮动价格，如乙方气价高于昆仑燃气管道气价，甲方有权暂停使用乙方供气，直到气价浮动低于管道气价。”的约定，及2018年3月12日，东立纸业自涿州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购买天然气的单价为2.74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天津昊能公司主张的气价款高于昆仑燃气管道气价；天津昊能公司主张东立纸业停止使用其供气的原因为自身生产环保不达标，该主张是否成立均并不影响天津昊能公司气价高低，且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在气价产生争议时按照最后一次交易的价格确定气价，故，天津昊能公司主张的2018年3月13至2018年3月16的气价按3.9元/方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双方对价格产生争议期间的气价的确定，双方在《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中约定天然气的价格“以中海油天津浮式码头招标函上价格为定价基础”，浮动定价，且合同中仅约定气价不能高于昆仑燃气管道气价。在双方协商争议期间的天然气价格过程中，天津昊能公司的何卫安主张按照3.1元/方计算，天津昊能公司上诉主张何卫安的该行为不能代表其立场。何卫安代表天津昊能公司与东立纸业签订了《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何卫安针对其代表天津昊能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标的单价与合同相对方协商价格的表示，应当认定为天津昊能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按照3.1元/方确定价格争议期间的气价并无不当。天津昊能公司主张的价格确定方法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津昊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昊能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