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伟贤，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素玲，女，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勤，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赖华玉，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国城，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系赖华玉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沇曈，女，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系赖华玉女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伍，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伟贤、吴素玲与被上诉人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贤、吴素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三条“由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至房屋交回原告的房租，每月按16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共计88000”的主张；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60%，上诉人承担40%。事实与理由:一、导致《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双方的过错责任相当。其一，被上诉人购房前已经清楚房屋现状及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年认识，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是高中同学，与被上诉人的父亲是以前的单位同事，且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因一偶然场合悉知被上诉人想要购房居住，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弟弟协商一月有余，被上诉人及其弟弟曾到现场考究。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原告找我妈妈说有没有人要买房子，当时说有三证，但没有房契”，“我们去现场看了两套房子，一套证件齐全，但面积只有100平米，另一套，也就是涉案屋面积大一些，原告说能办房契，才相信买了该套房”。前述陈述内容佐证了被上诉人事先就清楚涉案房屋为数人合伙联合共建(套房)与相邻单套建筑(栋房)的事实，被上诉人明白上诉人只持有“三证”，而无产权证，存在必须办理产权证，继而过户瑕疵的事实。其二，《房屋买卖协议书》已明白告知房屋现状及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第一条明确“土地来源:甲方从新都村廖某安置建房用地转让的8号地块与6号地块的张某、7号地块的赵某联合建房，土地面积210平米；现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三证，因多种原因暂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证件办理，如条件成熟可以办证时，甲方无条件配合办理。第二项、第三项则约定了房屋现状、邻居关系和土地分配处理等事项”。事实证明上诉人并没有隐瞒“合伙联合建房、只有三证、暂不能办理房产证”的基本事实，即还不能直接办理产权过户的事实真相，并且明明白白地通过文字形式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房屋建筑布局、现有的证件和没有产权证，存在过户瑕疵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购房后，清楚应当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无论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之前，或是当即，或是之后交付“三证”给被上诉人，都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房屋的现状、对证件的存在及其对证件内容了解的基本事实，即联合建筑有违规划，层高超标有违许可，证件不全存在过户瑕疵。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预测可能发生什么和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签订协议前，双方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对房屋存在的问题不但言明，还在协议中明确房屋现状和性质，因为存在超高、改变规划的瑕疵，房屋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为了贪图便宜明知而故意为之。为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知违规不能办证，过错责任较大，认定被上诉人知道房屋建造违反规划，怀侥幸心理，且未去了解能否办理产权证过错责任较小”之认定有失偏颇。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对购买房屋已作考察，现状和证件明了，可能造成的后果清楚，被上诉人接受以远低于市场房屋的价格受让上诉人的房屋就是佐证。为此，双方当事人对造成《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过错责任相当，一审法院之认定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预期损失大前提错误。其一、被上诉人为贪图便宜，明知有瑕疵而购买，鉴定的主观前提错误。上诉理由第一条，已经讲清楚了“双方当事人对造成《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过错责任相当”。但一审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主张，同意被上诉人提出“预期损失”鉴定，并作出赔偿10万元预期损失给被上诉人的判决。殊不知被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的大前提，简言之预期损失是由被上诉人本身的重大过失过错造成的。其二、交易款项没有付清，鉴定的客观前提错误。涉案房屋的实体权益之私权为上诉人所有，但在程序上没有得到公权的认可，房屋买卖成交处于不稳定状态，与实现成交目的效力待定，只是即时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并不意味着之后一定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也许需要另一个处理程序作代价，被上诉人是明知预期代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支付了首付购房款和按揭房款(含利息)共计36550元，其中按揭房款(含利息)是按月分期支付的，按《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仍应支付购房款172715元，才算完成交付购房款项的义务。而鉴定结论以付清全部购房款，完成交易作为鉴定基础的，鉴定的客观前提错误，得出的鉴定结论自然也是不可靠的，为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违建房不存在升值空间，鉴定的基本前提错误。违建简言之就是违反国家建设规定所建的建筑物，国家并不认可其合法性，也不可能因此获得产权，建筑物不受法律保护。(1)违章建筑的赔偿，一般也就是赔偿材料费加运输费、所有人的误工费、建筑劳务费；(2)违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拆除违章建筑不予补偿，但材料费另当别论。这就是说违建本身不存在升值空间，鉴定的基本前提错误，预期利益从何而来。第四、合法性建筑与违章建筑混淆，鉴定对象合法性前提错误。把本案违建当作合法建筑，进行年份不同的房价比，得出相应差价作为本案赔偿的处理依据，该行为不能使人信服。一方面没有分清合法性建筑受到法律保护与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或效力待定二种不同性质的建筑；另一方面未分房屋的座落区域，没有进行市场调查，没有搜集交易实例信息，“闭门造车”适用“定额”、“经验”进行机械评估，其结论自然与实际情形相悖，得出的结论也是不真实、不可靠的。为此，鉴定依据的大前提错误，作出“在龙南县城于2014年10月与2019年6月二个时间点上，购买相同面积、相邻地段商品房和车库的市场差价为254500元”的鉴定结论错误。该可得利益不适用于本案的处理，即不能实现购房目的，是建立在双方均具过错基础之上的。在该事实基础的前提下，违章建筑不具有“升值”空间，即不存在二个时间点中间的房屋价差。三、装修费用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一、鉴定结论存在计量面积认定不准、费用重复计算、适用定额不当、虚构价值等错误(详见附件《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的主要问题)。上诉人已对《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质证，并在一审庭审时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也曾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程序有违规定。其二、因为双方当事人对造成《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过错责任相当。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造成重大过错的责任，将装修费用完全地判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允，应当纠正。四、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房屋，应当给付相应租金。上诉人通过受让取得了“三证”，并在此基础上与他人合作共建套房，上诉人拥有房屋实体权利，程序上上诉人虽未取得合法的产权，即它属于公权处理。但在确认违章建筑前，上诉人享有对该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上诉人付出了数十万元的房屋造价，不应当因为买卖合同无效，收益权就一笔勾销，这是不公正的。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了房屋，属实际受益人，为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一审法院只看到被上诉人装修费的损失和可能发生的预期收益，忽视上诉人房屋被占有、使用的收益权，适用过错责任划分不当，其认定存在偏颇，其处理有失公允，应当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一审的主张。就前述上诉请求之理由，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改判。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购房前已清楚房屋现状及性质；房屋买卖合同书已明白告知房屋现状及性质；被上诉人购房后，清楚应当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导致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双方的过错责任相当”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与有证据支持的事实相悖，以上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2014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房屋买卖洽谈磋商期间，上诉人并没有将房屋涉嫌改变建设用地规划、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加层加高的违法事实如实向被上诉人告知，合同签订时，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房屋建设的相关批准文件，属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至于房屋因违建不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这一事实，是国家在2017年-2018年期间，对不动产调查摸底核发不动产权证实施期间，被上诉人和“其他购房人”一起从龙南县不动产登记机构打听获悉后才得知的。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其向被上诉人如实告知房屋属违法违章建筑、涉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对造成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过错责任相当之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为贪图便宜，明知瑕疵而购买；交易款项没有付清；违章建筑不存在升值空间，合法建筑与违法建筑混淆，鉴定基本前提错误”之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的违法违章建筑行为，致涉案房屋成为法定的违章建筑，上诉人违法行为在先，向被上诉人出售违法建筑房屋牟取非法利益在后，且在向被上诉人宣传房屋买卖和合同磋商时，故意隐瞒相关违法事实，其过错明显，因上诉人以上违法和过错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缔结房屋买卖合约，从而错失了在相同时间段购买合法商品房的大好时机，必然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按公平原则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和当事人过错责任程度大小酌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违法购房和合法购房损失差价10万元合情合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应予支持。三、上诉人上诉主张“装修费用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之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人民法院所委托的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房屋装修价值是经过实地勘查，采用房屋重置成本，结合房屋装修成新率进行评估鉴定的，采用鉴定的手段科学合理。案涉房屋系2014年10月份签订合同交付的，装修时间段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元月，该时间段因接近年关，装修进行期间，材料价、人工费价格均高于平时，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约230000元左右；远大于评估鉴定价格1661694元，平均单价为1134.80元，在2014年下半年，房屋装修价格行情，普通家装价在1300元以上，鉴定意见为保守评估法，所作鉴定价与实际装修价有较大差距，本着为解决问题，定纷止争为目的，被上诉人对鉴定价格166816.94元按折旧后65%取价并无异议，应予支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房屋，应当给付租金之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首先，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是(毛坯房)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将房屋交付予被上诉人占有、装修、使用，而不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为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对价合计36万多元，因合同无效，该36万多元应予返还，但可以认定上诉人自2014年起至今一直占用该笔资金，被上诉人有合理理由主张上诉人承担占用资金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话，损失每年应为3060000×6%=21600元，远大于上诉人所主张同期同类房屋租金支出，但因考虑到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已对案涉房屋作了精装修和实质使用，同意一审判决既不支持所谓的房租，也不支持占用资金利息，两者相抵，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房租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五、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补充上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看了房子的现场，继而知道能办房契，知道房屋有瑕疵与事实不符。因为被上诉人查看房屋的现场只是形式上的查看，没有做实质上的审查。上诉人也没有将房屋有三证不可以办房契这个事由予以充分的说明清楚，也并没有将房屋的三证交由被上诉人查验。因为该案涉房屋自2012年建成，多年以来未受国家主管部门查处，国家主管部门也没有对该房屋涉嫌违章违建予以公示，被上诉人不应当知道也无法知道该涉案房屋系违章违建。上诉人也没有将该房屋不能办理或者暂时不能办理房产证这个基本事实向被上诉人披露。上诉人认为其已履行房屋真实状况的义务，被上诉人明知房屋有瑕疵而购买这个事实不能成立。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10万元房屋差价损失是预期利益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该10万元差价的损失并不是预期利益，而是被上诉人因房屋买卖以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所实质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因购买案涉房屋支付房款36万多元，实际支付装修费用23万元左右，但是，现在因为房屋有重大的缺陷，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合同利益的损失。该损失是物质上的损失，是已经发生的损失，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预期利益损失。张伟贤、吴素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由被告将龙南县x安置区Ｇ区自建房五楼东侧套房和一楼北面2号车库交回给原告，原告自愿返还已支付的房款给被告；3、由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至房屋交回原告期间的房租，每月按16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共计88000元。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确认反诉被告在订立合同过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故意隐瞒有关重要事实和提供不真实情况等民事欺诈行为的过错；2、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购房款和向反诉原告赔偿损失893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2日，原告张伟贤、吴素玲以蔡秀英、吴素玲的名义从廖某处转让到一块安置建房用地，该地皮位于龙南县x安置区Ｇ区x号。之后，原告与相邻的二户张某、赵某共建了一栋六层的住房，该房屋的一楼为车库及杂物间；二至六楼总共有十套套房，其中五楼东侧的套房和一楼北面2号车库分配给了原告所有。2014年10月18日，原告吴素玲（甲方）与被告赖华玉（乙方）签订上述房屋、车库的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土地来源：甲方从新都村廖某安置建房用地转让的8号地块，与6号地块的张某、7号的地块赵某联合建房，土地总面积210平方米；现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三证”，因多种原因，暂不能办理房屋产权所有权证（即房产证）。另外约定：1、房屋总价款478000元，优惠后总价474280元，由乙方先付款224280元，甲方将上述“三证”和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复印件交给乙方，剩余房款25万元由乙方按银行规定的利率以10年期按揭归还，每月支付等额本息2930元给甲方；2、签订协议乙方付清首付款后，甲方一个月内将房屋交乙方装修和使用，但不得随意更改房屋的结构；乙方10年内付清全部房款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才可以自由处置、自主买卖；乙方在未付清房款之前，甲方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3、证件办理：以后如条件成熟可以办证时，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件，办证费、过户费均由乙方承担；4、违约责任：乙方如果连续六个月未支付本息，甲方有权另行处理；在乙方履行协议约定期间，甲方不得将已出售给乙方的房屋用于抵押借贷，如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损失，并加另付10%的违约金给乙方；5、本协议自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首付款人民币224280元给原告，剩余所欠的25万元房款被告出具了借条给原告，被告还支付了2018年9月之前的按揭款共计139270元给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原告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了被告，被告于2014年11月装修好房屋后搬入居住至今。2014年底，原告将土地转让之前所办好的“三证”复印件交给了被告，因原告与他人合建的房屋存在违反规划的情况，2018年8月被告试图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被告知不能办理房权证，被告遂停止向原告支付每月的按揭款。双方因此就支付所欠房款与办理房产权的问题多次协商，均没有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于受委托的事项进行了鉴定，认定被告所购买的涉案房屋、车库的装饰装修和家用电器等相关设施的购买安装价格的评估值为108400元；在龙南县城于2014年10月与2019年6月份二个时间点上，购买相同面积、相邻地段的商品房和车库的购房市场差价为254500元。被告因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伟贤、吴素玲转让到他人拆迁安置的土地后，与相邻的二户人合建了六层楼房，其所建造的房屋严重违反了规划，原告出售给被告赖华玉夫妇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被告反诉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予以认可。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应当由被告交出所使用的房屋，由原告返还所收取的房屋买卖款给被告，并由原告补偿被告因装饰装修房屋所支付的价款。对于因合同无效后，反诉原告所提出的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一是所支付的购房款利息损失问题，虽然所支付的购房款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但是反诉原告支付购房款后，取得了房屋的使用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租金的请求，以及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购房款利息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二是反诉原告房屋装饰装修费用的损失问题，鉴定机关认定反诉原告的房屋装饰装修费用为108400元，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三是经鉴定的在2014年10月与2019年6月二个时间点上，购买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的房屋和车库的差价损失问题，应当根据双方在签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大小、以及其他相关因素进行确定。原告明知所建造的房屋严重违反规划而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仍然出售给被告，原告的主观过错较大；在取得房屋建造前所办理的“三证”复印件后，被告已经知道所购买的房屋违反规划，但仍然抱着侥幸心理，没有进一步了解是否能够办理房产权证，并继续支付房屋按揭款给原告，故被告对于在不同时间点重新购房的差价损失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另外，如果被告购买合法的商品房，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相应购买到面积27平方米的车库；且不同的年份购房的差价由多种因素决定。结合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酌情确定由反诉被告补偿在上述不同时间点购房差价的损失10万元给反诉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伟贤、吴素玲与被告赖华玉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二、由被告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将位于龙南县x安置区Ｇ区x号五楼东侧的套房和一楼北面2号车库交回给原告张伟贤、吴素玲；三、由反诉被告张伟贤、吴素玲返还所收取的购房款人民币363550元给反诉原告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四、由反诉被告张伟贤、吴素玲支付涉案房屋及车库的装饰装修损失人民币108400元，以及在2014年10月与2019年6月二个时间点上，购买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的房屋等的差价损失人民币100000元给反诉原告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五、驳回原告张伟贤、吴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的其他反诉请求；七、上述二、三、四项确定的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40元、反诉费6367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人民币26207元，由原告负担14000元、被告负担1220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判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房屋为违章建筑，由于违章建筑的认定属于行政判断权，司法机关不宜取代，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行政机关已经对本案房屋做出了违章建筑的认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关于合同解除及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因无法取得产权证请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亦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租问题。由于上诉人占用了被上诉人资金，其再请求支付房屋占有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差价损失，司法实践中，房屋买卖合同因一方当事人违约被解除的，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房屋差价或者转售利益等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损失时，应当扣除守约方未采取合理措施不当扩大的损失、守约方因此获得的利益以及取得利益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并综合考虑守约方的履约情况等确定，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无法办理产权证，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部分房屋差价损失。经鉴定差价损失为254500元，一审判决在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履约情况等因素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五、六项；二、维持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七项；三、解除上诉人张伟贤、吴素玲与被上诉人赖华玉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四、驳回上诉人张伟贤、吴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26207元，由上诉人张伟贤、吴素玲负担14000元、由被上诉人赖华玉、钟国城、钟沇曈负担12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由上诉人张伟贤、吴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勤勤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