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刑再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2014年7月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2017年7月26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在四川省。 辩护人廖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大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晓燕，女，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大专文化，无业，住，住资中县014年7月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已届满。 指定辩护人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文进、吴晓燕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内中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周文进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内刑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5）内中刑初字第434号刑事判决。周文进仍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川10刑终62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二审判决确有错误，提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川检公一审刑抗（2018）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路、杨春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及其辩护人廖行、王大文，原审被告人吴晓燕及其辩护人余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4月，周文进开始利用购买的ＱＱ号、微信号和挂号软件，在网上发布虚假招嫖信息，引诱被害人与之联系，其以预付卖淫女服务费等费用为借口，让被害人转帐支付相关款项。吴晓燕于同年10月参与帮助周文进实施犯罪，至2014年6月，二人诈骗所得现金140余万元。二人被挡获后，公安机关从其二人和吴某（另案处理）、张某处扣押了银行卡、现金、手机、电脑、存款等财物。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周文进、吴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多次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吴晓燕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周文进、吴晓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二人已退回部分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二人犯罪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判决：以诈骗罪，判处周文进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判处吴晓燕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追缴查扣的现金2.75万元和越野车1辆。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4月，被告人周文进开始在武汉利用购买的ＱＱ号、微信号以及挂号软件，在网上发布虚假的招嫖信息进行诈骗。被告人吴晓燕从同年10月开始在周文进安排下，扮演卖淫小姐等角色，协助其进行诈骗，二人以预付服务费等费用为借口，让被害人通过转款方式，将钱款支付到由吴晓燕冒充他人办理的银行卡、支付宝上，并由周文进将诈骗所得赃款转移至吴某（另案处理）处帮其保管，购买房、车，至案发。周文进和吴晓燕被挡获后，公安人员在二人处扣押多个居民身份证、多部手机和电脑、多张银行卡、现金和越野车1辆、支付宝帐号等。2014年1月至同年7月，用户名为陈丽华的中国农业银行帐号6228××××6171（以下简称56171农行卡）共收入794318元。公安机关还从吴某、张某处扣押银行卡、存折、现金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物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周文进、吴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釆取虚构事实的方式，多次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巳形成证据锁链，认定二人实际控制的56171农行卡收入794318元为诈骗数额。公诉机关关于二人诈骗数额为140余万元的其余指控数额，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人在庭审中关于资金来源的说明，除已经核实800元礼金、倒卖电话卡收入1394.70元外，其余不能查证，依法对该2194.70元予以扣除。二人在网络上发布虚假招嫖信息进行诈骗的行为，符合网络诈骗犯罪的范畴。根据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本案不排除有非法取证的可能性，对二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排除。吴晓燕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二人已退回部分非法所得，均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周文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万元；吴晓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追缴已查扣的诈骗所得现金2.75万元，扣除在吴某案中追缴的非法所得601283元，继续追缴二人未退出的违法所得16121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文进不服，提出上诉。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将诈骗款汇总转入56171农行卡内，自2014年1月至同年7月期间，该卡共转入490838.58元（其中利息3.16元）。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周文进、原审被告人吴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购买的ＱＱ号、微信号以及挂号软件，在互联网上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发布虚假的招嫖信息，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属于网络诈骗行为。（二）周文进、吴晓燕为实施诈骗，保管并使用网购的居民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进行诈骗。虽然二人使用多张银行卡进行诈骗，但庭审中周文进多次供述其所诈骗的赃款最终汇总到由其保管使用的56171农行卡。本案是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的网络犯罪案件，因被害人人数众多且分布全国各地等客观条件限制，无法逐一对被害人进行询问。本案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通话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本案诈骗资金，现有证据足以达到刑事诉讼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周文进、吴晓燕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卡内大部分款项非诈骗所得，也不能就款项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其二人实际控制的56171农行卡收入490838.58元，扣除经核非诈骗款项2194.70元、存款利息3.16元（共计2197.86元），其余488640.72元均应认定为诈骗数额。原判误将银行系统自动统计数据认定为交易数额，导致认定诈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三）周文进、吴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釆取虚构事实的方式，多次骗取他人财物共计488640.7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周文进安排吴晓燕参与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晓燕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安机关从周文进、吴晓燕、吴某、张某处扣押了全部非法所得，依法酌情对周文进、吴晓燕从轻处罚。本案中的被害人因参与招嫖而被骗，其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涉案赃款不属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对追缴的周文进、吴晓燕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诈骗数额有误并导致量刑不当，应予改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以诈骗罪，判处周文进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吴晓燕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其二人犯罪所得488640.72元及银行利息收益3.16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对公安机关扣押的周文进、吴晓燕犯罪所得2.75万元予以追缴，余下诈骗款461143.88元从扣押的吴某、张某现金中追缴），对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周文进、吴晓燕诈骗数额为488640.72元，接近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50万元，并具有通过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从严惩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诈骗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其二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二审判决未作出上述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二人具有上述“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对周文进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吴晓燕作为从犯减轻处罚后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审判决对二人量刑畸轻。 周文进及其辩护人提出，1.因周文进还从事其他工作，56171农行卡中有其合法收入，进入该银行卡的钱款中有5.30万余元系李超东的银行卡转入，不属于诈骗数额，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数额过高，扣除该款项后，其不符合诈骗数额接近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的情形；2.周文进不是主动利用QQ、微信、电话等工具进行诈骗，均是被害人主动通过QQ、微信、电话联系周文进，并且本案查证属实的被害人仅有15人，本案不构成网络诈骗犯罪，周文进不具有通过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情形；3.周文进的行为属电信网络犯罪行为，并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电信诈骗意见》）实施日期在《诈骗司法解释》之后，本案不应适用《诈骗司法解释》，而应适用《电信诈骗意见》，但周文进不具有《电信诈骗意见》第二条规定的酌情从重处罚情形，本案不存在量刑畸轻问题。 吴晓燕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488640.72元中有部分数额是其二人的合法收入，公安机关未予扣除，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数额过高，其二人不具有诈骗数额接近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的情形；2.吴晓燕在怀孕期间未参与诈骗，其参与诈骗时间很短，且系被动参与，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3.原审判决量刑畸重。 经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4月，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湖北武汉一出租屋内，利用购买的ＱＱ号、微信号以及挂号软件，在网上发布虚假的招嫖信息，待被害人浏览信息，打来电话后，即谎称可以提供卖淫女服务并要求对方打款支付服务费。同年10月，原审被告人吴晓燕明知周文进在实施诈骗行为，仍在周文进安排下，扮演卖淫小姐等角色接听电话，协助周文进进行诈骗。同年12月，周文进、吴晓燕回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8号1单元1106号家中，继续通过网络发布招嫖信息，被害人受骗与二人联系后，由周文进冒充客户经理或司机，吴晓燕冒充卖淫小姐，以预付服务费、人身安全保证金、××检查费等借口，让被害人通过银行、支付宝转款等方式，将钱款支付到由周文进安排吴晓燕持他人居民身份证冒名办理的多张银行卡、支付宝中，其二人控制的用户名为李超东的支付宝帐号×××82、用户名为陈丽华的支付宝账号ｗｏ9********绑定了用户名均为陈丽华的两张银行卡（账号6212××××7731、56171农行卡）。周文进将诈骗款项汇总转入56171农行卡内。自2014年1月21日（该卡开卡日）至同年7月期间，该卡共转入490838.58元（其中利息3.16元）。周文进将诈骗所得赃款转移至吴某（另案处理）处帮其保管，购买房产和车辆，至2014年6月案发。 2014年7月1日，周文进、吴晓燕被挡获，公安人员从周文进处扣押姓名为李硕、陈丽华、陈涛、姚超的居民身份证、人民币7800元、手机11部、川Ａ5××××丰田牌越野车1辆、电脑4部、银行卡4张；从吴晓燕处扣押银行卡14张、人民币1.97万元。2015年7月1日，吴某被挡获，公安机关从吴某处扣押银行卡1张、人民币13.30万元、中国银行存折2本，同时从吴某妻妹张某处扣押事前吴某转移至此的44万元。 另查明，分笔存入56171农行卡的款项488640.72元中，包括从李硕银行帐户转入的33万余元，从陈丽华其他银行帐户转入的8万余元，从李超东帐户转入的5.30万余元，及其他转存款1万余元；上述分笔交易次数逾300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照片、挡获经过、搜查笔录，证实经群众举报，公安人员在网络巡査中发现周文进、吴晓燕利用QQ、微信发布招嫖信息进行诈骗的案件线索；在挡获周文进等人时扣押用于诈骗的多部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主机、多部手机、13张银行卡、现金等物。 2.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实周文进、吴晓燕的身份情况。 3.通话清单、银行交易记录、开户资料、中国工商银行打款人信息、银行账户统计、支付宝交易记录、办案说明、手机归属地查询，证实'周文进、吴晓燕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招嫖信息诱使多名被害人打电话并转款的事实，其中56171农行卡在2014年1月21日至同年7月期间，共转入490838.58元（其中利息3.16元）；查获的手机号与多名被害人杜某某、王某、黄某、钱某某、应某某某、郭某某、李某、郑某某、祝某某、罗某某、陈某某、刘某某、马某某等人均有通话记录。 4.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通过侦查获得电子证物，查明周文进、吴晓燕控制的户名陈丽华的支付宝账号绑定户名为陈丽华的两张银行卡；户名李超东的支付宝帐号中有钱某某等多位被害人的转入款项明细。 5.随案移送涉案手机11部及照片，证实从周文进处查获的手机情况。 6.周文进辨认笔录5份，证实其供述用于实施诈骗的银行卡上收到其朋友打来的贺礼和借款，但其对侦查人员从其银行交易记录中随机提取的60名打款人个人信息，经辨认，均不认识。 7.证人黄某证言，证实56171农行卡交易明细中，2014年4月21日中记载的“合并300695.38元”是指2014年4月21日（包括当日）之前该帐户存款总数额的合并，“合并300626”是当日前取款总数额，该两笔交易并非实际单笔现金交易，而是银行系统自动统计数据。 8.被害人赵某某、陆某某、陈某某、刘某某、马某某、温某、黄某、钱某某、应某某某、郭某某、李某、郑某某、祝某某、罗某某、杜某某、王某陈述及通话详单，证实2014年2月至同年6月，各被害人通过QQ、微信聊天收到招嫖信息和对方联系电话；先是一男子接电话要求付服务费用至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8580、1538）、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0773、户名陈丽华）、银行帐号（尾号8365、6008、6544，户名李硕）、李超东支付宝帐户中；转款后，一女子接电话要求再付保证金等费用，被害人支付费用后发现被骗；对方手机尾号分别有1148、8835、9070、5776等。 9.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其偷听到周文进打电话称给对方送小姐上门服务，要求对方将相关费用打入其告知的银行卡中，而周文进打电话后未出门，其知道周在骗钱；其劝阻无效，周文进夫妻在一个月后又开始打电话骗钱；周文进二人将诈骗款逾100多万元交其保管，其中买两套房子支出97.80万元，买车支出33万元，出借给张某44万元，自己的银行卡尚有13.30万元。 10.证人张某、廖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经张某同意后，吴某转款44万元存放到张某银行卡中；双方无借贷关系。 11.周文进在原审中供述，其从2013年4月开始在网上学习利用招嫖方式诈骗；同年10月开始在武汉诈骗，其妻吴晓燕同月开始帮助诈骗；对方将钱打到自己在网上买的居民身份证并指使吴晓燕去办理的银行卡里，这些钱部分用了，余下部分交给吴某；其用吴晓燕办的银行卡与家人进行经济往来，就是其诈骗用的卡，用这张卡转过钱，没有用其他银行卡进行正常的经济往来；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其没有工作；网上买的李硕、陈丽华等假的居民身份证，自己是用来诈骗，用在网上发布招嫖信息，还用这些居民身份证办理了十多张银行卡；诈骗款都汇总到56171农行卡中。 12.吴晓燕在原审中供述，2013年10月开始，其知道周文进在诈骗，之后有过主动帮助周接电话；回到内江后，其很少接电话，于2014年3月13日又开始诈骗；其不是参与了每一次诈骗；用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其二人正常的经济往来都用这张银行卡；其参加诈骗活动是周文进要求；所有的经济往来都是周文进在管；其实施的主要行为是接电话和按周文进要求冒名开立银行卡。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原审被告人吴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釆取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人骗取他人财物共计488640.72元，数额巨大，并同时具有通过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从严惩处情形，及利用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的酌情从重处罚情形，属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共同犯罪中，周文进安排吴晓燕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晓燕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安机关从周文进、吴晓燕、吴某、张某处扣押了全部非法所得，酌情对周文进、吴晓燕从轻处罚。本案中的被害人因参与招嫖而被骗，其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涉案赃款系被害人为实施违法行为而支出的款项，对追缴的周文进、吴晓燕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周文进、吴晓燕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数额过高。经查，第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周文进二人控制的户名陈丽华的支付宝账号ｗｏ9********绑定了户名为陈丽华的两张银行卡（6212××××7731、56171农行卡）；户名李超东的支付宝帐号×××82中有钱某某等多位被害人的转入款项明细。周文进在原审中供述，其在网上买李硕、陈丽华等假的居民身份证用来诈骗，并用李硕、陈丽华的居民身份证办理十多张银行卡；对方将钱打到这些银行卡里，部分款项已用，余下部分交给吴某；诈骗款都汇总到56171农行卡中；其用吴晓燕办的银行卡与家人进行经济往来。吴晓燕在原审中供述，其用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其二人正常的经济往来都用这张银行卡。上述证据证实，其二人的正常经济往来均使用吴晓燕的银行卡；其二人通过十多个银行卡、支付宝帐号收取被害人支付的款项，其中部分款项被使用，余下款项均汇总到56171农行卡中。因此，李超东支付宝帐号及银行帐户，李硕、陈丽华的十余张银行卡系周文进、吴晓燕用于诈骗的帐户，对从李超东帐户转入56171农行卡中的5.30万余元应认定为周文进、吴晓燕的诈骗数额。二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超东帐户转入的5.30万余元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存入56171农行卡的款项488640.72元中，包括从李硕银行帐户转入的33万余元，从陈丽华其他银行帐户转入的8万余元，从李超东帐户转入的5.30万余元，及其他转存款1万余元。李硕、陈丽华、李超东帐户均是周文进、吴晓燕用于诈骗及汇总款项的帐户，原审仅将存入56171农行卡的款项488640.72元认定为其二人的诈骗数额，对另外账户的汇入款项均未认定为犯罪金额，已作出了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故周文进、吴晓燕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诈骗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周文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适用《诈骗司法解释》，而应适用《电信诈骗意见》，但周文进不具有《电信诈骗意见》第二条规定的酌情从重处罚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制定《电信诈骗意见》的目的是为了依法从严从快惩处日益猖獗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行为，该意见系以《诈骗司法解释》的规定为依据制定，其内容是对《诈骗司法解释》规定的细化。其次，根据周文进、吴晓燕在原审中的供述，被害人汇入其二人用于诈骗的各银行卡的款项，除其二人已使用的外，均汇总到56171农行卡中。经查，交易明细证实，周文进通过李硕、陈丽华、李超东帐户及其他转存方式汇总到该农行卡的交易次数逾300次，故周文进、吴晓燕系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其二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购买的QQ号、微信号以及挂号软件，在互联网上发布虚假的招嫖信息，骗取不特定多数人财物的行为，属于《诈骗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通过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酌情从严惩处情形。再次，周文进通过挂号软件同时上挂多个QQ号、微信号发布虚假的招嫖信息，被害人对此不知情。周文进利用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的上述行为，符合《电信诈骗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10.利用‘钓鱼网站’链接、‘木马’程序链接、网络渗透等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的”酌情从重处罚情形，故周文进二人具有《电信诈骗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酌情从重处罚情形。因此，本案中应同时适用《诈骗司法解释》和《电信诈骗意见》的相关规定。周文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周文进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文进、吴晓燕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原二审判决对周文进在十年以下量刑正确。吴晓燕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周文进、吴晓燕诈骗数额为488640.72元，接近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50万元，并具有《诈骗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通过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从严惩处情形，以及《电信诈骗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利用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的酌情从重处罚情形，根据《诈骗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电信诈骗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其二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二审判决未作出上述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诈骗罪，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综合考虑对周文进酌情从轻处罚，对吴晓燕依法减轻处罚、酌情从轻处罚后，仍应对周文进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对吴晓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二审判决对其二人量刑畸轻。周文进、吴晓燕及其辩护人所提出上述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出二审判决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未认定周文进、吴晓燕具有诈骗罪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确有错误，导致对其二人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刑终6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刑初字第434号刑事判决”、“周文进、吴晓燕犯罪所得488640.72元及产生的收益3.16元（银行利息）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对公安机关扣押的周文进、吴晓燕犯罪所得2.75万元予以追缴，余下诈骗款461143.88元从扣押的吴某、张某人民币中追缴），对公安机关扣押的周文进、吴晓燕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刑终6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原审被告人吴晓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吴晓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其在原二审判决中缓刑考验期已执行完毕，不再执行。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一平 审判员  刘长江 审判员  陈书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