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中，男，194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晔，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华，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南路********－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NGA905。 法定代表人：张晔。 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挞子丘路锦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2108010848。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邓三刚，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炳凡，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黄杰雄，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原审第三人：尹歆昱，女，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建中、张晔、卢华、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图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原审被告邓三刚、黄杰雄、原审第三人尹歆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建中、张晔、卢华、上海图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茗蔚、陈淑媛、被上诉人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冯明超、原审被告邓三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炳凡、原审被告黄杰雄、原审第三人尹歆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茗蔚、陈淑媛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上诉人尹建中、张晔、卢华、上海图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正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由正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债权金额错误，应是5,652,360元，而非5,672,360元；2.就本案正大公司主张的1000万元的债权，系泽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科公司）对邓三刚的债权，一审在对债权转让证据缺失且泽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否认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径行跳过“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的事实认定，最终判定正大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即使存在债权转让，在未查明转让时间的情况下，认定四上诉人担保成立也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3.在各方签署案涉协议前，正大公司仅对邓三刚享有500万元的债权，且已为（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判决书判决并在执行程序中全额受偿（本金），故正大公司对邓三刚500万元债权的实体权利已经消灭，其无权就此再行提起诉讼。在该50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费用的债权实际已经执行消灭的情况下，一审仅以2013年的借条与2019年的案涉协议形式上系两份不同文件，认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正大公司有权主张”，忽视了前两份文件实质指向的是同一债权（实体权利）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仅以张晔、卢华、尹建中、上海图昔公司在签署案涉协议时知道邓三刚涉嫌犯罪而认为正大公司未对张晔、卢华、上海图昔公司实施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完全忽视正大公司在签署案涉协议时的重大过错，而仅以《还款担保协议》（签署于2018年12月，签署处为“尹建中”字样）、《执行担保书》（签署于2018年12月，签署处为“尹建中（尹歆昱代）”字样）及具有利害关系的原审被告黄杰雄没有任何依据的陈述，认为尹歆昱具有客观代理权表象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6.案涉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远高于正大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调减。在听证中，张晔、卢华、尹建中、上海图昔公司主张按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 正大公司辩称，1.四上诉人认为计算金额有错，上诉状中247.38万元应当为250万元；2.泽科公司是正大公司的控股公司，泽科公司一审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了转让债权的事实，正大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适格的；3.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4.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尹建中与尹歆昱系父女关系，本来就是家事代理权，尹歆昱在还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尹歆昱接受了尹建中的委托，2018年执行担保协议、还款担保协议是正大公司代理人到上海由尹歆昱签署，在签字前尹歆昱打电话给尹建中，尹建中说他身体不方便，由尹歆昱代签，口头授权尹歆昱代其签字，口头委托也是一种委托形式，签字时黄杰雄、卢华也在场；5.尹歆昱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落款载明代尹建中签，表明尹歆昱代理人身份；6.由于尹歆昱作为女儿的身份不可能损害她父亲的利益，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会损害尹建中利益的事实不成立；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最近刚出台的，适用的是新的借贷，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不适用本案，利息与违约金是两回事，没有违约也要支付利息，利息不能申请调低，应当按照年息24%计算。 邓三刚述称，债权担保是真实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成立。 黄杰雄述称，1.本案邓三刚系原合同诈骗的嫌疑人，还款担保协议是在邻水县公安局要求下签署的，当时邓三刚身体有严重疾病，相关证据在刑事案件都有，本案存在严重的以刑事侦查手段干预经济纠纷；2.还款担保协议中主体是正大公司，正大公司名下的债权只有500万元，该500万元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判决并执行完毕，其债权已经消灭，另外1000万元系泽科公司名下的债权，其通过邻水县公安局以国家强制性方式非法追讨690万元，还剩310万元；3.还款担保协议在签署时他作为担保人不知道主体的实际情况，故对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不明确；4.作为担保人，对正大公司的主债务已经消灭，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下，一审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担保协议上的签字，其作为当时上海图昔公司的法律顾问，在庭上所说的话，完全是真实的，其提供担保的原因是因为上海图昔公司及股东及尹歆昱为其担保提供了反担保。 尹歆昱述称，与四上诉人的意见相同，同时补充：一审单纯以一份文件以代字样的签字得出她对父亲尹建中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三刚支付正大公司欠款5,698,56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对邓三刚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15日，邓三刚向正大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正大建设集团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万元），此款于12月30日归还。借款人：邓三刚2013.10.15”。同日，正大公司委托广安市万丰商贸有限公司向邓三刚转款500万元。借款到期后，邓三刚未向正大公司偿还借款，正大公司遂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安中院）起诉。2014年7月17日，广安中院作出（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由邓三刚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正大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2013年12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2360元，均由邓三刚承担。在该判决生效后正大公司向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安中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指定执行决定书，指定一审法院执行。2014年10月29日，正大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何瑞礼（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邓三刚向本协议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泽科公司共计借款1500万元、欠乙方收购款800万元未归还，甲乙双方分别向广安中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一中院）起诉，现甲方诉邓三刚的民间借贷案件之判决已生效［详见（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乙方起诉邓三刚的案件仍在审理中，且鉴于邓三刚在合川农业银行合阳支行的人民币500万元存款被重庆綦江区××队××方申请）、广安中院（甲方申请）、重庆一中院（乙方申请）先后查封、冻结，现甲乙双方就该被冻结的500万元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因甲方提起的诉讼已产生法律效力，且正处于强制执行阶段，故为了保证甲乙双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负责衔接綦江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以及重庆一中院对本协议所涉及的500万元予以解冻，以便广安中院强制执行。二、邓三刚在合川农业银行合阳支行的500万元存款，由甲方申请法院予以强制执行，甲方应对执行到位的500万元拿出其中的250万元由甲方代邓三刚向乙方偿还部分收购款（其后乙方应在邓三刚退还其收购款中予以扣减。甲方在收到该执行款项后自愿替邓三刚向乙方归还的250万元款项，甲方不得要求乙方返还。甲方代邓三刚偿还的250万元款项由甲方与邓三刚自行结算，与乙方无关。）三、甲方负责对本协议所载款项进行执行的申请，执行款项到执行法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替邓三刚向乙方归还250万元的款项，其具体方式：若执行法院可直接向乙方划拨则由执行法院直接划拨给乙方指定账户（户名：何瑞礼，开户行：中国银行重庆綦江支行，账号6013××××7158）。若执行法院必须将款项打入甲方账户，则甲方在收到执行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完毕。……”2014年10月30日，申请执行人正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某在回答一审法院执行人员的笔录中表示：因在银行仅冻结了邓三刚500万余元的存款，要求就扣划500万元，其余费用及利息自愿放弃，执行费52400元正大公司自愿承担。2014年11月4日，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兑现款拨付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扣划邓三刚在重庆合川农业银行合阳支行的冻结款500万元至正大公司账户上。2014年11月5日，一审法院在扣除执行费52400元后，将剩余执行款4947600元划拨给了正大公司。2014年11月6日，正大公司向案外人何瑞礼账户6013××××7158转入2473800元。 2013年11月7日，邓三刚向泽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泽科集团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万元），此款于2013.12.30日还。借款人：邓三刚2013.11.7”。次日，泽科有限公司（注：现已更名为泽科集团有限公司）分两次向邓三刚各转款500万元。 2018年12月10日，上海图昔公司的股东卢华、尹建中在其公司会议室形成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载明：“……三、公司所有股东均收到通知，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到2人，实到2人，达到本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人数。四、议题：关于本公司为邓三刚在与正大建设集团归还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及反担保之事宜。五、决议：经与会股东审议，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本公司为邓三刚在归还正大建设集团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署保证合同。2.同意本公司的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限以签署的保证合同为准，但不得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018年12月，正大公司草拟了一份《执行担保书》：“申请执行人正大公司，担保人1黄杰雄，担保人2卢华，担保人3尹建中，担保人4上海图昔公司，担保人5张晔。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邓三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安中院已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生效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执行到位250万元本金，未执行到位有：本金25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执行费26,200元。上述担保人自愿为被执行人邓三刚执行一案提供执行担保……”。在该协议末尾申请执行人栏和被执行人栏无签名，担保人1处有黄杰雄签名捺印，担保人2处有卢华签名捺印，担保人3处签有尹建中（尹歆昱代），尹歆昱上有捺印，担保人4处有张晔签名并加盖上海图昔公司印章，担保人5处有张晔签名捺印。 2018年12月17日，正大公司草拟了一份《还款担保协议》（以下简称2018年12月还款担保协议），载明“正大公司（甲方）向邓三刚（乙方）共借人民币1500万元，截止2018年12月10日，邓三刚尚欠正大公司人民币共计560万元，包括广安中院（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未执行到位的250万元和未经法院判决的310万元本金。黄杰雄、卢华、尹建中、上海图昔公司、张晔（丙方）自愿对邓三刚欠正大公司560万元本金中的未经法院判决的310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共同连带保证担保……”。在该协议末尾甲方、乙方处无签名，保证人1处有黄杰雄签名捺印，保证人2处有卢华签名捺印，保证人3处签有尹建中（尹歆昱代），尹歆昱上有捺印，保证人4处有张晔签名并加盖上海图昔公司印章，保证人5处有张晔签名捺印。 2019年1月4日，出借人正大公司（甲方）与借款人邓三刚（乙方）、保证人黄杰雄、卢华、尹建中、上海图昔公司、张晔（丙方）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以下简称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约定：“鉴于1.广安中院在执行（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一案过程中，广安中院和重庆市綦江县公安局共同冻结邓三刚500万元银行存款，后经广安中院、重庆市綦江县公安局、邓三刚和正大公司四方协商一致，由广安中院将冻结邓三刚的500万元存款转到正大公司账上，再由正大公司将其中的250万元转给重庆市綦江县公安局，用于归还重庆市綦江县公安局的被害人。现甲乙丙三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正大公司在法院领取的实际执行案款为250万元。2.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500万元，截止2018年12月1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560万元（大写伍佰陆拾万元整），丙方对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560万元予以确认。3.丙方自愿对乙方欠甲方560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现甲乙丙三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遵循自愿、平等、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一、债权债务概况甲乙丙三方经过对账共同确认甲方对乙、丙双方享有的债权如下：1.2014年9月10日，根据泽科会议室谈定的谅解备忘录，乙方归还甲方现金590万元，尚欠本金910万元，后乙方朋友代为还款60万元，乙方用其自有车辆抵款40万元。2.甲方通过广安中院判决归还本金（实际执行款项）250万元。3.截止2018年12月1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560万元，尚欠法院诉讼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执行费26200元，共计欠款5698560元（不含利息）。二、还款期限及担保1.甲方同意乙方和丙方分两期归还5698560元借款本金，在本协议签订后半年内，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其余款项在一年内还清，丙方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2.若乙方按照上述约定付清全部借款本金，甲方则放弃主张569856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若乙方不按上述约定归还第一期或第二期借款本金，视为全部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同时以5698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算到乙方和丙方付清全部本金为止，丙方同意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三、保证期限保证期限为上述借款本息的最后一次还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协议末尾甲方处有鲁某签名并加盖正大公司印章，乙方处有邓三刚签名捺印，保证人1处有黄杰雄签名捺印，保证人2处有卢华签名捺印，保证人3处有尹建中签名捺印，保证人4处有张晔签名并加盖上海图昔公司印章，保证人5处有张晔签名捺印。 2019年1月4日，黄杰雄作为甲方，上海图昔公司作为乙方一、尹歆昱作为乙方二、卢华作为乙方三、张晔作为乙方四、邓三刚作为丙方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因甲方为丙方邓三刚在归还正大建设集团借款的还款协议中提供了保证担保，根据该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丙方应向甲方提供反担保。现乙方愿为丙方提供反担保，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第一条、反担保的范围甲方在履行丙方与正大建设集团的还款协议中，所承担的保证担保责任为代为履行主债务本息及相关费用。根据甲方在还款协议中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乙方反担保的范围为：……第二条、反担保的方式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各保证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反担保期间乙方为丙方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合同末尾甲方处黄杰雄签名，乙方一处未签名，乙方二处尹歆昱签名，乙方三处卢华签名，乙方四处张晔签名，丙方处邓三刚签名。 2019年1月14日，正大公司（甲方）与乙方黄杰雄、卢华、尹建中、上海图昔公司、张晔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2019年1月4日所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之目的，作如下声明，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之前，对邓三刚所涉嫌的诈骗相关情况并不知情，乙方为邓三刚提供担保并不构成甲方、邓三刚在邻水公安局侦查阶段相关案件的干扰，甲方必须保证与相关部门进行说明。二、甲乙双方所签《还款担保协议》中称邓三刚欠甲方560万元借款本金。此处把560万元写成“借款”的依据是甲方在向公安局报案之前邓三刚向甲方出具的借条，至于在报案之后该借条的性质，应以公安机关认定的性质为准，乙方以及邓三刚不得以《还款担保协议》把560万元写成“借款”，以此主张邓三刚不涉嫌犯罪，影响邻水公安局等司法机关对邓三刚一案的处理。三、甲方声明在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之前，向邻水公安局报案所陈述及提交的材料真实无误。四、甲乙双方签订《还款担保协议》的目的是乙方为了代邓三刚将案涉款项退还甲方，减少邓三刚给甲方所造成的损失，以便甲方为邓三刚出具谅解书，尽量向办案单位争取对邓三刚撤销或不予起诉。”协议末尾甲方处有正大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张晔，卢华、黄杰雄签名，上海图昔公司加盖印章，尹建中签名下方写有尹歆昱代。 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鲁某（正大公司原法务总监）到邻水县公安局报案称：2013年5月左右邓三刚与正大公司法人郑伟认识后，得知郑伟公司有融资需求，邓三刚谎称是海航集团旗下渤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可以帮郑伟融资2亿元并且利息比正常情况下低2%。2013年10月15日邓三刚以融资需活动关系为由向郑伟借款5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邓三刚以重庆渤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郑伟签订了2亿元的借款合同，并再次以融资需活动关系为由向郑伟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后邓三刚无法兑现2亿元的融资，并拒不归还1500万元借款。2014年7月22日，邻水县公安局以邻公（经）立字［2014］155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邓三刚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4年12月30日，邓三刚被邻水县公安局拘留。2015年2月5日，邻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邻检侦监不批捕［2015］7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邓三刚涉嫌诈骗罪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邓三刚。同日，邓三刚被予以释放。2016年5月，邻水县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罪向邓三刚邮寄了传唤证。2019年5月18日，邻水县公安局向邻水县人民检察院发出了《撤回移送审查起诉函》，载明：“我局于2019年1月16日以邻公（经）诉字［2019］第22号起诉意见书移送你院审查起诉的涉嫌合同诈骗罪的犯罪嫌疑人邓三刚。现经与邻水县人民检察院进行了研究，认为邓三刚涉嫌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故呈请将本案犯罪嫌疑人邓三刚撤回起诉，待查清证据后重新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6月6日，邻水县人民法检察院向邻水县公安局作出邻检公诉同撤［2019］8号《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载明“你局于2019年1月16日以邻公（经）诉字［2019］第22号起诉意见书移送我院审查的邓三刚合同诈骗案，我院经过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在第二次退回补充侦查后，你局未再次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6月6日你局向我院送达《撤回移送审查起诉函》，决定将该案撤回移送审查起诉，待查清证据后重新处理。经我院审查，该案现有证据确实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起诉标准，故同意你局将该案撤回自行处理的意见”。 另查明，2017年11月19日，邓三刚的父亲邓正全委托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黄杰雄、尹柱刚律师担任邓三刚涉嫌诈骗一案侦查期间的辩护人。2018年，上海图昔公司与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顾问合同》，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指派了黄杰雄担任上海图昔公司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常年法律服务顾问，处理日常法律事务。 庭审后，泽科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1月8日泽科集团有限公司借给邓三刚1000万元，由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邓三刚主张权利，我公司不再向邓三刚主张任何权利”。 诉讼过程中，尹建中申请对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尹建中”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但正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尹建中”签名系由第三人尹歆昱代签。第三人尹歆昱同时又申请对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尹建中”签名是否为其代签进行笔迹鉴定，且正大公司也申请了对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上“尹建中”签名处的指纹与尹歆昱指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因正大公司已陈述了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尹建中”签名并非尹建中本人所签，对正大公司已承认的事实，尹建中无须再举证，亦无必要再行鉴定。但是否由尹歆昱代尹建中签名或捺印，是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与否的关键事实之一，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尹建中”签名是否由第三人尹歆昱代签以及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上“尹建中”签名处的指纹与尹歆昱指纹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尹歆昱在规定的预交鉴定费期限内未向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缴纳鉴定费，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终止了尹歆昱申请的笔迹鉴定。2020年6月19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福森特司鉴[2020]痕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签订日期2019年1月4日的《还款担保协议》标注第5页上保证人3（签字）尹建中处的指印是尹歆昱右手拇指捺印形成”。正大公司为此向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30,897.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既要求借款人邓三刚承担还款责任，还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正大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四、本案应否先刑后民。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定结果。”首先，本案与（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诉讼请求显然不相同；其次，本案与（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也不相同，其理由是：（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是基于2013年10月15日邓三刚与正大公司形成的5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基于各方在2019年1月签订的还款担保协议，该还款担保协议实质是正大公司与邓三刚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形成了一个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和担保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并不满足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 关于焦点二正大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提出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载明的其中310万元本金，出借主体为泽科集团有限公司，同正大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在泽科集团有限公司未将债权转让的前提下，正大公司无权主张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因债权转让时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是诺成性、不要式的合同，即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合意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时，应当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效力的关键。在2019年1月还款协议中，载明邓三刚尚欠正大公司310万元，证明邓三刚已知晓正大公司受让了泽科集团有限公司310万元本金的事实。现正大公司主张该310万元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邓三刚辩称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上的乙方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亦不清楚有还款担保协议的事情。但黄杰雄又称当时作为邓三刚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案件的辩护人，将该协议带至邻水县看守所，是邓三刚本人所签。结合黄杰雄出示的保证反担保合同，该合同上也载明了还款担保协议一事，邓三刚对该份证据又不持异议，因此黄杰雄的陈述更具有高度可能性，邓三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正大公司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原告。 关于焦点三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的问题。黄杰雄、卢华、张晔、上海图昔公司提出正大公司在明知邓三刚不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况下而进行控告，并且让黄杰雄、卢华、张晔、上海图昔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还款担保协议，存在欺诈的行为，主张还款担保协议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合同各方当事人是经过多次搓商才形成了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且在《补充协议》上已说明邓三刚涉嫌了刑事犯罪，至于邓三刚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亦不由正大公司决定，现黄杰雄、卢华、张晔、上海图昔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正大公司有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使其陷入了错误认识的行为。故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 关于焦点四本案应否先刑后民的问题。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刑民交叉案件的一个基本规则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同一事实”应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认定：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如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同时也是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人的，一般可以认定该事实为“同一事实”；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只有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的情况下，才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与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刑事案件仅有所牵连而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行为，本案争议的是在邓三刚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各方当事人又重新达成的一个新的合同行为，与公安机关侦查邓三刚涉嫌的诈骗行为并不相同，不属于“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该案无须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应当继续审理。 因尹歆昱在规定的预交鉴定费期间内未缴纳鉴定费，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终止了尹歆昱申请的笔迹鉴定工作，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尹歆昱自行承担。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依正大公司的申请对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第5页保证人3（签字）处“尹建中”签名处的指纹进行鉴定后，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是由尹歆昱右手拇指捺印形成的鉴定意见。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以及尹歆昱提出在全国司法鉴定机构平台查询到鉴定人之一王建敏的执业资质于2018年11月到期，不具备鉴定资质的问题。在鉴定意见书中已附有四川省司法厅于2018年11月7日向王建敏颁布的执业证书，有效期为2018年11月7日至2023年11月6日止，经审查，王建敏具备相应鉴定人资格。对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以及尹歆昱另提出鉴定检材即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与庭审中出示给当事人质证的材料不是同一，鉴定程序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中已说明正大公司持有两份，两份还款担保协议上加盖印章的位置和签名稍有出入并不违常理，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以此认为一审法院移送了未经质证的鉴定检材属程序违法，并无事实依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合法性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在形成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之前，正大公司与保证人之间还曾签署过2018年12月还款担保协议以及执行担保书，而该两份协议均是由尹歆昱代尹建中签署，且结合黄杰雄的相关陈述，其曾在上海图昔公司担任法律顾问，尹建中虽系该公司股东，但由于年龄较大，上海图昔公司的具体事务由其女儿尹歆昱代为行使，签名也由尹歆昱代签。尹歆昱的外观表象足以使正大公司认为其具有代理权并与之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尹歆昱在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上代尹建中签名捺印，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尹建中承担。 综上，2019年1月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缔约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正大公司认为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中载明的5,698,560元本金包括（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邓三刚应偿还正大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中未执行到位的本金250万元、诉讼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执行费26,200元和2013年11月7日泽科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给邓三刚1000万元借款本金中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310万元。但在正大公司作出放弃诉讼费等费用的意思表示前提下，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将邓三刚在合川农业银行合阳支行邓三刚的500万元冻结款划拨给正大公司4,947,600元（已扣除执行费52,400元）后，（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就已执行完毕，并不存在正大公司所称有250万元未执行到位的情形，该部分金额应是正大公司代邓三刚偿还给案外人何瑞礼的款项，然正大公司实际仅转账了2,473,800元给何瑞礼，因此该部分金额应是2,473,800元。至于正大公司所称的（2014）广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执行费26,200元，虽然正大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表示了放弃，但在签订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时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又愿意履行偿还义务，也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故现邓三刚尚欠正大公司借款本金为5,672,360元，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邓三刚未向正大公司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邓三刚理应向正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672,360元及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中虽约定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但该起算日期并未实际产生案涉款项，正大公司以此主张利息起算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借款本金5,672,360元的利息从各方对债权债务重新确认时即2019年1月4日起计算更公平、合理。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中已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债务人邓三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由邓三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672,3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邓三刚追偿；三、驳回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897.12元，三项合计87,587.12元，由邓三刚、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7,149.12元，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是否属于新的民事借贷担保法律关系，还款担保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2.尹歆昱代尹建中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尹建中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24%是否应当予以调整。 关于2019年1月还款担保协议是否属于新的民事借贷担保法律关系及借款金额的问题。协议涉及正大公司与邓三刚50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人民法院执行，其中2，473，800元（另支付执行费26，200元，合计250万元）由正大公司代邓三刚支付给何瑞礼，该250万元转为邓三刚对正大公司新的借款；因前述500万元借款产生的诉讼、执行等费用共计78，560元（46，800+5000+560+26，200）也应由邓三刚承担。协议涉及泽科公司对邓三刚应收债权310万元转为由正大公司收取，系邓三刚原向泽科公司借款1000万元，泽科公司将借款1000万元转让给子公司正大公司，经催收清偿后的余额。前述两笔债权共计5，678，560元在还款担保协议中明确为邓三刚对正大公司的借款，故邓三刚对正大公司的债务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应为5，678，560元，一审认定为5,672,360元，少认定了6200元，鉴于正大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且有利于上诉人，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为5,672,360元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多认定了借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还款担保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还款担保协议既包含借款的形成及由来，也包含借款的金额及清偿办法、违约责任等，各担保人担保责任明确。故还款担保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属有效。还款担保协议所涉及的初始债务真实，不具有欺诈虚假的情形，依法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尹歆昱代尹建中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尹建中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尹歆昱系尹建中女儿，父女之间具有一般家事代理权的特征；其次，在2019年1月的还款担保协议签订前，对草签的还款担保协议及执行担保书均是尹歆昱代尹建中签字，该签字行为能让相对人相信尹歆昱能够代表尹建中签字，有代理权；第三，正大公司的代理人冯明超、证人鲁某及担保人黄杰雄的陈述能够证实尹歆昱在上海图昔公司代尹建中处理公司事务，在协议上尹歆昱代尹建中面签的事实；第四，鉴定结论显示尹建中签字处的指纹捺印系尹歆昱捺印。综上，一审认定尹歆昱代尹建中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尹建中依法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驳回。 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24%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根据2020年8月20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适用法律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利率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2020年8月20日后至付清之日止案涉借款的利率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新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处理结果依法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 二、由邓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672,3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三、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杰雄、卢华、尹建中、张晔、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邓三刚追偿； 四、驳回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等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7元由上诉人尹建中、张晔、卢华、上海图昔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507元，被上诉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