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护国路**（名仕大厦**）。法定代表人：潘盛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中路**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季秋，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房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兴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达房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及《企业征询函》合法有效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自有资金”。《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一方出平台，一方出资产抵押，共同在银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融资，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其获得的银行贷款；（二）被上诉人将银行贷款出借给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无效，不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贷款条件取得贷款之后，不仅没有按照约定的用途进行使用，而且还通过转贷的方式进行牟利，严重破坏金融秩序，也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应属无效，不应予以保护。二、一审判决对《企业对账函》所载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违事实，以致判决结果发生严重错误。对于《企业对账函》所载款项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为借款本金，但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及其数次开庭中的陈述，均反映其已经认可上诉人归还完毕全部借款本金的事实；且根据《企业对账函》的附表1、2也能够看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企业对账函》所载的1700万元款项系根据《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约定的标准，按照被上诉人获得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计算得出的数据，并非借款本金，因此，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而如前所述，涉案《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原则而属无效，对双方自始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返还全部借款本金，且存在超额返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承担依据《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所载标准计算出的款项，相反，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额返还的款项。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该依法予以全部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依法全部予以支持。三、即使《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加之一审判决已经将资金占用费界定为借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结果中所载明的685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费部分均系“借款利息”，而该借款利息即使在《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不存在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的内容，而是针对各自使用的贷款部分所产生的资金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即使是一审判决所引用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实质是《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中所约定贴现息的计算方法，且并未对承担主体予以明确。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685万元款项，原因在于其认可了《企业对账函》所载170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及上诉人欠款主体的身份。但根据《企业对账函》附件2，上述1700万元款项系以贷款银行实际向被上诉人出票的金额为基数算出，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实际出票金额向上诉人全部出借款项，而是按照《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的约定与上诉人进行了分款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在将本案法律关系界定为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将上诉人未使用部分资金，即实际有被上诉人使用的资金所产生的利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3）所谓借款利息，是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一定利率标准所计算出来的应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费用。但根据一审判决书第15页对于利息计算的说明可见，一审判决结果第二项中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基数为《企业对账函》中所载的1700万元款项，而该款项并非借款本金，且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有违法律规定。（4）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中的贴现息即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按照约定也仅应计算至约定的2014年4月30日止，且由双方进行分担；此后因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进行主张，故不应再计算利息。四、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也有违公平原则，特提出上诉请求，望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和平兴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的借贷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第一，本案系非典型的企业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要进行了临时性的资金拆借，双方约定以被上诉人作为贷款主体和上诉人资产抵押共同向银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贷款，被上诉人将承兑汇票贴现后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必然产生的资金成本为贴现费以及打保平仓费（打保平仓费是银行办理承兑汇票贷款前，先要求贷款人存入贷款金额的40%的现金保证金所产生的费用），然承兑汇票贴现所产生的资金成本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垫付后将现金出借给上诉人，因此双方签订了《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以确定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资金成本计算方法，而后双方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对应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按双方协议的计算方法进行对账，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欠付被上诉人1700万元。第二，本案被上诉人虽以融资而来的资金予以出借，但被上诉人非以放贷经营为常业，该出借行为也不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等违法行为，未违反相应的金融规范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正常、合法的企业间资金调剂行为。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系共同向银行申请的承兑汇票贷款，基于真实、自愿、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为的借贷行为，符合企业借贷的有效要件，应认定双方的借贷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第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基于双方约定、法律规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二、上诉人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企业对账函明确载明欠付被上诉人1700万元，该企业对账函为上诉人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券凭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了《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实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双方借款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发出《企业对账函》，上诉人对该对账函作出回应进行了确认，故《企业对账函》系双方之间于当日就出借数额及偿还数额进行的结算，经过该次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明确。上诉人在收到《企业对账函》后，其法定代表人确认认可所欠借款债务为1700万元，此后，双方亦未再次作出具有对账结算效力的民事行为，应当以确认的欠款数额1700万元扣除上诉人在对账结算后清偿的部分，作为上诉人还应当清偿的借款债务。上诉人于2014年10月31日委托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清偿了85万元借款债务，予以扣除，上诉人在本案中还应当清偿的债务为1700万元-930万元-85万元=68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企业借贷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特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平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润达房开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拖欠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费21894581.64元以及打保平仓费6620000.01元；2.依法判决润达房开以2189458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1894581.6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1日，资金占用费暂计为23779442.41元）；3.依法判决润达房开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涉诉相关费用。此后和平兴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润达房开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欠款21894581.64元；2.依法判决润达房开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打保平仓费6620000.01元；3.依法判决润达房开以2189458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1894581.6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1日，资金占用费暂计为23779442.41元）；4.依法判决润达房开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涉诉相关费用。润达房开反诉请求：1.判令和平兴业公司立即归还润达房开超付的款项14072085元；2、判令和平兴业公司支付润达房开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14072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和平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平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7日由杨劲戈变更登记为徐斌。和平兴业公司与润达房开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曾签订签订《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约定“和平兴业公司出平台，润达房开出资产抵押，共同在银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融资，按融资总额50%分款使用，各自承担各自的自己费用，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特制定如下计算借款贴现利息的方法。一、贴现期按5.5个月为一期计算贴现息，从甲方支付乙方借款日开始计算贴现息，不足一期按使用天数计息。二、贴现息按照出票票面金额的5%为一期计算。三、计算起止日期从借款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决定。”和平兴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劲戈与润达房开法定代表人潘盛尧在该确认书上签字。2011年4月20日、2012年8月22日，和平兴业公司与六盘水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承兑行）签订《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68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49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分别约定六盘水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对和平兴业公司在最高承兑金额6800万元及4900万元内分次签发银行承兑汇票，该两份合同还进行了其他约定。润达房开作为抵押人分别于以上两日与六盘水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抵押权人）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约定润达房开为和平兴业公司签订的以上银行承兑协议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该两份合同还进行了其他约定。本案审理中，和平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拟证明和平兴业公司、润达房开共同向其他银行申请承兑商业汇票进行融资，并将所得款项分款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依和平兴业公司申请向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友谊支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南支行及贵阳市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调取了和平兴业公司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与以上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银行汇票承兑合同》、商业汇票等证据，润达房开质证对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014年4月30日，和平兴业公司向润达房开发出《企业对账函》，载明截至2014年4月30日，润达房开尚欠和平兴业公司资金往来及贴现费用17008917.35元，备注“后见附表1、2”，润达房开在该对账函上盖有公司法人章，且润达房开法定代表人潘盛尧手写“确认1700万元正”并签字确认。该对账函附表1系《对账函汇总表》，载明“和平兴业支付给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42000000元，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和平兴业（转和平兴业贵州银行公账）29550000元，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和平兴业（转和平兴业农业银行公账）15772085.07元，杨劲戈支付给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借款825000元，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和平兴业贴现息（2013年7月31日止）17819128.20元，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和平兴业贴现息（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1686874.22元，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款项17008917.35元”。该对账函附表2系《应收贵州润达房地产贴现息汇总表》，载明“2013年7月31日止支付借款及贴现息分别为42000000元及17819128.20元，2013-8-1至2014年4月30日贴现息1686874.22元。”一审审理中，和平兴业公司主张向润达房开支付的总出借金额为4845万元，对于与2014年4月30日《企业对账函》载明的出借金额4282.5万元相比多出的近600万元，和平兴业公司在最后一次开庭中主张系其向润达房开支付的购房款，且表示如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和平兴业公司将另案主张。和平兴业公司在审理中陈述，诉请的21894581.65元系根据《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约定的计算贴现息方式，以从银行融资的金额为基数计算得出。一审审理中，润达房开主张在签订2014年4月30日《企业对账函》后，又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导致其向和平兴业公司超付14072085元。对于此，润达房开分别提供了三组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第一组：和平兴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劲戈与案外人陈志春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和平兴业公司因流动资金周转向案外人陈志春借款8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杨劲戈为和平兴业公司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该合同盖有和平兴业公司法人章及法定代表人杨劲戈签章；和平兴业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志春现金8000000元，用于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于今日下午归还。借款人：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该《借条》盖有和平兴业公司法人章及法定代表人杨劲戈签章；案外人陈志春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借陈志春（身份证号：3308021972********）款人民币945万元整。收款人：陈志春”，该《收据》盖有“上海相廉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杨劲戈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杨劲戈归还陈志春（张全全）人民币930万元，与陈志春债务全部结清。此据杨劲戈”和平兴业公司认可润达房开代付了930万元。第二组：和平兴业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借到彭兴华（身份证号：5201031990********）现金人民币3000万元整，借款期限5天，于2013年7月27日（宽限期5天）前归还，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如到期未归还，我公司原成都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本借款由潘盛尧（身份证号：5201031961********）、朱江（身份证号：5201031962********）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切费用。”该借条借款人处盖有和平兴业公司法人章及杨劲戈签字。和平兴业公司质证对改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三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2014年10月31日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载明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85万元，润达房开陈述系其委托该公司归还和平兴业公司借款。和平兴业公司质证认可该款项系润达房开偿还借款。一审审理中，和平兴业公司自行委托中天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所对2010年9月13日至2014年4月30日支付润达房开的银行承兑汇票借款金额涉及的贴现费用、银行保证金资金占用费及到期平仓费用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中天银黔会专审字（2019）第028号《专项审计鉴证报告》，载明经审计润达房开应承担和平兴业公司45200000.00元借款费用，对应的借款期间为2010年8月24日至2012年4月24日。涉及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为19855442.53元，银行保证金资金占用费及平仓费合计金额为5956632.76元。该报告特别说明，银行保证金资金占用费及平仓费的计算方法根据行业惯例：出票金额*0.003*每期占用5天*期数，该计算方法未获得双方确认依据。润达房开质证对该审计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审理中，依和平兴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黔01民初846号民事裁定：冻结、查封被申请人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价值52294024.06元的财产。和平兴业公司为此预交受理费5000元。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68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49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企业对账函》及附表1、2，《借款合同》，《借条》，《收据》，《收条》两份，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专项审计鉴证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兑银行分别与和平兴业公司、润达房开的合同均为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涉案《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企业对账函》系一审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约定的内容实质是和平兴业公司将其自有资金出借给润达房开使用，润达房开按该确认书约定的“贴现期按5.5个月为一期计算贴现息，从甲方支付乙方借款日开始计算贴现息，不足一期按使用天数计息。二、贴现息按照出票票面金额的5%为一期计算。三、计算起止日期从借款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标准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涉案《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实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在和平兴业公司、润达房开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和平兴业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润达房开发出《企业对账函》，润达房开对该对账函作出回应进行了确认，故涉案《企业对账函》系双方之间于当日就出借数额及偿还数额进行的结算，经过该次结算，双方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予以明确。本案中，润达房开在收到《企业对账函》后，其法定代表人确认认可所欠借款债务为1700万元，和平兴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收悉润达房开确认的欠款数额后向润达房开提出异议，应认定和平兴业公司认可经润达房开确认的欠款数额。此后，双方亦未再次做出具有对账结算效力的民事行为，即应当以双方2014年4月30日对账结算结果1700万元认定为经结算润达房开还应当偿还的借款数额。和平兴业公司主张实际的出借金额为484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载明所有的借款都发生在2014年4月30日对账结算日之前，故和平兴业公司的主张不仅与其作出的《企业对账函》载明的出借金额不一致，系否定和平兴业公司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且和平兴业公司在诉讼中也自认多出款项系其向润达房开支付的购房款，还作出了如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将另案主张的意思表示。由此，一审法院对和平兴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和平兴业公司诉请润达房开偿还的21894581.65元，和平兴业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系其自行计算得出，同样系否定其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对账结算民事行为的主张，且其自行计算得出的数额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经过润达房开确认认可，对润达房开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和平兴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和平兴业公司、润达房开对账结算后，应当以确认的欠款数额1700万元扣除润达房开在对账结算后清偿的部分，予以明确润达房开还应当清偿的借款债务。本案中，润达房开主张其在对账后又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导致其向和平兴业公司超付14072085元。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润达房开于2015年5月20日代和平兴业公司清偿了930万元债务，于2014年10月31日委托案外人向和平兴业公司清偿了85万元借款债务。故，应在润达房开欠款1700万元中予以扣除，润达房开在本案中还应当清偿的借款为1700万元-930万元-85万元=685万元。润达房开主张其为和平兴业公司向案外人彭兴华借款的3000万元提供担保，和平兴业公司要求其代为归还案外人借款，和平兴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仅润达房开提供的证据载明提供担保的系潘盛尧、朱江等自然人，与润达房开并非同一主体，且即使该事实成立，双方之间仅成立追偿权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对润达房开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润达房开还应当偿还和平兴业公司借款685万元，对于和平兴业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润达房开反诉要求和平兴业公司归还其超付清偿的借款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和平兴业公司诉请的打保平仓费，根据和平兴业公司陈述，系其向银行缴纳保证金后自行平仓产生的额费用，和平兴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平仓产生了多少的资金损失，仅主张诉请依据为行业惯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和平兴业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行业收取打保平仓费的事实举证，和平兴业公司既未提交具有普遍规范效力的行业规章等直接证据，其自行委托审计的报告也未载明引用的行业惯例出处，且明确关于保证金资金占用费和平仓费的计算方法未经双方确认依据。故，和平兴业公司未能有效举证证实润达房开应依法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对和平兴业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和平兴业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实为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其主张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因双方在《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中约定的计息标准折算为年利率仅5%÷5.5个月×12个月=10.91%，虽然该确认书载明利息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但和平兴业公司在《企业对账函》未明确放弃2014年4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而润达房开也未举证证实和平兴业公司在对账结算之后明确作出了放弃计收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对账结算后，润达房开即负有立即归还欠款的合同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支持自双方对账之次日起的欠款利息。和平兴业公司诉请的计息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高于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润达房开还款情况，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应以1700万元为基数计算该期间利息为1700万元×10.91%×6个月÷12个月=927350元；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应以1700万元-85万元=1615万元为基数计算该期间利息为1615万元×10.91%×（6+2/3）个月÷12个月=978869.44元；自2015年5月21日至剩余债务清偿之日，应以1700万元-85万元-930万元=685万元，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故，润达房开应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927350元+978869.44元=1906219.44元，且应以6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91%支付自2015年5月21日至剩余债务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综上，和平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润达房开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偿还借款685万元；二、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906219.44元，并以6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91%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5月21日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70.1元，保全受理费5000元，共计308270.1元，由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有限公司负担24333.38元，由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736.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116.25元，由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和平兴业公司与润达房开签订的《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以及由此产生的《企业对帐函》是否有效。（二）和平兴业公司主张的费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润达房开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款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涉案的《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企业对帐函》无效。本院认为，和平兴业公司与六盘水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润达房开就前述协议，与六盘水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这些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本案中，和平兴业公司与六盘水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签订的系《银行承兑协议》并不是信用贷款，和平兴业公司在银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前，需要存入相应的保证金，和平兴业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的取得资金属于自有资金，其出借给润达房开使用，不同于将银行信贷资金予以转贷的情形，双方约定润达房开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润达房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款的规定主张《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企业对帐函》无效缺乏依据。对润达房开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和平兴业公司提供了《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企业对帐函》及其附件作为证据。从《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的内容看，系和平兴业公司将银行汇票贴现后获得了资金出借给润达房开使用，润达房开向和平兴业公司支付费用，双方表述的方式为“借款贴现利息的计算方法”，该方法实际就是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该约定与润达房开盖章确认的《企业对帐函》能够印证。根据和平兴业公司向润达房开出具的《企业对帐函》的内容“根据贴现息计算方法计算，对2014年4月30日止付给贵公司本金、贴现息进行账目对帐，询证与贵公司的往来及贴现费用事项，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及贴现费用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4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17，008，917.35，后见附表1、2。”润达房开对该对账函予以确认为1700万元，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从附表2计算的内容来看，该表明确记载了计息的起止日期、实得金额、出票金额、贴现金额、期数、总贴现费用，其中总贴现费用是按贴现息计算方法的约定计算得来。因此《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实际上是双方的借款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也予以进一步确认。综上，根据《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企业对帐函》及其附件1、2的内容，和平兴业公司与润达房开就双方在此期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截止2014年4月30日，润达房开确认还欠付和平兴业公司1700万元。庭审过程中，和平兴业公司认可本金已经偿还完毕，因此该1700万元系未归还的利息而非本金。2014年10月31日润达房开委托案外人归还了85万元，2015年5月20日润达房开代和平兴业公司清偿了930万应当在1700万中进行扣除，一审判决认定润达房开还欠和平兴业公司欠款68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系对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如何计算进行约定，起算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在借款本金已经归还的情况下，双方并未对此后未归还的利息部分如何支付进行约定，一审判决以《贴现息计算方法确认书》中约定的标准计算未归还利息的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润达房开在对账后未支付完毕剩余的利息，客观上导致和平兴业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确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和平兴业公司的实际损失。结合润达房开的还款情况，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应以1700万元为基数计算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1700万元×5.6%÷12个月×6个月=476000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的贷款利率共有三次，分别为5.6%、5.35%、5.1%，本院取其平均值为5.35%，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应以1700万元-85万元=1615万元为基数计算该期间资金占用损失为1615万元×5.35%÷12个月×（6+2/3）个月=480013.89元；自2015年5月21日至剩余债务清偿之日，应以1700万元-85万元-930万元=68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因此，润达房开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为476000+480013.89=956013.89元，并以68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剩余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该资金占用损失应当分段计算。综上，润达房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另外，关于润达房开二审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阅一审卷宗，润达房开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和平兴业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且根据《企业对帐函》，双方对账后虽然确认润达房开欠付和平兴业公司款项，但是并未明确还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和平兴业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和平兴业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润达房开主张和平兴业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达房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956013.89元，并以68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3270.1元，保全受理费5000元，共计308270.1元，由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57816.1元，由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45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116.25元，由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351元由贵州省医药（集团）和平兴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7813元，由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1538元（贵州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了117852.97元，多交的46314.97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雷 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肖丹丹书记员王露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