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崇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00014865152D。负责人：艾亮辉，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负责人：周明珍，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芸，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新，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硕，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玲，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娅，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饶福高，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周小旺，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岗镇政府）、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以下简称凤岗村十组）因与被上诉人梁国硕、周小玲及原审被告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岗村委会）、周小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上诉人凤岗村十组的负责人周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芸、尧新，被上诉人梁国硕及被上诉人梁国硕、周小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原审被告周小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凤岗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岗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梁国硕、周小玲对崇岗镇政府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国硕、周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崇岗镇政府对凤岗村新农村建设中标单位是否实际施工缺乏有效监督，对凤岗村新农村建设中相关工程及设施的安全隐患未作排查并督促整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判已查明，凤岗村十组新农村建设的各项工作系由该村成立的理事会研究决定，相关工作实际由该村村民进行施工。可见，新农村建设的具体工作是由村小组成立的理事会决定，原判认定由崇岗镇政府主导并负责新农村建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新农村建设由村小组成立的理事会决定后，全体村民进行监督，崇岗镇政府既没有对凤岗村新农村建设中标单位是否实际施工进行监督的法定义务，也没有要求凤岗村十组就相关工程及设施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并督促整改的法定义务。3.原判认定因新农村建设取土将池塘挖深，在池塘边安装排水涵管，加大了安全隐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凤岗村十组提供的照片及证人证言，均可证实涉案池塘靠路边均用围栏围起来了，且设立有警示标志。证人均证实只是取走了池塘的淤泥，以改善水质。如果池塘的淤泥过多，人掉下去后更容易出现危险，且安装一定高度的排水涵管，可在一定程度上阻断小孩不小心掉下去的危险。可见，原判的该一认定明显系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崇岗镇政府承担过错责任错误，明显存在和稀泥。凤岗村十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梁国硕、周小玲对凤岗村十组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国硕、周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未能客观对涉案事实作出认定，判决凤岗村十组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1.原判依据梁国硕的陈述，认定梁子宸不慎落水后梁国硕发现即跳入池塘中营救。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梁子宸落水时梁国硕尚在其岳母家吃饭，得知情况后才赶到现场。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梁国硕、周小玲疏于监护职责，未有阻止4岁的儿子在危险区域玩耍，对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原判仅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明显轻于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2.从案发现场来看，涉案池塘的东、南、北三侧均有围栏，西侧是菜地和梁子宸外婆家及另一农户的房屋，梁子宸外婆家为使用方便在自家房屋的后面开有小门，案发当日梁子宸就是从这仅有的小门进入案发地，原判在查明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对该事实未作确认，也未对梁子宸外婆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和责任予以明确，这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判认定“事发池塘原为历史形成，因新农村建设取土将池塘挖深，后又在池塘边安装了排水涵管，该池塘在事发前未合理设置警示牌，池塘四周未设置围栏等安全防护措施”，是因为一审主审法官在审理过程中未能亲临现场所致。（1）池塘系历史形成，平时用于村民的洗涮和灌溉等，为保持其功能，需要定期清理淤泥，并非因新农村建设挖深，否则不仅池塘的功能会丧失，而且淤泥的堆积更容易发生安全隐患。（2）凤岗村十组的村民世居于此，此前经常因生活及自然原因等遭受内涝并饱受污水横流的烦恼和痛苦，上级部门出于对改善村民恶劣生活状况等考虑，作出了安设排水涵管、引流地面积水的规划安排，这是有利于全体村民的公益事项，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规划及相应的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判将梁子宸未被救起归责于池塘水深及涵管的铺设是没有依据的，不能成立。（3）案发现场除临马路一侧池塘入口外，池塘与菜地基本处于封闭状态，且池塘的入口处已经安装警示牌，对危险的存在进行了安全提示，履行了足够的管理义务。原判既然认定未合理设置警示牌，那么应该对合理的范围和标准进行释明，否则自由裁量权的滥用必然导致民众实施民事行为时无所适从。（4）如上所述，涉案池塘系历史形成，这样的池塘或者人工开挖的池塘，周边是否需要全部安装围栏，现行法律并没有任何强制性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司法机关往往依据安全事故的发生而倒推责任范围，如发生溺水事故便认定河道、池塘、水库等没有安装围栏，比赛发生伤害便认定组织管理疏漏，垫付医疗费便认定为责任人等，都是这种倒推思维的恶果。将全部的池塘、河道、水库等都安装上围栏，在社会生活中根本无法实现，司法裁决仍然以此为理由判定所有者、管理者承担责任，从一定程度上已经丧失了司法公正。司法裁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着民众的生活，带给民众的应该是安全感，而不是让民众开展民事活动时惴惴不安。综上，凤岗村十组已经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并无任何过错。崇岗镇政府对凤岗村十组的上诉，凤岗村十组对崇岗镇政府的上诉，彼此未作答辩。梁国硕、周小玲辩称，一、针对崇岗镇政府的上诉。1.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新农村建设改造项目是崇岗镇政府响应国家号召发起的，并且将改造项目中涉及的工程类项目对外招投标，虽然具体施工人员和工作安排是由村小组成立的理事会决定，但是崇岗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应当对施工活动进行监管，排查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积极督促整改。具体到本案中，存在以下几个问题：施工期间非法取土；涵管裸露未做好安全保护措施；没有防护措施的池塘一侧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施工方假冒他人承包施工；无资质违法施工。2.涉案事故地点的排污涵管不仅裸露在外，且与相邻地面处于平行状态，崇岗镇政府提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阻拦小孩不小心掉下的观点，缺乏常识，也没有实地考察，涉案涵管是弧形的，且常年无人打理，有些地方布满青苔，毫无摩擦力。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定各方责任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针对凤岗村十组的上诉。1.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梁子宸溺水时梁国硕正在家中吃饭，事实上梁国硕及儿子都在楼下，并不是放任梁子宸一个人在楼下玩耍。而且原判已将梁国硕、周小玲作为监护人的过错考虑在内，由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2.涉案池塘的三面虽然有围栏相隔，但是该池塘是四面环绕，无论从哪边都能经过事发地点，在没有围栏相隔的这一面，相邻的土地也不是梁子宸外婆家独有的宅基地，没有任何封闭性。而凤岗村十组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小门，实际上是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梁子宸外婆担心他人从她家楼下再次走到事发地点，才临时搭建的小门，在此之前并无小门，而是完全开放的。这和凤岗村十组在事故发生之后在西侧装上围栏是一个道理，只是防止事故反复发生。3.梁国硕、周小玲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挨个走访了池塘周边的常住居民，包括一审出庭的周建平在内，在一审中已提供周建平的录音，其他的村民也一致指出，涉案池塘在2014年12月份之前一直是天然的低洼地，在遇到积水的情况下深度也不会超过0.5米，在2014年12月进行新农村建设时才形成了深度达3米的池塘。凤岗村十组在一审庭审时申请的证人与其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事后梁国硕、周小玲也了解到，凤岗村十组在村里传播了“如果本案败诉，每个村民都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言论。4.凤岗村十组在上诉状中指出的设置警示牌的问题，本案中合理设置警示牌的含义应是在池塘的入口及未设置安全围栏处，都应设置警示牌。由于事故发生地点从东西两边都能前往，警示牌仅仅是设置在东侧，且西侧连围栏都没有，更是属于极度危险的区域，更加应当设置显而易见的警示标志，很显然这就是凤岗村十组没有尽到合理设置警示牌的安全管理义务。凤岗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周小旺对崇岗镇政府、凤岗村十组的上诉未陈述意见。梁国硕、周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凤岗村十组、凤岗村委会、崇岗镇政府、周小旺连带赔偿梁国硕、周小玲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抢救费及殡葬费1,230.65元的80%合计650,397.32元（812,996.65元×8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梁国硕、周小玲带儿子梁子宸到梁国硕岳母所居住的崇岗镇凤岗村十组的家中，中午12时30分许，梁子宸在住房附近的池塘边玩耍，不慎失足落入池塘中，梁国硕发现后即跳入池塘中进行营救，但因池塘水较深及池塘边铺设了一条涵管，致梁国硕未能将梁子宸救上岸，经报警由救援队员将梁子宸打捞上岸，梁子宸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8月13日原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崇岗镇公共资源交易站发布建设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通知江西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凤岗新农村建设工程。2014年12月16日凤岗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凤岗村科溪周家新农村建设水塘安装涵管建设工程，乙方栏有周小旺的名字，但周小旺未签订该合同并对合同中的相关工程进行施工。凤岗村十组新农村建设各项工作系由该村成立的理事会研究决定，相关工程实际由该村村民进行施工。事发池塘原为历史形成，因新农村建设取土将池塘挖深，后又在池塘边安装了排水涵管，该池塘在事发前未合理设置警示牌和警示标志，池塘四周未设置围栏等安全防护设施。梁国硕为非农业家庭户籍，梁国硕与周小玲系夫妻关系，婚生儿子梁子宸出生于2014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确定梁国硕、周小玲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抢救费及殡葬费1,230.65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42,996.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凤岗村十组成立理事会，对本村新农村建设相关工程组织施工。事发池塘原为历史形成，因新农村建设取土将池塘挖深，且在池塘边铺设了排水涵管，加大了安全隐患，该池塘在事发前未合理设置警示牌和警示标志，池塘四周未设置围栏等安全防护设施，以排除高危安全隐患，凤岗村**作为事发池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案情，酌定凤岗村十组承担30%过错责任即负担梁国硕、周小玲损失222，899元。崇岗镇政府主导并负责崇岗镇新农村建设的各项工作。本案中，崇岗镇政府对凤岗新农村建设中标单位是否实际施工缺乏有效监管，对凤岗村新农村建设中相关工程及设施的安全隐患未作排查并督促整改，对本次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案情，酌定崇岗镇政府承担10%过错责任即负担梁国硕、周小玲损失74,299.66元。凤岗村委会负责凤岗村新农村建设各项工作，本案中，凤岗村委会对凤岗村十组新农村建设相关合同签订方的真实性及工程实际施工人资质未尽审查职责，对凤岗村十组新农村建设中相关工程及设施的安全隐患未作排查并督促整改，对本次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案情，酌定凤岗村委会承担10%过错责任即负担梁国硕、周小玲损失74,299.66元。梁国硕、周小玲的儿子事发时是4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梁国硕、周小玲未尽到监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即自负损失的50%。周小旺不是凤岗村**新农村建设相关工程的施工承包人，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赔偿梁国硕、周小玲损失222,899元，此款由其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人民政府赔偿梁国硕、周小玲损失74,299.66元，此款限其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民委员会赔偿梁国硕、周小玲损失74,299.66元，此款限其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驳回梁国硕、周小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2元，由梁国硕、周小玲负担2,576元，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负担1,545.6元，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人民政府负担515.2元，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民委员会负担515.2元。本院二审期间，崇岗镇政府、凤岗村十组、凤岗村委会、周小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梁国硕、周小玲提交了以下证据：周小玲与周正文的录音一份，周正文是梁子宸外婆的邻居，其房子更靠近池塘。证明：当时新农村改造建设时，有对池塘进行取土的事实；周正文反映，当时由于取了很多土，导致他的房子都有些松动，他自己垫了几车泥才把地基稳住。对该证据，崇岗镇政府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的表现形式不能是视听资料，而应该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询，合法性有问题；无从知道录音里的人是否是周正文，真实性有异议；录音资料也有点莫名其妙，是不完整的。凤岗村十组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反映形成的时间，录音中对话的主体不明；证据类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当出庭；证明的内容不明确，一审中对于取土的情况是池塘要进行清淤。周小旺质证如下：无意见，是周正文的声音。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是周小玲与案外人的对话，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梁国硕、周小玲欲以此来证明本案事实，应当申请案外人作为证人并依法申请其出庭作证，且崇岗镇政府、凤岗村十组对该证据均持有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崇岗镇政府、凤岗村十组均提出异议如下：1.对“中午12时30分许，梁子宸在住房附近的池塘边玩耍”有补充，梁国硕在一审中陈述其本人也在旁边。2.对“但因池塘水较深及池塘边铺设了一条涵管，致梁国硕未能将梁子宸救上岸”有异议，该描述不能作为事实，只能作为一审法院的观点。3.对“2013年8月13日原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崇岗镇公共资源交易站发布建设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有异议，应是2013年8月23日。4.对“通知江西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凤岗新农村建设工程”有补充，应补充“请在接到本书面通知五天之内到招标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5.对“因新农村建设取土将池塘挖深”有异议，不是取土，而是将淤泥清除。6.对“该池塘在事发前未合理设置警示牌和警示标志，池塘四周未设置围栏等安全防护设施”有异议，在事发前池塘三面都围起来了，且有警示牌。梁国硕、周小玲提出异议如下：对“事发池塘原为历史形成”有补充，事发地原来是低洼地，不是池塘。其他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崇岗镇政府、凤岗村十组的异议。1.梁国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事发时其在现场，当时看到小孩掉下去了，其就跳下水了。故本院对第1点事实异议予以采信。不过，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事发时梁国硕的具体位置。2.梁国硕未能将梁子宸救上岸的原因是否为“池塘水较深及池塘边铺设了一条涵管”，属于对原因力的判断，故第2点事实异议成立。3.原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崇岗镇公共资源交易站发布招标公告的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发布中标公告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发出建设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是2013年8月23日。原判对该时间描述有误，第3点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纠正。4.建设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中确实注明了“请在接到本书面通知五天之内到招标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原判对该内容未予载明并无不当，不影响本案的处理。5.对池塘挖深清理是为了取土还是清淤，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原判对此认定不当，可以确认的是“因新农村建设将池塘挖深”。6.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现场查勘，可以确认涉案池塘周围除水泥围栏以外的铁栅栏是在2020年1月左右围起来的，事发前在池塘东侧的入口处立有“生命第一、预防溺水”的警示牌。但凤岗村十组主张事发地点之前有自然生成的竹棚，是后面村民做房子、为了种菜用水而自行开了路，所以没有加防护，且池塘是天然形成，本来就是用于灌溉农田。梁国硕、周小玲则主张当时村里没有排查该安全隐患，崇岗镇政府也没有督查。（二）对梁国硕、周小玲的异议。涉案池塘以前是否为低洼地，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且案发前涉案池塘已经早已形成。本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以及责任大小，以及损失数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梁国硕、周小玲作为梁子宸的法定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义务，放任年仅四岁左右的儿子梁子宸在具有较高危险性的池塘边玩耍，且对池塘周边环境的危险性预判不足，致使梁子宸陷入危险，并最终导致令人痛心的后果，其作为监护人未尽到保护未成年子女的义务，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凤岗村十组作为涉案池塘的建设者、管理者和使用者，在新农村建设时对池塘进行了挖深，虽然有利于农村环境整治和灌溉使用，但是涉案池塘在人群密集居住区域，池塘的挖深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原有生活区域的状况，客观上增加了安全风险，其应当采取有效的管理措施，降低危险系数。然而，其仅仅在涉案池塘的一侧修建了水泥围栏、设置了警示牌，对另一侧并未修建防护措施，且其明知事发地点的竹棚被破坏后，没有消除安全隐患，采取放任态度。因此，凤岗村十组作为管理者和使用者，存在管理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其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崇岗镇政府主导并负责崇岗镇新农村建设工作，是其依法履行相关行政管理职责，其并非涉案池塘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其行政管理行为是否正当、是否合法，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崇岗镇政府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凤岗村委会对原判认定的责任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调整其责任。综合考虑涉案池塘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早已形成、梁子宸年幼理应由其父母谨慎监护、凤岗村十组未尽到管理职责以及凤岗村委会未提出上诉等因素，本院酌定梁国硕、周小玲应当自担60%的责任，凤岗村十组应当承担30%的责任，并对凤岗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予以维持。本案事故实非各方所愿，并不能归责于受害人，故原判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因各方对其他损失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判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崇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凤岗村十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赔偿梁国硕、周小玲损失222,899元，此款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民委员会赔偿梁国硕、周小玲损失74,299.66元，此款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四、驳回梁国硕、周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4元，减半收取计5,152元，由梁国硕、周小玲负担2,798元，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负担1,766元，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民委员会负担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1.5元，由梁国硕、周小玲负担1,657.5元，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凤岗村十组负担4,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审判员  范 宣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刘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