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乐县同辉货物装卸服务队，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朱刘街道朱刘西村团结路东，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2370725MA3M1J018C。 法定代表人：夏同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逍川，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华，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杰，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乐县同辉货物装卸服务队（以下简称同辉服务队）因与被上诉人刘中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同辉服务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5月工资625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14440.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案外人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与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案外人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不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处分各自的劳务项目，达成一致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是同一问题，也没有包含与被包含的逻辑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即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在上诉人处工作，但被上诉人在上述时间内同时在案外人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工作。被上诉人同时在两个用工主体处工作，不具备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被上诉人与用工主体间按工作次数与工作量结算，是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案外人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案外人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均存在劳务关系。3.上诉人与案外人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在本案中并不是上诉人的不利事实，也不等于上诉人自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2019）鲁0725民初2479号和（2020）鲁07民终628号生效判决审理的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无关的两个案件法律关系混同，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述案件的审判中，上诉人曾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刘中华系上诉人处聘用的务工人员，但不能据此错误得推断出二者存在劳动关系。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故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 刘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辉服务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其无须支付刘中华2019年5月工资625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14440.86元；诉讼费用由刘中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中华自2018年2月到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物流公司）从事危险品驾驶员工作，驾驶辽Ｈ3709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所有人为锦州喜洋洋物流有限公司。振兴物流公司未与刘中华签订劳动合同。刘中华的日常工作由刘小波或周志刚通过微信群安排，吕洪松为队长，夏同辉为后勤部长。刘中华的月工资由提成和油耗奖罚两部分组成，每月的工资计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同辉服务队的银行账号1543××××2997向刘中华转账支付了2018年6月工资14650.07元、8月工资12526.16元、9月工资13051.80元、11月工资9155.71元、2019年1月工资9389.28元、3月工资7394.97元、4月工资11030.91元。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的银行账号1543××××2989向刘中华转账支付了2018年7月的工资12732.73元、2018年10月的工资12027.40元、2018年12月的工资11058.58元、2019年2月的工资9823.32元。2018年12月、2019年2月，同辉服务队的职工以及经营者夏同辉的工资也由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支付。吕洪松、夏同辉、刘小波、周志刚的工资均由同辉装卸队发放。2019年5月12日，刘中华离开同辉服务队。 2018年5月25日，振兴物流公司与同辉服务队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振兴物流公司挂靠车辆操作人员的劳务事宜承包给同辉服务队，承包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由同辉服务队聘用劳务人员为振兴物流公司提供劳务服务，同辉服务队与驾驶员、押运员建立劳务关系，同辉服务队的人员保证随时听从振兴物流公司的安排和指挥，振兴物流公司与同辉服务队指派的驾驶员、押运员无劳动关系，振兴物流公司为同辉服务队支付劳务承包费。 同辉服务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夏同辉，成立于2018年6月21日，经营场所为山东省昌乐县朱刘街道朱刘西村团结路东。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6月20日，经营者侯凤利，经营场所与同辉服务队相同。 另查明，2019年，振兴物流公司与刘中华分别以对方为被告向昌乐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昌乐县人民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做出（2019）鲁072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中华的工资由同辉服务队发放，刘中华日常工作由吕洪松等人安排管理，而吕洪松等人是否为振兴物流公司职工，代表振兴物流公司对刘中华进行人身管理，刘中华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同辉服务队自认与振兴物流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故可认定刘中华与同辉服务队存在劳动关系。振兴物流公司与同辉服务队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之前，即2018年2月至5月，刘中华系为振兴物流公司提供劳动，与振兴物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振兴物流公司支付刘中华2018年3月至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302.16元。刘中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潍坊中院提起上诉，潍坊中院认定刘中华与振兴物流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振兴物流公司与同辉服务队签订承包协议后，刘中华的工资由同辉服务队发放，且同辉服务队自认其与刘中华间存在劳动关系，刘中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日常工作中受到振兴物流公司的管理，故认定刘中华与振兴物流公司在2018年6月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刘中华作为申请人以同辉服务队作为被申请人向昌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乐仲裁委）申请仲裁，昌乐仲裁委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乐劳人仲字[2020]第8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2018年6月起同辉服务队开始为刘中华支付工资，该月起同辉服务队即与刘中华具有劳动关系；刘中华自认2019年5月12日后不再为同辉服务队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裁决同辉服务队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中华2019年5月工资625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14440.86元，共计120690.86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2019）鲁072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7民终628号民事判决书、乐劳人仲字[2020]第83号仲裁裁决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昌乐县凤利货物装卸服务队出具的证明、劳动承包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案涉已生效的两个民事判决中均认定同辉服务队自认与振兴物流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刘中华的工资由同辉服务队发放，同辉服务队与刘中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辉服务队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同辉服务队开始为刘中华发放工资，刘中华自认2019年5月12日后不再为同辉服务队工作，即至2019年5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 关于同辉服务队主张无须支付刘中华2019年5月工资6250元，据已查明的事实，刘中华工资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同辉服务队已经支付刘中华2019年4月份工资，但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同辉服务队2019年5月12日离职前的工资，故应当支付刘中华2019年4月26日至5月12日的工资，因双方均未提供该段时间刘中华的工资数额，参照刘中华上月工资11030.91元和工作的日历天数折算，刘中华该段时间未发放工资为6250元，故对同辉服务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同辉服务队主张无须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14440.86元，法院已认定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12日同辉服务队与刘中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同辉服务队应当支付刘中华上述期间两倍工资，根据银行明细同辉服务队已支付的工资及上述确认的5月工资，同辉服务队应支付刘中华两倍工资差额为114440.86元。综上，对同辉服务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和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昌乐县同辉货物装卸服务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中华2019年5月工资625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114440.86元，总计120690.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昌乐县同辉货物装卸服务队负担。 二审中，同辉服务队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刘中华系其单位聘用劳务人员，刘中华经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同辉服务队与刘中华存在劳动关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同辉服务队与刘中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同辉服务队是否向刘中华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潍坊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与同辉服务队签订协议后，刘中华的工资由同辉服务队发放，同辉服务队主张其与刘中华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同辉服务队与刘中华存在劳动关系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亦予以确认。同辉服务队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刘中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刘中华加倍支付工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支付刘中华2019年5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因同辉服务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刘中华支付2019年5月工资，一审法院参照刘中华上月工资和工作日历天数折算确定工资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同辉服务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昌乐县同辉货物装卸服务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