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西路。 法定代表人：董明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原县化稍营嘉顺大酒店。地址：化稍营镇医院路口。 经营者：陈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公司地址：珠海市吉大景园路**。 法定代表人：蔡仕亮，负责人。 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阳原县化稍营嘉顺大酒店（以下简称嘉顺大酒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珠海分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冀07民终4号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冀0727民初528号民事判决，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 —2— 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被上诉人嘉顺大酒店的经营者陈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混淆了“严格责任原则”归责原则与“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规则的区别,从原审判决第7页中的说理内容不难看出，原审判决认定“因缺陷产品引起的产品责任侵权诉讼中实行的是严格责任原则，产品的生产者对于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此认定对于产品责任实行严格责任原则，以及产品生产者对于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没有错误，但是原审判决有意忽略了产品的生产者对于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是诉讼原告应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已经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在此基础上，由产品生产者再对法定免责事由进行举证使其避免承担产品责任，而并非只要诉讼原告主张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即要求生产者对其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产品责任诉讼将会变成举证责任倒置的诉讼，而这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4条的规定。而从原审判决第7页中的持续说理内容则可以看出，原审判决根本就不认为产品质量缺陷的举证义务归属于诉讼原告，通篇内容均是要求上诉人应当主动向法院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事实上，有关梅某出庭的问题上，上诉人明确向原审法院提出，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证人出 —3— 庭作证的有关规定，证人出庭作证的启动方式只有当事人申请的方式，没有法院要求当事人必须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方式，如果法院认为梅某有可能了解案件情况并对案件审理有意义的，应由法院自行向梅某进行调查取证，法院院通知梅某出庭作证并据此作出对我方不利法律后果的决定的做法没有的相关法律依据，有违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且上诉人向法庭出示有关梅某离职的相关证据，并提供了梅某的相关联系方式，原审法院有条件也有职责主动向梅某进行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据此为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支持。二、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证据审查规则。本案中的主要、直接证据阳公消火认定［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对火灾事故原因进行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原审判决舍弃该份国家机关公文书证的证据效力而强行寻求梅某的证词以及使用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的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作为证据，并据此作出对我方不利决定的做法明显不妥。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阳原县出具的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且与阳公消火认定［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内容相冲突，原审判决居然把这份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作为证据加以采集，并据此为认可以证实不难排除空调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 —4— 据，显然阳原县出具的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阳公消火认定［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未被撤销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引用阳公消火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作为证据，明显与阳公消火认定［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相冲突，也是对消防机构认定专业结论的侵犯。在庭审中补充新的上诉理由为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程序中，嘉顺大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后又主动放弃申请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清，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嘉顺大酒店答辩称，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财保珠海分公司未到庭亦未做答辩。 嘉顺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中财保珠海分公司赔偿嘉顺大酒店财产损失35万元；2、诉讼费用由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中财保珠海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嘉顺大酒店向一审法院提交阳原县消防队询问笔录3份、鉴定报告1份、火灾现场照片16张、火灾事故认定书2份，欲证明认定空调集成电路板自燃造成的火灾原因。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2016年11月7日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对于2016年12月28日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合法性是认可的，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这份火灾事故认定对于本案中的火灾事故认定已经做出结论性的意见，很明确的表达了不能排除空调上方铜铝绞线掉落的炽热物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至于询问笔录，都 —5— 是属于火灾事故认定的基础性文件，应当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为准，对于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为二次短路熔痕说明非空调本身电路故障导致的。第15号火灾事故认定，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且相应的火灾事故已经被第4号火灾事故认定，即使存在第15号认定也已经被第4号认定所取代，同一事故不可能存在两份相互矛盾的事故认定。因嘉顺大酒店提供的阳原县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是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对阳原县阳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2.嘉顺大酒店提供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当时发生火灾时其家中的两项电继续工作，火灾与两项电没有关系。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有消防认定文件，而且嘉顺大酒店也在上面签了字，没有申请复议，所以对关联性不认可，应当以消防认定书为准。一审法院对嘉顺大酒店提供的失火现场的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嘉顺大酒店提供当时火灾现场拍下的7张照片，欲证明当时火灾起火点是格力空调起火。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它只能证明事故现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嘉顺大酒店提供现场清点核实记录表一份，赔偿协议书一份，嘉顺大酒店婚庆包桌有关事宜清单19张，欲证实因为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空调的产品责任给其造成的损失。格力电器有限公司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现场清点核实记录表上有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梅某的签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嘉顺大酒店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 —6— 委托张家口鑫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张鑫评报字（2019）第17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它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缺陷产品引起的产品责任侵权诉讼中实行的是严格责任原则，产品的生产者对于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梅某系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售后服务工作人员，其在阳原县火灾事故认定书、勘测记录表、现场清点核实记录表上均签字，并带领人员到过火灾发生后的现场，且嘉顺大酒店提供嘉顺大酒店与梅某的通话录音，梅某答应赔偿嘉顺大酒店损失20多万，嘉顺大酒店主张火灾发生后梅某带领工作人员到火灾现场对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空调进行拆除，将空调机内部的部分配件拿走。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向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出具了证人出庭通知书，通知证人梅某出庭。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说明梅某已于2018年2 —7— 月23日与河北新兴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无法通知梅某出庭。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庭后核实情况说明，梅某于2017年离职，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两次说明梅某的离职时间不一致。且火灾发生时梅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应当出庭向一审法院澄清本案的事实，其未出庭，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嘉顺大酒店主张涉案的空调机内部设备已被梅某拆走，有证人王某、刘某均证实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对空调的主机进行了拆解，之后将部分零部件放包里拿走了。一审法院对王某、刘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本案中，阳原县出具的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和阳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不能排除空调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案涉空调内机设备已经拆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此情形下，应认定嘉顺大酒店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已经满足了受害人就产品生产问题、造成财产损失、损害事实与产品发生的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此时，对于案涉空调正常使用期间发生起火是否属于产品缺陷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生产者格力电器有限公司承担。格力电器有限公司未对其免责事由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嘉顺大酒店的直接损失经鉴定为196528元，应由格力电器有限公司赔偿，嘉顺大酒店主张的失火饭店停业以及赔偿客户的造成的经济等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格力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顺大酒店财产损失196528元；二、驳回嘉顺大酒店的其他 —8— 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嘉顺大酒店提交了陈旺与梅某的录音文本，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后理赔协商事宜。经审查其未能提交相应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格力电器有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缺陷产品引起的产品责任侵权诉讼中实行的是严格责任原则，产品的生产者对于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阳原县出具的阳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15号认定书和阳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起火原因，可以证实不能排除空调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案涉空调内机设备已经拆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此情形下应认定嘉顺大酒店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已经满足了受害人就产品产生问题、造成财产损失、损害事实与产品发生的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嘉顺大酒店已经完成对于案涉空调存在问题的举证义务后，生产者格力电器有限公司应当对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对其免责事由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 —9— 依据评估鉴定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判令格力电器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格力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