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明，男，汉族，1960年2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亮，北京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待林，男，汉族，1954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东，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兰，女，汉族，1954年5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东，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中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秀兰钻石嘉园****楼**门脸。 法定代表人：葛永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方，河北华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力明因与被上诉人孙待林、王贵兰、原审被告河北中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房地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力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亮、被上诉人孙待林与王贵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东、原审被告中开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力明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孙待林归还476,112元购房款及相应利息，王贵兰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以下几个事实都没有查清。l.本案的案由问题。民事案由是民事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所决定的，案由的确定，又指导了民事审判的方向和侧重点。本案起诉时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庭审前法庭多次建议把案由变成“不当得利纠纷”，为此，法庭还让上诉人更换了诉状。此一错误变更，也导致了审判方向的错误。本案是基于王力明托孙待林向中开公司购买房屋发生的纠纷。如果王力明买到了房屋后发生纠纷，则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如果王力明没有买到房屋，则为委托合同纠纷，都与不当得利纠纷无关。本案中，中开公司对于王力明买房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王力明的购房款。这说明孙待林根本就没有办理王力明委托的事务，王力明终止委托后，孙待林应当退还代收的购房款。所以，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中的委托合同纠纷。2.王力明是否买到了房屋没有查清。孙待林没有为王力明买到房屋。王力明没有和任何人签订过购买东方拂晓城房屋的合同。根据中开公司的答辩，中开公司对于王力明买房一事，自始至终不知情，中开公司明确表示“他们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与我公司无关”。王力明和刘辉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刘辉已经于2017年5月4日将其购买的房屋退回了东方拂晓城，并收到了退款。即从2017年5月4日起，该房屋和刘辉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刘辉也无权再就该房屋进行买卖。一审判决也回避了上述事实，导致案件无法查清。3.本案中甚至连王力明向谁买房都没有查清。孙待林有多次自相矛盾的说法。王贵兰、孙待林在《追加被告申请书》称中开公司是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售人。孙待林2019年元月22日的《证明》又说，刘辉是实际出售人，是刘辉直接卖给了王力明。根据2020年3月17日惠安家公司为孙待林出具的《证明》，刘辉已交回房屋，由惠安家公司代表中开公司卖给了王力明。针对孙待林自相矛盾的多种说法，一审采取了回避的态度，在没有查清到底谁是售房人的前提下，笼统的认定“该笔款项全部支出用于原告购房事宜”，是没有根据的错误认定。4.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全部支出用于原告购房事宜”，是明显的认定错误。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王力明让孙待林向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首付款476,112元，被指定汇到王贵兰的账户后，王贵兰又私自将此款汇到孙丹的账户；王贵兰是孙待林的亲家，孙丹是孙待林的女儿，是王贵兰的儿媳妇。根据银行出具的孙丹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孙丹收到该款后，第一笔20万元，孙丹用于自己消费和信用卡还款。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惠安家公司的《证明》、刘辉的《收条》、《自愿交回原销售单位已购房屋承诺书》、《房屋认购合同》等证据证明，刘辉是将其购买的房屋退回了东方拂晓城，不是转卖给了王力明。这说明孙待林指示把24万余元汇给刘辉，是用于解决自己工作上的问题，剩余的款项也存留在孙丹的账户中，没有向中开公司支付一分钱。5.孙待林虚构可以买房的事实，欺骗了王力明。王力明已经按照孙待林的要求给了首付款，接下来就应该是通知王力明签署合同了，签署一个《房屋认购合同》需要多长时间？即便像孙待林所说的，是购买刘辉的《认购合同》，又能需要多少时间？但是，自2017年5月到2019年1月一年半的时间里，孙待林一直没有通知过王力明签署任何合同，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2017年3月3日中开公司经理武建安签发的通知：“介于东方拂晓城项目已封盘，公司决定：除销售代理公司人员放假外，项目其他部门人员正常上班，如有准客户签约交款，公司另行安排时间及地点，由杨爱辉通知财务负责人史文静进行收款。”孙待林明知东方拂晓城项目已封盘，且其无权签约、收款。孙待林却隐瞒真相，让王力明于2017年4月26日、5月2日将购房款476,112元汇给其指定的王贵兰的银行卡，之后王贵兰将476,112元转给孙待林的女儿孙丹，显然是在虚构事实，欺骗王力明。孙待林、王贵兰、孙丹的行为关系到本案定性，一审都回避不查。至2019年1月，孙待林看到东方拂晓城项目停工无法恢复，开盘也遥遥无期，各种借口再也无法拖延下去的情况下，才于22日制作了一份证明，其目的也是为了继续欺骗王力明，是为占有王力明的钱财寻找的借口。6.王力明是否还继续委托孙待林买房，孙待林是否应该退回王力明让其代交的购房款，一审都没有审理。2019年元月22日，王力明接到孙待林出具的证明后，才知道该房已停建、无法交房，表示不再托孙待林买房，并要求孙待林退回让其代交的购房款，此时，双方的委托关系终止。7.孙待林没有给王力明买房，也没有把王力明让其代交的购房款用于给王力明买房，孙待林应当退还房款并支付利息，王贵兰把王力明的购房款私自转给自己的儿媳妇孙丹，用于孙丹消费，应承担连带责任。孙待林以给王力明买房为由，编造虚假事实，骗取王力明的钱财归自己的女儿消费使用，已经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是委托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按照不当得利纠纷审理，导致审理方向错误，判决适用法律明显的文不对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孙待林、王贵兰辩称，一、一审案由准确无误，本案非委托合同纠纷。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在委托合同纠纷之下，只包括四个四级案由，分别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民用航空运输销售代理合同纠纷、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与本案情形均无关联性，再结合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以多年感情为基础，帮忙向上诉人介绍房源，并不是接受上诉人委托以上诉人名义去购买涉案房屋。二、涉案房地产项目为新民居，东韩蒋村委会与中开公司的合作协议中载明以村委会的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本案中，东韩蒋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房屋购买人为上诉人，足以证明购房行为已经完成，仅是因为政策及中开公司等原因导致暂时停工。三、一审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中开房地产公司述称，同一审意见。 王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贵兰向原告返还购房款470,000元，利息损失人民币44,650元，共计514,650元；2.被告孙待林与王贵兰向原告承担返还购房款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刘辉（乙方）与 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东韩蒋村委会（甲方）签订《认购合同》，约定乙方购买坐落于焦庄乡东韩蒋村东，新民居住宅楼6栋4单元4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2.18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3,970元，住宅房屋款总额524,755元，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交清第一笔认购款80,000元，于房屋封顶时交纳第二笔认购款209,902元，于交房前付清剩余认购款234,853元，房屋预计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 2017年3月3日，东方拂晓城项目部作出《通知》，载明，介于东方拂晓城项目已封盘，公司决定：除销售代理公司人员放假外，项目其他部门人员正常上班，如有准客户签约交款，公司另行安排时间及地点，由杨爱辉通知财务负责人史文静进行收款。即日起以下人员到东方拂晓城项目部上班：项目经理：孙待林……。 2017年4月26日，王力明通过银行转入王贵兰账户200,000元；2017年5月2日，王力明通过银行转入王贵兰账户276,112元。2017年4月26日、27日，王贵兰共给付孙丹200,000元；2017年5月2日，王贵兰给付孙丹276,112元。2017年5月4日，孙丹转入刘辉账户242,581元，附言：东方拂晓城购房款。 2017年5月4日，刘辉出具《自愿交回原销售单位已购房屋承诺书》，同意将位于保定市莲池区，面积132.18平方米，办理房屋交回手续。同日，刘辉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东方拂晓城退房款242581元，并在其与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东韩蒋村委会签订的《认购合同》上签字“同意将此房屋交回”。2019年1月22日，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东韩蒋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房屋出卖方刘辉 购买的坐落于焦庄乡东韩蒋村东，新民居住宅楼6栋4单元4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2.18平方米房屋，已交清第一笔认购款80,000元，服务费33,045元。房屋认购方王力明。2017年5月4日，经双方认定交易价格，刘辉自愿将上述房屋出卖给王力明，以上款项，已由王力明一次性支付给刘辉。此房屋现归属王力明所有。由于东方拂晓城施工现场停工，导致房屋更名及相应手续没能按时办理，今后该房屋如涉及项目更名或项目退款等事务，均由现房屋认购方王力明进行办理。孙待林、赵永青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名捺印。 2020年3月17日，保定市惠安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家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惠安家公司于2016年10月3日与中开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该公司在东韩蒋村开发的东方拂晓城新民居住宅项目的房屋销售代理合同，并于2016年10月8日启动销售。2017年5月初已购得东方拂晓城6栋4单元401室的购房户刘辉找到惠安家公司的一级代理渠道公司瑞科房产要求退房及首付款。因销售房款80,000元已直接打款至中开房地产公司，由于开发公司无款可退，指定临时负责项目的孙待林来共同商量解决此事。该房面积为132.18平方米，因当时保定市场住宅销售形势过热，以每平米6,500元，总房价859,170元的价位将该房屋转售给王力明，执行分期付款。2017年5月4日办理手续时，由王贵兰账户收款476,112元，剩余房款383,058元交房时付清。2017年5月4日收回刘辉原销售合同时，已拨付给刘辉242,581元，渠道公司剩余233,531元等各项手续费。今有孙待林出面协调此事，由渠道公司相关人员将233,531元返款至王贵兰处。 另查明，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东韩蒋村委会（甲方）与中开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东韩蒋新民居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开发，甲方按新民居方案的建设实施达成协议，双方就项目选址、合作条件、房屋销售及资金管理、交房标准、遗留问题处理、施工期限及管理等均达成了协议。2016年10月3日，中开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惠安家公司（乙方）签订《独家代理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独家代理销售甲方开发经营的东韩蒋村东方拂晓城房产，双方就代理形式、合作确立及终止、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佣金、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孙待林系为其购买东方拂晓城6栋4单元401号房屋的主办人，原告将部分房款转入孙待林指定的代收人王贵兰账户后，该笔款项全部支出用于原告购房事宜，被告孙待林及王贵兰均未从中获得利益；中开房地产公司基于同刘辉的《认购合同》收取了刘辉的80,000元购房款，亦未收取来自本案原告任何款项，故本案被告孙待林、王贵兰、中开房地产公司均未从中获利，原告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力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37元，保全费3,157元，均由原告王力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力明提交其到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报案材料13页、2020年7月28日莲池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明由于二被上诉人已经涉嫌构成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要求中止审理或者将材料移送给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孙待林、王贵兰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刑事案件已由莲池区检察院介入，公安局对该案目前处于停滞状态，莲池区检察院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 原审被告中开房地产公司质证称，没意见。 上诉人王力明提交的报案材料、立案告知书，被上诉人孙待林、王贵兰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卷中2019年9月5日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立案登记表、参加诉讼通知书、（2019）冀0606民初5278号及52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开庭前的送达回证载明的案由均为合同纠纷。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证据交换开始前，审判员首先问原告是否要更换案由，上诉人王力明明确回答不更换，故一审法院在释明后对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王力明认可其委托被上诉人孙待林购房，因房地产开发项目停工导致不能交房。作为项目的开发方，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东韩蒋村委会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证明，认可案涉新民居住宅楼6栋4单元401号房屋认购方王力明，今后该房屋如涉及项目更名或项目退款等事务，均由现房屋认购方王力明进行办理。故本案系因购房不能交付引发的纠纷，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孙待林、王贵兰不构成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王力明主张被上诉人孙待林虚构事实，对其构成欺骗。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本案是否涉嫌违法犯罪，应否退还房款，其可在该刑事案件中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力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上诉人王力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