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03民初3723号 原告：周颖，女，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芝，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家庵区夏迎红康复推拿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舜南路钟山园**-4-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400MA2PHW4W06。 经营者：夏迎红，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龙，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系田家庵区夏迎红康复推拿中心经营者夏迎红的丈夫。 原告周颖与被告田家庵区夏迎红康复推拿中心（以下简称推拿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9）皖0403民初4822号民事裁定。宣判后，周颖不服该裁定，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7月13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4民终10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2020年8月12日，本院再次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推拿中心赔偿周颖医药费54064.27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被告推拿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0日上午，周颖前往推拿中心接受推拿服务。推拿中心经营者夏迎红宣传其是“放射科、理疗科医生，二十年理论实践经验”。夏迎红未了解周颖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对周颖进行牵引。因夏迎红的不当行为，致使周颖四肢麻木，无法动弹。周颖家人赶到后，将周颖送到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住院治疗。经入院检查，推拿中心的行为造成周颖颈髓损伤伴四肢瘫的严重受伤后果。纠纷发生后，推拿中心不愿与周颖协商解决，因周颖继续治疗，又无法负担高额医药费，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另行起诉），请求判如所诉。 推拿中心辩称，周颖诉求推拿中心赔偿其医药费54064.2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有：一、周颖身体病症出现的根本原因是其身体长期病变的结果。1、周颖颈椎突出症病史四年，颈椎退变严重。颈椎的损害，不是一天所能形成。周颖有四年颈椎病史，其2019年4月28日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其颈椎各椎体上下缘骨质变尖，Ｃ4-Ｃ5椎膨出、Ｃ3-Ｃ4、Ｃ5-Ｃ6、Ｃ6-Ｃ7不同程度突出，Ｃ5-Ｃ6椎间盘脱出至Ｃ5椎体后方、压迫硬膜囊，最窄处6毫米（正常人的Ｃ3--Ｃ7椎管椎腔平均间距是16.7毫米），继发椎管狭窄、脊髓受压。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有水肿征，脊髓受压缺血受累己经处于随时崩溃状态。故推拿中心认为上述问题是脊髓压迫加重的根本原因。2、2019年5月20日磁共振成像片显示：Ｃ5后方异常信号影（变性髓核），这和2019年4月28日磁共振成像片所显示Ｃ5-Ｃ6椎间盘脱出至Ｃ5椎体后方压迫硬膜囊是处于同一位置。3、周颖的女儿于5月20日曾说，在4月28日东方医院就建议其母亲做椎体减压手术，但被其母亲拒绝。4、蚌医专家周主任也认为：4月28日磁共振成像片显示Ｔ2加权像已经到了濒危状态。5、在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认为，周颖在2019年4月28日其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其颈椎具有手术指征，存在随时发生脊髓受压加重的风险，甚至颈部活动等，均可能加重椎间盘压迫脊髓的可能。通过对东方医院的住院病历中的“手术记录”分析，可以发现东方医院所做的颈椎手术，其实就是去除Ｃ5-Ｃ6椎体后方变性的椎间盘组织。这是陈旧性的椎体组织，是长期病变的结果。（髓核变性：是一种以退行××理改变为基础的疾患，由于颈椎长期劳损，骨质增生或椎间盘脱出，韧带增厚，致使颈脊髓神经根及椎动脉受压，出现一系列功能障碍的临床综合征。）6、临床症状只是病情加剧恶化的外在表现：周颖4月28日磁共振成像片显示：有水肿征，脊髓受压缺血受累己经处于随时崩溃状态。2019年5月20日前周颖每天疼痛无法躺倒睡觉，当天早上，症状再度加剧，只得出门寻医救治。当其一行人打车来到我处时，没受任何保护的病变颈椎，经过不断的活动后，所有的临床症状接连显现。先是行动不便，需要二人架扶才能移动；紧接着面容痛苦、颈僵、腕痛、手麻，颈肩不适、疼痛。到我处7-8分钟后，急剧恶化，坐卧不安，双手颤抖，四肢麻木。以至于坐不住了，站不起来。此时已迅速发展到软瘫状态。以上这些说明：长期的颈椎退变和颈椎间盘突出使脊髓受压缺血受累是造成本问题的根本和关键，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 二、周颖自身在本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1、根据2019年4月28日磁共振成像颈椎片诊断,周颖颈椎脊髓受压严重，必须进行手术治疗，其他方法无法根本解决问题。周颖的女儿于5月20日也认可，在4月28日东方医院就建议其母亲做椎体减压手术，但被其母亲拒绝。蚌医专家周主任也认为：4月28日磁共振成像片显示T2加权像已经到了濒危状态，需要立即进行手术，以免意外发生。在2019年12月5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认可周颖在2019年4月28日颈椎具有手术指征，存在随时发生脊髓受压加重的风险，甚至颈部活动等，均可能加重椎间盘压迫脊髓的可能。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在2020年4月15日接受法庭质询时也表示周颖在症状加重的情况下需要进行手术干预。由此可见，在其病情很严重的情况下是他们自己拖延了治疗，耽误了时间，加深了病变与病症，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2、根据该病的病因和病理来分析，在发病期间，尤其要注意颈椎的保护。此时轻微的颈部动作都能够使症状加重。脊髓受压部位及以下神经传导功能受限甚至丧失，出现脊髓休克，病变以下呈迟缓性瘫，各种反射不能引出。症状表现为颈背部或腹部出现疼痛，胸部可有束带的感觉，还可能下肢麻木、无力、胀痛甚至出现感觉缺失。2019年5月20日周颖前来我处时，颈部没有任何的防护（或保护）物品或措施，更没有最重要的颈部制动（颈部不能随便的扭动，甚至是简单轻微的颈部活动）。5月20日17:05开始，在东方医院急诊病历到入院记录中可以发现，周颖的症状是由平稳趋向加重、恶化（在急诊记录、入院记录及医嘱的对比中可以发现）。这些与她在这段时间里放弃颈部制动，大量的运动刺激有关。 三、推拿中心对周颖症状加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推拿中心是依法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保健按摩、康复理疗服务等，推拿中心具有保健按摩师资质，是合法合规的经营者。对周颖的行为是人道主义紧急救助。本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2、推拿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周颖是在颈椎病急性爆发期内来到我处，2019年5月20日九十点的时候，周颖在二人的架扶下艰难来到我处。当时可见其面容痛苦，头颈部僵。由同行的人介绍基本情况。约七八分钟左右，周颖就坐立不安，手臂颤抖，四肢麻木、无力，紧接着就坐不住了，起不来了。后面的所有活动不能自主了。在周颖的颈椎病急性爆发之时，急需及时施以援手救助。此时如果得不到及时正确的救助，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这些都是发生在周颖进入我处后，推拿中心无暇接待之时。其次，推拿中心处置措施得当。第一，面对病情，最佳的应对举措就是紧急制动，首先推拿中心做到及时施救，立刻停掉手上的工作，来处理周颖危急问题。在紧急救助的同时也仔细询问了解了周颖的病情，仔细研读了周颖所携带来的2019年4月28日的磁共振成像影像及诊断报告单。对方在诉状中称“在未了解原告身体状况”所言不实。第二，及时采用制动措施，先进行颈托制动，希望经过颈托制动减轻颈椎压迫，缓解症状，为后面的施救争取时间和条件，但效果不佳。推拿中心立马改变方法，采用牵引制动，通过颈部牵引，能够及时对脊髓减压，最大限度挽救脊髓。达到可以解除骨性纤维环及软性髓核严重突出使髓核突出，严重压迫脊髓，恢复脊髓的供血，最大程度恢复脊髓的生理功能，减轻病患者的痛苦。牵引制动后，又紧接着让周颖静卧在床上，不许其头颈部甚至是身体的活动，从而避免因肢体活动导致颈椎病的加重。这一举措时长达七八小时左右，目的就是避免因再次或多次损伤而加重病情。第三，东方医院的急诊病历的“处理”以及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也证明了推拿中心举措的正确，本人处置措施得当。颈部制动是及时的必须的适当的；这包括颈托制动、牵引制动和静卧。当天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较4月28日脊髓压迫有好转，紧急救助后静卧七八小时，当天晚上的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颈椎相关部位无水肿征象。5月20日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经过紧急制动椎管减压后，颈髓前缘略受压、椎管最窄处7毫米,要轻于2019年4月28日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的6毫米。同时磁共振成像影像显示5月20日C5颈椎后方脱出的髓核已变性。5月23日手术去除的是C5-C6后方脱出的变性的椎间盘组织。另外，在静卧时，周颖还自主拿起手机与其丈夫通电话，在对方所摄录的视频中也能看到周颖手臂上下自如活动，面部也没有痛苦的表现。所以这些，无论从急诊病历记录的周颖四肢肌力等体征，还是从诊断报告单的前后对比来看，在经过颈托，牵引，静卧后，其脊髓压迫不是加重，而是减轻，改善了。这足以证明推拿中心的行为不存在周颖诉称的行为不当。 四、导致周颖的症状加重有其他原因。周颖有“颈椎间盘突出症”四年病史。2019年4月28日因症状严重有在东方医院就医的记录。2019年5月20日其旧病复发，来到我处，经过推拿中心紧急救助后，一切状况良好。这在东方医院总院急诊记录中有明确记录。但周颖离开推拿中心处后，并没有就近就诊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淮南人公认的最好的医院）、新康医院、朝阳医院、济民医院（最近的医院，只有二三百米远），而是选择路途很远的东方医院总院，这是一。在周颖进入东方医院总院后，一切情况发生急剧变化。17:05分急诊病历：“体检”双上肢近端肌力3级，远端肌力4级（远不是所谓的“四肢瘫”）；“处置”颈部制动。18:34分“入院记录：体格检查”：自主体位，无病容，查体合作，颈椎活动度正常。20:47分“长期医嘱”：颈托制动；注意神志呼吸变化。这是二。对方是否发现这样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有各种可能导致周颖脊髓压迫加重。周颖的双上肢变成1级，实际应该在20点47分的时间出现。因为周颖18点34分入院后，20点47分才下颈托制动医嘱。因为周颖本身4月28日磁共振成像片T2加权像脊髓就己经到了濒危状态，不采取颈托制动会随时加重颈椎伤害的。住院医嘱中有这样记录：在20点48分，注意神志呼吸变化；20点50分：快速血糖监测；20点50分：监测血压。足以说明周颖上肢肌力变成1级，应该在20点47分。 综上所述，推拿中心认为周颖要求推拿中心赔偿医药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颖对推拿中心的诉讼请求，并因此案给本人造成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赔偿。 经审理查明：推拿中心是一家从事保健按摩的个体工商户。周颖长期患有颈椎间盘突出症。2019年5月20日上午，周颖前往推拿中心进行按摩，推拿中心收取周颖300元押金后对周颖进行牵引。周颖接受牵引后，感到不适，通知其丈夫吴保龙前往推拿中心。吴保龙到推拿中心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同日17时，周颖前往淮南东方医院一套总院进行急诊治疗，并于18时34分办理住院手续，至2019年7月16日出院，住院治疗57天，期间产生医疗费54064.27元。出院诊断为：1.颈椎间盘突出症；2.颈髓损伤伴四肢瘫。出院医嘱：1.继续密切关注患者病情变化，每月定期复查；2.避免早期负重，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行功能锻炼；3.我科随访。 根据周颖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周颖颈椎病牵引与牵引后出现四肢瘫的后果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周颖的颈部牵引与其颈脊髓压迫加重及其相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40%。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 上述事实有周颖的身份证复印件、推拿中心的企业信息复印件及经营者夏迎红的身份证复印件，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医药费清单、医药费发票，出警说明，照片、视频资料，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押金收条，夏迎红各项证件，诊断报告、片子，手书知情同意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夏迎红系推拿中心的经营者，夏迎红为周颖进行牵引造成其颈椎病症状加重，且此次按摩与周颖目前的伤情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故推拿中心应向周颖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周颖的颈部牵引与其颈脊髓压迫加重及其相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40%。周颖主张的医疗费54064.27元，推拿中心应赔偿周颖损失中的40%即21625.71元（54064.27元×40%），对周颖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推拿中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存在以上情形，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对于周颖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家庵区夏迎红康复推拿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颖21625.71元； 二、驳回原告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元，原告周颖负担136元，被告田家庵区夏迎红康复推拿中心负担205元。鉴定费1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200元，均由被告田家庵区夏迎红康复推拿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国宏 人民陪审员  柴建玲 人民陪审员  司 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克永 书记员陆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