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内29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那仁巴图，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力吉宝音，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右旗公安局。   负责人高波,局长。   上诉人那仁巴图因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初，阿拉腾朝克苏木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发现该苏木那仁布拉格嘎查牧民在两个嘎查交界引水管道处拉了一段网围栏，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认为可能会影响该嘎查牧民的放牧利益。2019年9月20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在召开社员大会期间，部分牧民建议两个嘎查交界处拉围栏，到会的苏木领导阿荣予以制止。当天那仁巴图在查干德日斯嘎查的微信群中煽动牧民去敖包洪湖尔处拉围栏，导致2019年9月21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在其煽动下在阿拉腾朝克苏木敖包洪湖尔拉围栏一公里左右。苏木政府获悉后先后组织两个嘎查代表进行协商，但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为防止矛盾进一步激化，2019年11月5日，阿拉腾朝克苏木人民政府做出《关于查干德日斯嘎查、那仁布拉格嘎查草牧场边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要求两个嘎查的边界维持原状，所涉269亩草场到2027年前由那仁布拉格嘎查无偿使用。苏木做出上述决定后，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那仁巴图拒不接受苏木的处理意见，为达到多占用草场的目的，那仁巴图于2019年11月5日在本嘎查微信群中再次煽动牧民到乌力森达瓦处拉围栏。2019年11月6日，在那仁巴图煽动下，查干德日斯嘎查的部分牧民和那仁巴图到乌力森达瓦处拉围栏，苏木政府获悉后，苏木领导及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阻，遭到那仁巴图等人的指责。之后那仁巴图等人强行进行钉围栏桩，被在场的阿拉腾朝克苏木工作人员制止。被告受理那仁巴图寻衅滋事案后，按照规定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对涉案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处警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提取了相关的证据材料，依法传唤那仁巴图询问，在处罚前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履行了相关程序及手续，并将处罚决定书按时送达那仁巴图。本案的起因系两个嘎查牧民为草场的使用权发生的纠纷，在那仁巴图煽动下，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于2019年9月21日在敖包洪湖尔拉了围栏，在此情况下苏木领导为了平息纠纷未进行报警，进行了内部的协调和解决，并下发了关于两个嘎查边界纠纷的处理决定，但那仁巴图对此决定并不认可，在苏木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劝阻之下，仍然领头强行实施了拉网围栏行为。那仁巴图等人初次拉网围栏的行为已经对苏木、嘎查的正常牧业活动造成了破坏，影响较大。苏木政府本着教育挽救的目的，对那仁巴图进行了法律、政策的宣传教育，但那仁巴图对于苏木政府的劝阻和告诫置之不理，依然实施了再次拉网围栏行为，虽然其主观目的系为自己和本嘎查的牧民争取草场的使用权，但对于纠纷草场的处理，苏木已经做出了处理决定，那仁巴图应当予以遵守并执行，但那仁巴图煽动其他牧民强行实施了再次拉网围栏的行为，被告以寻衅滋事对那仁巴图进行行政处罚，鉴于那仁巴图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事出有因且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综合考量依法给予了那仁巴图七日的行政拘留处罚。   以上事实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起因系阿拉腾朝克苏木查干德日斯嘎查和阿拉腾朝克苏木那仁布拉格嘎查牧民因为草场的使用权发生的纠纷，在那仁巴图的煽动下，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于2019年9月21日在敖包洪湖尔拉了围栏，在此情况下苏木领导进行了协调和解决，并且阿拉腾朝克苏木下发了关于两个嘎查边界纠纷的处理决定，但那仁巴图对此决定并不认可，在苏木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劝阻之下，仍然领头强行实施了拉网围栏行为。2019年11月5日，那仁巴图在本嘎查微信群中再次煽动牧民到乌力森达瓦处拉围栏。2019年11月6日，在那仁巴图煽动下，查干德日斯嘎查的部分牧民和那仁巴图到乌力森达瓦处拉围栏，阿拉腾朝克苏木政府获悉后，苏木领导及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阻，遭到那仁巴图等人的指责，之后那仁巴图等人强行进行钉围栏桩，被在场的阿拉腾朝克苏木工作人员制止。那仁巴图等人拉网围栏的行为已经对苏木、嘎查的正常牧业活动造成了破坏，影响较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做出的阿右公（朝）行罚决字（2019）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要求被告承担2211.58元的国家赔偿，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那仁巴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那仁巴图负担。   那仁巴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判决认定阿拉腾朝克苏木查干德日斯嘎查部分牧民在阿拉腾朝克苏木乌力森达瓦拉网围栏活动是由上诉人煽动组织的。这与事实不符。阿拉腾朝克苏木领导在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大会上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在内的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的拉网围栏行为。2019年8月初阿拉腾朝克苏木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发现该苏木那仁布拉格嘎查牧民在两个嘎查交界引水管道处拉了一段网围栏，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认为可能会影响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的利益。9月20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在召开社员大会期间,部分牧民建议两个嘎查交界处拉围栏,参会的苏木党委书记阿荣明确表示:《那里有你们嘎查草场的话可以进行网围栏活动》。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通过协商一致决定去拉围栏。9月21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在敖包洪湖尔拉围栏，那仁布拉格嘎查不同意,双方产生了矛盾。阿拉腾朝克苏木领导进行调停未果,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决定继续进行拉围栏行动。2019年11月5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在微信群里再次集体讨论了对策,上诉人也讲了自己的看法,大家最后一致决定继续拉网围栏。2019年11月6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的部分牧民和上诉人又到乌力森达瓦处拉围栏。首先,上诉人是普通牧民,在查干德日斯嘎查委员会没有任何职务,而且在阿拉腾朝克苏木乌力森达瓦拉网围栏活动是查干德日斯嘎查绝大多数牧民的意愿,是大家集思广益,集体讨论的结果,上诉人只是参与活动人员的一份子。活动并非是由上诉人发起的,也不是由上诉人组织。公安机关对事实的认定上存在结论在先,事实在后的先入为主思想,对事实的认定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撑。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里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无一人证明活动是由上诉人煽动、组织的,大家都承认活动是牧民大会集体讨论的结果，是经过苏木领导的同意。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人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因为都不是查干德日斯嘎查内部人,而且与查干德日斯嘎查有利益冲突,所以证据的可信度低,证明力弱,应不能成为可采纳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同样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活动的组织者,只能证明上诉人是活动参与人之一。但一审裁决采纳了被上诉人的以上证据,而没有采纳上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所以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2.本案涉案269亩草场是查干德日斯嘎查集体草场。查干德日斯嘎查对本案涉案269亩草场享有正常的不受干涉的独自经营管理的权利。历史文件和现实勘测数据都能证明该269亩草场是属于查干德日斯嘎查集体所有草场。此次冲突发生之后,那仁布拉格嘎查同查干德日斯嘎查签订了协议书,并承认了该269亩草场的使用权属于查干德日斯嘎查。目前,查干德日斯嘎查回复了对本案涉案269亩草场的占有和使用。所以可以断定,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行为》，上诉人是为了夺回被抢走的草场，维护嘎查集体经济利益,是属于正当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过度执法，属于违法行为。3.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违背、抵抗阿拉腾朝克苏木政府劝导或《边界草场纠纷的处理决定》的事实。9月21日,查干德日斯嘎查的牧民在敖包洪湖尔拉围栏是经过苏木领导同意的。正因为如此,当两个嘎查发生冲突时阿拉腾朝克苏木领导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而是进行调和。11月5日深夜,阿拉腾朝克苏木政府作出了《关于查干徳日斯嘎查、那仁布拉格嘎查草牧场边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要求两个嘎查的边界维持原状,乌拉森达瓦处269亩草场由那仁布拉格嘎查无偿使用,查干徳日斯嘎查将新拉设的围栏自行拆除。该文件系未向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征求意见的请情况下出台的,而且事后查明文件是在深夜发布到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微信群里，而且是以汉语书写的文件,所以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群里没人能看懂，也就无人理会，11月6日早上照常进行了拉设围栏活动。11月6日,当苏木领导到拉设网围栏现场来解释刚出台的处理决定的时候,拉设网围栏活动已经基本完成。由于该处理决定严重侵害了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集体利益,所以在场的所有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都异常的愤怒。这种愤怒和抗拒并不是上诉人煽动的,而是苏木政府对事件的不当处理引起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规定: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其中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所以苏木政府对两个嘎查草场争议是没有处理权限的,阿拉腾朝克苏木的调和、劝阻、决定等均属于越权行为。被上诉人依据不合理、又不合法的苏木决定书去执法,属于执法依据不充分,属于违法。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并没有带头寻衅滋事的故意和意图,而是在执行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大会的决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法的维权行为。上诉人和所有到场牧民没有听从苏木领导的劝阻是事出有因的。因为苏木的行政行为是越权的,是违法的,同时决定内容严重侵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的利益。合法利益受到侵害时抗拒是正常的，自行保护也是最有效的保护利益方式和方法,这种行为被公安机关过度执法,受到严厉打击，是有悖于公安机关《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处罚过重,望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并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阿拉善右旗公安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系阿拉腾朝克苏木查干德日斯嘎查和该苏木那仁布拉格嘎查牧民之间因草场使用权引发的纠纷。为防止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2019年11月5日，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克苏木人民政府作出阿朝政发【2019】260号《阿拉腾朝克苏木人民政府关于对查干德日斯嘎查、那仁布拉格嘎查草场边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决定中明确两个嘎查的边界维持原状，乌力森达瓦处269亩草场由那仁布拉格嘎查无偿使用，查干德日斯嘎查将新拉设的围栏自行拆除，那仁布拉格嘎查原有的网围栏须进行自行拆除。查干德日斯嘎查和那仁布拉格嘎查草牧场边界一经确定不得随意更改，至2027年第二轮草牧承包期满前，两嘎查必须以会议确定的草牧场界限网围栏为准，依法依规开展生产作业，不得拆除现有的任何网围栏、也不得变更或新建网围栏。2019年11月12日，阿拉善右旗草原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以及同日阿拉善右旗草原监理所出具的“关于特比希庙与那仁布拉格嘎查界限的证明”等证据进一步明确，根据《阿拉善右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批阿拉善右旗完善草原确权承包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阿右政办发【2015】99号），按照“尊重历史、尊重现实、依法依规、维护稳定”的原则，对全旗草原承包工作开展全面确权…，对全旗各嘎查的旧《草原所有权证》予以换发新的《草原所有权证》。并根据2017年12月阿拉善右旗人民政府新换发的《草原所有权》证书编号：J15292202060103，将特比希庙与那仁布拉格嘎查的界限情况做了详细说明。本案中，苏木政府做出上述决定后，查干德日斯嘎查牧民那仁巴图拒不接受苏木的处理意见，于2019年11月5日在本嘎查微信群中再次煽动牧民到乌力森达瓦处拉围栏。那仁巴图等人初次拉网围栏的行为已经对苏木、嘎查的正常牧业活动造成了破坏，影响较大。苏木政府本着教育挽救的目的，对那仁巴图进行了法律、政策的宣传教育，但那仁巴图对于苏木政府的劝阻和告诫置之不理，依然实施了再次的拉网围栏行为。那仁巴图对苏木已经做出的处理决定，并未遵守执行。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克苏木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日12日向阿拉善右旗公安局阿拉腾朝克派出所进行了报案，同时递交了“报案材料”。综合上述事实及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阿拉善右旗公安局阿拉腾朝克派出所2019年11月12日“受案登记表”、“影像资料”、“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受案回执”、阿右公（朝）审字【2019】2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阿右公（朝）审字【2019】1号“传唤审批表”、阿右公（朝）行传字【2019】1号“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阿右公（朝）拘通字【2019】01号“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阿右公（朝）行罚决字【2019】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结案审批表”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那仁巴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阿拉善右旗公安局做出阿右公（朝）行罚决字【2019】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对那仁巴图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那仁巴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那仁巴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卫 国   审 判 员 道 日 娜   审 判 员 哈斯塔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萨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