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1485924083K。 法定代表人：梁运利，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法，男，194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林，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楠，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临泉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其法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由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皖122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中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临泉县中医院赔偿陈其法各项经济损失66060.68元。二、诉讼费由陈其法承担。 临泉县中医院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对陈其法的医疗费认定有误。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2017年7月18日及2017年9月１５日两次个人支付费用分别为200.97元和568.77元、滑集镇卫生院2018年11月29日个人自付费用144.80元，以上无住院病案支持和印证，不应认定。合肥腾皖假肢医疗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7月6日2800元的支出，因系非正规发票，不应认定。按照责任划分，归则于陈其法的部分为1857.27元，应予以扣减。（二）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有误。陈其法伤残评定时间为2018年7月１２日。一审庭审结束时间为2020年6月１５日。应当以一审庭审结束的时间计算伤残赔偿金。陈其法的伤残赔偿金应为41294元，一审多计算16517.6元，归责于陈其法部分的为8258.80元，应予扣减。（三）精神抚慰金过高，不应超过6000元。 陈其法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其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泉县中医院赔偿陈其法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庭审后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233028.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泉县中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陈其法因髋部疼痛至临泉县中医院就诊，经诊断左下肢末梢血运、感觉正常，X片显示左骨头坏死，同日住院。2017年6月9日，行“左髂骨取骨+左髋臼成形术+左全髋关节置换术”。术中见股骨头坏死塌陷，髋臼磨损严重，术中出血多，输红细胞悬液4u及血浆400ml。术后予预防感染、输血等对症支持治疗。2017年6月17日，出现切口红肿渗出，予加强抗生素和“切口清创+髋关节置管引流灌洗术”治疗，术中见关节腔内由较多渗液，关节脱位，切口内部分坏死组织。术后继续抗感染、输血等支持和关节腔持续冲洗引流治疗。2017年7月15日，陈其法诉“左膝以下疼痛麻木”，考量为左髋关节脱位刺激坐骨神经引起，予以营养精神治疗。2017年7月18日，陈其法因髋关节仍引流出液体，临泉县中医院建议其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住院44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67736.86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1386.21元。另陈其法提供合肥腾皖假肢医疗收款收据一张（2017年7月6日），上载明项目为“左髋固定”，数额为2800元。2017年7月18日，陈其法转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拟择期手术，但陈其法方认为陈其法体质差拒绝手术，住院7天后自动出院，花费医疗费6105.94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200.97元。陈其法于2017年7月25日返回临泉县中医院处继续接受治疗，经诊断“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伴脱位、左髋关节感染、左坐骨神经牵拉伤”，予以抗炎、消肿、营养精神等对症支持治疗，至2017年7月30日出院，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973.7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148.68元。后于2017年8月7日转阜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至2017年8月21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7827.18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148.09元。陈其法于2017年9月12日再次至临泉县中医院处接受治疗，至2017年9月14日出院，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1341.43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97.1元。2017年9月15日，因“左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3月左下肢活动障碍，左足呈自然下垂状态，左下肢肌力3级，拇趾背伸肌力0级”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左髋部术后脱位伴感染”，予以“左髋部术后脱位假体取出+万古霉素骨水泥假体植入术”等治疗，至2017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42896.55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568.77元。2018年11月29日，陈其法因股骨头坏死至滑集镇卫生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62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144.8元。2018年12月3日，陈其法因“左髋关节假体引起的感染（翻修术后）”至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至2018年12月10日出院，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3563.71元，经新农合补偿、大病保险补偿、民政救济、财政兜底等项目报补后，个人自付531.35元。 另查明：2018年2月24日，陈其法因此事起诉临泉县中医院。诉讼过程中，陈其法以临泉县中医院对陈其法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为委托事项提出鉴定申请。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皖同德［2018］临鉴字第Ｆ9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伤残程度：陈其法因疾病治疗等致一髋关节行骨水泥假体置换术后，属九级伤残。陈其法因疾病治疗等致左侧坐骨神经不完全性损伤，左胫前肌群肌力3级以下，属救济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陈其法的误工期约为400日，护理期约为400日，营养期约为150日；（三）护理依赖程度：陈其法不需要护理依赖；（四）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临泉县中医院对陈其法的医疗行为存在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感染预防措施不够等过失。临泉县中医院的上述过失与陈其法左髋关节感染，人工髋关节置换失败、左侧坐骨神经损伤及其相关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型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50%。”陈其法为此次鉴定预交鉴定费用9800元。该鉴定意见出具后，因陈其法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王某、石某出庭接受质询，庭审中，鉴定人对当事人的提问予以当庭答复。一审庭审后，陈其法提交申请，要求重新鉴定，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经依法委托司法鉴定：临泉县中医院对陈其法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行为与陈其法伤残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过错医疗行为原因力程度为同等因果关系，故临泉县中医院理应对陈其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其法要求临泉县中医院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陈其法庭后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因其重新鉴定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准许。关于误工费，截至陈其法定残之日，其已年逾73周岁，除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误工期限外，陈其法并未提交因就医致残造成其误工损失的其他证据材料予之相印证，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采信。 参照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有关数据及赔偿标准计算，陈其法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025.89元（陈其法住院治疗支出132807.37元，减去已经新农合医疗报补费用129581.4元，陈其法实际自己支出医疗费3225.97元）；陈其法提交的2017年7月6日的合肥腾皖假肢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左髋固定材料发票形成时间在陈其法接受临泉县中医院治疗期间，且该药品与患者治疗所需存在关联，故陈其法主张该费用2800元予以采纳,以上数额合计6025.97元，陈其法主张该部分费用为6025.89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400天×135.54元/天=54216元；3、营养费150天×30元/天=4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天×50元/天=6000元；5、伤残赔偿金37540元/年×7×（20%+2%）=57811.6元；6、鉴定费9800元；7、交通费，虽然陈其法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多次外出就医的事实，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0353.49元。临泉县中医院在上述损失的50%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其法人民币140353.49元×50%=70176.75元；对于陈其法要求临泉县中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3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临泉县中医院的过错及伤残带给陈其法的精神伤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为宜，合计人民币83176.75元，应由临泉县中医院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泉县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其法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3176.75元；二、驳回陈其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陈其法负担2900元，临泉县中医院负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其法2017年7月18日、9月15日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两次个人支付金额，及2018年11月29日在滑集镇卫生院个人自付金额，均有安徽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在卷证实，且2017年开支单据上加盖有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收费专用章，上述开支真实存在。陈其法提交的合肥腾皖假肢医疗收款收据系其左髋固定实际开支费用，应予认定。临泉县中医院的上诉称上述医疗费不应认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陈其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定残之日，即2018年7月12日计算赔偿年限为7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临泉县中医院的过错及伤残带给陈其法的精神伤害，酌定精神抚慰金13000元，系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本院不予变更。临泉县中医院的上诉称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及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临泉县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芳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晴川 书记员郝幼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