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鲁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用韬上诉人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行公司）因与上诉人黄用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星行公司无须支付黄用韬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7088元；2、星行公司无须支付黄用韬2018年度年终奖141088元；3、星行公司无须支付黄用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176元。黄用韬一审反诉请求：1、星行公司支付黄用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26011.5元；2、星行公司支付黄用韬2018年年终奖180301元；3、星行公司支付黄用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6463元；4、星行公司支付黄用韬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79.4元；5、星行公司支付黄用韬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4607.6元。原审判决：一、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黄用韬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7088元；二、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黄用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5132元；三、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黄用韬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630.80元；四、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无须向黄用韬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141088元；五、驳回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用韬的其他诉讼请求。星行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星行公司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5元（星行公司已预交），由星行公司自行负担；黄用韬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5元（黄用韬已预交），由黄用韬自行负担。星行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星行公司无须支付黄用韬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7088元；2、改判星行公司无须支付黄用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176元；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用韬承担。黄用韬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第三条“星行公司以办理社保的事实推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理由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这一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足以证明星行公司未与黄用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星行公司提出黄用韬群发邮件的内容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但星行公司未能指出邮件内容所违反的国家法律规定的具体内容。星行公司提出黄用韬群发邮件的内容违反《纪律处分条例》。正如一审判决第七条所述，相关规章制度颁布时间晚于事件发生时间，且星行公司发出劳动合同解除的通知时间距离黄用韬发送电子邮件时间较远，星行公司解除黄用韬劳动合同的行为既无正当性，亦无合理性。三、关于年终奖问题。(1)黄用韬己提交《补充证据》，以证明星行公司应当向黄用韬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两个月工资）。《补充证据》第6页显示，2018年7月星行公司薪酬委员会对公司员工薪酬数额及发放标准进行调整和确认，国内员工按照14薪的标准进行发放，而黄用韬也在国内员工的名单中显示（序号28)。这一内容足以证明星行公司已经确定了黄用韬2018年度年终奖的发放标准。此外，《补充证据》第7页、第17页、第19页、第21页、第22页、第24页、第26页、第27页、第28页、第30页部分聊天记录内容也可以证明星行公司是按照两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员工发放年终奖。(2)2019年1月22日，星行公司发布全员邮件解除了黄用韬的劳动合同，此时距离星行公司给员工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的时间仅有一个礼拜。作为星行公司的计算机视觉总监，黄用韬辛勤努力工作了整整一年，带领xxxx视觉团队攻克了多项技术难题，其工作成果受到公众及投资人的巨大好评。然而星行公司在临近年终岁末发布邮件非法解除黄用韬劳动关系，最终导致黄用韬无法获得2018年度年终奖，这对黄用韬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违背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3)星行公司主张年终奖是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和员工工作业绩进行调整，而并非固定两个月工资。黄用韬认为，星行公司从未制定过任何业绩考核指标，以业绩考核指标作为年终奖的判定标准实不合理，且星行公司在开除黄用韬时经营状况良好，银行账户仍有5亿多元人民币余额。最重要的是，星行公司与所有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及录用函中均明确约定了年末将发放两个月工作作为年终奖，而由于星行公司没有与黄用韬签署劳动合同，因此以黄用韬无法出具公司与其约定了两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的证据为由驳回黄用韬关于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对黄用韬而言有失公允，因为签署劳动合同应该是星行公司应该履行的义务。综上所述，星行公司与黄用韬并未签署《劳动合同》，星行公司解除与黄用韬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此外各项证据已经表明星行公司应当向黄用韬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黄用韬的所有诉讼请求，并驳回星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用韬的上诉请求：1、判令星行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共计141088元；2、星行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星行公司答辩称：一、星行公司无需向黄用韬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便人民法院认定星行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亦应予核减部分。1、星行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即与黄用韬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结合管理人目前调查了解的情况而言，极有可能并非未签订名义上的书面劳动合同，而是黄用韬或xxx擅自拿走了黄用韬的书面劳动合同。3、即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代理人的上述观点，认定星行公司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因计算起止时间存在错误，应予核减部分。如前所述，星行公司于2017年7月1日与黄用韬建立劳动关系，如存在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二倍工资差额计算期间当自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共11个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15条规定：“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因黄用韬系于2019年4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往前倒推一年，即2018年4月3日。因此，即便认定星行公司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起算时间也应当是2018年4月3日，而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按星行公司在仲裁、一审阶段认可的数额，2018年7月1日前黄用韬的税前月工资总额为54000元，依此计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至多应为162000元（54000元X3)。二、黄用韬的行为违反了身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的最为朴素的劳动纪律，对星行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了不良的影响，星行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黄用韬支付赔偿金。三、黄用韬未能举证证明星行公司与其本人之间明确约定了年终奖数额、支付条件、支付时间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星行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年终奖。黄用韬提供的聊天记录也好，星行公司其他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或聘用邀约也罢，均系星行公司与其他劳动者就年终奖数额的书面约定，并不能依此推断星行公司与黄用韬也有着类似的或相同的约定，或者发放年终奖就是星行公司不成文的一项规章制度。再者，就年终奖的发放，除数额外，发放条件是否成就，具体应于何时发放，均应由劳动者举证予以证明。毕竟，公司并无必须发放年终奖之法定义务。目前而言，黄用韬并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星行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年终奖。综上所述，代理人认为星行公司已与黄用韬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黄用韬违反劳动纪律，星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星行公司并无向黄用韬支付年终奖之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各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星行公司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公司仅依据《实习协议》以及黄用韬办理社保的事实推定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举证显然未尽充分。星行公司主张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由案外人xxx保管并私自取走，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因用人单位应负有妥善保管员工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即便因劳动合同遗失导致该公司无法提交双方劳动合同文本，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星行公司与黄用韬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本院对星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用韬要求星行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二倍工资数额，星行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从黄用韬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及所附的xxx照片相结合看，xxxx。黄用韬的行为严重违反了xxxxx，即便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中未有规定，也应由劳动者予以遵守。星行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黄用韬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充分。本院认定星行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故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三、关于年终奖。黄用韬二审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仅反映相关人员对年终奖事宜进行询问及磋商，并无黄用韬与星行公司之间关于年终奖及发放条件协商一致的内容，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黄用韬的此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星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无须向黄用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176元；四、驳回深圳星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用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元（星行公司、黄用韬已分别预交5元），由黄用韬负担6元，星行公司负担4元，黄用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迳付星行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星行公司、黄用韬已分别预交10元），由黄用韬负担12元，星行公司负担8元，黄用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迳付星行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四）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