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庆波，男，汉族，1965年6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超，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文安县。系刘庆波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曹贺堂，男，汉族，1966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姚为永，男，汉族，1986年2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刘庆波因与被上诉人曹贺堂及原审第三人姚为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庆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车辆买卖协议书》的签字系被上诉人后续伪造签署。根据文安县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材料可知，2013年8月3日，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乙方（买受方）”处并未签字。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该处有签字。《车辆买卖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可以推定该协议的生效时间晚于涉案车辆被查封时间。2、涉案车辆首付款150000元并未给付或者折抵。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虽然是车辆买卖协议，但实为第三人用车折抵与被上诉人的部分债务。一审判决认为：“2012年5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第三人将车牌号为ＲＹ×××××的奥迪车出售给原告。车辆转让价格为297000元，原告于第三人交付车辆之日一次性给付第三人15000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明显与真实情况不符，150000元的首付款系被上诉人所称的折抵，而非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中借款数额总计24万元，无法与（2019）冀102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查证事实中“2019年10月30日案外人曹贺堂又称之前姚为永向其借款300000元，用这150000元的购车款折抵了其中部分债务”的借款300000元相印证。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时，两张借条的还款期未到，上述两张借条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得知的涉案车辆被查封事实的认定时间有误。执行法官已于2013年7月19日找被上诉人的谈话，并进行调查记录。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7月19日后的证据与本案无关。4、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存款凭证不应被认可。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知晓涉案车辆被查封的事实，其提交最早的保险单日期是2015年。存款凭证并未记录存款人的任何信息，不能认可被上诉人系实际存款人。5、姚为永的公证书不应被认可。姚为永与被上诉人邻村，二人来往密切。一审姚为永未到庭，却在诉讼过程中帮助被上诉人作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仅是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故应继续执行。 曹贺堂辩称，坚持一审判决。 姚为永未陈述意见。 曹贺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停止对第三人姚为永名下的冀Ｒ×××××号奥迪牌小型汽车的执行，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并确认该车辆为原告所有；2、请求撤回（2019）冀1026执异26号裁定；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刘庆波与姚为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刘庆波的申请于2012年7月2日以（2012）文民初字第1045号民事裁定保全查封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Ｒ×××××奥迪轿车，刘庆波于2012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曹贺堂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以（2019）冀1026执异26号裁定驳回了其异议，2019年11月27日曹贺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又查，2012年5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第三人将车牌号为ＲＹ×××××的奥迪轿车出售给原告。车辆转让价格为297000元，原告于第三人交付车辆之日一次性付给第三人150000元，剩余车款原告在银行特定账户还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即将该车及购车发票、行驶证与该车有关的所有手续交付给原告使用。使用过程中原告为车辆上了保险，因该车为贷款车辆，所以自第三人交付使用该车后，原告一直以第三人的名义偿还余下车款的银行贷款，原告将该车贷款全部还后去办理过户，因车辆被查封，未能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曹贺堂作为执行异议案件的案外人，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与第三人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即将该车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该车并以第三人名义偿还了余下车款的银行贷款。根据合同法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为特殊动产，特殊动产所有权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登记为对抗要件。车辆登记行为不是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是主张车辆所有权时的对抗要件。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仍应适用动产物权转移“自交付时生效”的一般原则。因此本案所涉车辆登记虽然在第三人名下，但原告已经取得车辆所有权，其主张阻却执行应予支持。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的规定，转让人的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人不能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针对登记欠缺主张对抗利益。刘庆波系姚为永的债权人，不是物权关系相对人，其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辩称不成立，其它辩称亦缺乏证据支持,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号牌号码冀Ｒ×××××奥迪牌轿车。二、确认号牌号码冀Ｒ×××××奥迪牌轿车归原告曹贺堂所有。 本院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调查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车辆买卖协议书》上有姚为民、姚为永的签字，实际仅有姚为永签字，《车辆买卖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被上诉人自称折抵债务系属第三人与姚为民二人共同的债务，但一审诉讼请求中称债务人为姚为永，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只有黄征和姚为永，折抵债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存疑。2、2013年8月9日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在落款乙方签字处有明显不同。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严重存疑，乙方并未签字，该协议书的生效日期应在被上诉人向执行庭提交日之后或自始无效，不影响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及执行。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自称对姚为永很了解，有亲密的朋友在姚为永所在村任村长，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对姚为永的财产情况很清楚。此时姚为永欠刘庆波货款，被上诉人为了抢占先机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利益，非法占有姚为永的涉案车辆，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4、录音及录音内容文字整理，拟证明公证书仅仅证明姚为永的签字属实，对姚为永书写的《证明》内容，公证处并未予以公证，一审姚为永未到庭，却在诉讼过程中帮助被上诉人作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我签的字。证据2是我复印了一份，签完字拍照后通过微信传给了执行的赵法官，车辆买卖协议上当时没有我签字，我起诉前才签的字。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在落款乙方签字处存在差异，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但能够认定系同一份协议书，被上诉人亦认可其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曹贺堂”系其起诉前添加。因该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故不影响其效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能够证明公证书仅证明姚为永的签字属实，对姚为永书写的《证明》内容，公证处并未予以公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贺堂与姚为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在法院查封案涉车辆之前，协议签订后姚为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曹贺堂使用，曹贺堂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并以姚为永的名义继续偿还了余下车款的银行贷款。虽然曹贺堂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曹贺堂”系其起诉前添加，但该协议书签订后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已生效。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刘庆波系姚为永的债权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庆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庆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