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2刑初607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理德，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及住址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伟，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杨美玲，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孙义文，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合肥市第三十中学教师，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现住合肥市新站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斌，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瑶检刑诉[2020]2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理德及合肥市瑶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张伟、杨美玲、被告人孙义文及其辩护人陈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在合肥市新站区孙理德的家中，因家庭矛盾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厮打，致使被害人孙某1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Ⅲº损伤，两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出示了报案单、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单、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提存公证书、查询证明、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孙某2的证言、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量刑建议书，建议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孙理德拘役三个月至六个月，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孙义文拘役三个月至六个月，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自愿认罪认罚，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并在值班律师在场见证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被告人孙理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其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系家庭纠纷，被害人孙某1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孙理德具有正当防卫情节，当时被害人孙某1虽被按倒在地，但仍具有危害性，现在超过一定限度，属于防卫过当；3、被告人孙理德系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并垫付被害人孙某1的医疗费。被告人孙理德因不堪被害人孙某1的滋扰而作出过激行为，实属无奈，请法庭对被告人孙理德从宽处罚。 被告人孙义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一点异议,并当庭辩解称，被害人孙某1辱骂生病的母亲，殴打父亲，他无法劝阻也没有能力劝阻孙某1。他没有主动殴打孙某1，对孙某1造成的伤害，是孙某1无视亲情无视法律，他们是处于被动状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1、符合起因条件，被害人孙某1因索财不成而持木棍殴打孙义文，该行为因侵犯孙义文的人身权而当然具有不法性。2、符合时间条件，孙某1出门后携棍而归，在其持棍打击其弟孙义文后，对于孙义文而言不法行为当然正在发生，直至警察到达案发现场时，孙某1仍有继续实施侵害的现实可能性。3、符合意识条件，孙义文反抗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制止孙某1的不法侵害。4、符合对象条件，孙某1对孙义文首先实施不法侵害行为，孙义文的反击行为又是针对孙某1本人实施。5、符合限度条件，只要正当防卫的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人不承担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孙义文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构成正当防卫，并不是起诉书表述的互殴行为，也非故意伤害。 二、案发当天，被害人孙某1持棍殴打其父亲孙理德和弟弟孙义文，孙义文奋起反抗与之搏斗，将其打伤，若认定被告人孙义文构成犯罪，将有违朴素的道德观念。 三、认定孙义文构成犯罪的负面影响。若孙义文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而被判处刑罚，则孙义文教师的工作岗位将不保，失去经济来源的孙义文如何赡养自己的家庭、如何赡养自己的父母。综上，希望合议庭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与被害人孙某1系父子、弟兄关系。2016年12月31日20时许。被害人孙某1至合肥市新站区被告人孙理德的家中，因家庭矛盾与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发生争吵，后被害人孙某1从门口附近拿了一根木棍返回，用木棍殴打被告人孙义文头部，被告人孙义文也拿一根木棍，双方厮打在一起。后被告人孙义文将被害人孙某1摔倒在地并骑在被害人孙某1的身上，在将被害人孙某1制服过程中，又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并用手按住被害人孙某1胳膊。被害人孙某1手中已无木棍，被告人孙理德趁机用木棍打击被害人孙某1左腿一下，并用脚踩了被害人孙某1的面部，期间在旁边的孙某2打电话报警，被告人孙义文仍然骑在被害人孙某1的身上，用手逮着被害人孙某1双手，直至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害人孙某1送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害人孙某1经医院诊断，1、右鼻鼻骨骨折；2、左眶周皮下血肿；3、左股骨踝骨骨折；4、左膝盖半月板-韧带损伤。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孙某1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Ⅲº损伤，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之后被害人孙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接到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合肥市公安局三十头派出所接受调查。2019年10月18日，被告人孙义文向合肥市庐州公证处提存赔偿保证金8万元。 另查，2018年2月，被害人孙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5月15日，孙某1用匕首将吴某捅成重伤），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正在监狱服刑，并要求追究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报案单、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单、调取证据清单、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合肥市庐州公证处公证书、查询证明、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孙某2的证言、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孙理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理德属于正当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孙义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义文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并不是起诉书表述的互殴行为，也非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报案单、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单、证人孙某2的证言、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被害人孙某1至其父亲即被告人孙理德家中，因家庭矛盾与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发生争吵，后被害人孙某1从门口附近拿了一根木棍返回，用木棍殴打被告人孙义文头部，被害人孙某1持木棍殴打被告人孙义文头部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随后被告人孙义文也拿木棍，双方厮打在一起，被告人孙义文将被害人孙某1摔倒在地并骑在被害人孙某1的身上，并用手按住被害人孙某1胳膊将其控制，此时被害人孙某1手中已没有木棍，其不法侵害已被制止，且被告人孙理德拿一根木棍和孙某2站在旁边，被害人孙某1已失去不法侵害的能力，应认定被害人孙某1的不法侵害已经结束。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孙某1存在继续侵害的现实可能性，因被告人孙义文骑在被害人孙某1身上将其控制时，孙某2已开始打电话报警，被告人孙理德拿一根木棍在旁边，亦可以采取进一步措施控制赤手空拳的被害人孙某1，完全能够制止可能发生的侵害。但被告人孙义文在被害人孙某1已失去不法侵害能力的情况下，仍然骑在被害人孙某1的身上，并主动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用手逮着被害人孙某1双手，被告人孙理德趁机用木棍打击被害人孙某1左腿一下，并用脚踩了被害人孙某1的面部，对被害人孙某1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直至公安民警赶到现场。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不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故意殴打被害人孙某1的身体，致两处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与被害人孙某1因家庭矛盾发生厮打，竟共同对被害人孙某1实施殴打，故意伤害被害人孙某1的身体，造成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义文首先将被害人孙某1摔倒在地，并骑在其身上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被告人孙理德持木棍趁机打击被害人孙某1腿部，用脚踩其脸部，两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两被告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接到公安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孙某1到被害人孙理德家中，首先持木棍殴打被害人孙义文，具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孙义文主动提存赔偿保证金，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义文虽然当庭对案件定性提出一点异议，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但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既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又不影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综合以上量刑情节，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确有悔罪表现，且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提出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孙理德、孙义文的辩护人提出的各自被告人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理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义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联文 审 判 员  瞿玲玲 人民陪审员  欧业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乔 附件：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