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光明，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茗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治宏，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常川，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杨芳、原审第三人陈治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谭茗丹，被上诉人杨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原审第三人陈治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付常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芳支付装修费1447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芳负担。事实及理由：1.蔡光明经陈治宏介绍为杨芳装修房屋，杨芳说按陈治宏的房屋样式装修。当时听说陈治宏与杨芳是恋爱关系，工程量也不大，就没有签订装修合同。5月1日，蔡光明、杨芳、陈治宏三人在杨芳家里敲锤开工，杨芳在银行取款，到小区办理装修手续，将房屋装修钥匙交给蔡光明。装修过程中，陈治宏和杨芳都经常来，有些材料是杨芳亲自买的。有时候蔡光明忙不过来，蔡光明就叫陈治宏帮忙买材料。后来听说陈治宏和杨芳分手，杨芳就不愿意给装修款。2.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杨芳，陈治宏与杨芳都有各自住房，两人仅交往三个月，陈治宏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没有杨芳的同意，陈治宏不可能找蔡光明去给杨芳装修房屋。一审判决认定杨芳未向陈治宏支付装修费，但又认定陈治宏是发包人是错误的。3.杨芳亲笔签字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明确载明“杨芳通过陈治宏介绍委托蔡光明进行装修……装修过程中，部分款项由陈治宏代为支付”，杨芳在2019年9月5日写给原一审法官的信中也自认陈治宏是案涉装修的执行人，同时认可还有1笔1.5万到2.5万元的窗门装修款和一笔4800元的衣柜款未付。杨芳提供的银行账单载明取款用途也为开工手续费、购河沙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治宏是发包人。4.一审认定杨芳和陈治宏签订了《协议》，并用该《协议》证明发包人是陈治宏，但该协议双方均未签字，不能认定为生效协议。5.即使蔡光明起诉对象错误，也应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芳辩称：1.蔡光明不是总承包人，案涉房屋是陈治宏自行组织工人装修。陈治宏与杨芳是恋爱关系，陈治宏承诺负责装修房屋，后双方商议，陈治宏支付了10万元，杨芳拿5万元给陈治宏，后来装修烂尾，杨芳直接向橱柜门等装修人员支付2万元。2.一审中蔡光明陈述其不是包工头，仅是在陈治宏忙时帮陈治宏管理。蔡光明是陈治宏亲戚，是陈治宏喊来作粉刷油漆的工匠，帮陈治宏买点水电材料。 原审第三人陈治宏述称：1.杨芳陈述自相矛盾，一审中其陈述“大约有1.5至2.5万元费用未付”，而二审中杨芳陈述门窗灶台已付款。2.杨芳是案涉房屋的发包人，陈治宏仅是介绍人和装修执行人。杨芳在《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陈述案涉房屋是杨芳通过陈治宏介绍委托蔡光明进行装修，在写给原一审法官的书信中也载明陈治宏是装修执行人。杨芳提交的《四川天府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上办开工手续费、办水电卡等批注以及杨芳为蔡光明办理装修手续、将小区房屋钥匙交给蔡光明等均能证明杨芳才是发包人。3.陈治宏与杨芳曾建立恋爱关系，与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主体无关。即使依据陈治宏未签字的《协议》，也仅能说明陈治宏与杨芳对房屋装修费如何分担进行过协商，不能改变杨芳是房屋装修发包人这一事实。 蔡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蔡光明与杨芳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2.杨芳向蔡光明支付已完工的装修人工费和材料费共计144782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芳系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南路二段**北岭颐园****楼******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5月前后期间，陈治宏与杨芳建立起了恋爱关系，其间陈治宏以双方今后能共同生活（结婚）为目的承诺对杨芳前述房屋提供装修，并让其亲戚即本案蔡光明组织人员为杨芳的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装修价款进行约定。装修过程中，陈治宏有时在现场，蔡光明对购买建材的型号与陈治宏进行沟通，蔡光明支付了大部分人工费和材料费，其支付后再与陈治宏进行结算。在装修大部分项目即将完工时，陈治宏与杨芳因琐事发生感情纠纷，此时陈治宏不再愿意承担装修费用，杨芳也表示对装修质量不满意，二人经过商议，陈治宏于2018年6月18日起草《协议》一份，协议内容载明：“经双方协定，住房装修过程中所产的费用平均分担，前期装修的费用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是由陈治宏承担的，由杨芳给付陈治宏伍万元正（50000.00元），后续产生的费用各自负担一半。在今后生活的过程中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如果感情破破裂，不因此发生纠纷。”双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名，陈治宏起草后将协议交给了杨芳。本次诉讼中，杨芳提交了前述《协议》并称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将5万元现金交付陈治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对此陈治宏亦当庭予以否认。蔡光明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装修完毕后，陈治宏与杨芳因感情不和结束了恋爱关系，蔡光明交涉剩余装修款未果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本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蔡光明明确表示本案诉讼不向陈治宏主张权利，仅向杨芳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蔡光明实际为杨芳所有的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系陈治宏基于其与杨芳的恋爱关系，期待此后能与杨芳在案涉房屋内共同居住、生活，从而委托或聘请其亲戚蔡光明组织人员进行装饰装修，结合杨芳提交的由陈治宏所起草的《协议》，亦能印证前期装修款10万元全部由陈治宏承担的事实，因此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人是陈治宏而不是杨芳，本案蔡光明与杨芳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就案涉装修未付款，蔡光明应当向陈治宏而不是杨芳主张权利，据此本案蔡光明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治宏所承担的案涉装修费用，系与杨芳在恋爱关系期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光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蔡光明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陈治宏“你喊蔡光明去装修房子，你是怎么给蔡光明说的？具体好多钱，材料由谁买？”陈治宏答“因为这个房子要装修，他是个体装修。因为我自己也有房子，就按照我这个房子装修。因为是熟人就没有说价格，说的实报实销”。 一审中陈治宏提供了杨芳于2018年7月26日向其发送的微信信息，内容为“陈哥：还要给你说清楚一件事，之前你自己说出钱给我装修房子，只当献爱心。后来又说双方各付一半。本来这些对你我都是小事一桩，我之所以到现在未把钱付给你，是因为你没把条子写好经双方签字所以一直拖到至今……” 本案原二审庭审中，蔡光明陈述因蔡光明之前给陈治宏装修过房屋，故陈治宏介绍蔡光明按照装修陈治宏房屋的装修品质来装修杨芳的房屋。蔡光明与陈治宏之间关系较好，因杨芳和陈治宏均是退休人员，蔡光明相信他们的信用，不担心会收不到价款，所以对装修款没有做明确约定。陈治宏介绍案涉装饰装修，当时约定的是一个笼统的价款和装修风格，蔡光明去找人工和买一些辅材，也有一些辅材由陈治宏购买再找蔡光明报销。因是陈治宏介绍的装修，且陈治宏有的时候在现场，所以蔡光明购买建材的型号、数量等都是与陈治宏沟通的。 另查明，杨芳于2019年9月5日向原审承办人就案件事实提交说明材料，该材料中该杨芳陈述从未委托过蔡光明进行过装修，蔡光明称其装修了房屋只能说明是蔡光明与陈治宏之间的事，与杨芳无关。杨芳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其内容“因杨芳与蔡光明素不相识，装修案涉房屋系杨芳通过陈治宏介绍委托蔡光明前来进行装修的。并且在装修之前杨芳已经将全部装修款支付给了陈治宏，在装修过程中，部分款项也系陈治宏代为进行支付的。因此陈治宏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申请将陈治宏追加为第三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人问题。蔡光明与杨芳之间未就案涉房屋订立书面装饰装修合同，而从多次庭审中蔡光明与陈治宏的陈述看，案涉房屋装修是经陈治宏联系，装修风格、购买的建材型号、装修收费方式等均是由陈治宏与蔡光明进行协商。虽然陈治宏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未生效，但该协议反映出陈治宏与杨芳就房屋装修问题进行过协商，该内容与陈治宏提供的杨芳于2018年7月26日向其发送的微信信息内容相互印证，表明陈芳与陈治宏先约定前期装修费用由陈治宏负担，而后双方就装修费用分担重新进行协商的情况。结合陈治宏与蔡光明对案涉房屋装修的协商情况，应认定陈治宏基于与杨芳的恋爱关系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进行发包，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是陈治宏，陈治宏与杨芳对房屋装修款的内部分担情况不影响陈治宏对外承担支付装修费用的责任。 对于蔡光明所称杨芳在2019年9月5日写给原审承办人就案件事实所作说明中自认陈治宏是案涉房屋装修执行人的问题。经查，该材料中杨芳陈述从未委托过蔡光明进行过装修，蔡光明称其装修了房屋只能说明是蔡光明与陈治宏之间的事，与杨芳无关。因此，不能以该材料认定杨芳自认其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对于蔡光明所称杨芳于2019年8月8日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自认杨芳经陈治宏介绍委托蔡光明进行装修的问题。杨芳提交该申请书并非是对案件事实进行阐述，而是为追加陈治宏参加诉讼，其内容亦不能直接得出杨芳认可其为发包人的结论。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杨芳也并非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即使杨芳在前述材料中的陈述构成自认，在其自认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本院仍应以查明事实作为判决依据。据此，蔡光明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本案应驳回起诉还是驳回诉讼请求的问题。蔡光明在本案中提出了明确的被告，且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起诉条件，法院就应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以判决形式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裁判。本案经审理，最终确认被告杨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蔡光明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蔡光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蔡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荣耀 审判员  董 行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