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冬，男，1990年1月19日生，蒙古族，住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道和乐街委**。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柏卓，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云上出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武威路**先行豪苑**楼**，实际经营地址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1002号人民日报社院内北侧云上汽车股份有限公司1栋1单元10100号。法定代表人于贵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刚，该单位经理。上诉人韩冬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云上出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上出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冬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韩冬与云上出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云上出行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2500.00元（自2020年1月起至2020年5月止，共计5个月）；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云上出行公司支付韩冬经济补偿金3750.00元人民币；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云上出行公司承担车辆剩余贷款本金1893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7.5%计算）；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8000.00元由云上出行公司承担。当庭变更第二项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云上出行公司支付拖欠韩冬的工资自2020年1月起至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以2500元每月为基数。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日，云上出行公司、韩冬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韩冬在云上出行公司从事司机岗位工作，月工资2500元。韩冬按照云上出行公司的要求与长春绿园融泰村镇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韩冬向银行借款235000元用于购车。2019年4月24日，韩冬按照云上出行公司要求购买北京现代全新第九代索纳塔汽车用于网约车运营。2019年4月2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云上出行公司自2020年1月起拖欠韩冬工资至今。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的规定，韩冬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按照约定车辆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应由云上出行公司承担。按照补充协议的第四条约定，云上出行公司应承担韩冬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云上出行公司原审辩称，同意与韩冬解除劳动关系，工资因疫情期间我认为应该按照月工资1780.00元乘以60%计算，我单位于2020年7月1日才开始复工，经济补偿金同意补偿一个月。车贷有合同，按照合同执行，我们按月偿还，诉讼费我承担，律师代理费过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日，韩冬（乙方）与云上出行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乙方担任司机岗位工作，工作区域不固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月工资2500元……”。2019年4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承担乙方驾驶车辆正常运营产生的燃油费、保养费、修理费…甲方保证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为乙方安装相应的技术软件…乙方工资由底薪、日业绩、团队业务提成等部分组成，其他各种福利、津贴均包含在其中不再另行计发，星期天及国家法定节假日不再计发加班工资……甲乙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内，甲方协助乙方偿还每月贷款，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甲方协助乙方完成贷款结清及抵押手续并将车辆更名至乙方名下……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车辆剩余贷款本息由甲方承担且车辆归公司所有，与乙方无关……合同任一方逾期履行，未完全履行或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或违反承诺与保证的，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及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因此支出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鉴证费……律师费…等）……”。韩冬的工资发放到2019年10月，自2019年11月起云上出行公司开始拖欠韩冬的工资。2020年5月28日，韩冬作为申请人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与云上出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给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承担剩余车贷、律师代理费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韩冬不服诉讼至本院，韩冬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韩冬与案外人长春绿园融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韩冬向融泰村镇银行贷款235000元、贷款用途购车、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4月22日，月利率7.5‰、按月还款……”。庭审中，韩冬当庭陈述“当时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带我到银行办理的贷款，办了还款的卡、U盾、手机卡等，办理之后所有的手续和物品都由被告公司收走了，几天之后到4S店提车，这个车落籍到被告名下，这个车是网约车，由我驾驶，平台在被告单位，自2019年10月起被告不再偿还涉案车贷，截止至2020年5月25日，剩余未还银行贷款本金为189304.00元”。云上出行公司当庭陈述“韩冬所说基本属实，但韩冬与银行贷款是公司工作人员陪同，是韩冬自愿贷款，因疫情单位的行政部门人员是2020年3月陆续复工，网约车是7月1日开始复工，韩冬未上班没有请假，属于无故旷工”。再查明，韩冬贷款购买的车辆北京现代牌BH7202RAV，车牌号吉A，登记车辆所有人为云上出行公司，现该车辆在韩冬处。韩冬工作至2020年1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云上出行公司拖欠韩冬工资属实，韩冬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云上出行公司自2019年11月开始拖欠工资，因韩冬主张自2020年1月起给付拖欠的工资，按韩冬的主张的日期予以支持。韩冬于2020年5月28日到仲裁委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故应保护韩冬自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工资，云上出行公司的网约出租汽车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7月1日开始复工，2020年2月至5月期间，郭峥嵘未提供劳动，故此期间的工资应按长春市最低生活保障的标准1780元的80%予以支付，2020年6月后的工资，因韩冬自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且未到单位工作，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云上出行公司应给付韩冬工资（2500元＋1780元×80%×4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韩冬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韩冬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在云上出行公司工作，云上出行公司应给付韩冬经济补偿金2500元。关于车辆剩余贷款一节，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是基于《劳动合同》所签订，但《补充协议》内约定的内容不是对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补充，而是对网约车的约定，不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韩冬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冬应另案告诉。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韩冬与云上出行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云上出行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冬工资8196元、经济补偿金2141.33元，合计10337.33元；三、韩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上出行公司负担。宣判后，韩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车辆剩余贷款本金18934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的律师费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页中已明确表述，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且在本案原审庭审时，原审法院已经询问被上诉人该补充协议是否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对此事实已经予以认可，原审庭审笔录有明确记载。而原审法院却以该补充协议并非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为由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贷款本息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从事的岗位为网约车司机，在形成劳动关系时，被上诉人已经承诺为上诉人提供车辆用于接单，上诉人驾驶网约车产生的收益亦由被上诉人提取大部分，而上诉人只获取其中的一小部分，该约定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有所体现。可以看出案涉车辆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必备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案涉车辆这一劳动条件的相关问题已经予以约定，表明了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因补充协议产生的纠纷应为劳动争议，而非其他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仅为劳动关系，网约车亦为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为上诉人提供的必要劳动条件，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未超出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所调整的范围。根据上诉人查询以及被上诉人自认，案涉车辆已经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表明贷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偿还，并愿意按月偿还，原审庭审笔录有明确记载，并且其已就车辆贷款部分偿还，因此车辆剩余贷款本金18934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7.5%计算）应该由被上诉人偿还。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第四项诉讼请求判决有误。原审法院在补充协议确为劳动合同的补充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对第四项诉讼请求应另案告诉加重了当事人的诉讼负担，同时也违反了法律规定、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判令驳回该项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虽未规定是否可以主张律师费，但劳动合同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遵守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明确约定了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主张律师代理费等实现权利的必要支出，且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就律师费支付与否进行抗辩，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予以驳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律师费8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云上出行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时均认可对于劳动争议有关的请求已经没有争议，上诉人仅对车辆贷款及律师费有争议。关于车辆贷款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进行了相关约定，现双方发生争议，系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争议，原审法院已经告知上诉人另行告诉，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