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华，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兵，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聃，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慧思（系聂聃妻子），女，199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福平，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哲普，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李卫华与被上诉人阮福平、聂聃、吴慧思、杜哲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卫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聂聃、吴慧思、阮福平、杜哲普共同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本息58128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以5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聂聃、吴慧思、阮福平、杜哲普共同承担。理由是：一、一审中聂聃、吴慧思、阮福平、杜哲普相互串通，虚构事实，企图将其应共同承担的债务改由阮福平一人承担，而阮福平已是数起案件的被执行人，且早已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被限制高消费，并无任何实际履行能力，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李卫华的利益。1.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4月2日聂聃将其持有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了阮福平，阮福平为公司100%的股东，聂聃不再是公司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排除聂聃和阮福平自己为规避共同承担债务而相互串通制造该证据。李卫华认为聂聃股权并未转让，如果存在该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聂聃为樟树市嘉德福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福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即使其与阮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真实，聂聃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阮福平，但并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和股东变更登记，因此该股权变更不能对抗债权人，聂聃作为嘉德福公司工商登记中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无论是公司注销程序是否合法，是否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本案工程款均应由阮福平一人承担，聂聃、吴慧思、杜哲普不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聂聃、吴慧思、杜哲普作为嘉德福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二、尽管聂聃、吴慧思、杜哲普、阮福平之间相互串通企图转嫁给不具有履行能力的阮福平一人承担法律责任，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按照聂聃、吴慧思、杜哲普、阮福平提供的证据，亦充分显示嘉德福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聂聃亦未履行足额出资义务，依法应当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聂聃为工商登记显示的嘉德福公司唯一股东，清算组组长，且未能证实其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依法应当对嘉德福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阮福平自认为是嘉德福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吴慧思、杜哲普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嘉德福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聂聃答辩称：一、聂聃已在2018年4月2日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阮福平，阮福平还是公司100%股东，聂聃不再是公司股东，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李卫华认为相互串通完全是没有证据的无端揣测；二、阮福平将公司注销，聂聃不是公司股东，也没有分配公司财产，李卫华所施工的酒店仍然存在，公司仍然有财产，注销后并没有使公司财产灭失，不存在因为注销导致公司财产无法清算，李卫华仍然可以要求阮福平以酒店的资产进行清算受偿，且阮福平作为公司实际100%股东、实际控制人，也给李卫华出具了工程款欠条。因此无论阮福平注销还是不注销公司，其均是工程款的实际给付义务人；三、公司成立后，因酒店尚在施工中，没有对外经营，只有出账，没有进账，聂聃的个人财产不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可能，不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且公司成立不久后聂聃即退出，其退出公司时，公司尚不存在李卫华的债务；四、公司出资是认缴制，认缴出资时间为2022年3月11日，实际上聂聃只占10%股份，已经出资60万元至阮福平名下，退股后，该60万元阮福平也没有返还，只是出具了一份借条，至今该60万元阮福平也没有返还。聂聃退股后，阮福平作为100%股东、实际控制人，要履行出资义务也是阮福平，而不是聂聃；五、吴慧思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清算组成员，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吴慧思答辩称：同意聂聃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吴慧思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清算人，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阮福平答辩称：所欠工程款是事实，已付工程款是我个人账号付的，所欠的款也是我个人出具的欠条，与其他人无关，李卫华也是向我个人追讨，杜哲普是我的司机，聂聃的爸爸是我的战友，他确实在我公司工作过，公司是我开办的，因为我快六十岁了，所以找了我战友的儿子聂聃做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中，被上诉人杜哲普答辩称：我是阮福平的司机，我没有得过公司一分钱工资，我早就辞职了，我与本案无关。李卫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聂聃、吴慧思、阮福平、杜哲普共同支付李卫华工程款519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2280元，本息合计581280元（该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本金5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算至2020年3月31日），自2020年4月1日起以本金519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之日止。4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李卫华为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8000元）等全部由聂聃、吴慧思、阮福平、杜哲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要点：2018年2月23日阮福平与聂聃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双方合作成立嘉德福公司，阮福平投资540万元，占股90％，聂聃投资60万元（由其父亲聂小明支付），占股10％。2018年3月15日公司成立时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聂聃占股100％，法定代表人为聂聃。2018年4月2日阮福平（甲方）、聂聃（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写明：1、因甲方用乙方的名义注册公司，乙方在公司注册登记名义上是100％的股东，并担任公司法人，但实际上甲方占公司90％股权，乙方占公司10％股权。现乙方将其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价款为60万元。该转让款乙方暂借给甲方，由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条一份。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为公司100％的股权股东，乙方不再是公司股东，不享有公平股东权利，也不承担公司股东义务。公司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及承担，与乙方无关。3、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配合甲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以及法人变更手续。因工商登记乙方持有100％股权，因此工商变更登记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此协议签订当日阮福平向聂聃父亲聂小明出具了借条一份。2018年8月8日阮福平以嘉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李卫华签订《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阮福平一人负责工程的报价、签证、付款、竣工验收等，2019年4月24日结算时阮福平向李卫华出具了欠工程款539000元的欠条一份，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欠条出具后阮福平向李卫华归还了20000元，尚欠519000元。2019年7月29日嘉德福公司成立清算组，决定解散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清算组组长为聂聃，成员为聂聃、杜哲普，实际聂聃、杜哲普早已离开公司，没有参与公司清算工作），委托江西仁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进行了清算组备案、发表了公司债权人公告等，2019年10月12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由于阮福平未按欠条所写归还李卫华工程款，李卫华经查询嘉德福公司工商登记、注销信息后，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相关解释规定，以阮福平、聂聃、吴慧思、杜哲普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阮福平、聂聃、吴慧思、杜哲普共同支付李卫华工程款51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62280元，合计581280元及2020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华没有合法建筑施工资质与嘉德福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无效，但李卫华实际施工承建了合同工程，其主张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该合同签订前，聂聃便已退出嘉德福公司，吴慧思、杜哲普更不是该公司的任何股东或成员；2019年7月29日嘉德福公司清算解散及2019年10月12日办理注销时，虽然工商档案显示清算组组长为聂聃，成员为聂聃、杜哲普，但聂聃、杜哲普早已离开公司，实际未参与公司的清算解散及注销，吴慧思更是与此无关，因此李卫华要求按《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主张聂聃、吴慧思、杜哲普共同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相一致，不予支持。2019年10月12日嘉德福公司未经实际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虽然该公司已注销，但该公司自2018年4月2日起阮福平占股100％，之后的2018年8月8日也是阮福平以公司名义与李卫华签订《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的，且阮福平个人认可并承诺归还所欠李卫华工程款，因此李卫华主张阮福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限阮福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卫华支付尚欠工程款51900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62280元（以本金5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581280元。2020年4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1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二、驳回李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2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21132元，由阮福平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卫华提供以下新证据：提供2020年5月16日下午三点范昊宁、李卫华、聂聃、吴慧思及阮福平的谈话录音，证明：1.李卫华与阮福平、聂聃、吴慧思就本案的工程款支付事项进行过协商；2.阮福平没有任何偿还、履约能力，因此，一审中阮福平与聂聃签订的股权协议是两被上诉人相互串通规避聂聃所因承担的民事责任所作的伪证。被上诉人聂聃、吴慧思对上述证据质证：该录音系一审庭审前双方协商的谈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不完整，只截取了其中的一段，实际谈的时候也告知了李卫华，聂聃在公司只持有10%的股份，且已退股，所以李卫华的证明目的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阮福平对上述证据质证：是我们之间的协商录音，是有这个协商过程，但当时没有说要录音。被上诉人杜哲普对上述证据质证：我不在场，不清楚这件事。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仅供本院二审时参考。二审中，被上诉人聂聃、吴慧思、阮福平、杜哲普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除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嘉德福公司清算时“实际聂聃、杜哲普早已离开公司”（该证据不足）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聂聃、吴慧思、杜哲普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担责。一、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嘉德福公司，承包方为李卫华，且李卫华实际依约完成了工程量，并进行了结算和交付。即合同相对人为嘉德福公司与李卫华；二、合法有效的工商登记的嘉德福公司为注册资金1000万元，自然人聂聃占100%股份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从2018年3月设立至2019年10月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时止，对外具有公示合法效力的股东、投资人为聂聃，显然，公司存续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公司注销时，既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李卫华，亦未作处理，公司注销后，依法应由聂聃担责；三、聂聃称其在嘉德福公司注销前早已离开公司，不应担责，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即便聂聃的股份转让给了阮福平并离开公司，由于其至公司注销时止，应办理变更登记而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依法聂聃应当对李卫华的债务担责。综上，一审判决聂聃在本案中不担责不当，应予纠正，聂聃应当承担向李卫华支付所欠工程款本息义务。但如聂聃有证据佐证股权转让等主张，可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另行向阮福平主张权利；四、阮福平在本案一、二审中均对所欠李卫华工程款本息无异议，并主动要求承担偿付责任，其属法律意义上的债务加入，其与聂聃共同偿付所欠李卫华工程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五、吴慧思、杜哲普既不是嘉德福公司的登记股东，又不是涉案工程受益人，李卫华要求其在本案中担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担责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李卫华关于要求聂聃在本案中担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聂聃在本案中不担责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阮福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卫华支付尚欠工程款51900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62280元（以本金5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581280元。2020年4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1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为“限聂聃、阮福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李卫华工程款51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228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付清款之日的利息以5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1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2元，共计30744元，由聂聃、阮福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