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鹏，男，197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瑞森，兴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亿兵，男，197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闫鹏因与被上诉人黄亿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鹏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至始至终都没有约定工程款未付时的利息问题。2016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工程款在双方确认后按计量的80%付款，剩余20%在工程结束后15天全部付清。这里的“工程结束后”是指整条铁路工程结束后15天全部付清。因为当时整个工程何时结束双方都不清楚，上诉人也要等项目部对上诉人所做的工程验收若干天后才能全部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款全部由上诉人垫付，而上诉人又无法得到项目部的款项，对上人也是不公。由于这个行业工程款支付存在这个习惯，被上诉人也清楚，因此，双方才有《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办法，这个《协议》没有体现工程款支付利息的约定，也是基于双方认同的一个支付事实和习惯。事实上，双方都知道该铁路建设是在2019年12月底才验收合格。因此，双方当时签协议的实际情况是，根本没有提及工程款未付的利息问题。至于后来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欠条出现了利息字样，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迟迟没有到账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这样写的，经过上诉人的解释和被上诉人了解到确实项目部没有全部支付的事实后，最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欠条上月息划掉了，这个在欠条上写的很清楚。因此，双方至始至终没有约定工程款未付的利息问题。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书写的工程款欠条已注明月利息一分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出具工程款结算欠条时，上面没有书写按月息千分之十五付息的字样。在一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一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对利息部分不予认可。因为当时上诉人书写这张欠条时，由于项目部迟迟没有支付全部工程款，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转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项（协议中约定的80%部分），因此，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结算时，认为上诉人有意拖延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时注明利息字样，上诉人当时是有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写月利息字样，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解释项目部没有按时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欠条上将利息的“月”字涂掉了，这个事实很清楚。如果有约定月利息为一分五，那么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提出未付工程款按月息一分五的诉讼请求，不必要提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第三、一审法院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这个诉讼请求来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要求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公正裁决，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所得的工程款按照没有约定的千分之十五的利息来计算，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违反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超越审理范围的事实。根据相关《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期待二审法院能够公平公正地处理此案，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亿兵答辩称，一、2016年5月8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诉人在兴国县有桥梁桩（挖桩）二千米左右，上诉人提供作业场地，被上诉人带作业工具和人员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组织进场施工，并于2016年12月28日同上诉人结算，由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246142元，元月10日前结清，如不结清按月息一分五。二、上诉人就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未支付的后果均在欠条中书写清楚。上诉理由中片面认为应当依据行业工程款支付存在的个别习惯来否认其应承担的法律规定的义务，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未约定利息或约定的利息已经不存在的事实。上诉人认可其出具的欠条，但又对欠条中关于利息约定不予认可，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其上诉理由称由于项目部迟迟没有支付全部工程款，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转给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免除上诉人按照欠条载明事项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通过公开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明确，一审法院就是在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客观、公正的评析后，作出的公正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亿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414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3414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闫鹏）在兴国县有桥梁桩（挖桩）二千米左右，甲方为乙方提供作业场地，乙方（黄亿兵）带作业工具和人员为甲方（提供）劳务。单价：桥梁直径1米-1.25米，每米450元，抗滑桩每方180元，护壁按设计量50%计算，已开挖过的桩补15000元。付款方式：甲方每月25号乙方共同验收已成桩的孔径，双方确认后，按计量的80%付款，剩余20%在工程结束后15天内全部付清。争议解决：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施工，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因乙方原因，乙方中途退厂（场），只按成桩50%给予结算，如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商议解决不了可通过当地法院解决。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2月28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欠原告工程款246142元，同时双方协商原告在该工地的机械设备转让给被告。当日出具二份欠条给原告。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书面证据有1、（工程款）欠条原件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黄亿兵工程款贰拾肆万陆仟壹佰肆拾贰元整。元月10日前结清。如结不清按月息一分五闫鹏2016.12.28。”2、承诺书一份，内容“承诺我欠黄亿兵的工资在10月1号前付清，如付不清按一天300元钱利息支付闫鹏2018.9.12”；3、（机械款）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黄亿兵机械转让款叁万柒仟元整（机械黄亿兵全部用完给闫鹏清点后，数量和双方确认一致，此条生效）闫鹏2016.12.28。”被告一审庭审中提交书面证据有1、2017年1月17日分二次手机银行汇款至原告尾号3113的邮政银行账户各50000元的明细详情；2017年1月17日网上银行汇款至原告尾号6315的农业银行账户100000元的明细详情；2、2017年9月30日两次微信转账10000元和1500元给原告的账单详情；3、2018年1月22日通过建设银行代原告向马国营支付工资11600元的交易明细；4、2018年9月12日两次微信转账10000元和2000元给原告的账单详情；证实被告共计已支付原告235100元，仅欠原告剩余工程款11042元。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2016年12月28日结算，被告出具欠条欠工程款246142元，是指结算日之前完成的工程款，结算后大部分人员撤离兴国工地，只有自己雇佣的马国荣带领六个工人继续在兴国坪源1号桥工地挖孔桩，至2017年1月份结束，该期间的工程款88600元，于2017年2、3月份在兴国坪源村找到被告结算认可的，被告说过几天会支付，因此没有出具书面依据，不包括在欠条数额之内。2018年1月22日被告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马国营11600元，就是上述88600元之内的工程款；12月28日结算当日，原告的机械设备已交付被告手下姓韩的管理人员，作价37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亦出具欠条；2018年9月12日原告在兴国找到被告，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10月份付清欠款。原告主张2018年9月12日微信转账2000元是被告给付原告催款的差旅费，主张被告还应支付140142元（246142元-2017年1月17日三次微信转账200000元-2017年9月30日微信转账10000元-付马国荣工资11600元-2018年9月12日微信转账10000元＋机械转让款37000元＋结算后马国荣完成工程款88600元）及其利息。被告陈述，2018年9月12日微信转账2000元不是给付原告的差旅费，认可2017年9月30日微信转账1500元是偿还原告的借款。37000元设备转让款，给付条件未成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在2016年12月28日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原告没有组织人员为被告做过工程，所以不存在被告还欠原告886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时，原告提出被告支付马国荣组织人员后续施工的88600元工程款后，其余诉讼请求愿意放弃的调解方案。被告不认可2016年12月28日结算并出具欠条后，马国荣继续为被告做了后续工程的事实，愿意支付剩余工程款与机械设备款共计30000元的调解方案。原告不同意被告调解方案，表示愿意撤回要求被告支付88600元工程款与37000元设备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以后再维权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8日原、被告就兴国县桥梁桩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就所欠工程款246142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予以确认，被告有义务在其约定期限内履行完付款义务。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撤回被告支付设备转让款37000元及2016年12月28日后所做工程工资88600元的诉讼请求，系原告处分其权利范畴，一审法院遵从其意愿，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作评判。原告主张2018年9月12日的微信转账2000元，系被告支付催款的差旅费，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欠款，包括2017年1月17日支付200000元、9月30日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10000元及2018年1月22日代付马国荣工资11600元，合计被告已支付原告233600元，就剩余12542元工程欠款，被告仍有继续履行的义务，并按约定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鹏支付原告黄亿兵工程款12542元；二、被告闫鹏支付原告黄亿兵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工程款利息11363元（其中2017年1月11日起以246142元为计息基数计算至2017年1月17日的利息738元；2017年1月18日起以46142元为计息基数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5803元；2017年10月1日起以36142元为计息基数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的利息2014元；2018年1月23日起以24542元为计息基数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2808元。均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三、被告闫鹏支付原告黄亿兵2018年9月13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以12542元为计息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被告闫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已减半收取2406元，原告黄亿兵已预交，由被告闫鹏承担300元，在上述期限内径向原告黄亿兵支付，剩余2106元由原告黄亿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闫鹏向黄亿兵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还是按照月息1.5%计算。闫鹏于2016年12月28日向黄亿兵出具的《欠条》中确实注明欠款246142，元月10日结清，“如结不清按息一分五”，闫鹏上诉称没有约定月息一分五与《欠条》约定和常理均不符，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黄亿兵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工程款234142元及以23414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也是按照234142元的主张预缴。黄亿兵虽在一审庭审中撤回234142元中的设备转让款37000元和2016年12月28日所做工程工资88600元的诉讼请求，即主张的欠款本金减少了，但就其他款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是否要调整未予明确，一审法院也未就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需要调整向当事人进行释明。二审期间，从黄亿兵答辩状及本院向其了解的情况，其均表示要按月息1.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双方有欠条月息1.5%的约定，黄亿兵诉讼中就其减少后的金额要求按月息1.5%计息，闫鹏欠款数额较小、违约付款较长，且一审判决判项截止一审下判之日的总金额也未超出黄亿兵主张的总金额，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月息1.5%较公平合理，并无明显不当。闫鹏提出一审判决月息1.5%超出黄亿兵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闫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元，由上诉人闫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