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君，女，汉族，1967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庆，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娜，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秋，女，汉族，1986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付兵，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和平，男，汉族，1965年5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原审被告：马吉，男，汉族，1975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列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庆，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娜，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月波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205252359H。 法定代表人：李自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庆，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娜，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君与被上诉人陈启秋及原审被告伍和平、马吉、原审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达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5年11月18日第三人减资前，被上诉人并未直接与第三人有直接业务往来，但直到被上诉人起诉至法院，上诉人才知晓该债务存在，对于第三人减资发生时，该债务并未确定，第三人无法直接通知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已经按照减资程序，公告了减资决议，已经尽到告知未直接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债务时，第三人的注册资本是2000万元，该债务经人民法院2018年5月9日作出判决确认后，第三人的注册资本已经变回到2000万元，该注册资本的变化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对被上诉人债务承担没有实质影响。二、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独立承担，公司股东不应当承担公司的补充责任。三、公司的增减资行为合法，公司股东没有通过抽逃资金来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启秋辩称：鼎达公司减资未通知债权人，注册资本变化对债务承担有实质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和平、马吉、鼎达公司辩称：鼎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债务形成是在公司增减注册资本前而发生，鼎达公司的增减资行为的注册资本金都不低于2000万元，被上诉人与鼎达公司债务形成并确定时的注册资本金未发生变化，故鼎达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独立承担，作为公司股东的上诉人不应承担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其债务时的补充赔偿责任。同时，增、减资行为依法通过工商登记机关合法变更，不存在逃避债务或公司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 陈启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和平、马吉、蔡君在2015年11月18日2000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其中伍和平减资1000万元、马吉减资950万元、蔡君减资50万元）连带赔偿陈启秋（2018）川0683民初590号买卖合同纠纷货款本金758411元、利息106681.42元（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2.75%从2014年10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实际至还清之日止)、诉讼费5692元；二、判令伍和平、马吉、蔡君在2015年11月18日2000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其中伍和平减资1000万元、马吉减资950万元、蔡君减资50万元)连带赔偿陈启秋（2018）川0683民初592号买卖合同纠纷货款本金179028元、利息29040.55元(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2.75%从2013年12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实际至还清之日止)、诉讼费1940元；三、判令伍和平、马吉、蔡君在2015年11月18日2000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其中伍和平减资1000万元、马吉减资950万元、蔡君减资50万元)连带赔偿陈启秋上述两案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7767.73元(两案的本金之和937439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535天,从2018年6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共535天，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上三项合计共1168560.7元。四、判令伍和平、马吉、蔡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庭审中，陈启秋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陈启秋明确其诉讼请求系要求伍和平、马吉、蔡君对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9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买卖电线、开关、砂浆网等材料的对账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判决：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启秋支付货款758,411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758,411元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2018年5月9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买卖电线、开关、砂浆网等材料的对账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判决：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启秋支付货款179,028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179,028元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2018年7月10日，陈启秋依据已生效的（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2月5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83执7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明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房产已被多家法院查封且有抵押（一审法院系轮候查封，不具备处置权），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已被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公开拍卖，正在拍卖过程中，除此之外未发现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2018年8月7日，陈启秋依据已生效的（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2月11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83执7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5、2014年12月4日，德阳市绵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申请。变更前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其中马吉的出资比例为95%，蔡君的出资比例为5%；变更后注册资本（金）为4000万元，其中马吉的出资比例为47.5%，蔡君的出资比例为2.5%，伍和平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6、2015年8月12日，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四川工人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7、2015年11月18日，德阳市绵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申请。变更前注册资本（金）为4000万元，其中马吉出资比例47.5%，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认缴出资额日期2009年7月30日，出资方式为实物、货币；伍和平出资比例50%，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5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蔡君出资比例2.5%，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01年8月1日，出资方式为实物。变更后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其中马吉出资比例47.5%，认缴出资额950万元，认缴出资额日期2009年7月30日，出资方式为实物、货币；伍和平出资比例50%，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5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蔡君出资比例2.5%，认缴出资额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01年8月1日，出资方式为实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债权虽于2018年5月9日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但（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买卖电线、开关、砂浆网等材料的对账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买卖电线、开关、砂浆网等材料的对账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上述对账日期均早于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减资日期2015年11月1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原告陈启秋。因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直接通知陈启秋，致使陈启秋不能及时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现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履行（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故对原告陈启秋要求股东伍和平、马吉、蔡君在减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应在各自的减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原告陈启秋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1、2、3项诉讼请求，实质是对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未履行部分的具体列举。 关于被告伍和平、马吉、蔡君及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解原告享有对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第三人具有偿还能力，故不应要求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川0683执739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川0683执777号之一执行裁定均认定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偿还能力，其已经清偿及此后清偿的部分，三被告均无需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人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已履行部分（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因三被告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对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以及此后履行的部分，均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伍和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减资额1000万元内对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陈启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马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减资额950万元内对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陈启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蔡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减资额50万元内对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68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四川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陈启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启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7.00元、保全费5000.00，由被告伍和平、马吉、蔡君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达公司减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的程序，相关股东是否应当在减资额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案涉陈启秋与鼎达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在鼎达公司增、减资前已发生，且经过双方对账确认，鼎达公司未履行债务经陈启秋起诉主张权利虽未形成终审判决，但并不影响该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间。故鼎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陈启秋，蔡君有关鼎达公司通过公告即已尽到了减资通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因鼎达公司未直接通知陈启秋，致使陈启秋不能及时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相关债权清偿利益受到损害。现鼎达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给付义务，故对陈启秋要求相关股东在减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5317元，由上诉人蔡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时春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邹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