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哲，男，1979年7月13日，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寿，男，196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兰，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余哲因与被上诉人卢国寿、李强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卢国寿等人系由李强的班组长陈刚安排至上诉人处工作的，上诉人从未直接与卢国寿等工人商谈过工作事宜，其与卢国寿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本案中，陈刚系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人物，上诉人与卢国寿在一审中均申请追加陈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予采纳，在未能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即作出判决，缺乏依据。卢国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强未作答辩。卢国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强、余哲赔偿卢国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40016.66元；2.诉讼费由李强、余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6日，李强（甲方）与卢国寿（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建立雇佣关系，卢国寿劳务内容为水电工打杂，李强每天支付给卢国寿工资120元，协议期限为2019年4月7日起。双方在协议中签名。后李强安排卢国寿完成相关工作。2019年4月16日，余哲通过案外人陈刚找卢国寿和证人顾某1至其位于泰兴市的烧烤店进行装修、打杂等。2019年4月17日，卢国寿乘坐证人顾某1的电瓶车至余哲处工作，卢国寿站在高2米多的脚手架上接板材时，踩空落地受伤。卢国寿被送至泰兴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18460.1元（其中余哲垫付医疗费6274元），诊断为：L1胸椎骨折。后卢国寿、李强、余哲赔偿产生矛盾，协商未果，卢国寿遂诉至本院。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卢国寿因高处坠落致胸椎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为60天。卢国寿用去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证人顾某1到庭陈述：我是李强的员工，跟在李强后面做水电。陈刚跟在李强后面工作。我与余哲是通过做活计认识的，我在余哲那干活拿工资，开始余哲跟陈刚说由他给工资，没有说是他给陈刚还是由他直接给。陈刚安排我到余哲那做活的，陈刚带我去没有说是李强的意思。陈刚安排卢国寿跟在我后面去的。余哲家的烧烤店工程我不知道是谁承接的。卢国寿是陈刚安排去余哲处安装的，是我带卢国寿去余哲处的。我不知道卢国寿的工资由谁发放。卢国寿受伤时我在现场房子里面接板子，本来没有让卢国寿上脚手架，卢国寿说没事，就上去了。板子是从西边往上面上。卢国寿是背朝墙往后退，脚踩空了受伤。卢国寿跌下来后，我打电话给余哲，他上来的。庭审中，审判员问证人顾某1：你刚才陈述你们到余哲那里干活，余哲发放工资，是余哲跟你讲的还是陈刚讲的？证：他们分别跟我讲的。审：你日常工作是不是都是陈刚安排。证：是的。审：陈刚是什么职务。证：水电安装代班长。审：你到余哲那干活是干什么。证：盖彩钢瓦的房子。审：你是水电工，怎么会去干彩钢瓦的房子。证：我会烧电焊，这个房子要烧电焊。审：房子预计要几天。证：不知道，有时白天我们要上班，就晚上去，上屋顶时是请的假到余哲那去的，是陈刚跟老板为我们请一天事假，不到李强那上班，到其他地方去，其他时间都是用业余时间去的。审：业余时间是什么时间。证：晚上下班后。审：根据卢国寿讲，他是第二天跌下来的，第一天是什么时间去的。证：第一天也是白天。审：那你为什么说只有出事那一天是请假去的。证：第一天应该也是白天，白天去都要请假。审：关于卢国寿跌下来的情况，你说你在里面接板子，他在外面上板子，中间没有间隔吗。证：中间有一个墙，我在里面也站得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要不然接不到板子。审：你去的时候是否知道余哲的彩钢板房是李强接的工程还是陈刚私接的活。证：是陈刚私接的活，与李强公司无关，如果是公司接的活，就不需要请假。审理中，余哲到庭陈述，当时也是朋友陈刚找的卢国寿，到我那里打杂，我也不认识卢国寿，我也没有跟卢国寿谈什么价格，都是义务性的。做事第二天出的事。我在昌建广场做了简易棚子做烧烤，卢国寿去帮忙搭棚子的，就出了这个事情。从卢国寿跌下来以后，卢国寿的120急救和急诊费用都是我出的。后急诊部门建议让卢国寿回去休养，但卢国寿没有回去，还去住院，这后面住院的费用我就没有负担。庭审中，卢国寿、余哲申请追加案外人陈刚为被告，但卢国寿、余哲及李强未提供陈刚的年龄、户籍等信息。再查明，事发后，余哲另给付卢国寿现金3000元。李强陈述给付卢国寿工资1000元。以上事实，有卢国寿提交的协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泰兴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颅脑CT报告单、磁共振报告单、X线报告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李强、余哲方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卢国寿、李强、余哲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卢国寿的损失范围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8460.1元，有医疗机构的医疗文证在卷佐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卢国寿的医疗文证载明实际住院1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0元/天×18天=360元；3.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期限60天，予以确认，营养费计20元/天×60天=1200元；4.护理费，鉴定机构建议护理期限60天，予以确认，护理标准，结合卢国寿伤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区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6000元；5.误工费，误工期限，鉴定机构建议误工期为150天，予以确认。误工标准，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卢国寿报酬为120元/天，卢国寿据此主张误工费，有事实依据，且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计120元/天×150天＝18000元；6.残疾赔偿金，卢国寿于1966年3月出生，2019年11月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根据规定，残疾赔偿金计209840.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卢国寿受伤害程度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情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8.交通费，卢国寿主张600元，虽然卢国寿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卢国寿受伤后确需花去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300元；9.鉴定费2100元，有卢国寿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综上，卢国寿的各项损失合计262260.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虽然卢国寿与李强曾签订协议，约定李强雇佣卢国寿从事水电工打杂，但是李强只对卢国寿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卢国寿不是在雇佣工作中受伤，则李强不应赔偿。3.李强没有承包余哲的案涉装修工程，卢国寿受伤时完成的劳务与协议书约定工作不同，且工作地点也不是李强安排。卢国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外人陈刚通知其变更雇主李强安排的工作内容及地点，并由证人顾某1接至余哲处干活时，卢国寿对该劳务是否属于雇主李强授权范围以及报酬由谁支付应有明确的认识。而且与卢国寿一起干活的证人顾某2陈述：“我在余哲处干活拿工资，开始余哲跟陈刚说由他给工资。我向李强请假后才至余哲处工作”。本案中，卢国寿未能提供李强安排或同意其到余哲处工作的证据，结合双方所举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卢国寿受伤时不是从事雇主李强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4.当事人就案涉装修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是口头承诺。余哲未能举证证实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强或案外人陈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卢国寿、证人顾某2或陈刚之间系自愿帮工关系。结合卢国寿、李强、余哲所举证据和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认卢国寿在余哲处完成运送板材等杂工不是完成李强安排的雇佣工作，卢国寿实际是为余哲提供劳务。故李强对卢国寿在余哲处受伤产生的损失不应赔偿。5.卢国寿为提供劳务一方，余哲为接受劳务一方，卢国寿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卢国寿和余哲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余哲未能提供符合施工安全要求的脚手架、现场辅助人员或其他安全设施，保障卢国寿施工安全，余哲存在过错，应对卢国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卢国寿作为长期从事劳务的人员，应当明知站在脚手架上高空作业存在较大危险。但卢国寿在脚手架栏杆不能确保安全、未采取加装安全绳等措施的情况下，站在脚手架上运输板材，且未注意安全，踩空落地受伤，卢国寿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卢国寿自行承担40%、余哲承担60%责任为宜。综上，余哲应赔偿卢国寿各项损失为262260.74元×60%=157356.44元，扣减余哲已垫付的9274元（医疗费6274元+现金3000元），余哲尚应赔偿卢国寿各项损失合计148082.44元，其余损失由卢国寿自行承担。关于卢国寿、李强、余哲申请追加陈刚为被告的问题。由于卢国寿、李强、余哲均未能提供案外人陈刚的出生年月、户籍等自然情况，故对卢国寿、李强、余哲的追加申请不予支持。如卢国寿或余哲有证据证实陈刚或李强应对卢国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关于李强支付的工资款1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理涉，由卢国寿与李强另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余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国寿各项损失148082.44元。二、驳回卢国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卢国寿负担638元（已交），余哲负担957元（此款卢国寿已垫付，由李强、余哲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卢国寿）。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或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余哲因有劳务需要，通过陈刚找到卢国寿等人至其处进行劳务活动，卢国寿并非受李强安排或经李强同意为余哲提供劳务，其所从事的劳务亦与李强的指示范围无关，余哲亦未能提出其与李强之间具有承揽关系或李强从中收取相应费用的任何证据。一审中，尽管余哲和卢国寿申请追加陈刚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但未能提供陈刚的具体身份信息及陈刚与案涉劳务具有关联的相应证据，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一审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认定余哲与卢国寿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判令其对卢国寿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余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余哲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