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5945929386，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金童花园******。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伟，系公司项目副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磊，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5171224H，住所，住所地：昆明市经开区小喜村收费站内div>法定代表人：王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煜劳务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云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盈煜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伟、张剑磊，交投云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煜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20）云2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撤销（2020）云2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误工损失等费用共计4,455,902.0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该费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且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1.一审庭审中己经确认本案存在因被上诉人未能解决拆迁问题而导致工程停工的事实，停工必然会导致施工计划的变更，而施工计划和停工计划都应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告知，故本案中是否告知施工、停工计划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2.因被上诉人未能告知上诉人明确的施工、停工计划，也未能确定拆迁问题何时能解决，上诉人只能将所有施工机械和人员留在工地上随时准备复工，不可能擅自退出工地，从而导致了误工损失的产生。上诉人所主张的人员误工损失和机械设备停工损失，是依据实际产生的费用所计算得出，所有费用均是合理且必然的支出，而该部分误工损失是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首先，合同中只约定了施工工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通知退场之日止，故无法确定具体的工期，上诉人在得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前只能持续在工地上施工；其次，合同中约定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停工损失应当包括在合同价款中，但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因被上诉人未能解决好拆迁问题等因素导致工程的多次不定期停工，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该经济损失是双方原先约定的劳务费的价款无法涵盖的，该合同条款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二、本案中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在退场时已向被上诉人申请过结算，部分费用也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故该部分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额外产生的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清运弃土和绿化费、二次转运钢筋费、左幅14a-1桩基费、左幅10#-18#桩基上横向便道硬化费、保通费，向法院提供了交投云岭公司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交投云岭公司路面工程分公司的请示文件，该请示文件中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部己经确认了对上诉人产生的部分额外费用进行补偿，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交投云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除对1,150,644.6元的钢材的事实部分认定有误外，其余认定的事实无误，适用法律依据无误，上诉人盈煜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交投云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牟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上诉人要求应扣款“被盗钢材1,150,644.6元”部分不予支持的理由，系事实及法律的认识错误。虽然吉德顺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过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但是，对于钢材超耗部分事实上的确认是在2019年5月15日，由吉德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共同签订的《甲供材料超耗扣款表》，依据《授权书》所载授权内容，吉德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确认与材料相关的所有事项，包括签认“甲供材料超耗扣款表”。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己经领取涉案钢材且在涉案工程中超耗使用的情况客观存在，同时各方均予以确认。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中第10款的约定“乙方统一按照甲方规定的损耗率进行考核，如发生超耗同意按照甲方规定进行扣款，有异议的应即时给甲方报送材料超耗申诉书”，一旦发生甲供材料超耗的情况，上诉人是有权进行扣款的。二、被上诉人否认《材料耗用统计表》上朱刚的签字，但是经一审法院主审法官释明后仍不申请笔迹鉴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材料由朱刚领用己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提出质疑，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基于此，法院仍认定“无法判断是否是朱刚本人签字”，从而不认可钢材已经被被上诉人领用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定无法据。三、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中第10款“乙方统一按照甲方规定的损耗率进行考核，如发生超耗同意按照甲方规定进行扣款，有异议的应即时给甲方报送材料超耗申诉书”的约定，即当发生材料超耗的情况下，上诉人可直接在应付劳务费中进行扣减，当超耗材产生原因为转手倒卖或者出借的情况下，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规材料数量三倍金额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应扣款项中“被盗钢材1,150,644.6元”在劳务费中予以扣减，有事实依据，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盈煜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被盗钢材的判处正确，上诉人交投云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盈煜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盈煜劳务公司、交投云岭公司双方签署的《劳务施工合同》；2.判令交投云岭公司支付劳务费、质保金、误工损失等相关费用4,455,902.02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至该费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判令交投云岭公司返还保证金190,000元；4.由交投云岭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与盈煜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将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张家特大桥部分桩基及下部结构工程分包给盈煜劳务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盈煜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9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劳务施工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第一条第2.3款：当施工过程中产生新增项目时，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另外约定。第3款（作业方式）：乙方为甲方工程施工提供劳务作业，单价执行综合劳务单价，甲供材料严格执行甲方领料制度，损耗按甲方确定的损耗率控制，超耗由乙方承担。第4.1款（施工工期）：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通知退场时间止。甲方根据现场工作面的提供时间，可对作业期限进行相应的调整……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因工期、进度计划、作业期限变化而可能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已在合同价款中充分考虑，乙方不得另外提出。第二条第7款（质量保证金）：甲方在每期计价拨款时暂扣乙方当期计价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交工验收合格后返回50%，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计结束后返还剩余50%。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第三条第2.2款：若施工过程中电力不通产生自发电费用，甲方按国家定额规定测算出自发电每度柴油消耗量与正常供电的每度差价后，以补偿的方式结算给乙方。《劳务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二条第1款：本工程实行综合劳务单价承包，综合劳务单价详见附件1《工程量清单》。综合劳务单价包含完成所需全部工序的人工费、机械设备费、部分材料费、设备进出场费用、调试检修费用、材料二次装卸和倒运及保管费用、模板及支撑件费用、辅助和周转及易耗材料费用、临建费用、场地清理费、临时电力设施及电费、临时水源设施及水费、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质量安全措施费、施工进度措施费、利润、税金、保险等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单价中未列明但在施工中为完成该项工程必须发生的项目视为相应的附属工作或附属工程，均包含在综合劳务单价中，不再另外予以结算。发生新增项目，新增单价经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并执行。乙方已经充分了解本工程的各种情况，充分预见了本工程可能的一切风险和内容，综合劳务单价不因任何风险及其他任何因素的变动进行调整。综合劳务单价中包含但不仅限于以下风险和内容：……各种原因引起的人员窝工、停工，设备闲置损失。第4款劳务费拨付：根据甲方项目经理批复后的验工计价单扣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质量保证金后……甲方根据项目财务资金情况暂付部分现场周转金给乙方，剩余部分待甲方财务按照业主支付给甲方资金情况尽快拨付，期间不计任何利息。第四条第2.6款：甲方负责征地、拆迁、工程施工用地与用水等方面的外部关系协调工作。第3.3款：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所有从业人员的花名册及身份证明资料，确保所使用劳务人员符合劳动法规要求。第3.4款：乙方应保证按期及时发放所属劳务人员工资，工资表须经甲乙双方和劳务工本人共同签认。第3.7款：乙方负责看管甲方提供的本合同工程所用的材料和设备机具，若发生丢失或损失，由乙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018年1月20日，盈煜劳务公司（原合同乙方）与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原合同甲方）及交投云岭公司三方签订《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桥梁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将《劳务施工合同》中的甲方变更为交投云岭公司，概括转移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盈煜劳务公司对合同工程组织施工期间，因受施工区域内房屋拆迁问题及天气、地质、地质、交通、设备、人员组织管理等因素的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缓慢，期间多次停工。2019年1月，盈煜劳务公司提出退场申请。2019年3月，双方在对材料耗用进行统计时发现部分钢材被盗，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至本案庭审时，钢材被盗案仍处于公安机关侦办阶段。2019年5月10日，双方针对盈煜劳务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制作形成了《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工区）劳务结算报表》，确认以下各项费用：1.交投云岭公司应向盈煜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为3,331,098元；2.应扣款金额合计1,715,652.92元（甲供材料288,847.6元，代扣项及其他不定项1,426,805.32元，其中包含被盗钢材扣款金额1,150,644.6元）；3.暂扣款金额237,854元（质量保证金与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至本案庭审时，双方确认该部分暂扣款金额实际为199,865元）。双方结算后，盈煜劳务公司相关人员及设备退场，该工程现由其他施工队继续施工。至本案庭审时，交投云岭公司已经向盈煜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589,129.7元，并退还了19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本案庭审过程中，对于盈煜劳务公司的停工损失，交投云岭公司明确表示愿意补偿150,316元，对于盈煜劳务公司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用，交投云岭公司明确表示愿意补偿78,92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盈煜劳务公司（原合同乙方）与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原合同甲方）及交投云岭公司三方签订《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桥梁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将《劳务施工合同》中的甲方变更为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概括转移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此，《劳务施工合同》自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签署之日起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一、《劳务施工合同》的解除问题。按照合同法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盈煜劳务公司提出解除《劳务施工合同》，交投云岭公司同意解除，因此对于交投云岭公司要求解除《劳务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19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返还，因此对于盈煜劳务公司要求返还19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劳务费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应支付劳务费金额为3,331,098元均无异议，因此对于盈煜劳务公司方要求交投云岭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四、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的问题。对于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交投云岭公司支付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287,75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盈煜劳务公司主张该费用是根据实际的油耗计算得出，但是其在本案中未提交与该费用有关的证据，同时在法院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亦未能对具体的计算方法进行说明，在总发电量、总油耗量等关键信息均未明确的情况下，无法对盈煜劳务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核。2.盈煜劳务公司根据实际油耗进行计算的方法，与双方《劳务施工合同》中“按照国家定额规定测算”的约定不符。对于交投云岭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78,922元补偿方案，其计算方法符合《劳务施工合同》“按照国家定额规定测算”之约定，在盈煜劳务公司方未能在本案中提交其他更具有科学性、客观性的测算方案足以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对交投云岭公司提出的自发电补偿方案予以采信。五、额外产生清运弃土和绿化费、二次转运钢筋费、左幅14a-1桩基费、左幅10#-18#桩基上横向便道硬化费、保通费合计120,752元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五项费用独立于总劳务费之外应由交投云岭公司额外支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实行综合劳务单价承包，综合劳务单价包含完成所需全部工序的人工费、机械设备费、部分材料费、设备进出场费用、调试检修费用、材料二次装卸和倒运及保管费用、模板及支撑件费用、辅助和周转及易耗材料费用、临建费用、场地清理费、临时电力设施及电费、临时水源设施及水费……等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单价中未列明但在施工中为完成该项工程必须发生的项目视为相应的附属工作或附属工程，均包含在综合劳务单价中，不再另外予以结算。发生新增项目，双方增补新增单价经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并执行。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五项工程所产生的费用独立于总劳务费之外，属于应由交投云岭公司额外支付的费用。2.如果上述五项工程确实独立于《劳务施工合同》之外，应额外计算劳务费，按照《劳务施工合同》之约定，双方亦应该另行订立书面合同，对新增工程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约定。但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与该五项费用相关书面合同，且未能对上述五项费用的计算方法进行说明，在工程量、价款及计算方法均不明确的情况下，无法对上述五项费用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六、应扣款项问题。（一）被盗钢材1,150,644.6元，对于交投云岭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扣减被盗钢材价值1,150,644.6元的答辩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该款项虽然在2019年5月10日的《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工区）劳务结算报表》中经盈煜劳务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吉德顺签字确认，但是从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来看，吉德顺为盈煜劳务公司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盈煜劳务公司授权吉德顺对材料申报计划、材料领用单、材料调拨单、现场材料签收单、对账核算单等与材料有关的具体单据核算、签字确认，并未授权吉德顺在工程结束时代表公司与云岭交投公司进行工程量与总劳务费的结算，在盈煜劳务公司明确否认吉德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总结算的情况下，吉德顺签字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对盈煜劳务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对于双方存在异议的部分（被盗钢材扣款项），不予采信。2.任何法律责任的承担，都应该建立在相应的客观事实之上。本案中，被盗钢材损失1,150,644.6元应由盈煜劳务公司承担的前提条件是：该部分钢材确实是在其（工作人员）领取后发生被盗。从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材料耗用统计表》来看，被盗钢材的领取人是朱刚，但是盈煜劳务公司提出存在他人冒充朱刚之名领取钢材的可能性，被盗钢材案件现处于公安机关侦办阶段，案件的基本事实尚未明晰，在此种情况之下，无从认定统计表中朱刚的签字是否朱刚本人所签，被盗钢材是否确为朱刚本人所领取还是他人冒充朱刚之名领取，因此，在钢材被盗案件基本事实尚未明确之前，无法判定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按照双方《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盈煜劳务公司负有妥善保管、合理使用所领取建筑材料的义务，如果钢材确实是在盈煜劳务公司（工作人员）领取后发生被盗，那么交投云岭公司有权根据该事实要求盈煜劳务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但是交投云岭公司是否应向盈煜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与盈煜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被盗钢材的违约赔偿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针对被盗钢材的违约赔偿问题，交投云岭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在盈煜劳务公司明确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一并处理（扣减）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对于交投云岭公司提出的扣减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盗钢材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可以在相关刑事案件结案后，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可另案提起诉讼。（二）其余双方无异议的扣款项。《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工区）劳务结算报表》中确定的应扣款总金额为1,715,652.92元，双方除了涉及被盗钢材的1,150,644.6元存在争议外，对其余的565,008.32元扣款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扣款，予以确认，并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七、暂扣款问题。按照双方《劳务施工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第二条第6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约定：甲方在每期计价时暂扣乙方当期计价金额的3%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乙方办理结算并公示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成情况，3个月内无异议后退还。本案中，盈煜劳务公司并未提交农民工工资已经完全支付并且已经办理公示后无异议的相关证据资料，因此无法判断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全额返还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因此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按照总劳务费3%的比例进行相应的扣减，由交投云岭公司暂时管理，待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条件成就时，盈煜劳务公司可以向交投云岭公司另行主张返还。按照双方《劳务施工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第二条第7款（质量保证金）约定：甲方在每期计价拨款时暂扣乙方当期计价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交工验收合格后返还50%，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计结束后返还剩余50%。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针对盈煜劳务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制作形成了《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工区）劳务结算报表》，双方现在除了被盗钢筋扣款项有异议外，对于其余结算内容均无异议，故对于盈煜劳务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应视为已经交工验收合格，双方合同约定返还质量保证金50%的条件已经成就，但是，楚姚高速公路项目至今尚未竣工，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尚未完成，双方合同约定返还剩余50%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本院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质量保证金按照总劳务费2.5%的比例进行相应的扣减，由交投云岭公司暂时管理，待返还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返还。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涉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与质量保证金的应扣款额为：3,331,098元×（3%＋2.5%）=183,210.39元，至本案庭审时，交投云岭公司实际暂扣的质量保证金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199,865元，因此对于交投云岭公司超限额的16,654.61元暂扣款，应在本案中予以返还。八、对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停工造成机械、人员误工损失2,641,616元的问题。（一）造成盈煜劳务公司停工的原因分析。1.盈煜劳务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要求交投云岭公司赔偿停工损失的原因有三项：拆迁问题；未及时告知施工、停工计划；未及时拨付劳务费。关于拆迁问题，按照《劳务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四条第2.6款约定：甲方负责征地、拆迁、工程施工用地与用水等方面的外部关系协调工作。本案中，存在施工区域内村民房屋未拆迁影响盈煜劳务公司正常施工的客观情形，因此认定交投云岭公司在拆迁问题上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之情形，是造成工程停工的原因之一。关于未及时告知施工、停工计划问题。首先，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交投云岭公司存在未及时告知施工、停工计划影响施工的情形。其次，《劳务施工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第一条第4.1款（施工工期）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通知退场时间止。甲方根据现场工作面的提供时间，可对作业期限进行相应的调整。具体阶段性期限以甲方现场技术负责人的技术交底资料为准。若在施工过程中业主、监理及甲方根据工程总体进度情况要求调整作业期限，则以最终调整后的作业期限为准，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因工期、进度计划、作业期限变化而可能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已在合同价款中充分考虑，乙方不得另外提出。根据合同上述约定，施工计划改变造成的停工损失应由盈煜劳务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关于盈煜劳务公司提出的交投云岭公司未及时告知施工、停工计划造成停工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未及时拨付劳务费造成停工的问题。首先，在双方认可的《劳务施工合同》中，对于劳务费的拨付时间（是否需要拨付工程进度款，如何拨付工程进度款）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仅凭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交投云岭公司存在未及时拨付劳务费造成停工的事实。其次，按照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停工后施工机械人员继续保留在工地等待复工，并且盈煜劳务公司已经支付了劳务费，并根据实际支付的劳务费在本案中提出赔偿请求，既然施工机械、人员都一直在工地现场，劳务费也已经实际支付，那么就应当不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务费造成停工的问题。因此，对于盈煜劳务公司主张交投云岭公司未及时拨付劳务费造成停工的主张，不予采信。2.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文件资料，虽然在本案中虽未被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但是仍可视为是盈煜劳务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或者是其关于案件事实的单方陈述。根据上述文件资料及盈煜劳务公司起诉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除了施工区域内房屋拆迁问题外，天气、地质、地质、交通、设备、人员组织管理等因素也是造成工程施工进度缓慢、停工的原因。（二）盈煜劳务公司所主张的停工损失赔偿款问题。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停工损失赔偿金额为2,641,616元，是根据其单方制作形成的误工明细表累计得出，通过对提交的误工明细表进行审查，对于盈煜劳务公司所主张的2,641,616元的赔偿金额，依法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误工明细表为盈煜劳务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2.误工明细表中的机械误工损失存疑。本案中，盈煜劳务公司未能提交如机械租赁合同、租赁费付款凭证等相关辅助证据，故对于明细表中所列机械是否实际用于该施工现场的真实性无法进行审核。3.误工明细表中的人员误工损失存疑。盈煜劳务公司未能提交由其保管留存的劳务人员名册、工资领取名册等相关辅助证据，对于明细表所列人员是否是盈煜劳务公司劳务人员以及是否已经实际支出工资的真实性无法进行审核。另外在已经审结的（2019）云2323民初1261号黄汉宝诉吴道伟、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朱刚、刘天生、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中，生效判决书确认黄汉宝是劳务分包人身份，朱刚是盈煜劳务公司项目合伙人身份。盈煜劳务公司误工明细表中记载的黄汉宝、朱刚二人的身份与生效法律文书中确认的法律事实明显不符，故误工明细表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存疑。4.明细表中的机械、人员误工损失支出的必要性存疑，从而其损失的真实性亦存疑。从明细表记载来看，盈煜劳务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连续20个月均产生误工费支出，机械及人员每月误工天数7-18日不等，机械、人员长时间处于闲置状态，但是盈煜劳务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建筑劳务公司，在长达20个月的时间里，并未根据施工现场的实际所需进行必要的机械、人员调整，大部分时间段仍保留了完整的（约36人）的施工规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有理由怀疑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5.造成施工进度缓慢、停工的原因除了施工区域内房屋拆迁问题外，还有天气、地质、地质、交通、设备、人员组织管理等因素。根据《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对于天气、地质、地质、交通、设备、人员组织管理等因素造成的误工损失应当由盈煜劳务公司自己承担，因此，即使盈煜劳务公司所主张的2,641,616元损失确实存在，也不应由交投云岭公司完全承担，交投云岭公司仅应对施工区域内房屋拆迁问题给盈煜劳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交投云岭公司确因施工区域内房屋拆迁问题对盈煜劳务公司的正常施工造成不利影响，并且也应该承担由此给盈煜劳务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但是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交投云岭公司违约行为对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多少，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盈煜劳务公司提出由交投云岭公司赔偿2,641,616元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交投云岭公司自愿给付150,316元补偿款问题。交投云岭公司对于其自愿补偿盈煜劳务公司150,316元停工损失的意见，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的处分，予以支持。九、欠付劳务费的利息问题。双方《劳务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一条第4款（劳务费拨付）约定：甲方根据项目财务资金情况暂付部分现场周转金给乙方，剩余部分待甲方财务按照业主支付给甲方资金情况尽快拨付，期间不计任何利息。因此，对于盈煜劳务公司要求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相关汇总费用为：应付款项目：工程劳务费3,331,098元＋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78,922元＋停工补偿款150,316元=3,560,336元。应扣款项目：已经支付的劳务费1,589,129.7元＋除被盗钢材之外的应扣款项565,008.32元=2,154,138.02元。暂扣款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与质量保证金183,210.39元。现交投云岭公司实际应向盈煜劳务公司支付的费用金额为：3,560,336元-2,154,138.02元-183,210.39元=1,222,987.5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的《劳务施工合同》；二、由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222,987.59元；三、驳回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3,967元，由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32,393元（已付），由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1,574元（款限法律文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一审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盈煜劳务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1.认为“盈煜劳务公司对合同工程组织施工期间，因受施工区域内房屋拆迁问题及天气、地质、地质、交通、设备、人员组织管理的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缓慢，期间多次停工”的停工原因不全面，停工原因还包括资金不到位，手续不齐全，进场施工之后8个月才第一次付款。2.认为“2019年3月，双方在对材料耗用进行统计时发现部分钢材被盗，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的事实不准确，不是统计时发现钢材被盗，而是在统计时，发现盈煜劳务公司的库存与交投云岭公司所提供的供货材料数量对不上、不一致，之后交投云岭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证明盈煜劳务公司的库存被盗的问题。3.认为“2019年5月1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制作形成了《劳务结算报表》”的事实错误，所谓的结算报表没有盈煜劳务公司的盖章、授权及认可，盈煜劳务公司对钢材被盗的事实及扣款金额1,150,644.6元不予认可。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交投云岭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盈煜劳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2019）云23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欲证实上诉人为楚姚高速张家特大桥前半段项目的建设，向案外人冯虎、冯谋租赁了吊车。第二组，（2019）云2323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欲证实上诉人为楚姚高速张家特大桥前半段项目的建设，向案外人姚安县中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了挖掘机。第三组，（2019）云2323民初1249号、1261号、57号民事判决，欲证实上诉人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数额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也支付了该部分款项，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暂扣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经质证，交投云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双方约定的综合劳务单价承包费里面已经包含了所需的人工费、机械设备费、材料费等费用，不应再额外支付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退还要求与合同约定一致，在办理结算并公示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成情况三个月内无异议后退还，现在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盈煜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在评议时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交投云岭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盈煜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停工原因是多方面，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停工原因并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停工原因，本院予以确认，盈煜劳务公司认为停工还包括交投云岭公司资金不到位，手续不齐全的原因，对此，盈煜劳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根据盈煜劳务公司主张的“双方在对库存及供货数量进行统计时，库存与供货材料数量对不上，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事实，一审认定“2019年3月，双方在对材料耗用进行统计时发现部分钢材被盗，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的事实并无不当，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2019年5月1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制作形成了《劳务结算报表》”的事实，是根据在案证据对该事实的表述，盈煜劳务公司对该事实提出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盈煜劳务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机械设备停工损失、额外费用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2.被盗钢材的费用是否应该从劳务费中予以扣减。对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约定本工程实行综合劳务单价承包，综合劳务单价包含的范围、风险和内容以及附属工程、新增项目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没有对额外产生清运弃土和绿化费、二次转运钢筋费、左幅14a-1桩基费、左幅10#-18#桩基上横向便道硬化费、保通费进行补充协议或者以其他形式签字确认，故盈煜劳务公司主张的额外产生的上述费用不属于新增项目产生的费用，按照约定已包含在综合劳务单价中。盈煜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为287,754元，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应以交投云岭公司确认的金额为准。停工、窝工属于工程项目中可以预见的风险，双方已约定各种原因引起的人员窝工、停工的风险产生的费用包含在综合劳务单价中，且盈煜劳务公司提交的停工损失的证据因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停工造成的机械、人员误工损失为2,641,616元的事实，停工造成的机械、人员误工损失应以交投云岭公司确认的金额为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为了保障农民工能够及时足额领取工资而收取的费用，本案中盈煜劳务公司已明确农民工工资尚未完全支付，退还农民工资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盈煜劳务公司要求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至于交投云岭公司自愿补偿盈煜劳务公司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78,922元及停工补偿款150,316元属于交投云岭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对该两项费用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根据本案的证据、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认定盈煜劳务公司的劳务费、自发电油电差补偿费78,922元及停工补偿款150,31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盈煜劳务公司并未授权吉德顺在工程结束时代表公司与云岭交投公司进行工程量与总劳务费的结算，在盈煜劳务公司明确否认吉德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总结算的情况下，吉德顺在《劳务结算报表》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对盈煜劳务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对于双方存在异议的部分（被盗钢材扣款项），不予确认。合同虽约定盈煜劳务公司负责看管交投云岭公司提供的本合同工程所用的设备机具，若发生丢失或损失，由盈煜劳务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被盗钢材案件现处于公安机关侦办阶段，在钢材被盗案件基本事实尚未明确的情况下，无法判定盈煜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本案盈煜劳务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交投云岭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在盈煜劳务公司明确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一并处理（扣减）的情况下，对于交投云岭公司提出的扣减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对其余的565,008.32元扣款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扣款，予以确认，并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9元，由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663元（已交），由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156元（已交）。退还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多交纳的上诉费9784元，退还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多交纳的上诉费28,8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