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8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洁丽，女，汉族，1982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臣莺，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心北路新世界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GL6XG75。 法定代表人：潘晓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洁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净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洁丽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享净公司返还4S店品牌授权费49800元及收入9445.52元；3、享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梁洁丽与享净公司签订的《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区域合同》，但未认定因享净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是错误的。享净公司取回了商用油烟机，梁洁丽无法开展清洗服务。享净公司将梁洁丽移出工作群，梁洁丽得不到专业指导和培训，该联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梁洁丽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4S店品牌授权费49800元。二、一审判决未判令享净公司支付收入属遗漏判项。一审庭审中享净公司当庭确认有清洗收入，只是具体金额需庭后核对。鉴于此，一审判决应该在庭后要求享净公司确认具体金额，并释明不提供的法律后果。在享净公司不确认的情况下，应判令享净公司自担法律后果，并对收入情况进行判决。 享净公司辩称，一、案件诉争源于梁洁丽在签订区域合同以后要求从区级公司降为4S店，双方因为降级应退还费用的结算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发生纠纷，但纠纷发生的原因并非因享净公司存在违约情况。二、梁洁丽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退还加盟费用，没有依据。享净公司在《区域合同》约定，享净公司无需退还费用。梁洁丽提出解除合同，完全是因其个人原因提出，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梁洁丽的上诉请求。 梁洁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享净公司立即返还梁洁丽合同余款150200元及利息214元（从2019年9月12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直至清偿之日止）；2、享净公司承担梁洁丽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l万元；3、享净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庭审中，梁洁丽增加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享净公司退回梁洁丽授权费49800元；2、享净公司支付梁洁丽收入9445.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梁洁丽与享净公司签订《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区域合同》。双方约定：享净公司以城市授权联合经营的方式，授权联合经营运营商在指定的城市应用平台独家运营业务，梁洁丽（区级公司）联合经营品牌有效期自2019年8月15日起，品牌授权费为20万元；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梁洁丽可以选择从区级公司降为4s店，享净公司退还的费用中，扣除4s店品牌授权费49800元，余款150200元；期间配置的物料为4s店配置清单，详见《附件一合作商配置清单明细》；享净公司提供人员支持为期1个月，人员包括1名销售、2名工程师；支持人员的往返路费、工资底薪、社保、意外险等由享净公司承担，支持人员在当地的食宿、业绩提成、工程师的服务及绩效等费用由梁洁丽承担；合同中所包含的物料、产品、机器、文件等寄送的快递费用由享净公司承担；约定超出合同以外的按采购价购买，以享净公司出具的《合作商物料采购报价单》为准，快递费用由梁洁丽承担；合同生效后，梁洁丽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合同经营的，享净公司不退费用；双方发生争议不能协商解决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评估鉴定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前述合同签订前后，梁洁丽通过案外人深圳市寰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8月20日、8月21日分别支付享净公司品牌授权费6万元、10万元、4万元，共计20万元。享净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至9月10日期间向梁洁丽发送了多批配置的设备及物料，并派遣了工作人员提供支持。2019年9月11日，梁洁丽跟享净公司确认从区级公司降为4s店。享净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梁洁丽发来核算清单，列明的扣取费用项目及金额为：额外发货费用，4968.74元；超4s店消耗品，1183.96元；超4s店设备及物料，19604.13元；灭“四害”设备费用，1499.99元；人员支持交通及补贴费用，8617.30元；人员薪资费用，15218.19元；人员社保费用，4392.8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2592.30元，梁洁丽已交区级公司代理费20万元，扣除4s店品牌授权费49800元及前述各项费用后，回款金额为97607.70元。 据享净公司的工作人员吴某签字确认的清单记载，其未为梁洁丽配置的设备、资料为商用油烟机1台、油烟机刮刀三件套1套、方桶1个、经营支持电子档1套、市场宣传资料及文件电子档1套。享净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商用油烟机最初是配置了的，梁洁丽提出降为4s店后，将商用油烟机寄回给享净公司。据享净公司提交的邮寄单记载，前述商用油烟机于2019年9月17日寄回给享净公司。梁洁丽述称，当时是因享净公司的工作人员称油烟机需要维修而寄回的。另梁洁丽主张其在合作期间的清洗收入为9445.52元，并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收入计算明细佐证。享净公司确认梁洁丽有清洗收入，但提出具体金额需进一步核对。 享净公司为佐证梁洁丽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提供了如下证据。1、梁洁丽与王宏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灭“四害”的耗材、设备费用需另付费，梁洁丽愿意承担支持人员的工资与社保、交通等费用。在前述聊天记录中，王宏玲向梁洁丽说明区级公司物料订单中不包括灭“四害”项目；另双方在讨论退出的问题时，梁洁丽表示“你们禤总说了，如果要撤，就结算清楚。我会再去斟酌。包括员工工资，以及来回路费。我斟酌一下，如果OK的，那么请你们清算一下，没问题扣掉后退给我也OK。我尽快确定给你们”。梁洁丽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其在与享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聊天过程中认可灭“四害”的费用是享净公司额外赠送的；其在要求降为4s店时与享净公司的邓总有沟通，其为解除问题而同意承担社保等费用作为让步，但后来双方未达成协议，故前述承诺是无效的。2、交通费用票据、结算明细、银行交易记录等，以证明支付人员的相关费用金额。据前述证据显示，享净公司派出的支持人员的交通及补贴费用共计8617.30元，薪资共计15218.85元，社保费用共计2284.26元。梁洁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提出这些费用应由享净公司承担。3、合作商合同内的物料清单、南山区代发货明细，以证明合作商合同内物料总价为38889.56元，运费为740元，共计39629.56元；合同以外的物料总价为4744.74元，运费412元，共计5156.74元；以上两项合计44786.30元。梁洁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提出这两份证据均系享净公司单方制作，且约定的两台全能家用清洗机实际只配置了一台。 关于前述合同约定的4s店配置以外的物料费用价格，享净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潘某某曾通过微信与梁洁丽进行了确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梁洁丽对此亦不予认可。享净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工作人员因认为梁洁丽在微信工作群内发表了不当言论，已将梁洁丽移出工作群。此外，梁洁丽为佐证其主张的1万元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享净公司对梁洁丽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合同约定的是由败诉方承担对方的律师费，而非由违约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梁洁丽与享净公司签订的《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区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梁洁丽可以在约定期限内选择从区级公司降为4s店，享净公司需退还除4s店品牌授权费以外的其他费用。梁洁丽于2019年9月11日与享净公司确认从区级公司降为4s店，享净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时退还梁洁丽品牌授权费150200元。故梁洁丽要求享净公司退还前述费用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梁洁丽、享净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享净公司退还费用的利息承担问题，故梁洁丽要求享净公司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付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梁洁丽、享净公司在前述合同中并未约定梁洁丽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到一个月即发生纠纷，且享净公司在梁洁丽确认降为4s店后未及时退还约定的费用，并取回了配置的主要设备、将梁洁丽移出工作群，梁洁丽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已不能实际合同目的，故该院对梁洁丽要求解除合同主张予以支持。前述合同签订后，享净公司派出人员支持梁洁丽开展经营，并消耗了部分物料。故梁洁丽要求享净公司退还4s店品牌授权费49800元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梁洁丽主张其在合作期间的营业收入为9445.52元，但除其自行制作的计算明细之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虽然享净公司认可梁洁丽在合作期间有营业收入，但不确认其具体金额，故梁洁丽要求享净公司支付其营业收入9445.52元的依据不足。梁洁丽、享净公司可在核算合作期间的各项费用、收入后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 享净公司辩称梁洁丽应承担合作期间内支持人员的相关费用，以及其超出合同约定为梁洁丽配置的物料费用，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同时，虽然梁洁丽在与享净公司协商终止合作时讨论了支持人员的上述费用问题，但享净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了协议。另梁洁丽、享净公司发生纠纷后，双方并未对超出合同范围配置的物料数量、价款等进行清算、确认，故享净公司辩称应扣除前述费用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有关上述费用的问题，享净公司可在与梁洁丽核算后协商解决，或另行向梁洁丽主张权利。 另根据合同约定，梁洁丽、享净公司发生争议不能协商解决的，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梁洁丽要求享净公司支付其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洁丽与享净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区域合同》；二、享净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洁丽品牌授权费150200元；三、享净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洁丽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梁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7.45元，由梁洁丽负担621.90元，享净公司负担1675.55元；诉讼保全费1322.07元，由享净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洁丽与享净公司签订的《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区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梁洁丽上诉称享净公司取回商用油烟机导致其无法开展清洗服务，并将其移出工作群导致其得不到专业指导和培训，享净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发生争议系因为梁洁丽从区级公司降为4S店要求退还150200元，享净公司不同意退还该笔款项，并非因享净公司不履行4S店的合同义务导致，因此梁洁丽要求退还4S店品牌授权费49800元缺乏事实依据。 梁洁丽上诉要求享净公司支付收入9445.52元，享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有清洗的收入，但具体金额需要庭后核实，此后享净公司没有提交核实结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梁洁丽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梁洁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4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4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洁丽业务收入9445.52元； 四、驳回梁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7.45元，由梁洁丽负担523.45元，由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4元；诉讼保全费1322.07元，由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14元，由梁洁丽负担1077.14元，浙江享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许 莹 姣 审判员 张 秀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妍（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