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九如，男，194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温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于，女，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家，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九如因与被上诉人吴于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4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九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C21店面所在地块的施工单位在原安溪县住建局备案的图纸，即原安溪县住建局提供的2007年6月图纸《安溪县中山路旧城改造工程B地块（鸿业嘉辉广场）设计方案4、5、6号楼一层平面图》（以下简称为优化图纸），是方案优化后的图纸。店面施工依据的即是该图纸。即使C21店面西侧的现状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件图纸设计不同，也不是吴九如的责任，而是案涉工程项目开发商的责任。C21店面交付给吴九如前，店面西侧即是门洞，吴九如并未擅自变更。二、C21店面西侧门洞设计，没有妨碍相邻权的行为，不会妨碍到相邻的吴于店面租户的经营活动，吴于主张排除妨碍没有依据。三、即使吴九如存在私自改建行为，由于吴九如不存在侵犯吴于的相邻权，吴于无权仅就吴九如私自改建的行为主张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四、吴于称吴九如擅自将店面西侧墙体改建为门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吴九如没有擅自改建行为，C21店面的现状即原状，无从恢复。一审判决要求吴九如先行将C21店面西侧恢复原状有失公允。 吴于辩称，一、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载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图应为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最终确认的审批图纸。若规划部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时审批的建施图纸存在与项目招拍挂附带方案不一致的情况，且依有关规定及要求必须以招拍挂方案为准时，规划部门应按照《福建省实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36条之规定，对原规划许可内容及相关审批图纸依法进行变更。”而安溪县规划建设局批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4、5、6号楼一层平面图”，该平面图上266号店西侧用实线表示为墙体。项目开发商安溪鸿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房地产公司）亦出具证明其严格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4、5、6号楼一层平面图”进行施工建设，不存在其在报送建施图时，将266号店面西侧设计的门洞改为墙体。吴九如主张的优化图纸并未得到原规划许可内容及相关审批图纸依法进行变更。吴九如主张C21店面交付前，店面西侧是门洞，缺乏依据。开发商若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进行施工建设，是不可能验收交付的。二、两家店面系相邻关系，又是同一朝向，但吴九如的店面凸出。其在凸出的西侧另开一个门洞，与吴于的店面门口形成交叉，严重影响吴于店面的正常经营活动，吴九如主张没有妨碍相邻权，缺乏依据。三、吴于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吴九如将其店面西侧墙体改建为玻璃墙体和玻璃门，客观事实上已侵犯吴于的相邻权，吴于有权主张排除妨碍、恢复原状。 吴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拆除吴九如擅自改装的址在安溪县中山路鸿业嘉辉广场C21店西面凸出来的玻璃墙体和玻璃门约长5.9米，并恢复砌筑砖墙体的原状；二、由吴九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于与吴九如均系安溪县××镇××路××区旧城改建的被拆迁户，双方选择安置的店面，即吴于所有的址在安溪县××路××广场××店，与吴九如所有的址在安溪县××路××广场××店系相邻关系。吴于店面相比与吴九如店面较为内凹，其中吴九如店面西侧（与吴于店面相邻）凸出于吴于店面约5.9米。安溪县自然资源局于2006年9月实施土地招拍挂时附带的设计方案涉该凸出部分标注为实线（即墙体）。原安溪县住建局提供的2007年6月批准的建设方案即优化图纸（经安溪县中山路东片区改造办公室盖章）涉该凸出部分标注为虚线（即门洞），Ｃ15号店面与Ｃ16号店面之间为“店面”。2007年10月，安溪县规划建设局依据安溪县鸿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商）报送的建施图（2007年7月）审定批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施图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中涉案凸出部分标注为实线（即墙体）。2010年6月9日，吴九如接到涉案店面交房通知书。吴九如接受店面后，将该凸出部分装修为玻璃门，并进行租赁。后吴于因吴九如将相邻凸出部分改为玻璃门（出入门）影响其经营，与吴九如发生争议，并以其夫陈朝荣名义进行信访，同时对吴九如提起诉讼（后撤诉）。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为泉州市城乡规划局）在《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确认经安溪县住建局与安溪县中山路东片区改造办公室及其他相关部门协调后，认为应以优化图纸为准，即Ｃ21店面西侧凸出部分应为门洞，并责令对原规划许可内容及相关审批图纸依法进行变更。吴于就双方的纠纷于2020年1月3日再次以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吴于再次以陈朝荣名义于同年5月8日向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反映，要求进一步调查核实涉案店面存在擅自拆改的事实。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此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告知书，告知书明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涉案店面西侧用实线表示为墙体。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告知书确认，涉案吴九如C21店面西侧与吴于C20店面紧邻的凸出部分应为墙体，而非门洞，且安溪县规划建设局审定批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也明确该部分为墙体，而吴九如店面西侧紧邻吴于店面的凸出部分现为玻璃门（店面出入口），明显与审批的设计方案不符。2.根据涉案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出具的证明及其在安溪县中山路旧城改造工程B地块（鸿业嘉辉广场）设计方案图纸中签署的“此墙本公司未同意拆除，一切与本公司无关”，可相应证实鸿业房地产公司在该部分是以审批方案砌筑成墙体的。3.鉴于吴于的店面与吴九如的店面相比较为内凹，现吴九如在其与吴于紧邻的店面西侧装修成玻璃门(出入口)，在一定程度上，对吴于店面的通行及正常经营产生不利影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在因用水、排水、通行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即使涉案工程项目开发商在报送建施图时出现与实际优化设计方案图纸不一致，导致有关部门最终依据报送做出审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标注C21店面西侧为墙体与实际的优化设计图纸标注不一致，或者开发商基于报送存在错误，为此在交房时有意将该部分放为“空洞”，未实际加以砌筑成墙体，从有利于生产、生活原则，吴九如也应依据安溪县规划局审定批准的设计方案，先行将该凸出部分恢复成墙体。据此，吴于诉求吴九如应将其店面西侧紧邻吴于店面的凸出部分的玻璃墙体和玻璃门(约长5.9米)予以拆除，并恢复砌筑成砖墙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证据分析，由于不排除开发商交房时本就放为“空洞”的可能，故吴于主张认为系吴九如擅自拆除改装，明显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吴九如若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并非其擅自拆除并加以改变，而是其他原因所致，对其因拆除恢复所造成的损失，可予以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吴九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拆除址在安溪县中山路鸿业嘉辉广场C21店面西侧与吴于C20店面紧邻的凸出部分的玻璃墙体和玻璃门（约长5.9米），并恢复成砌筑砖墙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九如主张C21店面西侧交付时即为门洞，并由开发商统一安装卷闸门，且C21店面的营业不影响C20店面的通行，不存在妨害行为，就此提供了现场照片予以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于质证认为，卷闸门的照片可以证明两个店面交叉一个平面，顾客出入有影响，卷闸门是后面吴九如自己换成跟开发商同一型号的。营业照片是客观事实，但有影响到出入通行。 二审中，吴九如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黄某持到庭作证称：“优化方案是开发商跟改建办共同审核优化的方案，改建办确认了开发商提供的优化方案，当时确认的方案是Ｃ21西侧是门洞。挂牌所附的图纸是初步方案，初步方案、优化方案都是开发商提供的，优化方案的审核上报是开发商上报，改建办没有上报，是否批准我不清楚，是开发商办的手续，改建办只是对安置房、店铺进行审核……”。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吴九如是我第一个房东，我是第一个租户，我租店面时，正面、侧面都是空的，都是卷闸门。当时是毛坯房，都是我装修的，只有卷闸门，没有墙壁。”吴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黄某持的证言，与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信访答复的内容相矛盾，根据信访答复内容，若要变更需经过有关部门审批。优化图纸是2007年6月，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在2007年10月，规划主管部门没有采纳优化图纸。改建办只是负责拆迁安置，没有职权参与规划设计。李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当时交付时的实际情况，交房以后存在吴九如对墙体进行拆除、变更、安装卷闸门的情况。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九如提供的卷闸门照片仅能反映现状，无法证明案涉店面交付时即为门洞。证人李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承租时的店面状态，无法证明店面交付时的状态。证人黄某持系Ｃ21店面所在片区负责改建的副主任，安溪县旧城区改造建设领导小组中山路东片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改建办）并无权对优化图纸审批，改建办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意见中亦明确“具体按施工图为准”。而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附的建施图，Ｃ21店面西侧即为墙体，故证人黄某持、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Ｃ21店面西侧是门洞。 另经审查，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7月20日向吴于的丈夫陈朝荣作出的泉规信访〔2015〕53号《信访事项复产意见书》中，认为：“……该项目土地招拍挂时附带经中山路东片区改造办公室确认的方案拍卖，拍卖方案中266号店面西侧用虚线表示为门洞，即西侧有开门……安溪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在复查答复书中明确表示，经该局与中山路东片区改造办公室和其它有关部门协调后，认为266号店面为安置店面，应以挂牌出让时的方案为准。”但根据安溪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2月28日在“4、5、6号楼一层平面图”上所注明的“复印自安溪县自然资源局安溪县中山路东片区旧城改建工程B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整档材料。”及泉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告知书》中所写明的“该平面图系安溪县自然资源局（原安溪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9月实施土地招拍挂时附带的设计方案”可知，该“4、5、6号楼一层平面图”即是该地块招拍挂时附带的设计方案，且该平面图中C21店面的西侧为墙体，即优化图纸并非是招拍挂时附带的设计方案。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中，有关表述欠完整，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补充认定事实如下：鸿业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当时安溪县国土资源局招拍挂附带《安溪县中山路东片区旧城改造工程B地块房地产项目开发说明》中‘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编制的《安溪县东片区二期旧城改造设计方案》’。根据该设计方案图纸记载：拍卖方案中266号店面西侧为实线即为设计墙体，并不是用虚线表示为门，即西侧有开门。我公司受让该地块后，仍然按照招拍挂时的安溪县东片区二期旧城改造设计方案报送建施图纸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不存在我公司在报送建施图时，将266号店面西侧设计的门改为墙体。”鸿业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又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我公司严格按照原安溪县规划局批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4、5、6号楼一层平面图’进行施工建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4、5、6号楼一层平面图’上266号店西侧设计为墙体。”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C21店面所在地块在招拍挂时附带的设计方案中，其店面西侧即为墙体，按照《安溪县中山路东片区旧城改建工程B地块房地产项目开发说明》中“一层店面不得变更”的要求，虽然安溪县住建局提供的2007年6月该项目批准建设方案附图即优化图纸显示C21店面西侧用虚线表示为门洞，但该方案在2007年10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并未得到确认。安溪县规划建设局依据鸿业房地产公司报送的建施图（2007年7月）审定批准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施图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中C21店面凸出部分标注为实线（即墙体）。鸿业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拍卖方案中，案涉店面西侧为实线即为设计墙体，公司是按照招拍挂时的设计方案报送建施图纸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不存在报送建施图时，将266号店面西侧设计的门改为墙体。鸿业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中亦明确该公司是严格按照原安溪县规划局批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4、5、6号楼一层平面图”进行施工建设的，该附图关于案涉店面的西侧设计为墙体。结合鸿业房地产公司在优化图纸中签署的“此墙本公司未同意拆除，一切与本公司无关”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C21店面西侧为墙体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因吴九如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规定，将C21店面西侧装修成玻璃门（出入口），与吴于的C20店面呈交叉平面，在一定程度上对吴于店面的通行及正常经营产生不利影响，一审判决基于相邻关系要求C21店面恢复成砌筑砖墙体并无不当。C21店面已实际交付给吴九如，鸿业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原安溪县规划局批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中亦明确C21店面西侧为墙体，吴九如主张其交付时没有墙体，但未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九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九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