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斌，男，1974年3月4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武，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丽(系麻斌之妻)，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伟，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首，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斌因与被上诉人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毛伟向麻斌借款80万元，已经归还50万元，至今尚欠30万元未归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5月20日麻斌通过妻子农业银行账户向毛伟转款80万元，毛伟认可当天收到该笔80万元。2.毛伟也承认只偿还麻斌50万元，尚欠30万元未偿还。在毛伟只偿还50万元的情况下，麻斌在微信聊天中也表示钱还完肯定将借条给毛伟，结合收条内容“毛伟于2016年5月20日借麻斌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其中毛伟2017年11月3日毛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麻斌15万元，2017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5万元，2018年5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10万元，2018年10月12日毛伟通过银行转账归还5万元，2018年12月20日毛伟通过银行转账归还5万元，2019年12月27日毛伟通过银行转账归还5万元，2020年1月3日毛伟通过微信分二次归还麻斌3万元，提供现金给付2万元。目前还有叁拾万元未还。2020.1.3麻斌”，完全可以证明毛伟尚有30万元借款未偿还及麻斌继续持有涉案30万元借条的合理性，收条出具时证人王某在现场。3.毛伟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承认尚欠麻斌30万元未归还，只是辩称该款系投资款，因亏损不予归还。民事诉讼证据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四条规定：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认定毛伟尚欠麻斌30万元未偿还。4.麻斌与毛伟既是老乡，又是同学，麻斌非常信任毛伟，加之两人居住地方相隔遥远，因此在麻斌出借80万元时毛伟未出具借条，麻斌也未要求其出具，在毛伟不及时归还借款时，麻斌才要求毛伟出具借条，合情合理。5.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麻斌说钱还完肯定将借条给毛伟，因毛伟未归还借条上的30万元，因此该借条一直由麻斌持有至今。6.一审推定毛伟在2020年1月3日前偿还的30万元系2018年1月9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认定错误。一审仅凭银行转账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就该30万元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互相矛盾。7.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麻斌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毛伟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当依法支持麻斌的诉讼请求。二、1.本案真实情况是：毛伟在2018年1月9日给麻斌出具借条时，实际只偿还了20万元。当时麻斌与战友王某去济南找到毛伟时，毛伟承诺让麻斌先回家，其随后在一两天内给麻斌打款30万元，将剩余的30万元给麻斌打了借条。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麻斌相信了毛伟，但毛伟一直未归还这30万，后在麻斌的不断要求和催促下，毛伟陆续归还了这30万，因此借条中的30万元毛伟至今未偿还，上述事实有王某予以证实。2.出具涉案借条时只有麻斌、王某和毛伟在场，毛伟一审中提供的两名证人纯属虚假陈述。3.毛伟提交《投资合同》、《承诺书》证明该80万元系投资款，在麻斌怀疑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提起文书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后，毛伟又自认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并非证据上载明的时间，该证据系自行制作的虚假证据，毛伟未提供任何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的证据。毛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麻斌的上诉请求。理由：1.麻斌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其主张的30万元，系2018年1月9日出具的借条所载的借款，但通过一审的质证及二审麻斌自认的事实，该借条所载的30万元毛伟已全部还清，不欠付麻斌款项。2.一审中麻斌明确借条中的30万元即为收条中所载的30万元，其上诉状主张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前后矛盾。3.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麻斌认识到其主张的诉求与证据存在矛盾，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予以拒绝，由此可见毛伟已经不欠付麻斌任何款项。4.一审中共计开庭两次，麻斌均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现二审中提出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不是新形成的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麻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毛伟向麻斌偿还借款30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毛伟向麻斌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等均由毛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斌与毛伟原系同学关系，麻斌原系现役军人，现已转业。2016年5月20日，麻斌通过其妻子马惠丽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毛伟转账80万元。对于该款项，麻斌称系毛伟向其借款，毛伟称是麻斌投资西安星丽舍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麻斌认可毛伟一共向其返还了50万元。2018年1月9日，毛伟在其工作地点，山东大学食堂办公室内给麻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麻斌（军官证号9766533）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于2019年12前还清。借款人：毛伟身份证：2018.1.9.”此后，毛伟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10月12日、12月20日、2019年12月27日分四次向麻斌转账汇款25万元；于2020年1月3日向麻斌支付了5万元。现上述借条仍在麻斌处持有，麻斌起诉时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其自行书写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毛伟于2016年5月20日借麻斌捌拾万元整（800000.00）。此后毛伟自2017年5月至今七次陆续还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其中伍万元中有叁万（30000.00）通过微信转帐、贰万元（20000.00）现金支付。目前还有叁拾万元（300000.00）未还。2020.1.3麻斌”，对此收条，麻斌称在毛伟处持有，毛伟称从未见到过这份收条，是麻斌自行书写，不具有法律效力。麻斌要求毛伟偿还剩余30万元本金，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毛伟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中约定的30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不同意麻斌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庭前证据交换中，毛伟单位的工作人员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在2018年1月9日中午，麻斌和一名男性到毛伟的工作地点在办公室内,麻斌与毛伟发生争吵，听说是为了合伙开宾馆赔钱了，麻斌要求毛伟赔偿其30万元损失，毛伟只答应赔偿20万元。后经过和麻斌一起来的那个人协调和劝阻，毛伟答应赔偿给麻斌30万元，并在麻斌的要求下写了一个借条，麻斌拿着借条就走了。麻斌认为证人与毛伟是同事关系，与毛伟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故不予认可。再查明，在毛伟提交的与麻斌于2019年12月27日至12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了以下内容：（毛伟：兄弟钱收到了吗？跨行可能慢。麻斌：收到了。我没有那个精力了，身体不允许，我的转诊部队正在办理，我只是不希望杂事打扰我去北京看病，希望你们理解，尽快让大家后心里舒坦，时日无多。毛伟：明白。我尽快凑钱，还有五万，给我几天天时间。如果你在北京实在不愿想这些事情，麻烦你把我写的欠条快递过来，几天内给你把余款转过去，你可如何？或者我去北京看你？麻斌：钱还完那肯定给你，你最好过来，当面解决。）2020年1月3日双方的微信记录：（毛伟：我估计十一点半左右到平凉兄弟，你安排一下时间及地点。麻斌：好的，你想吃啥。毛伟：啥都可以兄弟。）在2020年1月3日晚上，微信记录中显示毛伟向麻斌微信转账支付了30000元款项。庭审中，麻斌代理人表示其手中持有的30万元的借条是指毛伟尚未偿还的部分，并非是已偿还50万元中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民间借贷行为的定义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麻斌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毛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毛伟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毛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麻斌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双方之间约定债权债务的金额和履行情况。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麻斌就其所主张的与毛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金额为80万元，仅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其他证实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文件。从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自认，可以认定毛伟已向麻斌支付了50万元款项的事实。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支付情况和证人证言，可以推定毛伟在2020年1月3日前偿还的30万元款项是其于2018年1月9日书写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并不是麻斌诉称尚未偿还的30万元，故对麻斌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麻斌所主张的30万元借款，麻斌方仍有义务举证证明系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就该30万元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也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对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故对麻斌要求毛伟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麻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0元，减半收取292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均由麻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麻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与麻斌认识十多年了，是同事关系，不清楚麻斌与毛伟之间的债务往来。2018年元月其陪麻斌来济南找毛伟要钱，听麻斌说毛伟借了他80万，只还了20万，上午两人到山东大学餐厅找毛伟，一开始是毛伟和麻斌两人商量，其在餐厅外等待，两人下午又去了一次，毛伟给麻斌写了个30万元的借条，其在场，但对双方具体如何协商的细节不清楚。2020年元月毛伟到平凉找麻斌，三人在一个酒店见的面，当时毛伟向麻斌还了5万元，麻斌给毛伟打了一个收条，写收条时其在场，内容大概是毛伟还了多少钱、还有多少钱没有还，写完收条麻斌拍了照，毛伟把收条拿走之后两人洽谈其他事宜，王某就不清楚了。麻斌质证称，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麻斌出具的收条已经交给毛伟，收条的内容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对于毛伟已经偿还和尚未偿还的部分，证人证言及收条内容可证明80万元系借贷关系。毛伟质证称，1.证人与麻斌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2.麻斌所说的收条，毛伟从未见过，证人当庭确认了麻斌一审提交的收条就是麻斌所说的收条，但麻斌在上诉状中完整引用的收条内容与一审提交的收条内容不一致，足以说明该收条系麻斌自行书写；3.证人一直回避双方之间是否为借款关系，其用词方面可看出对于涉案的相关事实及数额，均为通过麻斌向其转述，其并不知道款项性质、具体金额及欠款明细，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麻斌主张其与毛伟就涉案80万元形成借贷关系，其应就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2016年5月20日的银行转款凭证，仅能证实双方存在80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对于款项性质，在毛伟抗辩系投资款的情况下，麻斌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借据、借款合同等有效证据，仅凭转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80万元在转款时形成借贷合意。毛伟于2018年1月9日出具30万元的借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30万元系2016年5月20日麻斌80万元转款中的一部分，故双方就该借条中的30万元达成借贷合意，毛伟应当予以偿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毛伟于2019年12月30日述称将尽快凑齐剩余5万元并要求麻斌返还30万元的借条，麻斌承诺钱还完其会返还借条，并未反驳除剩余5万元之外还存在其他毛伟未偿还的款项；毛伟于2018年5月25日至2020年1月3日，共偿还麻斌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条载明的款项毛伟已实际偿还完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麻斌主张毛伟应继续偿还80万元转款中的剩余3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对麻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麻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麻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