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2945号原告：赵颖，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清华乐器体育用品商城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董曼曼，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大软件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宸，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晓健，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回族，复兴商业城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欣，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颖、董曼曼诉被告张晓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张宇宸，被告张晓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颖、董曼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董XX向被告张晓健赠与的20万元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晓健返还20万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2017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6月15日，利息为35079.45元，总计金额235079.45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原告赵颖与案外人董XX系夫妻关系，董XX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张晓健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8月21日董XX因病离世，原告在整理董XX遗物过程中发现其于临终前（即2017年7月13日）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北京银行转账20万元。原告得知此事后曾多次向被告追问前述转账事由，但一直并未获得被告合理的解释。原告认为董XX于临终之前向被告赠与20万元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仅与法相悖，而且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董XX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系无效行为。故诉至法院。张晓健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原告曾于2018年5月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西城法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二中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二中院判决，申请再审，高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颖与董XX系夫妻关系，原告董曼曼为赵颖与董XX的女儿。2017年7月13日，董XX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张晓健转账支付20万元。董XX于2017年8月21日因病死亡。赵颖、董曼曼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起诉张晓健，要求张晓健“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并支付利息。西城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3139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1393号判决），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张晓健返还原告赵颖、董曼曼不当得利20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颖、董曼曼其他诉讼请求。”后张晓健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71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164号判决），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颖、董曼曼全部诉讼请求。”赵颖、董曼曼因不服二审7164号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高院）提起再审，北京市高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京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330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赵颖、董曼曼的再审申请”。其中，7164号判决根据张晓健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若干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内容如下：“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张晓健取得该笔钱款不具备合法依据未能举出证据。首先，本案并非由于董XX给付错误造成张晓健取得钱款，故不属于自始欠缺给付目的；其次，被上诉人对于董XX系基于无偿赠与还是基于有偿付款而支付款项未做出表述，故而亦未能陈述董XX给付钱款系基于何种法律行为，更未能阐明是因该种法律行为无效或者被撤销亦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收款人构成了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作为主张不当得利的一方，表示不清楚董XX为何付款即主张对方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未就其不当得利的主张阐明基本的法律逻辑，更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至于被上诉人主张董XX在临终前承认与张晓健有过不正当关系一节，就董XX与张晓健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一方面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亦未表明该情形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之间的法律关联性；换言之，无论董XX与张晓健的关系如何，被上诉人作为主张不当得利的一方，即应当承担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在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中，接受给付的一方虽不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但应承担行为意义上的初步举证责任，即应对给付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案中，张晓健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多项证据可以表明董XX生前与张晓健交往密切，张晓健在董XX患癌症期间对董XX进行过陪同就医等照顾，张晓健的证据可以形成对赵颖和董曼曼不当得利请求的反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赵颖、董曼曼关于张晓健取得2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张晓健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综合二审之新证据，本院应予改判。”3303号民事裁定认定内容如下：“本案中，2017年7月13日，董XX通过手机银行向张晓健转账支付20万元。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现赵颖、董曼曼认为张晓健取得该笔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张晓健取得该笔钱款是否有合法依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董XX向张晓健转账支付20万元，此系董XX的主动给付行为，即使是董XX本人以不当得利之诉起诉张晓健，也应当由董XX对张晓健接受其给付的钱款不具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董XX死亡，董XX的妻、女以不当得利之诉起诉张晓健，同样要承担与给付人本人即董XX相同的举证责任。张晓健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多项证据可以表明董XX生前与张晓健交往密切，张晓健在董XX患癌症期间对董XX进行过陪同就医等照顾，张晓健的证据可以形成对赵颖和董曼曼不当得利请求的反驳。二审法院根据赵颖、董曼曼及张晓健提交的现有证据和在案陈述，判决驳回赵颖、董曼曼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现原告再次向本院主张权利，主张董XX生前与张晓健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董XX向张晓健支付20万元的行为系无偿赠与行为，不仅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利益，且违背公序良俗。为证明其主张，原告申请赵颖同事刘XX以及赵颖外甥孙X出庭作证。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涉案20万元包括董XX偿还的理财借款及利息11万元，生病期间劳务费45000元（每月5000元），生病期间营养费、生活花费45000元，同时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处理，且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对涉案20万元的支付情况予以查明及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前述生效判决书以及相关开庭谈话笔录予以证明。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主要认定理由为双方就该20万的支付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本次诉讼的理由及法律关系与前案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重复起诉一节，经查，前案已生效判决裁定主要认定理由为涉案2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款项，故本案案由以及诉讼理由均与前案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被告与董XX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均为辅助证据，证明力较低，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二人是否属于“不正当男女关系”难以排除合理怀疑，故对于原告有关公序良俗的陈述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董XX就该20万元是否与张晓健形成赠与合同关系。首先，张晓健自述涉案20万元中有11万元系借款本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张晓健、董XX就该11万元形成无对价的赠与合同关系。因没有证据表明赵颖对于该赠与行为知情，故该11万元的赠与行为已经侵害到了赵颖的夫妻共同利益，属无效行为，在董XX已死亡的情况下，被告应将该11万元返还董XX的财产继承人。其次，关于剩余9万元的性质，被告虽然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董XX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根据被告陈述以及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张晓健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多项证据可以表明董XX生前与张晓健交往密切，张晓健在董XX患癌症期间对董XX进行过陪同就医等照顾”可知，董XX支付该9万元属于事出有因，本院亦很难认定该行为系无偿赠与行为，故原告以董XX支付给被告的20万元款项均为赠与，并要求被告将该20万元予以全部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董XX生前向被告张晓健赠与的110000元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晓健返还赵颖、董曼曼110000元。三、驳回赵颖、董曼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晓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张晓健负担11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赵颖、董曼曼负担128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高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岚书 记 员 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