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贤，男，汉族，1969年6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14，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廉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山支行，住所地：廉江市*********。负责人：肖宏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妤，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家贤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廉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家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家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8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而对银行债务而言，如发生借款人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仅形成单方负债的结果，而没有在双方之间形成互负债务，不能行使抵销权。根据《信用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02年12月30日至2003年6月30日止，期满后农商银行未向林家贤进行任何形式的催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农商银行的胜诉权利归于消灭。涉案账户并非林家贤当初办理借款的账户，政府部门的补助款发放到该账户，并不意味着林家贤具有自愿归还之前所欠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储蓄机构办理储蓄业务，必须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原则”以及第三十二条“储蓄机构不代任何单位和个人查询、冻结或者划拨储蓄存款，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农商银行并非依据法院执行对林家贤的款项进行划扣，该划扣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农商银行在十几年期间怠于催收到期债务，现主张划扣的利息长达十几年，远远超于本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变相支持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本息，严重损害林家贤的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出上诉，恳请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农商银行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信用借款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林家贤没有归还借款，农商银行有权依据《信用借款合同》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从林家贤账户中扣收欠缴的贷款本息，这也符合《合同法》和《贷款通则》的规定。2.林家贤明知《信用借款合同》第六条和第七条约定的内容，还在农商银行开设存款账户至今，证明其同意还款。合同约定通过扣收追索欠款的抵销方式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农商银行有权依约依法行使抵销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林家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农商银行向林家贤支付存款49809.8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7日，林家贤在农商银行处开设活期结算户，户名林家贤，账号800***********473，存折号2700********。2020年1月6日，该账户存入补助46121元；2020年1月7日，该账户存入移民补助3600元，当日账户余额49809.87元。后来林家贤到农商银行处取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林家贤与农商银行（原名称为廉江市**信用合作社长山信用社）于2002年12月30日签订《信用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林家贤向农商银行借款人民币18300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02年12月30日至2003年6月30日止，借款期限内利息5.88‰，逾期利息按日利率3.98‱计收。《信用借款合同》的第六条、第七条约定，贷款人按合同规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贷款本金以及利息，可直接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中扣收，扣收行为视为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此授权行为不再另行签发授权书。借款后，林家贤未能按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农商银行发现林家贤在其银行的账户有余额，于2020年3月20日在林家贤的账户划扣49939.71元偿还其上述《信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欠款，其中计至2017年12月7日止的利息37352.73元、本金12586.95元。截至2020年3月20日止，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尚欠本金5713.05元及利息6067.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信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是否为有效合同；农商银行划扣林家贤账号为800***********473账户的49939.71元存款用以偿还林家贤的借款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林家贤承认农商银行提供的《信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是其本人签名，是其本人借款。因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林家贤主张已经偿还了该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林家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信用借款合同》项下尚有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其次，林家贤于2006年1月17日在农商银行处开设活期结算户（账号800***********473)，双方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账户于2020年1月6日和2020年1月7日分别收到46121元和3600元的两笔存款。至此，林家贤与农商银行之间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以及双方《信用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七条“贷款人按合同规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贷款本金以及利息，可直接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中扣收，扣收行为视为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此授权行为不再另行签发授权书”的约定，农商银行在林家贤的账户划扣49939.71元款项抵偿《信用借款合同》项下其欠农商银行的部分债务，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林家贤认为《信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因农商银行未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成为自然之债，农商银行不能划扣其账户的款项偿还该债务。根据法律规定，《信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确实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农商银行只是丧失了该债权的胜诉权，其公力救济权归于消灭，但对权利人而言，该债权仍是完全债权。林家贤向农商银行借款的事实仍然存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农商银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划扣林家贤在其银行的账户款项抵扣债务并无不当。因此，林家贤主张该划扣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林家贤主张农商银行向其支付存款49809.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家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2.63元，由林家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能否从上诉人林家贤在该行的账户中划扣贷款本息。首先，《贷款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贷款人有权依合同约定从借款人账户上划收贷款本金和利息。本案《信用借款合同》也明确约定：“贷款人按合同规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贷款本金以及利息，可直接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中扣收；扣收行为视为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此授权行为不再另行签发授权书。”根据规章的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农商银行有权在林家贤未履行还款义务时直接从林家贤在该行的账户中划扣贷款本息。其次，法律并未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能否行使抵销权作出禁止性规定。在合同中约定通过直接从借款人账户划扣贷款本息的方式追索欠款与通过诉讼行使债权请求权并不相同，前者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虽然农商银行对林家贤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通过诉讼程序强制执行，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农商银行仍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划扣方式实现其债权。因此，农商银行从林家贤在该行的账户中划扣贷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家贤关于农商银行的划扣行为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家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26元，由上诉人林家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钟斯宁审 判 员 梁子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冲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