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2刑初327号 公诉机关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洪波，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吉林省长岭县人，原长岭县公安局八十八乡派出所教导员，住长岭县。因职务违法、职务犯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长岭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长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职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洪波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春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洪波任长岭县公安局八十八派出所基层法制负责人期间，2011年3月6日，在八十八乡八十八村甸子章屯发生一起持械聚众斗殴案件，应予以刑事立案，但时任该所所长史国峰（另案处理）在刘闯（另案处理）的请托下，授意被告人董洪波将此案作为治安案件处理，被告人董洪波遂将此案件作为治安案件处理，没有移交长岭县公安局侦办查处。2020年8月13日，在被取保候审期间，董洪波规劝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王志权到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自首。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董洪波身为行政执法人员，受他人请托，徇私舞弊，对依法应当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不移交，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董洪波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董洪波自愿如实供述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被告人董洪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认罪认罚，认为自己构成立功，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洪波任长岭县公安局八十八派出所基层法制负责人期间，2011年3月6日在八十八乡八十八村甸子章屯发生一起持械聚众斗殴案件，应予以刑事立案，但时任该所所长史国峰（另案处理）在刘闯（另案处理）的请托下，授意被告人董洪波将此案作为治安案件处理，被告人董洪波遂将此案件作为治安案件处理，没有移交长岭县公安局侦办查处。现刘闯、张春明、张立东、袁占奇、刘希成、王宪波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由乾安县人民检察院向乾安县人民法院移送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长岭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决定书及解除留置决定书、被调查人身份证明材料、忏悔录、长岭县监察委员会办案说明、通话记录单及受案登记表、公安行政卷宗复印件、报警回执、长岭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拘留证、证明、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公民户籍信息及前科劣迹证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史国峰的证言，2006年9月至2011年4月期间，他任八十八派出所所长。当时所里董洪波是内勤，朱长山任教导员，田静是外勤，还聘了辅警边境宽。2011年2月6日中午，他接到报警称八十八甸子章屯有两伙人在打架，要求出警。他告诉边境宽出警去现场，边境宽出现场后说打架的人跑了，只有报警人王宪波和几个人在现场，他让把王宪波等人带回派出所。同时通知董洪波到派出所取材料。他赶到派出所后看见打架双方都已经在派出所了，还看见刘闯和张立东了，他们三一起进的办公室，刘闯说因为翻斗车把王宪波地轧了产生纠纷，双方都叫了不少人结果打起来了，后来参与打架的人员中有认识的，于是就停手了，现在双方都和解了，希望把事情简单处理一下，尽量压下来。没多大会儿，董洪波来到他办公室，他告诉小董（董洪波）给王宪波和苗壮取材料。小董取完苗壮材料后拿着材料说通过了解发现这不是一起治安案件，而是一起聚众斗殴案件，应移交县公安局查办，其实他通过了解已经知道这是一起刑事案件了，他当时想刘四跟他个人关系处的不错，派出所以后的很多工作还得他支持，不想与刘四闹矛盾了，还想交他这个朋友，他告诉小董简单取个材料就行，双方都和解了，他出于私心想把这案子摆平，让小董先把材料经管起来，这案子就样，不用往县公安局移交了。这起案件是他和董洪波办的，田静和朱长山对这起案件都不知情，2011年4月份朱洪福和他对调，也不知道这起案件。2011年6月董洪波从八十八派出所调走，调走后董洪波为了成卷用朱洪福的数字证书做的受案登记表。 2.证人田静的证言，他是八十八派出所民警，一直负责外勤。出警回执记载2011年3月6日12时20分，受理民警“田静”是打印的，他出警案件中没有这起案件，受理单位领导签字写的是朱洪福的名字，但当时朱洪福还没有到八十八派出所工作。这个案子的接警和案件处理应该是史国峰和董洪波，因为询问笔录是他俩的名字。 3.证人朱长山证实，他是2010年春节后至2014年10月份任八十八派出所指导员。2011年3月6日八十八村甸子章屯发生的一起聚众斗殴案件他不知道，虽卷宗封皮打的审核人是他，但他不负责案件的审核工作，案件审核工作是派出所所长分管，当时所长是史国峰，朱洪福是2011年4月份才调到八十八派出所的。他认为公安行政卷宗是后补的。 4.证人朱洪福证实，他是2011年4月11日到八十八派出所任所长的。受案登记表和报警回执是董洪波做的，他是内勤，只有他有条件同时使用他俩的数字证书。他与史国峰交接时没有这起案件，他不知情。 5.证人田汉伟证实，他从2010年6月任八十八村村长至今，2011年3月6日中午，派出所所长史国峰给他打电话说刘四带七八个人和另一伙人在甸子章屯后聚众打仗了，让他帮助调解，他当时去太平川了，因此让联系张秀和书记调解。 6.证人鲍子刚证实，2011年3月份，他和苗壮开车给李忠拉土方，朱江旗雇的苗壮。他抄近道从八十八乡一个屯老百姓家地里走，结果被拦下，有四五个人撕扯朱江旗，他上前拉仗也被打了，返回驻地给李忠打电话后，李忠找来苗壮父亲苗占国，他们三人又来到现场，看见对方来三四台车，双方都动手又打起来了，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来了一辆警车把双方带到八十八派出所，警察问了他事情经过也没取笔录，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7.证人张颜臣证实，鲍子刚是他女婿，2011年3月份时候，鲍子刚给他打电话说因为开翻斗车轧别人家地，正被八十八乡刘四（刘闯）一伙追打，他给刘四打电话，刘四告诉别打了。过半个小时左右，鲍子刚打电话说在八十八派出所，他就去了派出所。到那后派出所门口站着一伙人，都是刘四小弟，他给刘四打电话问鲍子刚被打伤了咋办，刘四说这事他已经和派出所打好招呼了，他负责鲍子刚医药费，其他事情都不用管了。后来他也没向刘四要钱，刘四也没给。 8.证人袁义海证实，2011年3月6日王宪波地被太平川拉土的工程车轧了，双方约人进行了殴斗，他儿子袁占奇参加了。后来刘闯请对方吃饭了。 9.证人边境宽证实，他是八十八派出所聘的临时工。主要工作就是开车。2011年3月6日中午，史国峰打电话说甸子章屯后取土场有人打仗让他看看啥情况，他开警车到现场时人已经散了。他看见王宪波和二、三个人在一起，他向史国峰汇报情况，史国峰让王宪波到派出所做个笔录，他就开车回派出所了。回到派出所后，他看见刘四、张立东在所长办公室和史国峰唠嗑呢，他就回家了。 10.证人张立东证实，2011年春天，太平川大车司机拉土轧了他姐夫王宪波家的地，王宪波被太平川一伙人给打了，让他过去帮忙，他怕吃亏，就给刘闯打电话，刘闯带着张春明、袁占奇、姚亮过来，袁占奇拿根镐把，对方又来两辆车，下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人拿把菜刀，他们打在一起，后来过来一辆捷达车，其中一个姓苗的认识刘闯就不打了。回到八十八街里后，他接到王宪波电话说报警了，警察让他去派出所录材料，他和刘闯去派出所了。不一会所长史国峰回来了，他和刘闯到所长办公室，他们跟所长说了打仗经过，刘闯说双方都和解了，让史国峰简单处理一下得了，史国峰答应了，并出去和董洪波交代一下，他和刘闯看事情已经办妥了就回家了。 11.证人刘希成证实，六、七年前王宪波和太平川养翻斗车的人因为轧地打仗他参与了，张铁柱让他去的，张铁柱在现场给刘闯打电话让他找人过来，刘四带张明子（张春明）袁三桃子（袁义海）三四个人来的，双方打在一起，太平川那伙人看打不过刘四这伙人就走了。后来这事咋办他就不知道了。 12.证人王宪臣证实，他和他二哥一起去的打仗现场，他没打，刘四领来的人和太平川一伙人打起来了。 13.证人王宪国证实，王宪波是他六弟，王宪波给他打电话说让人打了让他去看看，他和王宪臣一起去的现场，现场还有张铁柱、袁占奇、刘闯、刘石，王宪波、张铁柱、刘石动手了，其他人动没动手没看见，他拉偏仗了。 14.证人李汉波证实，他拉刘闯去的打仗现场，因为车底盘低没进去，看见距离100多米远的地方，有两三个人往地北边跑，张立军和刘石子在后面追，刘石子手里拿一根木棒，刘四没下车，他认识开翻斗车的一个人，让他们回街里说，他就把刘四拉回家了。 15.证人王宪波证实，2011年春天，乡里招标项目，改良盐碱地，翻斗车拉土时抄近道从他家的地里走，他把拉土车拦下了，车上下来一个人把他打了。他给他小舅子张铁柱、他哥王宪国、王宪臣打电话，张铁柱带刘石来了，这时来以对方来一辆翻斗车，下来一个人手里拿扳手，打他肩膀一下，他们打在一起，那个人拿手机打电话找人，张铁柱给刘闯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过来，刘闯带张明子、三桃子过来，刘闯没下车，其他人下车与对方打在一起了。后来又来一辆车，有人认识刘闯，他们说了几句，刘闯喊别打了，他们就散了。 16.证人苗壮证实，2011年春天，在八十八因为拉土轧老百姓地，与刘四一伙人发生打仗，事情经过八十八派出所了，怎么处理的不知道。 17.证人朱江旗证实，他以前养过翻斗车，苗壮给他开车，有一次在八十一后屯因轧地苗壮和地主人发生厮打。有很多人参与打仗，后来李忠说找人解决这事了。 18.证人苗占国证实，2011年3月份，他儿子苗壮用翻斗车拉土轧一家人地头发生纠纷，他和李忠赶到现场，被对方四五个人殴打，他到派出所报警了。 19.证人李忠证实，他以前养翻斗车，司机姓鲍，大伙叫他二波。2011年3月份，因为翻斗车拉土轧地了，地主人把二波和苗壮打了，他和苗占国赶到现场，苗占国被对方四五个人打了，不知谁报的警，他们去八十八派出所了。最后派出所给调解了，也没赔偿医疗费，这件事不了了之就拉倒了。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董洪波的供述，他2006年3月至2011年7月任八十八乡派出所民警，负责派出所内勤工作。只是原则分工，其实在下面派出所不分内勤外勤，所有工作都得干。当时派出所所长是史国峰。2011年3月6日，八十八派出所接到王宪波报警，当天值班民警是史国峰，他负责记录。这起案件按照行政案件调解处理了，是原来八十八派出所所长史国峰决定的，这个行政案件卷宗是史国峰调走以后补录的，因此在受案审批办案部门负责人的密钥是朱洪福的。在这份受案登记表中，他是基层法制负责人，他负责对案件所有证据材料进行初审，并负责对案件的定性拿出意见。这种方式结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史国峰让他这样结案，他就照做了。详细情况是2011年3月6日，史国峰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单位有个案子需要整理材料，他到派出所看见史国峰、刘闯、王宪波、张立东都在，后来苗壮父亲苗占国带三个人也来了。取完王宪波和苗壮材料后，他认为是一起刑事案件，因为打仗双方参与人有十多个，而且他们持有镐把和刀，他和史国峰说这个案件属于刑事案件，应该移交给县公安局，史国峰说这个案子就这么地吧，让他先把材料经管起来，让双方自己研究解决这事，他给调解一下。他也没说啥，毕竟人家是所长，他说咋办就得咋办，他就把材料放柜里保管起来了。因为史国峰和刘闯平时来往很密切，王宪波是张立东姐夫，王宪波找张立东帮助打架，张立东找刘闯，刘闯召集的人员帮助王宪波打架，他们找史国峰就是让史国峰平事，别上报到公安局。史国峰不让移交就是为刘闯、张立东开脱，避免他们接受刑事处罚。史国峰作出不移交决定后，他觉得这个案子早晚得出事，自己留个心眼，王宪波、苗壮的笔录材料一直在他手中保管了。2011年6月份，他从八十八派出所调出时把这个案件卷宗带走了，一直保存在家里，寻思以后这事要是翻起来好有个说法。 综合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洪波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罪名成立。 另查明，2020年8月13日，在被取保候审期间，董洪波规劝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王志权到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到案经过、王志权笔录、评估鉴定报告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洪波身为基层派出所干警、行政执法人员，明知其所长受他人请托，而受其指使，徇私舞弊，对依法应当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不移交，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被告人董洪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董洪波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经社区矫正部门考察，同意纳入社区矫正，应依法适用缓刑。因董洪波人民警察的身份，规劝犯罪嫌疑人投案是其职责范围，因此被告人关于立功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洪波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葛柏林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孙力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