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经开区小喜村收费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5171224H。法定代表人：王高，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情刚，男，1987年8月4日生，仡佬族，大专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金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宝海路星河明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MA6K5D9B6G。负责人：常金，系该工程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情刚、原审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处（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被上诉人韩情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阙金波，原审被告第六工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韩情刚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韩情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云岭公司与第六工程处签订的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由于韩情刚系借用第六工程处的资质，所以导致云岭公司与第六工程处签订的合同无效。云岭公司认为，韩情刚借用资质的行为，云岭公司在本案发生争议前并不知晓，云岭公司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韩情刚与云岭公司签署书面文件均是以第六工程处的代理人身份签署的，产生的后果也应当归集于第六工程处。而一审法院仅基于借用资质的关系就认定云岭公司与第六工程处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即使认定云岭公司与第六工程处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也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解除劳务施工合同之前，韩情刚均以云黔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署施工合同和组织工程施工，在此施工期间产生的油电差费用，应由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云岭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还认定“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解除劳务施工合同之后，云岭公司将剩余工程施工任务交给韩情刚施工，仅借用第六工程处名义结算工程款和过账，韩情刚与云岭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一审中，云岭公司提交了证据“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二工区）劳务结算报表”，各方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显示，涉案项目中第六工程处与云岭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确认自发电补偿280139元。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情刚仅是借用第六工程处的资质与云岭公司发生劳务关系，那么2019年8月7日韩情刚签字认可的关于已确认结算给第六工程处的自发电补偿需要拆分的会议纪要所载拆分的款项，就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既确认韩情刚借用资质的事实，又否认其可以直接以自己的名义签署文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韩情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韩情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云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第六工程处陈述称，当时云岭公司、韩情刚、第六工程处三方协商，云岭公司应当支付给韩情刚的工程款从第六工程处的账户过账。云岭公司、韩情刚已经明确表示在韩情刚施工过程中，云岭公司与韩情刚之间的纠纷与第六工程处没有关系，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均由云岭公司与韩情刚承担。第六工程处未参与结算，云岭公司与韩情刚之间的结算情况第六工程处不清楚。云岭公司与韩情刚之间的纠纷与第六工程处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第六工程处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韩情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岭公司、第六工程处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韩情刚工程款235176.88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30日起至一审开庭时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云岭公司、第六工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云黔公司（乙方）与第九工程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J-CYXM-1-QLLW-2017-007）。在该合同上，李师学作为云黔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签字，董贵强作为第九工程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签字。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云山特大桥（左幅30×30mT梁、中心桩号ZK53+085，右幅1号桥19×30mT梁、中心桩号YK52+995、右幅2号桥9×30mT梁、中心桩号YK53+505）下部结构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金额为4693512元（暂定，最终以现场实际完成并经甲方确认的为准）。合同签订后，云黔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始施工。之后，云黔公司与第九工程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原甲方第九工程公司的合同主体变更为项目部。2018年2月1日，云黔公司与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YJ-CYXM-1-QLLW-2017-007-007-补1）。在该协议上，韩情刚作为云黔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签字，董贵强作为项目部的授权代理人签字。该协议对原合同（合同编号：YJ-CYXM-1-QLLW-2017-007）没有的新增工程项目进行补充约定。之后，云黔公司与项目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原合同（合同编号：YJ-CYXM-1-QLLW-2017-007）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YJ-CYXM-1-QLLW-2017-007-007-补1），同时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封帐协议，约定对云黔公司所承建项目部的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1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718603元，已支付671558元，扣工程质保金21559元。在上述两份协议上，韩情刚作为云黔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签字，董贵强作为项目部的授权代理人签字，均未书写签订时间。2018年11月23日，云岭公司路面工程分公司交投云建路面（2018）130号文件批复：“同意云黔公司放弃云山特一大桥下部工程剩余施工任务，剩余施工任务划转给第六工程处承担。劳务单价、结算方式、计价原则、支付方式、工程质量、施工进度、施工安全等合同内容按云黔公司原合同执行。并要求双方（放弃方和承接方）劳务单位签订无转包、分包、提点等行为合作关系的承诺书；项目部与双方劳务单位做好已完工程量、剩余工程量、债权债务划转的签认工作。”2018年12月26日，项目部与第六工程处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YJ-CYXM-1-LJLW-2017-003补3）。该协议对新增云山特大桥左幅ZK53+085、右幅1号桥YK52+995、2号桥YK53+505下部结构剩余工程进行补充约定。之后，韩情刚对剩余施工任务继续组织施工。项目部向第六工程处出具情况说明：“因云黔公司财务状况问题，对公账号解除，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云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自动请求第六工程处代为办理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及支付手续。项目部和工区与第六工程处达成共识，第六工程处同意为韩情刚办理过账事宜。并申明第六工程处仅为韩情刚办理过账事宜，缴纳的各项税收由韩情刚全权负责，……。”2019年7月22日，韩情刚向第六工程处出具书面承诺：“剩余工程量结算到第六工程处，工程款过账第六工程处，所需缴纳税金由本人承担，……。”2019年7月30日，项目部（甲方）与韩情刚（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封账协议，载明：“乙方所承建甲方的工程（云山特大桥下部工程）已于2019年7月24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2785666元，其中云黔公司结算金额718603元、第六工程处结算金额2067063元。甲方已支付价款：（1）云黔公司已支付671558元，按合同规定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21559元；（2）六处已支付744522.85元，按合同规定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62011元；（3）由项目部直接委托代付乙方农民工工资627658元。剩余应该支付累计金额为235176.88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任何遗留问题。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相关约定如下：一、在结算中已扣除返工材料费326662元。二、甲方供材料核销工作已完成，双方对核销结果签字确认。三、剩余工程量结算到第六工程处，过第六工程处的款项所需缴纳的税金由乙方（韩情刚）承担。四、乙方与第三方（含农民工工资、机械租赁费、银行债务等）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费用，与甲方无关。”另查明，2019年8月7日，韩情刚与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签署《项目部关于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与韩情刚油电拆分的会议纪要》载明：“因云山特大桥为重点控制性工程，经招募工作完成后就通知劳务单位及时进场施工。因前期电力未架设完成，劳务单位采用柴油发电进行施工。项目部按照云岭文件对自发电进行差价补偿测算，根据现场需要云山特大桥桩基牵涉两家劳务单位。项目部和两家劳务单位进行商谈，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云山特大桥桩基工程油电差费用280139元，经双方商议韩情刚自发电费用120000元，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160139元。双方对此费用划分均无异议，签认后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韩情刚是否有权请求云岭公司支付工程款。2、油电拆分会议纪要涉及的款项是否应在诉争的款项中扣减。3、韩情刚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从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到解除，在此期间，韩情刚均以云黔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署施工合同和组织工程施工。之后，剩余工程施工任务以及未结算的工程款，虽然划转至第六工程处名下，而且云岭公司与第六工程处也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事实上在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解除劳务施工合同之后，云岭公司将剩余工程施工任务交给韩情刚施工，仅借用第六工程处名义结算工程款和过账，韩情刚与云岭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尽管双方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但根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韩情刚有权请求云岭公司支付本案诉争的款项。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解除劳务施工合同之前，韩情刚均以云黔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署施工合同和组织工程施工，在此施工期间产生的油电差费用，应由云黔公司与云岭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云岭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然韩情刚属于再次起诉，但一审法院对韩情刚第一次起诉作出的裁定是驳回起诉的裁定，依照上述规定，韩情刚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另外韩情刚再次起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也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故云岭公司主张韩情刚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韩情刚诉请云岭公司支付工程款235176.8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请第六工程处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情刚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封账协议上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逾期付款利息只能从韩情刚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并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韩情刚工程款235176.88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韩情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云岭公司还应支付韩情刚多少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云岭公司主张其与韩情刚结算的工程总价款2785666元中已经包含了自发电补偿费280139元，其中的自发电补偿费160139元应当从云岭公司应当支付给韩情刚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7月30日，云岭公司与韩情刚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劳务合同封账协议，劳务合同封账协议中载明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785666元，扣除云岭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扣留质保金后，云岭公司尚欠韩情刚工程款235176.88元。云岭公司与韩情刚对该劳务合同封账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劳务合同封账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劳务合同封账协议合法有效。一审中云岭公司对其尚欠工程款235176.88元的事实也无异议。云岭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2785666元中包含了自发电补偿费280139元，也不足以证明劳务合同封账协议中载明的尚欠工程款235176.88元还应当扣减自发电补偿费160139元，故对云岭公司要求扣减自发电补偿费160139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