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天宇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上诉人延吉市天宇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吉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延边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吉天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保险单中“特别约定”认定为非格式条款错误。“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保险公司的保险单为典型的格式条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单，系保险公司为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对于保险单中的险种及理赔额度也是由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故符合“格式条款”的定义及特征，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就是格式条款的内容。2.一审判决未将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内容认定为免责条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免责条款、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天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单中，确定了主险理赔限额为60万元（4个座位，每座15万元），附加险理赔限额为15万元，总理赔限额为75万元。而在“特别约定”中限定了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5万元，每座赔偿限额为15万元，其中含2万元医疗费，每次事故免赔额300元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的表现形式。3.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内容合法有效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意见，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签署保单时，不仅没有对“特别约定”中的内容对上诉人作出特别提示注意，也没有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上诉人作出解释，故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以“特别约定”内容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应依约定对上诉人进行理赔。上诉人已向事故受伤者崔某赔偿23万元，按照保险单的约定，崔某作为客运承运人之一，应获得15万元的保险理赔份额。上诉人作为投保人有权向被上诉人索赔，被上诉人也应当予以理赔。人寿延边支公司辩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延吉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寿延边支公司向延吉天宇公司支付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15万元（延吉天宇公司已代为赔付给崔某）；2．要求人寿延边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9日，案外人武某来驾驶×××号出租车，由和龙市福洞镇返回延吉市途中，因操作不当与隔离花坛相撞，造成案外人武某来、都某、董某2、崔某受伤车辆受损的单方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延吉天宇公司多次联系人寿延边支公司协商，因延吉天宇公司在人寿延边支公司处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N00922325217号明确载明了主险责任限额6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15万元、投保座位数4个，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限额15万元，投保座位数1个，共计：75万元，但该保险单条款第一条每车累计赔偿限额7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万元，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其中含2万元医疗费，而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损为4人，每人各项赔偿均超过15万元以上，人寿延边支公司只同意赔偿25万元，故协商未果。延吉天宇公司认为人寿延边支公司保险条款系加重投保人责任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应按照无效条款处理。2019年6月26日，延吉市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外人崔某诉武某来、延吉天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9）吉2401民初3755号，经审理后作出判决“被告武某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崔某赔偿金277506.83元，被告延吉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延吉天宇公司已与案外人崔某对赔偿款达成执行和解，一次性支付23万元，现已结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等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延吉天宇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8日，延吉天宇公司向人寿延边支公司为×××号车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为5座，累计责任限额为75万元，保险费6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人寿延边支公司于当日制作保单。其中，在投保单及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有11条，第一条为每车累计赔偿限额75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万；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其中含2万医疗费；每次事故免赔额300元。投保单下方由延吉天宇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限额包括每人责任限额、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2018年7月19日13时40分，武某来驾驶×××小型轿车，由和龙市福洞镇返回延古市途中，沿老松公路行驶至龙井市光新大众豆油房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道路中间隔离花坛接触相撞，造成武某来、×××的小型轿车乘车人崔某、都某、董某2受伤，车辆及隔离花坛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龙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龙公交认字［2018］第0000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某来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崔某、都某、董某2无责任。2019年6月，崔某将武某来、延吉天宇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费等损失。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判决武某来赔付崔某赔偿金277506.83元，延吉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2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后，崔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吉2401执3889号结案通知书，（2019）吉240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扣划武某来账户存款1042.99元，扣除执行费50元后，向崔某发放执行款992.99元；2020年1月6日，延吉天宇公司与崔某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付崔某23万元，并于当日支付完毕。2020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9）吉2401执30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人寿延边支公司协助执行被执行人延吉天宇公司在人寿延边支公司的保险金25万元至本院执行款账户。2020年4月10日，人寿延边支公司向本院账户转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延吉天宇公司向人寿延边支公司投保，并交纳保险费，人寿延边支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延边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现本案争议焦点为投保单及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内容“1．每车累计赔偿限额75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万；每座赔偿限额15万”是否有效？延吉天宇公司提出上述内容系格式条款。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中争议的特别约定内容并不是预先拟定的，而是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根据投保人投保车辆类型、用途等具体情况进行的约定，不具有格式条款的特征，故该特别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内容明确，延吉天宇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处声明亦加盖公章，应当对上述内容知晓。故该特别约定内容合法有效。现人寿延边支公司已将本次保险金25万元向本院支付，故对延吉天宇公司要求人寿延边支公司支付1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延吉市天宇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延吉天宇公司已预交，退还延吉天宇公司1650元），由延吉市天宇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内容是否为格式条款的问题。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内容并不多，车辆发动机号及大架号由延吉天宇公司根据投保车辆情况自行填写，且延吉天宇公司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再结合延吉天宇公司作为多年从事客运行业的公司已多次办理有关保险手续具有经验，综上足以认定人寿延边支公司就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与延吉天宇公司进行协商，且延吉天宇公司知晓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内容，故一审认定“特别约定”并非格式条款并无不当，亦不涉及人寿延边支公司应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问题。人寿延边支公司与延吉天宇公司签订的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人寿延边支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25万元理赔金转至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中，人寿延边支公司已履行约定义务，延吉天宇公司另行主张15万元理赔金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延吉市天宇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延吉天宇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