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261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新俐，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辉，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杰文，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黄春虎，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科，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周树平，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申诉人陈新俐因与被申诉人黄春虎、周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再17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20430000000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民抗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飞、何志远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陈新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辉、闵杰文，被申诉人黄春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被申诉人周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再178号民事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涉案债务为陈新俐与周树平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2018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再审判决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仍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涉案债务为陈新俐与周树平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涉案借款系陈新俐与周树平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黄春虎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陈新俐、周树平共同举债的合意。根据黄春虎提供的借据显示，涉案借据系格式文本，其中该文本中有共同债务人确认借款内容的要求，但涉案借条均只有周树平的签名。而借款时黄春虎明知陈新俐与周树平系夫妻关系，却未要求陈新俐在借条上签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要求陈新俐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新俐一直主张对该债务不知情，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可见陈新俐在周树平以个人名义借款后并未对涉案债务进行过追认。其次，黄春虎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周树平、陈新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第一，涉案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中，2015年1月18日，周树平向黄春虎借款200万元，2015年2月7日周树平再次向黄春虎借款40万元。而周树平、陈新俐双方在借款期间内没有购置房产、车辆等大金额开支，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向他人借款。第二，借款原因及去向有证据证明与陈新俐、周树平家庭共同生活无关。本案中，周树平与黄春虎双方在短期内多次借款，金额较大。黄春虎在诉讼过程中也表示周树平是因承包工程借款。周树平在收到借款资金后，短期内多笔支付给了案外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由出借人黄春虎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周树平、陈新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春虎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将周树平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再17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陈新俐发表意见称，除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外，补充如下意见：1、陈新俐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和经济来源，仅凭个人收入即可满足日常的家庭生活开销，即便有大额资金需求，以其社会资源的融资渠道，也无需向黄春虎借款。2、周树平向黄春虎所借钱款，全部被转入陈新俐不认识的案外人账户或由他人提现，陈新俐从未从此中获益。且黄春虎一开始就知道周树平借款的用途为承包工程而非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请求依法撤销原再审判决，判令申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黄春虎发表意见称，1、周树平借款系用于承建工程资金周转，该行为属于家庭共同经营行为。陈新俐、周树平离婚及财产分割有明显的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2、一审判决后，陈新俐未上诉，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对陈新俐是否承担责任部分二审应不予审理。本案纠纷一审、二审、再审阶段均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请求维持二审再审判决。周树平发表意见称，陈新俐对案涉债务不知情，案涉借款是借给朋友的，自己没有使用，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黄春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树平、陈新俐共同向黄春虎偿还所欠借款2400000元；二、判令周树平、陈新俐共同向黄春虎支付利息、违约金1209600元（利息、违约金仅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6月8日，后段利息、违约金顺延计算至周树平实际还款之日）；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树平、陈新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春虎与周树平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8日，周树平向黄春虎借款2000000元，并向黄春虎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注明：借条，今借到黄春虎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18日一次性归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7日，黄春虎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树平交付借款900000元。2015年1月18日，黄春虎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周树平交付借款700000元、400000元，两次共计1100000元。2015年2月7日，周树平再次向黄春虎借款400000元，并向其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注明：借条，今借到黄春虎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18日一次性归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黄春虎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周树平交付借款319000元、81000元，共计400000元。黄春虎在庭审自述，其与周树平于2015年7月18日对前期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2000000元的借款约定的是月息2分的利息，从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4月18日是按月息1.5分计息计算出来是90000元，从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7月18日按月息2分计算；另外一笔400000元是从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7月18日按月息3分计算，算至2015年7月18日。共产生利息280000元，其中包括已支付160000元，尚有120000元未支付，故周树平再次向黄春虎出具了一张120000元的借条，并承诺在2015年12月18日前一次性归还。周树平向黄春虎出具了借条后，未向黄春虎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另查明，周树平与陈新俐于1989年4月5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周树平向黄春虎出具了借条，黄春虎向周树平交付了借款，黄春虎、周树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故周树平应当依约向黄春虎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黄春虎与周树平对前期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由周树平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后段的利息，黄春虎在庭审中自愿将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核算，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共产生利息1089600元，后段利息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新俐是否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新俐辩称对该笔债务不知情，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且该笔债务超出了日常生产生活所需，虽然周树平、陈新俐夫妻离婚时将财产全部归陈新俐，债务全部归周树平所有，但陈新俐并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该笔债务系黄春虎与周树平之间的个人债务，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陈新俐应当对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笔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新俐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周树平未到庭，应承担诉讼上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树平、陈新俐共同偿还黄春虎借款本金2400000元；（二）周树平、陈新俐共同支付黄春虎2015年7月18日前的利息120000元；（三）周树平、陈新俐共同支付黄春虎2015年7月19日至2017年6月8日的利息1089600元，后段利息按月息2分支付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限周树平、陈新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76元，由周树平、陈新俐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利息约定的认定；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关于利息约定。周树平主张其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12万元借条基于新借款而发生，只是黄春虎未实际交付借款。黄春虎则主张该12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利息而形成。对此，二审认为，周树平与黄春虎在该借条形成之前发生了多笔借款，黄春虎均在合理期限内实际交付了借款。现周树平出具该12万元借条后，黄春虎在近两年的时间里都未交付借款，而周树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催促黄春虎交付借款，也未要求从黄春虎处收回借条。而且，周树平在出具该借条时还向黄春虎还款16万元。因此，周树平主张该12万元借条基于其他借贷关系形成，与其与黄春虎之间的交易习惯、民间借贷的常情常理不相符合，故二审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此外，黄春虎能详细解释利息的由来以及还款16万元与借条12万元的组成，符合民间借贷市场利息的常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新俐作为借款人周树平的配偶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且本案借贷双方有多次借款还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黄春虎又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周树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二、周树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黄春虎借款本金2400000元，并支付黄春虎2015年7月18日前的利息120000元，2015年7月19日至2017年6月8日的利息1089600元，后段利息按月息2分支付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6元，共计71352元，由周树平承担。黄春虎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湘民申3062号民事裁定，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审法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黄春虎在再审中陈述周树平在装饰装修公司工作，是包工头，借钱是用于搞工程。二审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新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在适用法律上应当区分夫妻对外债务和夫妻内部关于共同债务处理认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一般适用夫妻对外债务的处理，本意在于加强对债权人的保护。本案属于夫妻对外债务的情况。因此应适用该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同时，《婚姻法解释一》第18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对于债权人而言，对于以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一般情况下，直接推定为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但是，配偶一方可举证证明存在以下事实以推翻该推定：一、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已经明确约定该债务系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第二，债权人知道，债务人与其配偶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对此，配偶一方不但要证明与债务人约定实施分别财产制度，还必须证明债权人对此情形是明知的，在配偶一方完成上述两项事情的证明责任后，方可推翻对该债务为共同债务的推定。本案中，周树平与陈新俐并未对债务的承担进行过明确的约定。也没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主要是证明涉案借款转借给他人用于工程项目，双方已经离婚，感情不和的事实。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证明力均有限。同时，一审法院判决陈新俐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后，陈新俐并未提出上诉。周树平在上诉状中陈述陈新俐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是上诉加重自己的还款责任不合常理，二是作为已经离婚的自然人，其无权代表陈新俐提出上诉请求。陈新俐既未上诉，也未提出再审，其对一审判决已经服判。二审在陈新俐本人未上诉的情况下，判决陈新俐对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责任不当。结合周树平从事装饰装修行业这一情况，其需要大额资金周转符合常理。因此不能简单以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来认定借款的性质。涉案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陈新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再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二审（2018）湘01民终29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35676元，二审受理费35676元，合计71352元，由周树平、陈新俐共同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二审再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新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二审再审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正式施行，在本案二审审理结束之前，故本案判决可以适用该司法解释。但该《解释》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排除以及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等问题的细化和完善，与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夫妻债务认定作出的规定，两者并不冲突，互为补充，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予以适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应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申诉人陈新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申诉人陈新俐与周树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新俐辩称对案涉债务不知情，其本人未在借条上签字，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新俐与周树平协议离婚时，在周树平名下有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的情况下，双方仍约定将所有财产归于陈新俐，所有债务归于周树平。离婚后，陈新俐在短期内将协议分得的两套房产全部出售。虽然陈新俐主张协议的房产已实际用于替周树平抵扣所欠案外人的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周树平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且其中一套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系以周树平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案外人所付购房款在进行抵扣后，余款亦汇入了周树平的个人银行账户，该事实与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同时，一审法院判决陈新俐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后，陈新俐并未提出上诉。陈新俐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陈新俐与周树平明显存在通过离婚协议故意转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结合周树平自认的案涉借款系借给案外人使用、陈新俐自认的以其子周余的名义帮助周树平向银行贷款并将该贷款付给案外人，以及周树平与案外人的银行往来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陈新俐对周树平的长期借贷及放贷盈利行为知情或部分知情。本案不宜仅以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来认定是否属于共同债务，也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来分配举证责任。故，原二审再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将案涉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判决陈新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精神，于法有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陈新俐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再1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审判员  禹爱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崔灿书记员孙宇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