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某，甘肃省临泽县人，住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矿业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造价为578246.04元的认定有误。首先,一审认定的依据系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度丁某工程结算单,该工程结算单本系复印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其次,被上诉人主张该结算单系2016年形成,该结算单复印件上虽有郭建宏、崔广元、席慧玲的签字,但2016年上述三人并非上诉人各部门负责人,仅系普通职员,郭建宏在2018年才被委任为公司副总经理,因此,上述三人在2016年签署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结算的依据。再次,无论是上诉人与丁某签署的《施工协议书》还是与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署的《施工协议书》,均系固定价款合同,约定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项目土建工程价款为固定450000元,且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开具了450000元的建筑安装工程发票,充分证明了本案针对该项工程的价款450000元,也反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对此该工程项目施工期间,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供应材料124764.3元,及价值76700元的柴油,对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用水泥抵顶工程款218500元,下剩工程款应为30035.7元未支付,且在该项工程中并不存在上诉人扣除质保金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直接认定1号-4号炉环保除尘工程价款578246.04元及上诉人扣除质保金28912.3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审院认定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进行沉淀池、煤气防护栏和1、2号环保基础及矿山变压器基础施工工作,该认定有误。根据客观实际,沉淀池、煤气防护栏和1、2号环保基础及矿山变压器基础施工工程是由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有限公司进行承揽,丁某系该公司的办公室人员,通过形成的多份工程签证单上明确记录施工单位为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盖章,丁某签字而形成。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水泥抵顶工程款的材料中,其中有部分抵顶材料的申请单也是由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有限公司申请抵顶,因此,通过该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该项工程的主体为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丁某。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公司承揽的该项工程价款113000元,上诉人已通过水泥抵顶的方式抵顶价值113000元的水泥。3、《施工协议书》约定了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工伤及人身伤害事故均由承建方承担。在1-4号炉环保除尘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周晓娟受伤,上诉人已承担的赔偿金134536.25元,应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扣除相关抵顶、材料费、油费后下剩工程款30035.7元未支付,扣除该赔偿项134536.25元后,不再下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04500.55元。4、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释明合同的效力，直接按有效合同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且根据该司法解释，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处理的仅仅是原无效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的约定，并不包含合同中的其他权利义务，利息不应按有效合同的约定处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12777.26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丁某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完成的1-4号环保除尘项目工程造价为578246.04元的认定正确，上述项目工程总造价系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施工人员和总公司的财务人员共同结算所确定的，上诉人以施工协议书所约定的工程价款来对抗最后结算的价格于法无据，因为此项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在某些项目上有所变更；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完成沉淀池、煤气防护栏及1、2号环保基础以及矿山变压器基础施工是正确的，此项工程由丁某个人承揽完成，双方在此项工程结束后形成了《2017丁某工程结算清单》，该结算单有丁某及上诉人工程项目负责人以及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也与事实不符，在1-4环保楼除尘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所雇用的职工周晓娟的确受伤，但周晓娟所受伤害经临泽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决定及临泽县人民法院、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最后确认周晓娟所受伤害与丁某无关，更与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此项主张背离了本案基本事实；本案所涉工程款至今未能付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上诉人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宏鑫矿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工程款129369.44元、返还工程质保金28912.30元，并承担利息27750元，合计186031.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原告丁某与被告宏鑫矿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公司完成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该项工程包工包料，合同中标价为450000元，其中水泥有被告公司供应，结算时被告供水泥（32、5）按单价每吨340元、及材料出库单计算，并从总价中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丁某按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工程造价为578246.04元，扣除被告公司提供的材料款124764.30元、电费柴油款76700元，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376781.74元，后被告宏鑫矿业公司扣留工程质保金28912.30元，用水泥抵顶原告工程款218500元，下剩工程款129369.44元未支付。同年，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丁某为被告宏鑫矿业公司进行沉淀池、煤气防护栏杆和1、2号环保基础及矿山变压器基础施工工作，上述工程项目经双方结算，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为113000元，后被告公司用水泥抵顶将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13000元履行完毕。现起诉要求被告宏鑫矿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9369.44元、返还工程质保金28912.30元，并承担利息27750元，合计186031.7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丁某与被告宏鑫矿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公司完成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宏鑫矿业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丁某主张被告支付拖欠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款129369.44元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的由原告丁某为被告宏鑫矿业公司进行沉淀池、煤气防护栏杆和1、2号环保基础及矿山变压器基础施工工作，上述工程项目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公司用水泥将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13000元抵顶完毕，本案不再处理。被告因未支付原告工程款，除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对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原被告双方对工程交付、结算日期均存在分歧，但被告宏鑫矿业公司用水泥抵顶的方式支付了原告丁某部分工程款，故该项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从被告最后一次用水泥抵顶工程款日期即2017年10月12日计算至原告主张之日即2019年10月1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共计677天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1997.68元（129369.44元×5%×677天÷365天）；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一年期）计算，共计53天的逾期付款利息为779.58元（129369.44元×4.15%×53天÷365天），以上利息共计12777.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原被告双方在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结算时，被告宏鑫矿业公司扣留工程质保金28912.30元，从被告宏鑫矿业公司第一次用水泥抵顶工程款之日至开庭之日已达两年，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宏鑫矿业公司应将质保金28912.30元支付原告。被告宏鑫矿业公司主张，原告丁某承建的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固定价款为450000元，扣除所领用被告提供的水泥等材料款与用水泥抵顶工程款的数额，被告公司应以庭审中主张的数额支付工程款，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且在工程结算单中被告公司已对原告领取的水泥等材料款予以核算扣除，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法庭认定的数额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被告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原告丁某1号--4号煅烧炉环保除尘土建项目工程款129369.44元，承担利息12777.26元、支付工程质保金28912.30元，以上共计171059元，限被告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被告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上诉人丁某签订《施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无效合同的效力问题，无法律规定庭审时必须向当事人释明，上诉人所提“未释明合同效力，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确定了工程价款，但后经上诉人项目负责人、财务人员在工程结算单签字确认，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工程结算单系应视为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上诉人所提涉案工程系固定价款合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修建的沉淀池、煤气防护栏和1、2号环保基础及矿山变压器基础，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根据工程签证单、工程结算单可认定被上诉人丁某借用张掖市东升天豪建筑有限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丁某为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上诉人最后一次用水泥抵顶工程款至今已超过了两年质保期，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并支付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原审法院依据工程结算清单，扣除材料费、电费柴油款以及水泥抵顶工程款的费用，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周晓娟工伤赔偿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根据已生效的（2018）甘07民终985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周晓娟的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元，由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临泽宏鑫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力国审判员 岳小芸审判员 任斌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