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6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东，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仡佬族，居民，住贵州省石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逢丽，女，1991年1月1日出生，侗族，居民，住贵州省石阡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石阡县，现在柳州监狱服刑。 上诉人杨启东、李逢丽因与被上诉人周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启东、李逢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阡县汤山镇路易十三会所合伙经营合同》有效。三、请求判决该《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占股比例为65%和35%合法有效。四、请求依法分割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经营该会所获得的经营收入379,454.14元，并判决对属于上诉人的份额进行执行回转。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经营期限为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7日错误。2018年5月8日，上诉人在该会所账户被冻结无法继续经营后，已将该会所转让给汪远远。（二）原审认定“周刚在侦查阶段只提出一起经营路易十三会所，没有提出具体份额。为避免资金流失，本局予以冻结”，这种不分具体份额的冻结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周刚安排马仔到路易十三会所上班，亦与周刚的犯罪行为剥离不开”，这是严重错误的认定。（四）原审认定“合伙经营合同是公安机关在临近（2018年8月26日）起诉前，申请人杨启东到公安机关提交的。”，这也是错误的。（五）原审认定“但这仅系申请人杨启东单方所称的股份问题”，也是错误的。（六）原审法院认定《石阡县汤山镇路易十三会所合伙经营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9月23日，与本院在刑事审判中查明的经营者以及经营期限不符，也与公安机关提供的情况不符，对其涉案款项系合法收入的主张，不予采信”，这是严重错误的。二、本案与周刚涉黑涉恶案件无关。（一）上诉人知道周刚安排马仔来该会所上班后，考虑到该马仔可以实施违法和犯罪行为，立即将该马仔辞退。上诉人经营该会所，没有任何违法和犯罪行为，周刚也没有将任何违法和犯罪所得赃款投入该会所，更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洗钱。（二）人民法院在审理涉黑涉恶案件时，要求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强调政治站位，这是符合党中央打击涉黑涉恶违法犯罪分子的要求的。但无论是什么案件，都必须要坚持“实事求是”的精神，坚持精准打击，而不是法外打击，任何公民的合法权益都应该随时得到保护，才能真正做到公平正义。否则，就会造成社会的另一种不公平。（三）本案被冻结划扣款项，是上诉人与周刚合法收入，没有实际用于该组织活动。案涉财产与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无关。（四）该会所所得财产，“通过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获取的”，是没有“实际用于支持该组织活动的部分”，不应该完全没收。（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财产确有错误的，应当予以返还、赔偿。”，故原审法院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周刚未作辩称。 杨启东、李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阡县汤山镇路易十三会所合伙经营合同》有效；2．请求判决该《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原被告占股比例为65%和35%合法有效；3．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双方经营该会所，获得的经营收入379,454.14元，并判决对属于原告的份额进行执行回转；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624刑初183号裁定书冻结“被告人周刚在贵州省石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西分社账号62×××22存款379454.14元”。2019年4月26日，又以（2018）黔06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周刚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妨害作证罪、开设赌场罪为由，依法判处被告人周刚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周刚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以（2018）黔0624刑初183号之二刑事裁定书对案涉款项予以续冻。2019年8月28日，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刑终14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2018）黔06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生效。2019年9月19日，法院移送执行刑事案件中财产部分。2019年10月16日，法院扣划了开户名为杨启东在石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西分社账号62×××22存款379454.14元。2019年10月17日，案外人杨启东、李逢丽以“石阡县路易十三会所系李逢丽与周刚合伙经营、杨启东以其名下信用社尾号5022账户存款379454.14元系石阡县路易十三会所营业收入、应按占股比例分配”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应当退还该账户存款中65%即246645.19元并解除账户冻结。2019年11月4日，法院作出（2019）黔062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人杨启东、李逢丽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成立为由，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 另查明，石阡县汤山镇路易十三会所系个体工商户。2016年5月24日至2017年10月20日间，该会所登记经营者为刘宗诚。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7日间，石阡县路易十三会所登记经营者为李逢丽。石阡县路易十三会所与路易国际KTV均系同一会所。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杨启东与李逢丽系夫妻关系。 又查明，石阡县公安局在申请人杨启东、李逢丽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一案中称：2018年2月28日，石阡县公安局冻结了杨启东的尾号5022银行账户，是因杨启东与周刚合伙经营会所，该银行卡绑定的是周刚的手机号码。周刚在侦查阶段只提出一起经营路易十三会所，没有提出具体份额。为避免资金流失，本局予以冻结。另，周刚安排马仔到路易十三会所上班，亦与周刚的犯罪行为剥离不开。合伙经营合同是公安机关在临近（2018年8月26日）起诉前，申请人杨启东到公安机关提交的。2018年8月10日，杨启东在石阡县公安局对其询问过程中反映过李逢丽在路易十三会所占65%的股份，被冻结账号62×××22绑定的是路易十三会所ＰＯＳＳ机，账上余额379454.14元为该会所的营业款问题，但这仅系申请人杨启东单方所称的股份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启东、李逢丽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其中一份证据是《合伙经营合同》，该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9月23日，与本院在刑事审判中查明的经营者以及经营期限不符，也与公安机关提供的情况不符，对其涉案款项系合法收入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杨启东、李逢丽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款项享有财产权。相反，法院（2018）黔06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刑终14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而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对冻结周刚以杨启东身份信息在贵州省石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西分社账号62×××22存款379454.14元已予以确认。故案涉款项作为周刚的个人财产，应当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综上所述，原告杨启东、李逢丽在本案中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本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不足以阻却本院执行行为，其异议之诉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启东、李逢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原告杨启东、李逢丽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之规定，刑事追缴的财产是否属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以及案外人民事权利能否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仅能申请执行异议、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民事诉讼程序，并不适用于刑事追缴的执行，故对犯罪分子周刚的刑事追缴裁定，案外人杨启东、李逢丽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认为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并予以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杨启东、李逢丽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退还杨启东、李逢丽。上诉人杨启东、李逢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