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6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香一街**。法定代表人：马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慈秀红，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孔垂荣，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系孔垂福妹妹。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孔垂杰，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系孔垂福妹妹。再审申请人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孔垂荣、孔垂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申请再审的事实及理由为：(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与孔垂福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本案孔垂福与再审申请人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再审申请人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孔垂福，孔垂福不受再审申请人的管理，维修太阳能及铆焊业务也不是再审申请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再审申请人经理马骏原本把维修工程介绍给王英凯，因王英凯人在新疆，王英凯把孔垂福介绍给马骏，如果孔垂福是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根本不需要王英凯介绍。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以从下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是否在经济上依赖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体系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是否自身完成劳务；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否日常的等方面。从人格从属的法律关系方面来看，本案有如下几种法律关系。孔垂福去大连中车的工地，符合承揽或者承包合同及雇佣关系要约邀请的法律特征。孔垂福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符合居间合同要约邀请的法律特征。居间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孔垂福与大连中车能够签订太阳能设备维修合同，因此居间合同尚未生效。本案也不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的前提条件也是大连中车与再审申请人或孔垂福签订太阳能设备维修合同或者已经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事实上对设备进行维修就不存在雇佣关系。从经济从属方面来看，孔垂福在经济上不依赖再审申请人，其经济自给自足。从组织从属方面来看，孔垂福不受再审申请人管理，指挥与监督。孔垂福的工作地点可以根据需要自行支配，工作时间自由，不受作息时间的限制。可见，孔垂福与再审申请人没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确认为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二)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孔垂福于2018年3月27日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主要是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开发区派出所的案卷材料，其中马骏、董玉来、马娟、曲永波、孔垂荣等人询问笔录及报警情况登记表。这些证据不应不加思考的从中抽取过来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办案机关的案卷材料虽然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但是对于看似简单实则关系复杂的民事案件而言，盲目的采信部分句意，势必导致与事实相悖。具体如下：1、报警情况登记表看似记录了现场人员情况，但实际上系120人员到达现场后，在不了解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形成的，并非实际情况。2、在孔垂荣询问笔录中，其陈述，2018年3月26日孔垂福给其打电话说来大连干活，他老板给他打电话。该证据中“老板”一词，口语意义广泛，不具有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3、在董玉来的询问笔录中，董玉来称孔垂福2018年3月26日上午到中车厂里上班的，他是外包队老板马骏找来的。根据董玉来的总体陈述情况看，董玉来只知道孔垂福是马骏找来的，马骏找孔垂福去中车厂的目的董玉来并不明确，且董玉来以为自己同孔垂福是在中车厂上班，实际上董玉来是再审申请人的员工，马骏找孔垂福是让孔垂福看看中车厂的活能不能干，所以董玉来对于孔垂福同申请人的关系没有明确的认知，不能仅看董玉来部分陈述的字面意思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4、马骏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让董玉来带孔垂福去看看中车厂的活，然后董玉来就带着孔垂福去了。马骏的陈述可以说明，中车厂的活能不能干并没有确定下来，而二审法院以此确定中车集团涂装厂太阳能热水器的维修由马骏承包，该认定缺少证据予以证明。5、曲永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中车集团姓董的一个负责太阳能设备的人跟我打电话说他已经找好了过来修涂料厂房的太阳能，他没有带工具。曲永波的陈述说明，董玉来是另外找的人，即孔垂福是另外找来的人，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且孔垂福没有带工具也可说明孔垂福是来看活而不是干活的。孔垂荣、孔垂杰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法律明确规定劳动者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15条也明确规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属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法形式。孔垂福是受申请人指派到现场进行工作，申请人以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孔垂福死亡当日的工作内容而抗辩与孔垂福没有劳动关系错误。公安机关笔录中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马俊及员工马娟等人均认可申请人承包太阳能维修的工作，且马骏明确表示案涉的中车集团涂装厂太阳能热水器的维修由其承包，故孔垂福的工作内容是申请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二）公安机关相关笔录证据证明孔垂福死亡前一晚是申请人安排和工友们居住在申请人的宿舍里，充分证明孔垂福是受申请人的管理，受申请人的指派进行工作。（三）申请人认为答辩人应该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并证明有员工面试、入职登记等环节才算是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是申请人对法律规定和举证责任的错误认识。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孔垂福母亲即原被申请人宋凤春于2019年10月31日因病去世，孔垂荣和孔垂杰作为宋凤春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孔垂福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于2018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再审。第一，孔垂福与鑫普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也未能提供鑫普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或者鑫普公司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工作服”等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鑫普公司存在对孔垂福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及日常管理的考勤记录。第二，鑫普公司与孔垂福之间未约定固定工资报酬。原审查明，马骏仅于2017年12月29日和2018年2月13日向孔垂福支付过两笔款项，此外再无鑫普公司向孔垂福支付报酬的证据，且两笔付款时间、金额、方式亦不固定，不存在鑫普公司定期向孔垂福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第三，证人王英凯一审出庭作证，称其与孔垂福认识多年，曾一起干太阳能维修。案涉工作鑫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骏原本找王英凯做，因王在新疆，王让马骏找孔垂福。孔垂福出事后，马骏给王英凯打电话，问其能否联系到孔的家人，证明案涉工作系鑫普公司通过王英凯找到孔垂福的。第四，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盖州市太阳升阎峪村村委会的《证明》载明，孔垂福系该村村民，其父于2003年9月19日去世，其母宋凤春与孔垂福共同居住。且孔垂杰在公安机的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3月25日或者26日，孔垂福告知其他到大连旅顺打工了。此两份证据证明孔垂福与其母共同居住，孔垂福与大连旅顺的工作岗位之间并未形成固定长期的工作关系。第五，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认定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二审仅依据马骏、董玉来、马娟、曲永波、孔垂荣等人在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开发区派出所的陈述及报警情况登记表不足以改判认定孔垂福与鑫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再审时需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燕 妮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王建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晓曦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