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占则，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琴，系曹占则的姐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平，系曹占则的姐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审旗芝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法定代表人：郝晓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占则因与被上诉人乌审旗芝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丰公司）、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占则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即支持曹占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芝丰公司、大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曹占则购买的车辆在正常行驶状态下发生燃烧，而鄂尔多斯市消防支队已认定事故原因为汽车仪表台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且大众公司生产的出租版车型及本案自燃车辆的顶灯线、计价器插头、空车灯线都处于外漏状态，甚至存在接线不规格等情形，这些都是引发车辆自燃的风险。虽然曹占则加装了气罐，但曹占则提供的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车用气瓶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等证据可证实加装气罐是合法合规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案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且应由汽车生产商和销售商对缺陷产品导致的人身、财产损害承担产品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微型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自消费者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6个月内出现瑕疵，发生纠纷的，由经营者承担相关举证责任。”本案中，曹占则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因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但曹占则作为缺乏专业知识的消费者，对于汽车这种生产工艺复杂、技术含量很高的产品，几乎不可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设计及制造等固有缺陷，也很难证明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不论从财力物力还是对专业知识和信息的占有程度来讲，生产者相对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故芝丰公司、大众公司在整车质量担保期内应就自燃汽车不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芝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曹占则购买车辆用于营运，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 大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曹占则购买车辆用于营运，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 曹占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芝丰公司、大众公司向曹占则赔偿大众汽车牌（车牌号为XXX）的购车款人民币63744元；2.判令芝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曹占则XXX的车辆附属设备的各项损失6230元（其中车坐垫、脚垫、坐套装饰、贴太阳膜等1200元、计价器2150元、GPS定位2880元）；3.判令芝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XXX的车辆购置税3115.39元；4.判令芝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曹占则为XXX车投保的保险损失3044.5元；5.判令芝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曹占则为XXX的车油改气的损失费用4800元；6.判令芝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曹占则的停运损失费人民币7455元；7.本案的诉讼费由芝丰公司、大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曹占则在芝丰公司购买了一辆大众牌桑塔纳小型普通客车，为出租版、单燃油车，购车价款为72900元，缴纳车辆购置税3115.39元；该车质保期为1年，质保里程为10万公里（除易损件外）。芝丰公司在曹占则购买车辆时向曹占则交付了随车的使用说明书、钥匙、合格证、报税联、注册联、发票联、工具等随车文件。同日，曹占则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乌审旗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该车购买车辆保险，交纳保险费6116.29元。2016年11月11日，曹占则在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车牌号为XXX，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车辆识别代号XXX，发动机号码XXX。2016年12月8日，曹占则在乌审旗卓信汽车城为该车进行保养换机油。2016年12月16日，曹占则花费4800元在乌审旗劲达汽车燃料设备改装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车辆安装了车用气瓶，并在鄂尔多斯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对车用气瓶安装进行了监督检验，经检验，该气瓶安装安全质量符合相关要求，并颁发了《车用气瓶安装监督检验证书》。2016年12月22日，曹占则在鄂尔多斯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了气瓶使用登记。2017年3月22日早上7时10分许，曹占则驾驶该车行驶至乌审旗嘎鲁图镇悦鑫苑小区西门口处时，涉案车辆起火发生火灾，曹占则发现后立即停车并报警，乌审旗公安消防大队将火灾扑灭。涉案车辆98%过火，车辆严重烧毁，车辆整体因过火变形严重，火灾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2017年7月5日，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鄂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并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认定为2017年3月22日7时10分许；起火点认定为汽车仪表台内部；起火原因认定为汽车仪表台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017年4月30日，曹占则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乌审旗营销服务部申请退保，保险公司退还曹占则保费3071.79元。2017年8月25日，曹占则向乌审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10月16日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涉案车辆从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7455元，车辆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为63744元。2018年5月11日，曹占则申请撤诉，乌审旗人民法院当日作出（2017）内0626民初272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曹占则撤诉。 另确认，芝丰公司在曹占则购车后向其移交了车辆使用维护说明书，该说明敬告用户中提示：“消费者对本公司产品自行进行各种改装或加装各种设备，尤其是对电器、制动、转向等涉及产品安全的系统进行改装或加装其他设备，可能会影响车辆的性能、安全系统，导致发生事故、车辆着火及车辆损坏。本公司及其经销商对由此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将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曹占则与芝丰公司、大众公司对案涉车辆发生火灾并受损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该案涉车辆发生火灾的起因。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受害者需就投入流通时的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产品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害后果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占则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在改装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曹占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使用维护说明书中亦明确告知：“消费者对本公司产品自行进行各种改装或加装各种设备，尤其是对电器、制动、转向等涉及产品安全的系统进行改装或加装其他设备，可能会影响车辆的性能、安全系统，导致发生事故，车辆着火及车辆损坏。本公司及其经销商对由此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将不承担责任”，曹占则擅自油改气的行为违背了车辆使用说明书告知的相关内容，同时该改装行为造成车辆额外负荷，不能排除因原车以外因素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对曹占则要求芝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占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曹占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曹占则与芝丰公司、大众公司均称案涉车辆进行油改气需要连接电路。 本院认为，芝丰公司在向曹占则交付案涉车辆时，随车交付了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文件，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芝丰公司向曹占则交付的车辆符合质量合格的标准，现曹占则称该车辆的顶灯线、计价器插头、空车灯线处于外露状态及接线不规格等情形，这些都是引发车辆自燃的风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交付时存在上述情况且会导致车辆自燃，故曹占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虽然对于产品的生产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受害人无需证明生产者主观过错因素，但受害人仍然需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本案中，曹占则要求芝丰公司和大众公司对其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首先应当举证证明芝丰公司交付的车辆在其改装前就存在缺陷，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此外，在芝丰公司向曹占则移交的车辆使用维护说明书中已明确告知：消费者对车辆自行进行各种改装或加装各种设备，尤其是对电器、制动、转向等涉及产品安全的系统进行改装或加装其他设备，可能会影响车辆的性能、安全系统，导致发生事故、车辆着火及车辆损坏，由此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生产者和销售者不承担责任。曹占则在接收车辆后对案涉车辆擅自进行油改气的行为有违车辆使用维护说明书中告知的上述内容，且曹占则对案涉车辆进行油改气需要连接电路，显然会增加车辆的用电负荷，故不能完全排除因对车辆进行油改气而引发火灾，而曹占则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其进行改装前就存在缺陷，也无法证明因车辆改装前的缺陷导致案涉车辆起火，故曹占则要求芝丰公司、大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占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上诉人曹占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拴东 审 判 员 李顺和 审 判 员 赵 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媛 书 记 员 赵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