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净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江苏苏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860。法定代表人：蒋乃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映，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迈登普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98F。法定代表人：谢承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苏净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迈登普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登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苏净公司无须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三、改判苏净公司无须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利息；四、由迈登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4年9月5日涉案合同，工程于2016年6月方交付业主方使用。苏净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迈登普公司707343元工程进度款项，迈登普公司也予以认可。由于施工过程中，汤臣倍健公司提出甘油管道项目不做了，原合同中的6项施工内容缩减至5项，迈登普公司也提出很多管材型号变更，需要按实结算，苏净公司同意。因此就递交了金额为1037166元的《工程结算书》。苏净公司在汤臣倍健公司结算的涉案工程项目结算金额只有76万元，只同意按照76万元予以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但迈登普公司不同意。迈登普公司即于2018年10月起诉至原审法院。经过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由于双方均不认可合同857453元作为结算金额，对工程款数额争议较大。迈登普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一致同意，原审法院通过摇珠确定由广东长信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德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长信德公司于2020年3月9日作出《造价鉴定报告》，根据竣工图纸及现场勘查情况，鉴定结论为本工程造价为749084.32元。由于迈登普公司减少不锈钢工程量，双方在庭审中同意工程造价应当扣减32067.28元，即工程造价最终确定为717017.04元。二、关于工程造价总额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长信德公司的《造价鉴定报告》，涉案工程造价为749084.32元，且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由于迈登普公司减少不锈钢工程量，同意工程造价应当扣减32067.28元，即涉案工程造价总额为717017.04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857453元。涉案工程造价总额经由双方同意，且在法院主持下进行的司法鉴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迈登普公司在庭审中也同意对减少工程量作相应的工程款扣减，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对苏净公司处理明显不公平，加大了苏净公司的责任。三、关于利息基数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合同约定，苏净公司在收到所有资料且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由于涉案工程造价总额经长信德公司鉴定为749084.32元，且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同意对减少不锈钢工程量的工程款进行扣减，即涉案工程造价应为717017.04元，即结算金额717017.04元。苏净公司应在该结算金额双方签字确认后支付至结算金额717017.04元的95%即681166.19元。考虑到苏净公司已经支付了707343元进度款，且项目质保期已过，因此，苏净公司再支付9674.04元的部分质保金，该项目即全部结清。此外，若工程量发生变化，合同总工程价款也必然进行调整，并非固定不变的。而从长信德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可以看出，经核对迈登普公司提交的竣工图、工程联系单等资料以及现场勘查情况，长信德公司复核的工程量与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存在不一致，即涉案工程存在减少工程量及迈登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工程量的情况，则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必定会发生变化。且苏净公司与涉案工程的业主方是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的，结算金额为76万元。迈登普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迈登普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竣工图纸不完整。迈登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净公司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工程款257237.35元；2.判令苏净公司向迈登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7237.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中，迈登普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苏净公司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工程款32982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苏净公司向迈登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982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苏净公司（甲方）与迈登普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迈登普公司分包“汤臣倍健软胶囊三车间工艺管道安装工程”的施工，合同总价款为857453元。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遇工程变更、增加或经甲方同意的工程变更、增加，均必须由甲方（苏净公司）出具《工程变更通知书》。工程变更签证费用按照如下标准计算：1.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按照合同价执行；2.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参照类似单价双方协商执行；3.合同中没有使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双方协商执行。累计《工程变更签证单》的总和在合同包干价的5%以内，甲方不追加工程进度款，结算后一并支付；累计《工程变更签订单》的总和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已经超过合同价款的5%，乙方（迈登普公司）提出申请，经甲方确认已施工完成，在确认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申请款额的70%作为追加工程进度款，余款在工程结算时按合同付款方式支付。付款方式如下：所有管道材料主材、阀门进场，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71490元；纯化水施工完成时，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71490元；所有管道施工完成时，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214363元；工程安装且经业主最终验收，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128617元；工程通过GMP验收，施工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且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满两年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迈登普公司开始进场施工，于2016年5月份完工。2016年5月9日，迈登普公司与苏净公司的项目经理梁志进行了结算，显示结算总价为1037166元、已付款为707343元。对于已付款项，苏净公司予以认可。对于结算报告，苏净公司不予认可，苏净公司称，梁志并非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人，无权代表迈登普公司进行结算；而且合同约定工程通过GMP验收，才可以结算，该结算在验收之前；合同中约定变更超过5%的，需要迈登普公司提出申请报甲方确认，无证据表明迈登普公司提出了变更申请。案涉工程迈登普公司与业主方最终结算直接费用是76万元，业主方再补偿苏净公司28%的管理费和税金，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没有最终结算。此外，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份交付给业主方使用，苏净公司确认该工程质量没问题，并确认已经收到了迈登普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857453元的工程款发票。因双方对案涉工程的造价争议较大，迈登普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由长信德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单位，长信德公司于2020年3月9日作出《造价鉴定报告》，根据竣工图纸及现场查勘情况，鉴定结论为本工程造价为749084.32元。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对《造价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询，对于迈登普公司提到的管道工程量少计算问题，鉴定机构回复称是根据竣工图及现场查勘，按照系统图和平面图计算而来。迈登普公司提出其提交鉴定的图纸与住建部门存档的图纸不一致，要求重新从住建部门调取图纸重新鉴定，对此原审法院当庭答复迈登普公司，迈登普公司提交的所有鉴定资料，均经过法庭质证双方认可，迈登普公司应当对其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现在鉴定公司按照迈登普公司方提供的鉴定资料作出的鉴定结果，迈登普公司方又要否认原来提供的鉴定资料，要求重新鉴定和重新提供鉴定图纸，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苏净公司提到的不锈钢管工程量，根据双方的核对，一致确认工程量为161.74米，双方同意工程造价应当扣减32067.28元，即最终的工程总造价为717017.04元。原审法院认为，迈登普公司、苏净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迈登普公司、苏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迈登普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依照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遇工程变更、增加或经迈登普公司同意的工程变更、增加，均必须由迈登普公司出具《工程变更通知书》。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57453元,迈登普公司主张其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037166元，对于迈登普公司主张增加的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迈登普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施工义务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迈登普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由长信德公司作为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受委托的长信德公司于2020年2020年3月9日作出《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本工程造价为749084.32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以及最终确认，扣减造价32067.28元，最终确定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为717017.04元。该鉴定结论，是根据迈登普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以及现场查看情况作出，鉴定结论客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迈登普公司提到的其提交鉴定的图纸与住建部门存档的图纸不一致，要求重新从住建部门调取图纸重新鉴定。对此，原审法院在指定期间，提供于己不利的证据，该证据材料经过双方质证予以认可，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在鉴定报告已经作出的情况下，要求重新提交鉴定材料，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间，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程序，依法应当不予准许。根据上述鉴定结论，迈登普公司主张其在施工中增加了工程量，不应予以采信。但是，根据迈登普公司、苏净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857453元，累计《工程变更签证单》的总和在合同包干价的5%以内，甲方不追加工程进度款，双方对进度款也进行了明确约定，每一期的具体金额均有约定，迈登普公司也已开具金额为857453元的工程发票给苏净公司。表明案涉工程属于总价包干工程，现无证据显示案涉工程有超过5%的增加工程，虽然案涉工程经鉴定实际工程总造价为717017.04元，但双方当事人已经在《施工合同书》中约定案涉工程是按照857453元包干的方式确定工程总价款，因此，工程款仍应该按合同约定的金额857453元和付款方式支付。关于未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苏净公司已付款为707343元，扣除已付款项，苏净公司还应当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工程款150110元。关于利息，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份移交给了业主单位，苏净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质量没有问题，表明案涉工程的质量合格，按照合同约定，苏净公司应当在通过验收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5%，苏净公司已付款为707343元，按照合同标的，迈登普公司应当支付的总价款为814580.35元，迈登普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向苏净公司发出《情况报告》，要求苏净公司支付至合同约定的价款，其未予支付，未付部分的工程款107237.35元（814580.35-707343）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迈登普公司要求从2016年6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且，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至迈登普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质保期，剩余5%质保金部分，亦应当按照相应节点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未予约定，迈登普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则利息计算如下：以107237.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以1501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501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苏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工程款150110元；二、苏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迈登普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7237.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以1501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501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迈登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支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迈登普公司负担3800元，由苏净公司负担3010元；鉴定费13000元，由迈登普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8月17日，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批准江苏苏净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苏州苏净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工程结算款金额的认定。第一，《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857453元，全部提供增值税发票，但合同也约定施工过程中如有工程变更、增加或经苏净公司审查同意的工程变更、增加，必须由苏净公司出具《工程变更通知书》，合同还约定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方式为“工程通过GMP验收，施工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且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由此可见，从合同文义看，857453元并非合同包干价。虽然迈登普公司已向苏净公司开具了857453元工程款发票，但是从迈登普公司起诉主张合同结算价应为1037166元以及苏净公司的答辩意见看，双方都不认为857453元为合同包干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857453元系包干价，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因迈登普公司提供的其与梁志于2016年5月9日结算文件未经苏净公司确认，迈登普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梁志有权代表苏净公司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为查明工程价款数额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工程总造价为717017.04元，是根据迈登普公司提供的竣工图及现场查看情况作出，应当予以采信。迈登普公司称其提交的图纸有误，但该公司提交的图纸已经双方质证并由鉴定机构审核，足以作为鉴定依据，原审法院对迈登普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合法。第三，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707343元，故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9674.04元（717017.04-707343）。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合同约定，工程通过GMP验收施工方提交所有资料且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满两年付清。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份完工并移交建设方，当时苏净公司已付款707343元，超过了结算价格717017.04元的95%（681166.19元），故苏净公司未违约，无须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所欠工程款9674.04元应作为质保金，于工程竣工满两年付清，但苏净公司未依约支付该款违反合同约定，故苏净公司应于2018年6月1日起向迈登普公司赔偿迟延付款违约金。由于合同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项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维持，但对计算基数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二、苏州苏净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苏迈登普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74.04元；三、苏州苏净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苏迈登普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674.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19810元，由江苏迈登普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15.7元，苏州苏净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江苏迈登普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