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梅，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璇，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伟，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750000元属于张某与欧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1.涉案款项中来源于高新投公司向欧某乙个人捐赠的部分及保险公司理赔款部分，属于欧某乙的个人财产。欧某乙在生病期间从中国人民银行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别领取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和103120元，合计2031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8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上述203120元保险理赔款应认定为欧某乙的个人财产。2.涉案款项中来源于欧某乙工作单位的捐款部分，属于欧某乙的个人财产。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证据5，欧某乙生病期间接受单位深圳市高新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其个人捐款86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18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单位明确捐款的对象为欧某乙，因此应认定该款项为欧某乙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欧某乙取得的属于个人财产部分的款项均用已用于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欧某乙有权决定个人财产的处置，而不受财产来源及获取财产时间的限制。一审法院依据“前述两类款项距离涉案款项转账时间较远”、“考虑到欧某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开销”，认定欧某乙所获捐赠及理赔款均用于医疗费，进而认为涉案款项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新投公司捐款记录上明确表示款项的赠与对象是欧某乙，并且捐赠人并未要求该款项必须用于支付医疗费；保险合同中未约定保险理赔款必须用于支付理疗费，也没有相关规范性法律文件对保险理赔款的用途作出限制。根据金钱属于种类物的特性，欧某乙取得上述款项后，该部分款项已经与欧某乙的其他资金混同，根据欧某乙生病期间欧某甲长期对其照顾的事实，欧某乙完全有理由将该款项用于向欧某乙支付两年期间提供护理和照顾的劳务费用及补偿欧某乙垫付的各项费用。该费用与医疗费、营养费同属于合理的必要花销。欧某乙作为上述财产的所有者，当然有权利决定款项的用途而不受其他主体干涉，一审法院不顾所有权人对自己财产处分的意愿，认定欧某乙将上述款项特定用于支付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对欧某甲的转账系欧某乙生前的意愿，且欧某乙在治疗期间的各项收入大多来源于单位、亲属及朋友的捐赠，在对夫妻共同财产做认定时，理应将该部分予以扣减。二、即使涉案750000元最终被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欧某乙的处分行为也应被认定为系因生病期间的日常生活开销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有权处分行为。欧某乙在罹患淋巴癌期间因长期住院化疗身体十分虚弱，根据医嘱需要一级或二级护理级别的细心照顾，欧某甲是欧某乙的亲姐姐，前往广东对欧某乙进行照料长达两年之久，欧某乙的转账行为发生在其患病期间，且只转给了为其提供照料的欧某甲，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欧某甲及家属在欧某乙患病期间垫付了大量的生活费及交通费用，足以认定该费用为欧某乙支付给欧某甲的护理费、劳务费及垫付的各项生活费和交通费用，该认定亦符合常理。虽然涉案金额较大，但应基于欧某乙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该支出为其患病期间的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三、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欧某甲为取得涉案款项的善意第三人，进而要求欧某甲返还转账款项60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1.欧某乙向欧某甲转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张某与欧某乙共同作出的决定或该行为经过了张某默认。首先，根据一审中调取的相关证据证明，张某和欧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收入的大部分来源于欧某乙，基于双方收入在家庭收入中的占比严重不平衡，双方一直是各自的收入各自支配的财产支配模式，张某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夫妻任何一方处分自己名下存款的行为均可以推定经过了另一方的认可或授权。加之欧某乙患病期间医疗费、营养费等开销较大，各项费用均是欧某乙自行承担，张某并未以其个人收入承担过欧某乙的任何开销和费用，张某对欧某乙在治疗期间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认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模式和具体的处分行为在处分前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2.欧某甲取得该财产为善意取得，其有理由相信，该转账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欧某乙在患病期间需要专人护理，欧某甲代替护工对欧某乙进行长达两年的照料，张某因此对欧某甲表达过要表示感谢，欧某甲有理由相信张某夫妇以支付护理费、劳务费的方式对其表达谢意。且欧某甲作为欧某乙的姐姐对张某夫妻的家庭收入结构及支配权限（谁的收入谁处分，另一方不加干涉）有一定的了解，对欧某乙的转账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足以形成合理的信赖，应认定为善意取得。张某在欧某乙去世之后，违背当事人的意愿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关于“涉案款项部分用于偿还借款”的相关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涉案款项中部分属于欧某乙向欧某甲偿还的20000元借款，以及向欧某丙、宋某乙偿还的50000元购房款，上诉人提交了20000元借款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仅载明了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未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事实作出审理及认定。五、一审法院对涉案金额的认定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一审主张要求上诉人返还的金额为750000元，一审法院将涉案金额认定为760000元。即使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欧某甲不予返还的金额仅为160000元予以认定，经扣减后应当返还的金额是590000元，而非600000元。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起诉金额的认定超出了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六、一审认定侵权，缺乏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欧某乙没有共同侵权；欧某乙对其名下账户有处分权。2、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对转账不知情，认定上诉人不属善意第三人错误。上诉人合法取得款项不以被上诉人知情为前提。况且，上诉人是善意受让款项，该款项大部分来源于死者个人，而上诉人照顾死者长达两年。3、转账是否出于欧某乙的真实意愿，不应以第三人的意愿来衡量。欧某乙在弥留之际，将个人存款中的一部分赠与上诉人，是出于上诉人两年时间的照顾。特此上诉。张某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金额76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等规定。被答辩人一直在强调答辩人在妻子欧某乙生病期间收入较少，否认答辩人对欧某乙生病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拥有的权益极为不公。妻子身患重病，答辩人为照顾妻子，放弃事业，全心全意赔妻子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这个过程中答辩人收入减少十分正常。如果按照被答辩人提倡的法益，妻子身患重病，丈夫应抛弃妻子，出去赚钱，减少对妻子的照顾。因为妻子生病期间妻子的收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万一妻子去世，自己又没赚到钱，岂不人财两空。被答辩人上诉说辞是对人伦的侵害，也和法律的规定不符。答辩人在婚前在深圳有一套房屋，为了结婚又在深圳购置了一套房屋。答辩人在妻子去世后恢复工作，在文化传媒公司担任高管。答辩人实际经济能力显而易见，为照顾妻子，期间收入下降，竟被被答辩人说成罪过，而不是责任和爱的表现，真是令答辩人寒心。（二）欧某乙的捐款、捐赠、保险公司理赔，已经用于欧某乙的治疗和花费。2014年11月答辩人妻子欧某乙确诊患淋巴癌，最终于2016年9月8日因病去世。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7、8、10，截止至2014年12月27日，欧某乙2个疗程费用在6万元左右，平均欧某乙每次疗程费用在3万元左右。欧某乙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有12个疗程，在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有2个疗程，共14个疗程，不算其他医院的费用、住宿、交通、伙食等费用，就已经达到42万元，实际花费远超42万元。捐款、捐赠、保险金早就被欧某乙的治疗费用耗尽。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答辩人没有什么收入，答辩人和欧某乙领取了捐款、捐赠、保险金等，答辩人不是更加没有办法，只能第一时间拿捐款、捐赠、保险金去给欧某乙治疗。二、被答辩人明显有侵害答辩人财产权益的故意。欧某乙于2014年11月发现患有癌症，答辩人想让答辩人父母过来照顾，并未要求被答辩人过来。但欧某乙提出让被答辩人过来照顾，因为被答辩人没有工作。后来在欧某乙每次约一周的化疗过程中，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一起护理欧某乙。到欧某乙去世。被答辩人因生育困难，家庭关系紧张，本身也愿意出来。被答辩人的护理行为，答辩人可以另行对被答辩人进行经济适当补偿，不应侵占答辩人合法财产。欧某乙生病期间，答辩人和其他人也在尽一切可能在照顾，不是由被答辩人一人一直照顾。根据被答辩人自己提供的春秋航空公司运输旅客详情、飞机票订单截图，被答辩人并不是一直待在深圳照顾欧某乙。在法庭上却一直说自己一直在照顾欧某乙，这种自打嘴巴的说法真实性显而易见。欧某乙在患病2年时间并不是一直没有自理能力，被答辩人也不是一直在持续护理。期间欧某乙化疗次数不过十几次，欧某乙仅在每次1周的化疗期间有护理需求，其余时间有自理能力，不需要护理，并由答辩人、被答辩人、第三人轮流护理欧某乙。被答辩人的护理工作，即使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护理费住院护理150元/天，短期医嘱护理120/天，在2年期间，护理费即使按照市场价值也不到2万元。被答辩人本身没有工作，护理行为是自愿的，而不是答辩人要求的。被答辩人觉得需要补偿，可以向答辩人提出，而不应该通过未经答辩人知情同意，侵害答辩人75万元合法财产。被答辩人主张和欧某乙构成借贷关系，显然不真实。在此期间欧某乙与被答辩人有多笔交易，不是正常的借贷关系表现，并且是欧某乙向被答辩人总共转出75万元，说明欧某乙现金充裕，不存在借贷需求。被答辩人应提供借条等借贷意思表示的记录，仅有转账记录并且未标记任何借款信息，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答辩人和欧某乙按照传统习俗，在婚姻存续期间男主外、女主内。银行账目归女方管理，答辩人充分信任。直到欧某乙去世止，答辩人才接手管理发现财产损害。答辩人在前置的法定继承案件中，答辩人发现情况后十分惊讶，就提出对75万的损害进行返还，并且在其他财产分配上可以做适当让步，如果同意答辩人的安排，被答辩人一方可以拿到更多的财产。而被答辩人一方因为已拿到的非法财产欲望膨胀，还要进一步抢夺被继承人的合法遗产份额，最终在法院保护下，答辩人才保住合法权益。三、被答辩人没有证据，主观恶意臆想答辩人，完全是无稽之谈。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答辩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只是在描述，完全不能让人信服。以下情况被答辩人连一份协议、一段录音、一个证人、一个短信、一个聊天记录等都拿不出就诬陷答辩人，甚至要求法院有神力知晓。（一）被答辩人《上诉状》第一条第3款：“一审法院不顾欧某乙对自己财产处分的意愿”极为可笑，一审法院不是神仙，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已去世的欧某乙意愿如何知晓。（二）被答辩人《上诉状》第三条第1款：“经过张某默认”。答辩人自己的意思都不准，要以被答辩人推测出的答辩人默认为准。答辩人大声说不要，被答辩人说，其实你的默认是喜欢的。（三）被答辩人《上诉状》第三条第2款：“有理由相信”。这个理由要多大，才能说服答辩人相信，被答辩人不定时照顾一下可以得到75万，答辩人全心全意的照顾和付出要被抢75万。四、一审法院对涉案金额进行查明属于正常履行职责，最终的判决金额也未超过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处分原则，判决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认定金额事实清楚正确，依据充分。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诉请是：“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被被告侵害的财产人民币750,000元”。这75万元财产的具体构成，被答辩人也掌握的部分证据，自然需要由一审法院查明，最终一审法院查明涉及财产76万元，答辩人的75万的返还请求，自然包含在76万元的查明事实中，即使最终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材料查明共同财产有1亿元，答辩人在本案中的主张也只有返还75万元。法院在75万元返还范围之内进行判决，没有违反处分原则，合法有效。五、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的侵权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并进一审法院反复三次开庭（庭前会议）的十分严谨形式进行审查认定。上诉人一再超过举证期限，在三次开庭（庭前会议）中不停补充举证，不断通过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的个人信息、财产信息、社保信息、工作信息、工商信息等，仍然无法在被上诉人已充分举证上诉人侵权的前提下，拿出任何经过被上诉人知情且同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的证据。上诉人一再恶意主观臆想被上诉人，想误导法官，实在有违法理及人情常识。六、上诉人一再大谈自己编造的举证规则，不顾法律规定，想推脱上诉人自身的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后，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来说明自身的善意和被上诉人的知情和同意等主张。反而用“死无对证”这种不尊重逝者，也逃避自身责任的借口来推脱。七、欧某乙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为2015年1月之前，而侵占被上诉人财产发生在2016年1月以后，相关保险理赔款早已用于欧某乙治疗，并且与被上诉人财产产生充分的混同，深圳市高新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捐赠发生在2016年4月前，而一审判决中处理的上诉人侵占财产60万元部分发生在2016年6月之后，也已与被上诉人财产产生混同，被侵占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某甲返还张某被欧某甲侵害的财产750000元；2、欧某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某乙于2014年国庆节患病，其后一直持续治疗2年，2016年9月8日，欧某乙在深圳市人民医院因病去世。欧某乙去世后，其父母欧某丙、宋某乙因欧某乙遗产继承问题向法院对张某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8民初1082号（以下简称1082号案）。张某在该案中提出欧某乙向欧某甲转账750000元的款项应作为欧某乙的遗产进行分配，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7）粤0308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82号判决），该判决查明，欧某丙、宋某乙与张某均确认欧某乙银行存款及股票账户资金总额共计480000元，张某同意欧某丙与宋某乙分得160000元，同时认定欧某乙向欧某甲转账的750000元因已转至欧某甲账户，欧某丙和宋某乙并未支配，张某应另行主张，该案不予处理。庭审中，欧某甲与张某均确认张某诉求的款项750000元与1082号案中未予处理的款项750000元相同，且该款项不属于欧某乙的遗产范围，此外，双方亦确认1082号判决未查明欧某乙去世前的治疗经过以及生活经历。欧某乙向欧某甲转账的具体情况如下：            转账卡号              转账时间              转账金额（单位：元）                  6214856557065111              2016年1月3日              95000                  6214837556062226              2016年1月5日              5000                  6214837556062226              2016年1月26日              5000                  6214856557065111              2016年4月1日              50000                  6214837556062226              2016年5月24日              5000                  6214837556062226              2016年6月14日              200000                  6214856557065111              2016年6月14日              200000                  6214856557065111              2016年7月1日              200000                  合计              760000元      以上事实因双方均予以确认，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如下：一、案涉转账款项的性质1.张某、欧某乙的工作及收入情况张某主张其于2014年9月至欧某乙去世前经营深圳市南山区XX食馆，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张某提交的工商信息网络查询打印件载明，2014年9月17日，深圳市南山区XX食馆的经营者变更为张某，该企业为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为20000元；其提交的社保参保明细打印件载明，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张某均通过个人缴纳社保，社保缴纳基数约为2000余元；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欧某甲患病期间并未有连续稳定的工资收入，且曾有高于50000元的支出。欧某甲对张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前述证据证明了张某未有固定工作单位及稳定收入来源。欧某甲主张欧某乙生前在高新公司任职高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2014年收入为127193.34元，2015年收入为86721.69元，2016年收入为70374.87元），在患病期间，欧某乙获高新公司捐赠共计86200元，获得保险公司理赔款203120元。为证实其主张，欧某甲提交了保险公司理赔资料、高新公司捐赠资料以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并未体现欧某乙2014年至2016年的工资情况，而高新公司捐赠记录中有关2014年11月18日的捐款20000元及2016年9月12日的200000元无相对应的凭证，因此欧某乙患病期间实际获赠金额为66200元，此外，欧某乙治疗期间每次疗程费用约30000元，其共进行了13个治疗周期，因此其在患病期间的工资、理赔款及获赠款项已全部用于治疗，高新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捐赠的款项与欧某乙的遗产范围无关。欧某甲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显示，高新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欧某乙支付工资5142.15元；其提交的保险公司理赔资料显示，欧某乙于2014年12月27日获得重大疾病理赔款100000元，于2015年1月4日获重大疾病理赔款103120元；其提交的高新公司捐赠资料载明，据高新公司统计，高新公司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向欧某乙捐赠86200元，于2016年9月12日向欧某乙捐赠抚恤金200000元；其提交的高新公司统计的欧某乙应的分红、退出分红显示，其应得的分红金额总计为61923.38元，该款尚未向欧某乙或其家属支付。2.张某、欧某乙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处理习惯庭审中，张某主张其与欧某乙对各自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操作，其未曾对欧某乙处理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作出干涉，在欧某乙去世后才知晓案涉款项被欧某乙转至欧某甲名下。欧某甲亦确认张某与欧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管理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且由于欧某乙的收入远高于张某，因此夫妻双方的收入大部分来源于欧某乙，其主张根据张某与欧某乙对财产的处理习惯可知，张某对欧某乙处理名下银行存款系知悉及默认，因此从未作出干涉。3.案涉款项的用途及性质张某主张，欧某乙并未经过其同意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且转账的数额较大，根据护理费的行业标准，其转账的金额远超于欧某甲照顾欧某乙而产生的护理费用，因此不可能用于支付欧某甲的护理费。欧某甲主张，案涉转账款项用途包括：1.欧某乙感谢欧某甲的照顾而支付的费用；2.欧某甲照顾欧某乙产生的垫付款；3.偿还欧某乙借欧某丙及宋某乙的购房款50000元；4.对欧祖琼（欧某甲大姐）借款20000元的还款。庭审中，欧某甲确认：1.前述款项中欧某乙对欧某甲照顾的感谢费以及欧某甲垫付的费用无法进行区分；2.欧某甲照顾欧某乙所垫付的医疗费已无法找到相应凭证；3.欧某乙医疗费现金支付部分由欧某乙、欧祖琼及欧某甲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欧某乙在转账时已经考虑到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因此该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分配后的处分，而转账记录亦显示，张某在欧某乙死后已将欧某乙名下的款项150000元转至其名下，因此案涉款项的处分系张某与欧某乙双方协商后的结果。为证实其主张，欧某甲提交了转账截图、飞机票单截图、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除飞机票单截图外，张某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欧某乙向其父母、姐姐借贷的情况，其转账记录亦无法证实所转出的款项属于支付欧某乙的感谢费及其他垫付的费用，至于飞机票单截图其中有部分为案外人的机票花费，部分机票缺乏时间，而与欧某甲相关的机票显示，欧某甲在欧某乙生病期间并未长期在深圳市照顾欧某乙。庭审中，欧某甲主张，案涉款项来源于高新公司对欧某乙的捐赠、保险公司对欧某乙的理赔款以及欧某乙个人的工资收入，前述来源中，捐赠款及理赔款均属于欧某乙的个人财产，而根据张某及欧某乙对各自收入的处理习惯，欧某乙对其个人工资的处分明显经过张某的知悉及默认，因此案涉款项应认定为欧某乙个人财产，即便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也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作出决定。张某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其与欧某乙并未就夫妻财产进行约定，欧某甲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同意欧某乙转出案涉款项。二、欧某甲对欧某乙的护理情况张某与欧某甲均确认欧某乙于2014年11月确诊患淋巴癌并开始进行治疗，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深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经历12个疗程，治疗天数共计103天），其后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2016年6月至7月在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广药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天数36天）。庭审中，欧某甲提交的住院病历载明，欧某乙曾于2016年3月份在广药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其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欧某乙于2016年8月1日决定放弃治疗，张某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欧某甲主张因欧某乙在治疗期间需要一级护理，因此其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对欧某乙进行长期的陪护，并提交欧某乙在深圳市人民医院以及广药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予以佐证。张某则主张欧某乙仅在进行化疗过程中需要护理，其余时间则由张某照顾或欧某乙自行照顾为主，而因欧某甲没有工作，且与欧某乙关系好，欧某乙自行要求的情况下，欧某甲才前来参与护理；并提交了欧某乙在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化疗计划表及广药医院的出院证予以佐证。张某与欧某甲对对方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欧某甲提交的长期医嘱单载明欧某乙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或二级护理，张某提交的化疗计划表及出院证均未载明欧某乙出院后有陪护需要。三、欧某甲有关张某侵占欧某乙名下财产的主张欧某甲主张在欧某乙去世时，欧某乙名下财产及金额如下：1.欧某乙在高新公司拥有的分红及退出款共计61923.38元；2.欧某乙医疗费社保报销款55003元；3.华林证券账户转出款647265.2元；4.账号为62148375********、62148565********的招商银行账户存款共计411210.25元；5.账号为62270072000********、62270072001********、72009399801********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共计10825.05元；前述财产均未在1082号案中予以处理，而欧某乙的招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已被张某转移至其名下账号为62284801200********的农业银行账户，而欧某乙名下的建行银行卡由张某控制并使用，因此1082号案并未对欧某乙的遗产范围进行查明，而张某存在侵占欧某乙遗产的情形。为证实其主张，欧某甲提交了《欧某乙项目分红、退出金额统计》《住院现金报销查询》《门诊现金报销查询》《支付明细》《欧某乙2009年12月1日至今的账户资金流水》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除《欧某乙2009年12月1日至今的账户资金流水》外，张某对欧某甲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1.华林证券账户的转出金额不真实，应以欧某乙名下账号为62148375********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金额为准；2.其未取得欧某乙在高新公司拥有的分红及退出款共计61923.38元；3.欧某甲主张的医疗费报销款、招商银行账户存款以及建设银行账户存款已经包括在1082号判决认定的欧某乙银行存款的480000元内；4.欧某甲并非欧某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无关。《欧某乙2009年12月1日至今的账户资金流水》载明，欧某乙的证券账户于2016年9月21日存在多笔银证转账记录，且该证券账户绑定的银行账户即为账号为62148375********的招商银行账户，而该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与证券账户流水记录不符。账号为62148375********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华林证券账户曾于2016年9月13日转账15591.35元以及于2016年9月21日转账191711.81元至前述招商银行账户，前述款项最终均转账至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此外该银行账户存款53593.8元于2016年9月11日亦转账至张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欧某乙名下的6214856557065111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该银行账户存款150283.85元于2016年9月11日分四笔转账至张某名下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款项750000元是否属于张某与欧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如案涉款项75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欧某乙的转账行为是否有效，欧某甲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进行抗辩是否成立；三、如欧某乙的转账行为侵犯了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欧某甲应返还的财产金额应如何认定。法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虽然欧某甲主张案涉款项750000元来源于高新公司向欧某乙的捐赠款项以及保险公司的理赔款项，但由于前述两类款项距离案涉款项转账时间较远，金额与案涉款项相距甚远，且无法区别于欧某乙的其他收入，考虑到欧某乙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开销，张某有关欧某乙所获捐赠及理赔款均用于医疗费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法院认定案涉款项750000元属于张某及欧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具体到本案，法院评析如下：1.关于欧某乙于2016年5月24日及此前转款160000元行为的认定虽然欧某乙于2016年5月24日及此前的单笔转账款项金额较高，超出正常情况下的日常生活需要支出，但考虑到欧某乙在此期间曾不间断进行治疗，其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2016年3月、2016年6月至7月均有在广药医院进行治疗，欧某乙于2016年1月3日及4月1日的转账时间与其住院治疗期间能相互对应，结合欧某乙的身体状况、张某庭审中有关欧某乙每期治疗的花费约30000元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亦未能证实张某曾支付相应的治疗费用等因素，因此欧某乙于2016年1月4日及4月1日转账145000元给欧某甲代其支付医疗费用具有高度盖然性。欧某甲为照顾欧某乙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以及生活费用，而欧某乙为其父母前来探望支付相应的交通费亦符合常理，且欧某乙分别于2016年1月5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1月26日转账5000元以及于2016年5月24日转账5000元的时间、金额与前述费用亦能相互对应，因此合议庭一致认为该三笔款项的转账行为，欧某乙可自行决定。综上，合议庭一致认定，在本案欧某乙患重症的特殊情况下，欧某乙于2016年5月24日及此前向欧某甲转账的款项160000元属于欧某乙有权决定的范围，对于张某有关该款的请求，合议庭不予支持。2.关于欧某乙于2016年6月14日转款400000元及7月1日转款200000元行为的认定对于该行为性质的认定，合议庭存在两种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首先，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欧某乙患病期间，张某并无固定收入，而欧某乙在治疗期间仍然存在工资、投资、高新公司捐赠款项以及保险理赔款等多方面渠道的收入，可见双方收入对家庭收入来源的占比并不平衡；其次，张某在庭审中确认其与欧某乙各自支配各自收入，且张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为欧某乙的治疗垫付相应的费用，因此可推断欧某乙在治疗期间曾长时间单方处分自己名下银行存款；再次，欧某甲陪护欧某乙治疗的时间不短，其对张某与欧某乙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支配权重应有一定了解，因此前述欧某乙对其名下存款的处理习惯，容易使欧某甲对案涉转账行为系经过夫妻共同决定或张某默认产生信赖；最后，结合欧某乙放弃治疗的时间，以及张某在其去世后提取的银行存款数额，欧某乙有关案涉转账款项600000元的转账行为极有可能属于对其名下财产进行最后分配；综合以上因素，欧某乙在与张某达成一致意见后或取得张某默认后作出案涉转账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张某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二种意见认为，虽然在案证据显示张某的收入不如欧某乙，且其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支配权重较低，但欧某乙在此期间的工资及投资收入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不因其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支配权重较低而丧失平等的处理权，双方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某对案涉转账行为知情，由于该几笔转账款项数额巨大，且远高于此前的转款金额，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欧某甲为善意第三人，因此欧某甲应当向张某返还案涉转账款项600000元。经讨论，第二种意见形成合议庭多数意见，欧某甲应向张某返还案涉转账款项600000元。至于该款返还后属于欧某乙遗产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予处理，欧某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另循途径解决。至于欧某甲有关张某侵占欧某乙名下财产的主张，合议庭一致认为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且欧某甲并非欧某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法院不予处理，欧某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欧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某返还款项6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260元，被告欧某甲负担9040元。上述费用已由原告张某预交，其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040元，在判决生效后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欧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04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张某称欧某乙遗产法定继承纠纷（2017）粤0308民初1082号案认定的遗产为190余万，该案已审结并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转账的60万元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欧某乙是否有处分权。上诉人主张照顾欧某乙两年，该60万元中有一部分是护理费用，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成立了书面或者口头有偿护理合同，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有部分款项属归还借款，亦未提供证据，本院亦不采信。欧某乙无偿转让60万元给欧某甲，应认定为赠与。关于赠与的财产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1993年11月3日法发[1993]32号）第7条规定“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根据婚姻法上述两条规定，参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意见的规定，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对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争议，推定为共同财产，除非主张属个人财产的一方能证明其主张。本案的60万元由欧某乙于2016年从其两个个人账户转出，转账时间发生在欧某乙与张某夫妻关系持续期间，应推定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欧某甲主张款项包含有欧某乙因疾病获得的属个人财产的保险理赔20万余元以及数万元捐款，但并无证据证明60万元包含了上述个人的款项。欧某甲未能提供证据反驳6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推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欧某乙对上述60万元有无处分权。夫妻关系持续期间的财产共有属概括性的共同共有，而本案的60万元款项存放在欧某乙账户，欧某乙控制了和支配了该款项，赠与欧某甲，发生分割该款项的后果。故可以认定60万元中的30万元在赠与欧某甲时，欧某乙具有处分权，该30万元的赠与有效，所有权转移至欧某甲。而根据张某在二审中的确认，欧某乙遗产法定继承纠纷（2017）粤0308民初1082号案认定的遗产为190余万；故可以认定欧某甲受赠上述30万元，没有损害张某在概括性共同财产中的个人权利，不构成侵权。而60万元中的另外30万元，应当认定为属于张某应分割得到的财产，欧某乙无处分权，欧某甲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请求，驳回其他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欧某甲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某3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6000元，上诉人欧某甲负担5300元。上述费用已由被上诉人张某预交，其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00元，在判决生效后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欧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3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6000元，上诉人欧某甲负担5300元。上诉人已预交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退回6000元；被上诉人张某应负担的60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