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住所地灵寿镇人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高双喜，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河北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梅珍，女，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黑，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明，男，汉族，1957年4月1日生，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水利局，，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0000225250D。 法定代表人：谷维贞，水利局局长。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横山岭水库管理处，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灵寿县岔头镇冯沟村东北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0674168774J。 法定代表人：付锋杰，该管理处主任。 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侠，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萌，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马梅珍、董小黑，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横山岭水库管理处、石家庄市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辉、王和平，二被上诉人董小黑、马梅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明，二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水利局、石家庄市横山岭水库管理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侠、杨丽萌到庭参加诉讼；二被上诉人董小黑、马梅珍因疫情原因未能进入审判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所查事实不清，且无证据相佐，依法不能成立。1、原判决所查：“2017年4月28日下午3时许，原告之女董四花经过村北磁右渠去自家地里干活时，不慎坠入磁右渠溺水死亡。”这完全听信的是原告方一面不实之词，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2、原告之女为“一级智障”即重度智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怎么能独立到“地里;地里干活&rdquo这既不符合情理又与事实相悖，完全是原告编织的虚假事实。原审判决未经详查盲目采信，照本宣科显失公允。3、原告之女如何死亡原因并未查明。一是落水地点不明，在原告所诉时间内死者是否真的到过渠道，如何到的渠道或者靠近渠道没有证据证明，既无证人目击，又无物证痕迹遗留，足见“死者干农活时不慎坠入”之说不能成立；二是死者是否落水甚至是否为溺水死亡亦无死因证明和相关鉴定，到底如何致死原因不明；三是既无现场又无勘验，不能排除死者因其他原因或在其他地点有其他事件而造成死亡的可能，故认定“坠入磁右渠溺水死亡”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也不能成立；四是事发后既无人报警又未告知相关单位，既不组织验尸又不示明死因，原告自行处置确有隐瞒真相之嫌疑；五是磁右渠乃国家水利工程，输水期间为确保渠道两岸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渠道自身安全，管理人员分段巡查，昼夜不停。既没有发现任何安全隐患，又未接到任何事故报告。不存在判决书认定的“磁右渠溺水死亡”事件。4、原审判决称：“庭审后，我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事发地点，经询问灵寿县慈峪镇正峪村支部书记赵喜顺，其表示原告之女于2017年4月在磁右渠淹死。”赵喜顺既不是现场目击者，又不是知道案件情况的见证人，也是听原告方述说后一传再传，以讹传讹，属于道听途说，不足为凭。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当予撤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硬性划分责任造成错误判决，依法当纠。1、判决书援引的是“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法律所指上述设施均为供人行走、车辆通行的具有公用或专用属性的设施。而本案中磁右渠是输水河渠而不是道路、隧道和桥梁。不承载供人通行的功能，不具有公用性质。2、所谓“水文测量桥梁”是为水文检测而建造供专业人员使用，并非人行通道，无需警示他人。特别指出的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接近过该设施，更无证据证明死者确曾在此坠落。此处不是所谓的事发现场，原审判决仅凭原告的事后指认便认定“死者董四花事发时经过水文测量桥”是毫无道理的。原审判决视证据于不顾，偏听原告之述，形成了原告诉谁判谁，原告指那判那的无证判决。3．渠道属人工水道为防洪输水专用工程，根据水利部相关规定，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和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况且磁右渠全长129公里，要求处处警示段段设标，既不现实也有碍观瞻且无依据，判决视为管理瑕疵依法无据。三、原告怠于履行监护义务造成人身损害，责任理应自负。1、原审判决业已查明死者董四花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终生生活需他人照料。二原告作为监护人监护不利，照料不周以至于发生伤亡事件，对此后果理应自行承担；2、本案既无证据证明死者为溺水死亡，也无证据证明死者坠入磁右渠，判令磁右渠管理处赔偿死者赔偿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显为错误；3、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认定“死者坠入磁右渠溺水死亡”不仅违反了法律原则，而且明显有失公允，故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特提起上诉。 董小黑、马梅珍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当时的事发地我方去过，有一个小桥，前一天董小黑和董四花在地里干活，后小黑就先走了，一直到董四花晚上没有回家，在小桥下有一只鞋，后经派出所报案，后寻找发现董四花被挂住了，打捞上来就已经死亡了，典型的溺水死亡不给立案；2、小桥没有护栏后询问说是测水桥，但测水桥应当有安全保障；3、关于指示标识，每年放水就几天，放水有无通知我方，水利局回答没有通知，一审法院判决水库是有过错的；4、关于监护人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已经给董小黑承担了主要责任，现再提就没有意义了；5、董四花是残疾人，但是不是向别人所述一点智力没有，并不是一级智障就什么都不能干了，被上诉人承担了80%的责任，显然过高。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水利局、石家庄市横山岭水库管理处答辩称，1、水利局、横山岭水库管理处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涉案灌区并非由以上二单位管辖，以上二单位既非涉案灌区的所有权人，也非管理人，因此无需承担该法律责任。二被上诉董小黑及马梅珍起诉水利局、横山岭水库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上述二单位的放水行为属于正当的履职行为，该行为及是否设置标识等均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受害人家属以此向水利局、横山岭水库管理处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石家庄市水利局、石家庄市横山岭水库管理处未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马梅珍、董小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38380元，丧葬费28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17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下午3时许，原告女儿董四花经过村北慈右渠去自家地里干农活时，不慎坠入慈右渠溺水死亡。原告提供照片，显示村北慈右渠中未设立警示标志。被告石家庄市水利局、石家庄市横山岭水库管理处提出涉案灌区为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负责日常管理，由灵寿县水利局代表灵寿县人民政府行使所有人的职权与二被告无关，并出示磁右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年度报告、横山岭水库事业单位法人证明和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文件等证据为证。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对涉案灌区由其管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死者系一级智障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承担责任，放水流量是根据灌区灌溉农田的生产需求，事发地的水文测量桥梁是工作人员监测水流量使用并非供他人通行。另有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关于横山岭口头水库上划市水利局管理的通知。庭审后，经我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事发地现场勘验已查明死者董四花事发时经过的水文测量桥梁两端至今未设立和禁止标志及防范措施，有现场照片为证。经询问灵寿县慈右镇正峪村支部书记赵喜顺，其表示二原告之女董四花于2017年4月在慈右渠淹死，该情况未通知派出所仅是告知了渠道管理所所长。再查，死者董四花，女，1988年5月3日出生，未婚，系残疾人士，残疾等级为智力一级。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称因横山岭水库放水至董四花溺亡，主张被告石家庄市水利局、横山岭水库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不予认可。经查，涉案渠道实际管理者为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事发地水文测量桥梁也系该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管理，因其未设立警示标志，在管理上确实存在瑕疵，但考虑到董四花系坠入慈右渠溺亡，其作为智力伤残人士自身未尽到谨慎义务，监护人亦未尽到监护义务，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按照20%比例承担责任较妥。基于上述情况，被告石家庄市水利局、横山岭水库管理处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关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计算依据，本案原告在原审中主张按照2016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诉讼请求部分更正为应参照2017年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结合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的期限及董四花死亡时间，原告主张参照2017年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57620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340253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340253元×20%＝68050.6元。判决：一、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董小黑、马梅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8050.6元整。二、驳回原告董小黑、马梅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9元，由原告董小黑、马梅珍2574元，被告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负担4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小黑、马梅珍主张女儿董四花经过村北慈右渠去自家地里干农活时，不慎坠入慈右渠溺水死亡。董四花系残疾人士，残疾等级为智力一级，其父母作为其监护人应当为保护其安全尽监护义务，根据庭审陈述董小黑作为董四花的监护人带领董四花外出干农活，但在往返路途中未尽到监护职责任其自己返家，导致董四花死亡，其监护人董小黑对此应自行承担责任。磁右渠系国家为防洪输水专用工程，且早已建成使用多年，周边村镇农田灌溉均需使用，故为周边村民众所周知的自然物。渠上的“水文测量桥梁”是供专业人员使用而非供行人通行的通道，亦没有证据证明董四花确曾在此坠落，且输水期间为确保安全，管理人员也进行分段巡查，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作为磁右渠的管理者已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应对董四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对磁右渠管理有瑕疵，应对董四花的死亡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不妥，应予纠正。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石家庄市水利局、横山岭水库管理处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关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灵寿县磁右灌区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董小黑、马梅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共计6058元，由被上诉人董小黑、马梅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