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兰，女，194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贵，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莉，女，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秀兰（系姜莉母亲），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坤，男，199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远友，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冀，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兰、姜莉、李金坤因与被上诉人易远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贵、上诉人姜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兰、上诉人李金坤，被上诉人易远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兰、姜莉、李金坤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易远友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易远友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应当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秀兰对易远友进行了两次催告支付土地款，但易远友均没有进行回复，其用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且易远友在长达7年左右没有主张权利，导致双方交易一再延后。 易远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双方的合同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判决事实理由部分对双方是否违约，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及李浩、李江收取款项性质的认定等基本事实已作出明确认定，且该生效判决未经审判监督程序或其他合法正当的司法程序予以变更或终止，对本案有约束力。 易远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李秀兰承担违约金300万元；3．判令确认被告李秀兰与被告姜莉、李金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4．判令三被告共同将土地登记编号为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权第0034046号、面积1623.14㎡、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权第0034045号、面积910.63㎡的土地过户到原告或者原告指定人名下；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原告指定人为遂宁市麒鑫投资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原告易远友与被告李秀兰就案涉土地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易远友与李秀兰合作开发案涉土地。2014年9月15日，易远友与李秀兰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变更了前述《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协议记载：“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李秀兰，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易远友……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地块概况（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地块坐落位置。土地使用权转让地块（以下简称地块，下同）位于遂宁市船山区××路××号［地块地址详见遂国用（2002）第0008号、第00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二）转让土地使用权用途及类型。地类用途：综合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三）转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面积。土地使用权面积：约6亩（以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测绘的红线图载明的数据为准）。其中：已经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约4亩；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约2亩。（四）转让土地使用权年限。终止日期：2021年12月30日。二、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式、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一）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式。由于甲方未完全拥有转让地块土地使用权，需要甲方与其关联方办理土地转让交付手续，才能获取完全土地使用权。为确保甲方依法、合规、顺利向乙方转让地块土地使用权，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完成甲方与其关联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付手续。……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与其关联方之间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之日，乙方才能取得土地70%土地使用权；乙方向甲方支付完地块剩余的土地使用权价款之日起，甲方不再拥有地块剩余30%的土地使用权，即乙方从此拥有地块全部土地使用权。（二）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单价。甲方、乙方经充分协商约定，地块土地权转让单价为：5300000元／亩。（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作为订金。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含），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时生效。3、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与其关联方之间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之日，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再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万元整。4、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乙方共同拥有地块土地使用权期间，甲方同意为乙方融资提供抵押担保，所借资金优先用于支付乙方所欠甲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乙方拥有地块全部土地使用权之日，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再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剩余土地使用权价款。……六、违约责任（一）甲方、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均应如实履行本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反。（二）如果出现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果违反本协议第五条之规定，也视为违约。（三）违约金支付标准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四）违约方未履行的义务必须继续履行。（五）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甲方因受到不可抗力等因素影响，难以完成交易的，不视为违约，甲方、乙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十一、协议生效条件。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成立，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按付款比例占该地股份起生效……”协议未对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程序进行约定。前述协议内容与生效裁判查明内容一致，与李秀兰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部分内容不一致。前述协议签订时，案涉土地登记在李秀兰及案外人漆斌、赵荣根名下。2017年，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至李秀兰名下，由李秀兰单独所有。2017年6月28日，案涉土地变更登记于李秀兰以及李金坤、姜莉名下，李秀兰持有98%的份额，李金坤、姜莉各持有1%的份额。易远友持有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易远友与其他二人系遂宁市麒鑫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其余股东同意由易远友借用公司名义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时间记载为2015年6月3日。自2015年起至2018年期间，易远友以遂宁市麒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就案涉项目向政府申请实施棚户区改造。2019年4月9日，易远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后在诉讼中撤回起诉），李秀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解除易远友与李秀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易远友向李秀兰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903民初1503号生效判决，判决“驳回李秀兰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决后，李秀兰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9民终4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20）川09民终46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5月9日，李秀兰向易远友出具收条，并载明“收到易远友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此款用于退掉赵强、漆汉成土地款。李秀兰2015年5月9日”。并在收条中作出如下承诺“今日在转款之时易远友以及他老婆谭老师的要求要写一个承诺，现如下两点：①转与赵强（赵荣根之子）、漆汉成的叁佰万易远友应支付退掉他们二人的土地款，若不成功退伙，就立即退还给易远友，如成功就作购地款。②如若拿到了赵强的委托书就另外肆佰万元就打到公证处，也仍作购地款并保要将两个证过户到易远友门下，而且严格照合同行事。承诺人：李秀兰笔”。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如下：2013年9月17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易远友分多次向李秀兰及其子李浩、李江转款共计16653000元，虽然李秀兰于二审中主张其子李浩、李江收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举证证明易远友与其子李浩、李江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易远友向李秀兰之子李浩、李江的转款行为应当视为向李秀兰支付案涉土地款，因此，易远友共计向李秀兰转款16653000元，易远友陆续转款的行为得到李秀兰认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李秀兰提起要求解除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经生效裁判驳回李秀兰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并在生效裁判中明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易远友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李秀兰继续履行，属于重复起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未对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程序作出明确约定。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对支付使用权转让价款及获得使用权份额作出了多处的合同安排。关于取得土地使用权与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先后顺序的约定为：①李秀兰与关联方（即原土地使用权共有权人）之间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之日，易远友才能取得土地70%的土地使用权，支付完毕所有土地转让款之日起，李秀兰不再拥有剩余30%土地使用权；②李秀兰与关联方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之日，易远友再以银行转账方式再向李秀兰支付1200万元；③易远友拥有地块全部土地使用权之日，易远友再向李秀兰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价款。从前述约定的内容来看，存在矛盾之处，即从第①、②项内容来看，李秀兰完成与关联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之日，易远友应取得70%的土地使用权，且该日即应向李秀兰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200万元并消灭李秀兰的30%份额，此后拥有全部份额，即先款后取得剩余份额。但该约定又与第③项约定易远友拥有全部土地使用权之日，易远友再向李秀兰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价款不符，即先取得剩余份额后款。同时，若对协议条款割裂来看，易远友支付800万元，即40%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即可以获得70%的土地使用权，而剩余60%的土地使用费仅对应30%的土地使用权份额，与常理相悖，亦与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成立，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按付款比例占该地股份起生效”中约定的易远友按付款比例占土地份额的约定不符，故不应割裂来进行看待。加之约定中使用的是拥有土地使用权份额的表述，而未约定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程序，故前述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款的支付与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之间所存在的矛盾约定不能通过解释的方式予以消除，应视为合同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应与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支付同时履行。现易远友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其要求李秀兰、姜莉、李金坤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易远友名下，具有继续履行的正当基础，但易远友应同时支付剩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剩余土地使用权证转让款应为3347000元（20000000元-16653000元）。根据协议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应转移变更登记至易远友名下，易远友要求转移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遂宁市麒鑫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与协议约定不符，加之准许转让至前述公司名下，即等同于以司法方式认同自然人借用企业名义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如前所述，因协议约定不明，易远友主张李秀兰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加之李秀兰虽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易远友名下，但自2015年至2018年间，易远友均在利用遂宁市麒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就案涉土地向政府申请对案涉地块进行棚户区改造，易远友无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了任何损失。故对于易远友提出要求李秀兰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秀兰辩称易远友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过涂改，不应被采信，但上述协议在一审法院（2019）川0903民初1503号民事案件审理时，易远友已出示该份证据，经由李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其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且该协议的真实性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于被告李秀兰所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李秀兰所辩称的土地使用费已付金额认定、协议是否生效、易远友是否违约的问题，均已由生效裁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原告要求确认李秀兰与姜莉、李金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秀兰、姜莉、李金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原告易远友将位于国开区南津路第二停车场（原船山乡开善寺村二社）土地【产权证号：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权证第0034045号、0034046号】变更登记至原告易远友名下（原告易远友应同时向被告李秀兰支付尚欠土地转让款3347000元），相关税费由原告易远友与被告李秀兰、姜莉、李金坤依法负担；二、驳回原告易远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30元，减半收取29165元，由原告易远友负担13786元，由被告李秀兰、姜莉、李金坤负担153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证实易远友没有积极主张土地过户，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助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根据本院（2020）川09民终466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易远友已向李秀兰支付大部分款项，李秀兰未按合同约定将土地部分使用权过户至易远友名下且擅自将案涉土地过户到其子李金坤、其女姜莉名下，故易远友在未取得部分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再向李秀兰支付土地转让款，因此，易远友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李秀兰至今未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易远友名下，其以已向易远友催告支付土地款，易远友未履行为由要求终止合同，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不一致。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秀兰、姜莉、李金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0元，由李秀兰、姜莉、李金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