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富，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梅，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梅，女，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海东，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彬，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永创，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凌永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120000元，凌永创赔偿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377752.6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对法律禁止性行为“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履行法定义务，被保险人知悉法律后果，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责任。1.一审法院将完整地附在保险单后的3页条款，共计六十九条主险条款，另计附加险条款及释义，强行认为可见的仅为“1页只有1－32条不完整条款，免责条款字体细小，阅读辨识吃力”，与实际严重不符。在商业保险单原件中，后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完整文本为3页，内容详尽，第1页与2/3页之间左边骑缝有印刷厂家出厂胶水黏贴，一般翻阅不会脱落，第1页显示的为条款第一至三十一条；交付保险单时，以保险卡、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顺序另行再订书机左上角连接在一起交付。保险单以红色字体“明示告知，3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后保险条款印刷清晰浏览无困难，免责事项加黑加粗，保险人已履行合理的提示义务。被保险人凌永创考取了驾驶证，身体条件合格视力无障碍，对合同内容能自主阅读。一审法院将3页合同看成1页，并质疑保险人合同条款字体、行距问题，认为保险人合同无法正常阅读，否定保险人的提示告知义务，有违公平原则，不合理地加重保险人的举证责任。2.凌永创明显知悉肇事逃逸后商业保险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2020年4月5日，保险人客服接到报案称“凌永创在2020年4月5日8时使用肇事车辆粤T***时不慎碰撞柱子，现在在汽修厂报案待维修”，保险人接报案后按正常受理，按单方事故予以定损，经其授权直接赔付维修厂，后保险人再次接到报案称凌永创使用肇事车辆发生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凌永创属于肇事逃逸，而肇事离开现场后，编造虚假事故原因欺骗保险公司定损赔付修车，交警部门直接到维修厂查扣车属于认定主观上的故意逃逸。在事故逃逸数天后编造虚假事故成因来获得保险赔偿，足以证实凌永创明显知悉肇事逃逸后商业保险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且在后续签署《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司法解释有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再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凌永创对保险人的主张责任免除没有异议，被保险人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条款不生效，法律理解、适用明显有误。4.一审裁判完全无视合同相对性，不尊重合同精神。保险合同相对方凌永创清晰知道免责内容，本案受害人为合同外第三人，作为请求主体因法律规定可有限度地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但在合同当事人认可、知悉违约法律后果的情况下，第三人主张收到保险单同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不可能知晓免责条款，混淆主体及法律关系。5.保险公司不应为严重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兜底买单。如违反法律禁止性行为应根据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处罚，需要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当事人肇事逃逸行为导致受害人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加大保险合同约定的可预见风险，行为后果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予以计算的住宿费2391元，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费用也合理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再行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投保单不是凌永创本人所签，保险合同是车行代办的，保险单是车行转交给凌永创的，对于车行代办保险，应理解为车行的权限为一般授权，即车行的权限为代为递交、转交保险相关资料及代为缴纳保险费，而对于投保单、保险单、免责条款签名确认的重大事项应为特别授权，若无书面特别授权，车行无权实施签名行为，即使有特别授权，车行也应签署自身名称，而非假冒本人签名，故车行假冒本人签名的行为为无权代理，对于无权代理，对本人不利的法律后果未经本人追认无效。凌永创在事故后放弃索赔权，直接损害了受害人一方的权益，对受害人一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中，凌永创明确表示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只收到两份保险单，即其不知道保险单后附有保险条款，更不可能知道保险单后所附的保险条款中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内容，虽其后补交的保险单后附有保险条款，但不能据此认为其知悉保险条款，更不能据此认为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中对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达到“充分合理”，不能认定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对于保险公司所称“住宿费包含在丧葬费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是在合同订立时履行，是其必须履行的程序性前置义务，凌永创在合同订立后才收到保险条款，在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凌永创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修车辆时是4S店叫其报保险，当时没有问车辆损坏原因，其不存在骗保，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合理。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永创、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74223.71元。一审诉讼中，诉求金额变更为527423.71元（医疗费13885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工费4160元，护理费3900元，交通费11815.41元，住宿费2391元，误工费23000元，死亡赔偿金343363元，丧葬费5328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632673.71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凌永创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已支付的105250元，尚应赔偿52742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19时35分，凌永创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对开路口时，于右转弯过程中与姜春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车架号:8648)发生碰撞，造成姜春华受伤及车辆损坏,凌永创肇事后驾车逃逸。后姜春华于2020年4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凌永创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造成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姜春华没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姜春华因伤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26天（于2020年4月28日死亡），被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前述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38854.80元（其中凌永创支付105250元，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支付33604.80元）。另，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提供中山市东升镇康恩家庭服务部出具的护工费发票，显示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支付姜春华住院期间13天的护工费4160元。姜春华的父亲姜怀雄（已于1989年去世）、母亲姜怀珍（已于1995年去世）、丈夫杨国富、女儿杨彦梅、女儿杨春梅。凌永创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登记注册人为其本人。凌永创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诉讼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以凌永创造成事故后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投保单》等证据佐证,其中《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为“凌永创代”。一审庭审中，凌永创表示，未收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中“凌永创代”签名也非其所签（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凌永创代”非凌永创本人所签不持异议）。凌永创陈述称，车辆保险系其购买新车时由车行代买的，其仅收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凌永创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业险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交强险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其中《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背面附有“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所附条款不完整，仅显示第一条至第三十二条，其中责任免除条款略有加黑，但整个条款字体细小，排列紧密，阅读辨识吃力。另，凌永创于2020年4月7日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签订《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承诺放弃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索赔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损失的权利。一审诉讼中，凌永创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免责主张也没有异议。再，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不同意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免责主张，在对凌永创提交的保险单质证时表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凌永创的车辆保险合同系车行代为订立，保险单也是车行转交，凌永创并没有收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保险条款。一审庭审中，凌永创表示仅收到保险单，即凌永创并没有留意保险单后所附的保险条款，也不可能知晓免责条款内容，故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故而认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凌永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姜春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予以认可。结合本案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凌永创放弃索赔声明及同意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免责主张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第三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即享有向机动车所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权利。依此规定，第三者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是来源于法律规定的法定权利，并不能依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排除。本案中，凌永创在没有对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进行实际赔偿的情况下，其同意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免责主张并放弃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索赔权，并不影响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要求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免责主张是否成立，应依相关法律规定审查确定。关于凌永创放弃索赔声明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另行解决。（二）关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责任问题。关于交强险，凌永创肇事后逃逸，不属于交强险免责的法定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此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前提是应将完整的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让投保人知悉格式保险条款的存在；其次，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没有将证据中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送达给凌永创，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也非凌永创所签，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仅向凌永创送达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背后附有部分保险条款。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仅向凌永创送达保险单，虽然背后附有保险条款，但在保险合同签订及保险资料提交均由车行代为的情况下，不足以让凌永创知悉保险条款的存在；退一步说，即使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单背后附保险条款的行为视为已送达保险条款，除送达保险条款外，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注意程度应达到“充分合理”的标准，即显著标志要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条款的内容要达到清晰明白的程度。结合本案，凌永创提交的保险单背后所附条款不完整、字体过于细小、排列紧密，导致阅读困难，其中免责条款虽略有加黑处理，但辨识度不高，据此认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未达到“充分合理”的程度，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对于本案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前述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凌永创承担。对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的损失认定如下：1.姜春华住院医疗费138854.80元（其中凌永创支付105250元，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支付33604.80元）。2.姜春华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以100元/天计算26天）。3.姜春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110元（住院26天，其中13天按护工费票据计算4160天，另13天按150元/天计算为1950元，两项合计6110元）。4.丧葬费53289.5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5.死亡赔偿金343360元（根据诉求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确定4788.33元（酌情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15天，按照诉求计算2人，则为58258元/年÷365天×2人×15天=4788.33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确定4000元。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391元（按票据及诉求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计算）。上述第1-9项共计605393.63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先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485393.63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扣减凌永创已支付的医疗费10525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赔偿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交通事故损失500143.63元（计算方式：120000元+485393.63元-105250元=500143.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交通事故损失500143.63元；二、驳回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减半收取4771元，由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负担616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155元。二审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4月5日报案出险车辆信息表、报案录音、肇事车辆受损照片四张、估损单、估损清单、实物赔付确认书、电子回单，拟证明凌永创对2020年4月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明显知情，肇事逃逸后，对自己车辆受损情况，于2020年4月5日9时37分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称为当天早上时发生的单方碰撞柱子事故，保险公司予以立案、定损，赔付1500元，凌永创知悉逃逸保险免赔，编造虚假事故原因以获得保险赔偿。2.2020年4月6日报案出险车辆信息表，拟证明交警查明肇事人是凌永创。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凌永创则表示不确认上述录音内容，录音内容不是其本人所说，其没有骗保行为，4S店没有问车辆受损原因，确认保险公司赔付了1500元，2020年4月5日其没有报案，出险信息表有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查明：一审庭审后凌永创提交的保险单后附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已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二审中，凌永创表示其收到的保险条款是完整的，但字体小很模糊看不清楚。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凌永创肇事后逃逸，虽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需证明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凌永创于一审庭后提交了保险单，且保险单后附有完整的保险条款，凌永创本人也确认收到了完整的保险条款，而保险单后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确对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事由进行约定，并以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该免责条款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字迹清晰可辨。虽凌永创系通过车行购买的上述商业保险，且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但其于一审中提交了保险单附有相应的保险条款，其亦确认收到了完整的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将相应保险条款送达给凌永创，并以加黑加粗字体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予以突出标识，应视为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凌永创履行了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事故造成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的损失共计605393.63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部分485393.63元，由凌永创承担。凌永创已支付医疗费105250元，应予扣减，凌永创尚应赔偿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380143.63元。另针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所提住宿费问题，该费用与丧葬费属于两项不同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45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20000元给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三、凌永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380143.63元给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四、驳回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减半收取4771元，由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负担6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97元，由凌永创负担3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凌永创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凌永创应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997元和3158元迳付杨国富、杨彦梅、杨春梅；凌永创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迳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