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高崖湾村。 法定代表人：李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帅，广东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铝国际山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先进陶瓷产业创新园****。 法定代表人：张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诚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包头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包头海关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黄春庆,董事长。 原审被告：黄春庆，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原审被告：山东嘉特塑料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寨子村东南> 法定代表人：黄春庆。 上诉人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铝国际山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及原审被告内蒙古诚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黄春庆、山东嘉特塑料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包凌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确认中包凌云公司无需在48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诚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改判驳回中铝公司对中包凌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中包凌云公司作为诚通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认定不清，错误认定中包凌云公司未缴足出资480万元。中包凌云公司除一审确定的已实缴出资720万元外，另外委托吕梁市离石区凌云诚信石料厂（以下简称凌云石料厂）以转账方式向诚通公司转账支付了出资款404万元，还出资用于支付了该公司部分日常费用，累计金额超过了认缴出资余额480万元，故中包凌云公司无需在48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诚通公司在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嘉特公司向中铝公司的借款，该合同以贸易形式掩盖资金拆借的非法目的，涉嫌侵占和挪用国有资产，应属于无效合同。诚通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嘉特公司处保管、控制和使用，故配合嘉特公司和中铝公司作出了虚假的购销合同，中包凌云公司作为诚通公司的股东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达成同意签署案涉购销合同的股东会决议，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中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中铝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诚通公司返还中铝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8646871.2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黄春庆对诚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4.嘉特公司在760万元范围内对诚通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中包凌云公司在480万元范围内对诚通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中铝公司作为买方与诚通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诚通公司向中铝公司供应煤炭，数量55000吨，总额36166900.00元。买方在合同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100%的货款至卖方指定银行账户,卖方收到买方货款后60天内交货完毕。同日，中铝公司向诚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36166900.00元。 2017年5月2日，中铝公司作为债权人与黄春庆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铝公司对诚通公司债权的实现，黄春庆自愿向中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在5000万元最高余额内，中铝公司与诚通公司根据买卖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合同、文件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预付货款、货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违约损失、汇率损失以及实现主债权、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主债权、担保权的费用由保证人直接承担，不包括在第二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 诚通公司分四次向中铝公司退款17520028.80元，分别为2018年10月26日退5944.70元、2018年10月29日退1000万元、2018年10月29日退750万元、2018年11月15日退14084.10元。 2019年1月10日，中铝公司向诚通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诚通公司欠款18646871.20元。诚通公司与黄春庆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 2019年11月8日，中铝公司在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见证下向诚通公司邮寄送达了上述涉案欠款的催收函，对此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作出2019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7080号公证书。 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诚通公司章程载明嘉特公司以货币认缴出资1900万元，中包凌云公司以货币认缴出资1200万元，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缴足。2014年12月31日，嘉特公司实缴出资1140万元、中包凌云公司实缴出资720万元。剩余认缴出资均未出资到位。庭审中，中包凌云公司主张公司信息存在严重的滞后性，其章程显示认缴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中铝公司认可中包凌云公司的主张，章程写的是2014年12月31日，但是手改为2016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铝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二、诚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中铝公司18646871.2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三、黄春庆是否对中铝公司向诚通公司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嘉特公司是否应在760万元的范围内对中铝公司向诚通公司主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中包凌云公司是否应在480万元的范围内对中铝公司向诚通公司主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铝公司要求解除与诚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诚通公司未表示是否同意，但辩称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履行。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中铝公司履行合同约定支付诚通公司货款36166900.00元，但诚通公司至今未供货，诚通公司亦认可合同没有履行。中铝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诚通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中铝公司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铝公司主张签订涉案合同当日,其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诚通公司36166900.00元,后诚通公司返还部分货款,尚欠18646871.20元，其出具对账函，诚通公司、黄春庆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签字确认。诚通公司主张其收到中铝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又退回中铝公司，且多支付了款项，以此证明其未收取中铝公司的货款，该产品购销合同未履行。但中铝公司不认可诚通公司所述退还本案货款，主张系归还其他合同货款，诚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归还本案货款，且其认可对账函，认可欠中铝公司18646871.20元。中铝公司诉求诚通公司返还货款18646871.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铝公司诉求诚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铝公司与黄春庆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在5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中铝公司依据与诚通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合同文件，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涉案债权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内，黄春庆应承担保证责任。中铝公司诉求黄春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春庆应在最高余额5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嘉特公司系诚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19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140万元，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中铝公司诉求其在未履行出资76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包凌云公司系诚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12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720万元，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中铝公司诉求其在未履行出资48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包凌云公司主张企业股东可能存在已经出资，但没有办理出资手续的情况，但无证据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中铝国际山东化工有限公司与内蒙古诚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内蒙古诚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铝国际山东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8646871.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864687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黄春庆在最高限额5000万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春庆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内蒙古诚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四、山东嘉特塑料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在76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48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3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两项共计227635.00元，由内蒙古诚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黄春庆、山东嘉特塑料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中包凌云公司提交：证据1、委托付款书，证明：中包凌云公司委托案外人凌云石料厂支付出资款。证据2、2018年3月23日的转账凭证3份，证明：凌云石料厂接受中包凌云公司委托代为支付出资款，合计400.4万元（上诉状中主张的数额404万元有误以转账凭证数额400.4万元为准，其余近80万没有凭证）。该转账虽然备注材料款，系因为需要从凌云石料厂账户转入诚通公司的对公账户，凌云石料厂与诚通公司没有往来，基于税务方面的原因只能备注材料款。审理中，中包凌云公司表示凌云石料厂系李吉平的个人独资企业，李吉平与中包凌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虎平为亲兄弟。 被上诉人中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即使证据1委托付款书中的印章真实，因中包凌云公司和凌云石料厂为关联单位，委托付款书存在后补的可能性。证据2中凭证载明的用途是材料款，说明凌云石料厂和诚通公司是其他业务关系，并非支付中包凌云公司所谓的投资款。 本院认为，上述付款主体凌云石料厂与上诉人中包凌云公司，二者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且凭证载明的付款事由为“材料款”，并非投资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中包凌云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480万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如前所述，中包凌云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已经履行了400.4万元的出资义务，系委托案外人凌云石料厂以材料款名义向诚通公司支付，但中包凌云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书与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中包凌云公司关于已经履行400.4万元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包凌云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其他出资及本案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包凌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立强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