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鹏，男，1981年8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瑕，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靖华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775365Q，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生祠镇红光车站北首。法定代表人：陈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艾尔诺航空金属器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674349604N，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嘉宜路**。法定代表人：刘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嘉欣，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靖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艾尔诺航空金属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诺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鹏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驳回靖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靖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错误。（1）原审法院确认的增值税发票和编号为0004492的收据对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关系的待证事实均不能起到证明作用。首先，靖华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第一联是自行制作的记账联，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极低。其次，从靖华公司提供的《2016年投入明细》可以看出，陈友华的合作款中有多笔是汇入甘敏账户，用于原审艾尔诺公司的经营（包括缴纳税费、支付客户欠款等），由此可见，甘敏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现象，且陈友华与甘敏之间信任度极高，故仅有甘敏签字而没有艾尔诺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极低。（2）双方无书面定作合同时，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确定定作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靖华公司既未出示诉争模具的图纸，也未说明诉争模具的型号、用途，更未展示任何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就诉争模具定作沟通过程的记录，连送货单也没有。可见，靖华公司的主张不仅不符合制模行业的一般规则，也不符合其他定作合同关系的一般规则。（3）艾尔诺公司否认与靖华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在2019年11月19日的庭审中，艾尔诺公司一再表示对与靖华公司主张的诉争模具不知情，且不承认与靖华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4）原审法院因《资产负债清查专项报告书》未得到靖华公司认可，即认定对靖华公司无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资产负债清查专项报告书》形成时，陈友华是艾尔诺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55%。此时，陈友华也是靖华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82.46%。《资产负债清查专项报告书》有陈友华的签字确认，且形成时间晚于靖华公司所主张的诉争模具的交付时间。陈友华同时作为靖华公司和艾尔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对《资产负债清查专项报告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未举证加以证明，不符合常理。2.原审法院遗漏了蒋鹏提供的关键证据，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在2019年11月19日的庭审中，蒋鹏出示了艾尔诺原股东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靖华公司与蒋鹏2016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债务范围仅限于《资产负债清查专项报告书》中列明的债务，但原审法院未提及该证据并作出评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首先从《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靖华公司是债务人而非债权人。其次，陈友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蒋鹏之间的债务转移通知了债权人且取得了债权人的同意。原审法院认定因靖华公司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载明的债务人转移债务，故蒋鹏负有按约定支付价款186000元的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靖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以及艾尔诺公司结欠靖华公司186000元的事实正确。1.关于靖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向艾尔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靖华公司作为承揽方仅能保存该发票的记账联，抵扣联和发票联均已邮寄至艾尔诺公司。不能仅因为发票是靖华公司自行制作，就认定该证据证明力极低。在蒋鹏及艾尔诺公司均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该发票已被艾尔诺公司抵扣认证。2.靖华公司在2015年5月开始为艾尔诺公司定制工装模具，并于2015年6月30日向艾尔诺公司按约交付，即靖华公司在本案所涉及的定作合同关系发生在2015年，而在此之后的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陈友华还担任艾尔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蒋鹏所提供的2016年投入明细中的陈友华与甘敏的合作款交易全部发生在2016年，即在与靖华公司和艾尔诺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之后。所以陈友华与甘敏的关系并不影响靖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有甘敏签字收据的证明力。此外，蒋鹏所述的艾尔诺公司员工甘敏的个人账户与艾尔诺公司账户混同，与本案无关。3.靖华公司虽未与艾尔诺公司签订书面的订购合同，但艾尔诺公司员工甘敏出具收据，且结合靖华公司开具给艾尔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可以认定两者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靖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诉争的模具是用于生产工装，没有型号，图纸保存在蒋鹏的叔叔赵国华身边。本案虽确实没有常见的送货单证据来证明定作关系的存在，但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定作合同交易符合艾尔诺公司的交易习惯。因为一审中，靖华公司曾提供出自同一本收据里的两张收据原件，一张加盖了艾尔诺公司公章、甘敏签字的、由艾尔诺公司开具给其他公司的收据，这也说明艾尔诺公司是具有此种交易习惯，习惯在收到货物后由甘敏签字确认，也说明甘敏不仅是蒋鹏所说的艾尔诺公司财务人员，还协助艾尔诺公司进行收货确认。由此可见，另一张也有甘敏签字的，由艾尔诺公司出具给靖华公司的收据，能够证明艾尔诺公司已经收到靖华公司制作好的四套模具。4.艾尔诺公司对与靖华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持否认态度，并不影响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前者是艾尔诺公司的主观态度，后者是客观情况，两者不能等同，也不能互相影响。5.蒋鹏提及的资产负债清偿专项报告书，其上面虽有陈友华的签字，但并未有靖华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庭审中靖华公司也对该报告书不予认可。所以该报告书对于靖华公司没有约束力。当时陈友华不仅是艾尔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更具有特殊性，不能仅凭他的签字就随意冠上他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任意公司均予以认可，应该根据签字文件的性质、所处理的事件的具体情况来分析。6.蒋鹏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艾尔诺公司原股东王某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中蒋鹏并未提供，且该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靖华公司是作为定作合同承揽方，现向蒋鹏索要定作款，在此靖华公司应为债权人，而非债务人，现靖华公司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载明的债务人转移债务，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蒋鹏理应负有按约支付靖华公司186000元的义务。艾尔诺公司述称，1.艾尔诺公司早已取得国家军工保密资格证书，生产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等法律法规的要求，对外协生产企业有严格的限制，靖华公司不是合格的采购商，因此艾尔诺公司不可能委托靖华公司生产模具。2.一审中，靖华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04492收据没有艾尔诺公司的公章，艾尔诺公司对此收据不知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记载的经手人为甘敏，而靖华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甘敏当时系艾尔诺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能够代表艾尔诺公司收货。靖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蒋鹏向靖华公司支付价款186000元；2.由蒋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2日，靖华公司向艾尔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载明：工装模4套，价税合计186000元。2015年6月30日，艾尔诺公司财务人员甘敏向靖华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四川艾尔诺航空金属器材有限公司收到工装模，¥18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靖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友华和蒋鹏原均为艾尔诺公司股东，陈友华持有艾尔诺公司55%的股权，蒋鹏持有45%的股权。陈友华自2016年4月起至2016年10月任艾尔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日，艾尔诺公司转账200000元给靖华公司。2016年9月21日，蒋鹏、陈友华和艾尔诺公司以及案外人蒋洪贵在《2016年投入明细》中确认该200000元系归还陈友华的款项。2016年9月23日，靖华公司、蒋鹏共同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刘敏、王**及目标公司艾尔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持有的艾尔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印章移交前的公司资产及应收账款归出让方所有，印章移交前的公司债务、应缴税款（包括罚款）由出让方承担。2016年10月20日，陈友华与蒋鹏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艾尔诺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陈友华无关，由蒋鹏自行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在陈友华和蒋鹏转让各自持有的股权之前，华强公司曾对艾尔诺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了审计，并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了《资产负债清查专项报告书》，该报告书中未反映艾尔诺公司结欠靖华公司模具款186000元。2016年10月19日，陈友华与艾尔诺公司签订《债务免除协议书》，约定：艾尔诺公司欠付陈友华款项总额为282989.56元，陈友华同意免除本协议签订前形成的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定作合同，但根据艾尔诺公司工作人员甘敏出具的收据，结合靖华公司开具给艾尔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确认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存在由靖华公司为艾尔诺公司制作工装模具4套的定作合同关系及艾尔诺公司结欠价款186000元的事实成立。靖华公司为艾尔诺公司制作交付工装模具后，艾尔诺公司负有按约支付价款的义务。华强公司对艾尔诺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审计时，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未反映艾尔诺公司结欠靖华公司模具款186000元，但该报告书未得到靖华公司认可，故对靖华公司无约束力。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艾尔诺公司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艾尔诺公司承担的协议。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艾尔诺公司的，应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蒋鹏和靖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友华作为共同出让方与受让方及艾尔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蒋鹏和陈友华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以确认协议各方约定蒋鹏和陈友华转让股权、移交印章前艾尔诺公司所负债务由蒋鹏和陈友华承担，根据《协议书》，可以确认蒋鹏和陈友华约定蒋鹏和陈友华承担的艾尔诺公司上述债务由蒋鹏承担。现靖华公司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载明的债务人转移债务，故蒋鹏负有按约支付靖华公司价款186000元的义务。靖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靖华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中虽无模具加工，但并不能以此认定靖华公司无模具加工能力，也不能以此认定靖华公司对外经营模具加工的行为无效。艾尔诺公司于2016年9月2日转账给靖华公司的200000元，艾尔诺公司已明确该笔款项并非系支付案涉模具款，且该200000元的用途，蒋鹏亦在《2016年投入明细》中签字确认。现蒋鹏认为该款系支付案涉模具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债务免除协议书》，仅是陈友华同意免除艾尔诺公司所欠其本人款项。靖华公司不是该《债务免除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对靖华公司不具约束力，不能以此认定靖华公司同意免除艾尔诺公司所欠案涉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蒋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靖华实业有限公司价款18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540元，由蒋鹏负担（限蒋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蒋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艾尔诺公司三级保密资格单位证书、艾尔诺公司武器装备质量体系认证证书、艾尔诺公司装备承制单位资格证书、艾尔诺公司原材料检验规则，这一组证据证明艾尔诺公司具有保密资质，与靖华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有悖常理。2.生效民事判决书5份（案号见证据目录），证明靖华公司是艾尔诺公司的生产基地，二者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3.艾尔诺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艾尔诺公司差旅费报销单、艾尔诺公司费用报销、艾尔诺公司外协生产计划单、陈友华参与艾尔诺经营清单，证明陈友华自2014年即参与了艾尔诺的经营，其知晓艾尔诺内部的经营管理制度。4.艾尔诺公司的收货单，证明编号0004492收据为财务收据，并非收货单。5.王某的身份信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艾尔诺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债务范围仅限于审计报告。6.艾尔诺公司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部分入库单，证明艾尔诺公司同时期收货均有入库单而不是本案的收据。靖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对第2组证据中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涉的劳动者在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与艾尔诺公司发生的劳动争议，本案定作合同关系发生在2015年5月-6月，上述文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3对的股东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陈友华是否知晓艾尔诺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亦不影响的定作合同关系；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第5组证据中王某的身份信息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不影响向艾尔诺公司交付模具的事实。艾尔诺公司的质证意见：部分证据与艾尔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相同，比如第1组证据及王某的证人证言，因此对这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于第2组证据，由于是具有公信力的文书，均已生效，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证据，原件由艾尔诺公司提供，因此对这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靖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靖江市税务局出具加盖税收业务专用章的认证记录，其中显示票号为01680536的原票已认证，证明靖华公司开具给艾尔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已经认证。蒋鹏的质证意见：原票已认证仅表明艾尔诺公司对此张专票的真假进行了查验，并不能得出将此发票入账抵扣的结论，更不能证明已经向艾尔诺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艾尔诺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蒋鹏关于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蒋鹏提供的第1组证据是涉及艾尔诺公司的相关资料，艾尔诺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案件发生的时间与本案所涉定作合同关系并不一致；艾尔诺公司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陈友华作为艾尔诺公司股东、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参与艾尔诺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结合第4组证据与第6组证据，可以认定艾尔诺公司收货入库曾使用该公司自制的入库单；关于第5组证据，应当结合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当事的陈述认定债务免除的范围，证人王某作为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其证言不能代替和超越协议的约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通过上述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以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艾尔诺公司2015年2月3日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陈友华的出资变更为165元，持股55%，由陈友华担任董事长。自2014年12月起，陈友华作为审批人在艾尔诺公司的多份费用报销单据上签字，甘敏作为出纳签字。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艾尔诺公司产品入库曾使用印制“四川艾尔诺产品入库单”的单据作为入库记录，并记录产品名称、数量、单价等信息。2015年6月12日，靖华公司向艾尔诺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86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原票已在税务部门认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关系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一般而言，合同权利人基于合同主张权利，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另一方主张债权。本案中，靖华公司以其与艾尔诺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而享有的债权作为基础权利，并基于陈友华、蒋鹏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债务承担的约定以及蒋鹏与陈友华之间关于涉及艾尔诺公司债务的约定，要求蒋鹏承担相关债务。虽然并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债务转移，但靖华公司认可上述债权债务之间的转移和承接关系，在其能够证实所主张的事实均能够成立的情形下，可以依据相关约定主张权利。而在本案中，蒋鹏以及艾尔诺公司否认靖华公司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否认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关系的真实性，进而否认靖华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本案中，靖华公司应当就其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综合本案各方现有举证和本案实际，作如下分析认定：一、从靖华公司的举证来看。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关于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及是否履行，在艾尔诺公司与靖华公司存在争议的情形下，应当由靖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靖华公司陈述双方未签订书面定作合同，而就此提交了收据、增值税发票（已认证）加以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首先，关于靖华公司与艾尔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书面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并同意建立合同关系的具体体现，在欠缺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合同关系，但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证据。靖华公司所提交的收据，从形式上并不是送货单、收货单，而是缺少有收货单位信息的普通的收据且该收据并未加盖艾尔诺公司的任何印章；从内容上看，该收据仅记载了“四川艾尔诺航空金属器材有限公司收到工装模￥186000元”，并未有涉及模具的型号、数量等其他信息，收据的签字人员是艾尔诺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甘敏，而非仓库管理人员。关于靖华公司所提供增值税发票。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靖华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仅是由甘敏签字的收据。上述证据对于靖华公司所主张的其与艾尔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且已交付标的物事实的证明力较低。二、从蒋鹏及艾尔诺公司的举证来看。蒋鹏与艾尔诺公司否认靖华公司曾与艾尔诺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交付标的物，并提交了反证。1.蒋鹏与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友华曾同时为艾尔诺公司的股东，涉及双方向案外人转让股权时，案外人曾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艾尔诺公司截止2016年9月30日前的公司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清查并形成报告书，报告书中并未显示本案债务（靖华公司所主张的债务产生时间早于清查时间），而陈友华时为艾尔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亦明确陈述知晓该情况，也在该报告书签字，但却未在当时对报告内容提出异议。2.艾尔诺公司就其收货方式和习惯提供了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部分入库单，上述入库单有明确的格式并记载入库产品的品名数量等信息，与靖华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作为收货凭证并不一致。三、从定作合同订立和履行的一般交易方式以及本案实际来看。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一，定作合同主要条款包括定作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定作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靖华公司所主张的工业模具并非通用定型产品，需要根据定作人的需要加工。而本案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对上述内容作出约定，靖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工业模具的图纸、规格、材料等进行沟通，而其对此所作的解释为与蒋鹏电话联系，显然与工业模具定作合同的实际和常理不相符合。第二，定作人应当按约定交付符合定作要求的成果，即在交付标的物时需要由定作人对标的物的数量、质量等进行验收。本案中，靖华公司所提交的关于模具交付的证据仅有财务人员签字的收据，而未有当时定作人清点数量、验收质量的凭证。靖华公司所主张的本案合同关系及履行，与相关行业习惯做法和生活经验不相符合。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虽然靖华公司就与艾尔诺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及履行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艾尔诺公司、蒋鹏否认上述事实，同时提供了反驳证据，在此情况之下，本院结合实际情况以及定作合同的性质、特征和通常交易方式综合分析认为靖华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依法应当认定靖华公司所主张的与艾尔诺公司存在涉及价值186000元工业模具定作合同关系并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本案证据并对靖华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分析，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因靖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致使其基于艾尔诺公司与陈友华、蒋鹏之间的债务承担约定和陈友华与蒋鹏之间的债务承担约定，向蒋鹏主张加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鹏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靖华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540元，由靖华公司负担（已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靖华公司负担（靖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蒋鹏已垫付4020元由本院退还）。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