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体兴，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阳县桥北乡李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河南省原阳县桥北乡李涛庄村。法定代表人:卞付乐，系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付春，男，1971年12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菊，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春峰，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卞森森，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心，女，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卞森森妻子。上诉人沈秋因与被上诉人胡永菊、原阳县桥北乡李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涛庄村委会）、卞付春、卞春峰、卞森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和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体兴，被上诉人卞付春，被上诉人卞森森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永菊、李涛庄村委会、卞春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除原审判决外还应向沈秋支付95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沈秋购买案涉宅基地时是经李涛庄村委会介绍，并在签订的合同书上作为所有权人盖章确认，卞春峰仅是村会计，负责办理转让宅基地事宜并收取沈秋转让款。沈秋购买的宅基地无法使用是因为各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沈秋是将宅基地转让款支付于李涛庄村委会与村会计卞春峰，至于卞春峰如何向他人支付与沈秋无关，如果转让合同无效，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应退还所有款项。2、原审程序错误。原审法院未将卞森森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待，也未将卞小超列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是经过李涛庄村委会确认的，李涛庄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确认的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说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情形，且沈秋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并非确认合同效力。4、卞小超家宅基地内有一个大深坑且无道路相通事实错误，深坑就不存在。5、李涛庄村委会是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盖章，与卞付春签订的合同是李涛庄村委会指定会计卞春峰主持签订，卞春峰的行为是履行李涛庄村委会的职务行为，李涛庄村委会不是见证人。卞付春答辩称：卞付春与沈秋本人没有见过面不认识，上一任村支部书记联系卞付春问宅基地租不租，卞付春说租，签订合同后卞付春才知道是沈秋，在上一任村支部书记的办公室签订合同，签订的时候没有见到沈秋本人，去签订合同的时候看到了沈秋的名字，卞付春的名字和胡永菊的名字都是卞付春签的，合同的其他内容记不清当时有没有。当时卞付春说是30年15万元，到现在才给卞付春10万元，村支部书记说用来盖养老院或者福利院，说过几天再给卞付春剩下的5万元，到现在没有给，沈秋没有实际使用，但至今卞付春也无法租给别人，卞付春的宅基地上没有建筑物，大约有7、8分地，卞付春不应该向沈秋再支付95000元。卞森森答辩称：坚持原审庭审意见。被上诉人胡永菊、李涛庄村委会、卞春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沈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沈秋与卞付春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判令卞付春、胡永菊、卞春峰共同返还转让款245000元及利息40000元，李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秋系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柳林村村民，卞付春、胡永菊、卞春峰、第三人卞森森及案外人卞小超系原阳县李涛庄村村民，卞付春及胡永菊系夫妻关系。经卞春峰介绍，沈秋购买卞付春及案外人卞小超两家闲置的宅基地。卞付春及卞小超二人宅基地中间间隔第三人卞森森的宅基地，卞小超家宅基地内有一个大深坑且无道路相通，其叔土地与其相邻。为使沈秋购买的两块宅基地相邻，经卞春峰协调，第三人卞森森与案外人卞小超置换宅基地，卞春峰代沈秋向卞森森支付补偿金50000元；卞春峰答应沈秋，愿为其填平深坑，打通道路。沈秋通过卞春峰支付卞付春土地转让款100000元，另有50000元卞春峰借用，拟日后支付卞付春。根据卞春峰陈述，其将剩余的4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卞小超，由卞小超支付给其叔叔，用以支付卞小超叔叔的土地出让款。另有50000元，沈秋通过卞付春支付卞森森，用于宅基地置换补偿。现案涉卞春峰、卞森森、卞小超及卞小超叔叔的宅基地，土地在置换后，已重新置换回归原状。此外，卞春峰为协调土地置换，填埋卞小超宅基地深坑花费5000元。合同签订后，因沈秋无法向李涛庄村迁入户籍，无法成为李涛庄村成员，致使所购宅基地无法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卞付春、胡永菊与沈秋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卞付春、胡永菊将其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予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沈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后，卞付春、胡永菊基于合同所收取的、由沈秋委托卞春峰支付的宅基地转让款100000元应依法返还沈秋；卞春峰持有并使用50000元，由卞春峰直接返还。按照《宅基地转让合同》，由沈秋交由卞春峰代付的土地转让款190000元中的40000元，卞春峰主张其已支付给案外人卞小超；第三人卞森森因参与土地置换取得补偿款50000元。该两款项涉及的纠纷，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暂不予裁判。案涉当事人可在条件合适时另行主张。沈秋诉请李涛庄村委会和卞春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秋诉请卞春峰赔偿利息损失40000元、卞付春主张租地损失及第三人卞森森主张挖土填埋深坑及填土后又取回土方的损失等损失问题。沈秋与卞付春、胡永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均存在相应过错，因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各自负担。第三人卞森森主张的损失与本案非系同一个法律关系，也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沈秋与卞付春、胡永菊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2、卞付春、胡永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沈秋转让款100000元；3、卞春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沈秋50000元；4、驳回沈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2788元，沈秋负担1321元，卞付春、胡永菊共同负担979元，卞春峰负担488元。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沈秋系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柳林村村民，卞付春、胡永菊、卞春峰、第三人卞森森及案外人卞小超系原阳县李涛庄村村民，卞付春及胡永菊系夫妻关系。沈秋通过该村上任村支书和该村会计卞春峰认识，沈秋委托卞春峰在该村为其购买宅基地。卞付春接受委托后为沈秋在该村协调卞付春和卞小超两家宅基地与沈秋进行交易。卞付春及卞小超二人宅基地中间间隔第三人卞森森的宅基地，卞小超家宅基地内有一个大深坑且无道路相通。为使沈秋购买的两块宅基地相邻，经卞春峰协调，第三人卞森森与案外人卞小超置换宅基地，卞春峰向卞森森交付土地置换补偿金50000元。卞春峰认可沈秋为购买宅基地支付445000元（包含沈秋向卞小超直接支付的费用）。卞春峰称填埋卞小超宅基地深坑花费5000元。后因沈秋无法向李涛庄村迁入户口从而无法成为李涛庄村成员导致其购买宅基地使用的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卞春峰等应否向沈秋返还宅基地转让款245000元。沈秋委托卞春峰在河南省原阳县桥北乡李涛庄村购买宅基地并交付购地费用，卞春峰接受委托并积极为沈秋寻找宅基地使用权出让人，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因国家政策（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不得购买该集体宅基地）致使沈秋购买宅基地的目的不能实现，随后沈秋要求卞春峰等退还宅基地转让款。沈秋作为郑州市金水区居民，其并不具有原阳县桥北乡李涛庄村民资格，其不具备购买该村集体宅基地的资格，因此沈秋委托卞春峰购买宅基地及沈秋与卞付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及各方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由于本案委托购买宅基地合同无效且无法继续履行，沈秋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或占有案涉宅基地，因此沈秋无需向宅基地使用权人返还宅基地，同时卞春峰等应向沈秋返还宅基地转让款。由于另案判决已判令卞小超向沈秋直接返还200000元，因此本案仅处理剩余土地转让款245000元的返还问题。卞付春、胡永菊与沈秋直接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合同》并认可其最终收到沈秋的宅基地转让款100000元，因此该笔100000元应由卞付春、胡永菊负责返还。卞春峰在刨树根、拉土、填土过程中支付的5000元系履行受托购买宅基地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该笔5000元费用不再退还。沈秋支付的宅基地转让款中剩余的140000元（包含卞春峰向卞森森支付的土地置换补偿费50000元和卞春峰主张的其向卞小超叔叔支付的费用）应由卞春峰负责返还于沈秋。由于沈秋与卞森森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该笔50000元土地置换补偿费系由卞春峰直接支付于卞森森，因此应由卞春峰负责向沈秋返还该笔50000元。卞春峰履行完毕本案合同义务后，可以依据其与其他宅基地使用权人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由于沈秋作为公民应明知非本集体成员不得在该集体购买宅基地而欲采取迁移户口的方式获得购买宅基地资格，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因此本院对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和第四项；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卞春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沈秋返还1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2788元，沈秋负担50元，卞付春、胡永菊共同负担979元，卞春峰负担1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沈秋负担50元，卞春峰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