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0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司琳，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政峰，黑龙江牛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宇飞，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东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蕾，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海旭，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赵司琳因与被上诉人尹海旭、宋宇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司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佳木斯市枫和万嘉小区K楼402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司琳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2011年赵司琳与尹海旭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由尹海旭与开发公司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赵司琳与尹海旭登记结婚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赵司琳离婚时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本案中两份离婚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有效，而备案的协议没有体现房屋的分配，另一份协议对房屋分配进行了约定，应以另一份协议作为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赵司琳举证的离婚协议与二人离婚时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内容不一致，故采信民政部门备案的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备案的离婚协议在财产一栏填写“无”，对此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离婚双方没有签订其他协议对财产分配进行约定，没有约定如何分配的财产应视为双方没有进行分配，该部分财产仍属于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二是离婚双方对财产的分配没有争议，另有协议约定，所以在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没有体现，即本案双方的情况。本案应以赵司琳举示的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有明确约定的离婚协议为准，即赵司琳依据离婚协议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二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5年，案外人张洪博向宋宇飞的老板王琪借款60万元，尹海旭与宋宇飞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用案涉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相关的买卖手续预登记。2016年该笔借款偿还完毕，但未到不动产登记中心解除相关的登记。2017年宋宇飞私自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上述事实可通过向阳区人民法院（2018）黑0803民初907号案件的证据、开庭笔录、判决确认、尹海旭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及陈述也可证实上述事实。本案原一审和二审以及尹海旭与宋宇飞返还原物纠纷的三次审判中，宋宇飞均未能提供购房款交付的相关证据。宋宇飞对案涉房屋不属于善意取得。尹海旭与宋宇飞之间不存在正常房屋买卖应有的行为，如看房、室内物品处理、房屋费用的承担、房屋交付等。2017年宋宇飞过户时，未告知赵司琳和尹海旭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手续，不存在正常的房屋交易行为，且变更登记不合法。王琪和宋宇飞涉嫌非法经营和套路贷，现郊区公安分局正在调查过程中。3.宋宇飞未支付合理对价。案涉房屋位于佳木斯市枫和万嘉小区，建筑面积112.64平方米，宋宇飞与尹海旭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价款为30万元，很明显与实际价值不符，且宋宇飞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交付30万元购房款。不能仅凭尹海旭在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就认为双方发生了房屋买卖，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宋宇飞也不存在善意，所以，应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4.一审中赵司琳提交了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一是请求人民法院前往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档案管理中心调取宋宇飞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档案，用以证明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是否是各方合意、宋宇飞是否支付购房款、变更登记是否合法等事项。二是请求人民法院前往佳木斯市公安局郊区公安分局调取宋宇飞涉嫌刑事犯罪情况说明，郊区公安分局正在调查办理宋宇飞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因刑事案件调查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处理。一审法院未前往调取，导致判决错误。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给予确认，该协议关于住房与财产分配是无，应认定赵司琳与尹海旭在离婚时没有对案涉房产约定所有权归属，那么该房屋为二人共同共有。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赵司琳作为房屋的权利人未对二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追认。应确认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宋宇飞辩称：1.案涉房屋系尹海旭单独所有，其有处分权，宋宇飞在办理过户登记后即享有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虽在赵司琳与尹海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产权证书，但该房屋系尹海旭在婚前单独购买，且二人解除婚姻关系时，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中也未涉及案涉房屋的分割，一审中赵司琳举示的离婚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未涉及案涉房屋的分割，不能对抗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的效力，故案涉房屋仍为尹海旭单独所有。赵司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提起诉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尹海旭曾因案涉房屋对宋宇飞提起诉讼，可见，双方对案涉房屋存在争议，尹海旭与宋宇飞并无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不具有无效事由。3.通过尹海旭与宋宇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及本案举证情况可知，宋宇飞与尹海旭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宋宇飞向尹海旭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尹海旭也为宋宇飞办理了过户登记，这一事实已经有生效予以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海旭辩称：我的房子是被骗的，不是真实买卖。我当时是抵押房屋，我是张洪博的朋友，张洪博向王琪借款，房屋抵押给龙鼎财富公司王琪的员工宋宇飞。后来我们办抵押时，对我说抵押要花钱，骗我做的假买卖，后来还钱后没有退我房子。我将宋宇飞、王琪等人起诉至法院。赵司琳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签订的佳木斯市枫和万嘉小区K楼402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佳木斯市枫和万嘉小区K楼402室房屋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尹海旭与佳木斯市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佳木斯市向阳区万力社区枫和万嘉小区K楼3单元402室，建筑面积112.64平方米房屋（案涉房屋）。2011年10月9日，尹海旭交纳购房款270336元，佳木斯市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2013年8月6日，尹海旭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房屋登记，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2015年12月30日，尹海旭与宋宇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以30万元的价款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宋宇飞。2017年2月6日，宋宇飞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佳房权证向字第**）。另查明，赵司琳与尹海旭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16日在佳木斯市向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子女抚养一栏约定儿子归男方，女方按月支付800元。在住房落实及财产分配一栏填写“无”。又查明，尹海旭诉宋宇飞、张洪博、王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黑080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宇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案涉房屋返还尹海旭，并协助尹海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宋宇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佳木斯中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黑08民终108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黑080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黑08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驳回尹海旭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30日，尹海旭对（2018）黑08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佳木斯中院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黑08民申84号民事裁定，驳回尹海旭的再审申请；2019年2月22日，尹海旭诉宋宇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黑0803民初473号民事裁定，驳回尹海旭的起诉。尹海旭不服裁定提出上诉，佳木斯中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黑08民终73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标的物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赵司琳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举证，可以确认尹海旭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购房协议，2011年10月9日交纳购房款。尹海旭在房屋权属登记时，在单独所有、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三个选项中选择了单独所有，说明房屋权利人只有尹海旭一人。虽然不动产登记证取得时间发生在赵司琳与尹海旭结婚登记之后，但赵司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尹海旭购房时赵司琳本人曾出资，也没有提供该房屋为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的证据，因此。案涉房屋属于尹海旭所有，且属于尹海旭婚前个人财产，其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庭审中，赵司琳提供了离婚协议，欲证明夫妻约定案涉房屋归赵司琳所有，因该协议与民政部门备案的房产无争议的离婚协议内容不一致，应当采信可信度较高的民政部门备案的协议。退一步讲，即使赵司琳提供的离婚协议有效，夫妻之间达成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通过订立契约对采取何种夫妻财产制所作的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对家庭财产进行内部分配的结果，不能对抗婚姻家庭以外第三人。如果赵司琳认为由于尹海旭的原因造成其不能实现房屋相关权利，其可向尹海旭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赵司琳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司琳主张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二被告恶意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应符合以下几种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诉求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通过庭审查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宋宇飞向案外人王琪借款，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购房款，宋宇飞已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宋宇飞构成善意取得不动产物权。此后尹海旭分别以返还原物、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向宋宇飞主张权利，并经过三次一审、两次二审、一次再审、一次申请抗诉，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尹海旭与宋宇飞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故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该事实已被法院（2018）黑0803民初90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司琳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赵司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8570元，由原告赵司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尹海旭婚前个人出资购买，属于尹海旭婚前个人财产，尹海旭有权进行处分。赵司琳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照，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故赵司琳关于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尹海旭诉宋宇飞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8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且被告已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照，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被告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判决驳回尹海旭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尹海旭对（2018）黑08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黑08民申84号民事裁定，驳回尹海旭的再审申请。后在尹海旭诉宋宇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尹海旭请求确认二者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请求返还房屋或按房屋市值63万元返还房款，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黑0803民初473号民事裁定，驳回尹海旭的起诉，尹海旭不服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黑08民终73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诉讼过程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尹海旭与宋宇飞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宋宇飞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驳回尹海旭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赵司琳要求改判尹海旭与宋宇飞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司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赵司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彭景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