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莹莹，女，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胜防（系柯莹莹之父），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斗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4637368X5。 法定代表人：陈斌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斌，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莹莹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尾镇斗美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莹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尾镇斗美村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柯莹莹对浯屿村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确不知情，不存在故意隐瞒及恶意诉讼的行为。二、柯莹莹不存在侵权的过错行为；上诉人柯莹莹仅出于争取村民资格之心而提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之诉，并不存在清理、法理上的任何过错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柯莹莹不存在过错及违背诚实信用行为，更不存在所谓的“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判决不公平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港尾镇斗美村委会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已实际享有浯屿村民权益。浯屿村委会2020年6年21日开具的《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对该村森林生态效益补偿不知情，该证明内容模棱两可，不具体也不明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在前案柯莹莹《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柯莹莹清楚确认“其并未在嫁入地享受任何土地承包、宅基地分配、征地补偿款等相关权益”，该内容足以证实上诉人完全了解在浯屿村是否享有村民权益是前案争议焦点，在此认识下，上诉人不可能对已实际享有浯屿村村民权益不知情。再次，上诉人应当知道其已实际享有浯屿村村民权益的事实。郭翠英作为上诉人一家的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户主代表，其领取浯屿村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的行为应及于该户全体家庭成员，因此，郭翠英领款行为可推定上诉人知道其已享有浯屿村村民权益。上诉人同时存在隐瞒户口迁移事实，并作虚假陈述行为。在前案柯莹莹《民事起诉状》、《原告证据清单》中，柯莹莹一再虚假陈述其户口仍在斗美村并未迁出。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前案中不如实陈述其户口落户及村民权益享有情况，故意隐瞒其户口已迁移事实，并提供其已作废户口本信息作为证据，该一系列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典型的滥用诉权行为。而该行为直接导致前案一审作出错误判决并在二审中得到纠正，答辩人也为纠正该错误判决委托代理律师调查取证而支付相应代理费，造成答辩人损失。因此，原审适用该司法解释判决柯莹莹应承担赔偿责任完全得当。 港尾镇斗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莹莹赔偿港尾镇斗美村委会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经济损失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柯莹莹以其是港尾镇斗美村村民，其虽已外嫁，但户口尚未迁出，且未在嫁入地享受集体组织成员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港尾镇斗美村委会支付海域征用补偿款2000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闽068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港尾镇斗美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柯莹莹2000元。该判决作出后，港尾镇斗美村委会委托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林卫东律师和黄鹏斌律师到港尾镇浯屿派出所调取了柯莹莹的户籍证明，并到港尾镇浯屿村委会调取了港尾镇浯屿村2017、2018、2019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发放（表格），证实柯莹莹于2009年外嫁到港尾镇浯屿村后，已经落户在港尾镇浯屿村郭翠英家庭，家庭成员户口包括柯莹莹共5人，均参与港尾镇浯屿村2017、2018、2019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的分配。港尾镇斗美村委会以此为据，委托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林卫东律师和黄鹏斌律师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闽068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主张。港尾镇斗美村委会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闽06民终2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柯莹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柯莹莹在诉讼中隐瞒其于2009年外嫁到港尾镇浯屿村后，已经落户在港尾镇浯屿村郭翠英家庭，并参与港尾镇浯屿村2017、2018、2019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分配的重要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客观上存在过错。其以其虽是外嫁女，但户口尚未迁出，且在嫁入地未享受集体组织成员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导致港尾镇斗美村委会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聘请律师调查取证并提起上诉，造成港尾镇斗美村委会为此花费律师代理费4000元，侵害了港尾镇斗美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且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港尾镇斗美村委会请求柯莹莹赔偿律师代理费4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柯莹莹的辩解，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柯莹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民委员会律师代理费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莹莹向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一、浯屿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与浯屿村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确实不知情，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恶意等行为；二、传票及（2019）闽0681民初30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柯莹莹刚开始是与柯婷婷作为共同原告，一并提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之诉，其中：1、户口簿是作为共同证据提交；2、柯莹莹提供的身份信息材料显示住“龙海市”，即真实户籍地；3、根据法院要求，柯婷婷撤诉并另行起诉，但由于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18日，上诉人法律意识不强和时间紧，没有将作为共同证据的户口本撤下等基本事实，因此，上诉人在客观上、逻辑上及情理上均不存在恶意隐瞒等不当的诉讼行为。 港尾镇斗美村委会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种证明形式，无法得知柯莹莹是否知情。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即使与柯婷婷作为共同原告，但起诉状的内容没有变更，均陈述没有迁出斗美村，明显隐瞒事实。 本院认为，柯莹莹提交的浯屿村委会证明因缺乏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柯莹莹起诉时是否提供真实的身份信息与是否隐瞒户口信息系两个不同法律行为，且现实生活中，因为发证时间不同，也存在身份信息与户口本信息不一致的情形，故柯莹莹欲以此证明其客观上、逻辑上及情理上均不存在恶意隐瞒等不当诉讼行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柯莹莹主张其并不清楚补偿款是否有领，因为补偿款是村里直接打到户主卡上的。本院认为，柯莹莹于2009年外嫁到港尾镇浯屿村后，已经落户在港尾镇浯屿村郭翠英家庭，家庭成员户口包括柯莹莹共5人，均参与港尾镇浯屿村2017、2018、2019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的分配，系客观事实。柯莹莹主张其并不清楚补偿款是否已领，但未能对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且该主张与其起诉时“未享受相关权益”的肯定说法相矛盾，故该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柯莹莹于2009年外嫁到港尾镇浯屿村后，已将户口由龙海市迁入龙海市，而柯莹莹于2019年5月向龙海市人民法院起诉时，起诉书中多次提到其户籍均在村斗美并未迁出，显然其存在故意隐瞒户口不在镇斗美村这一主要事实；其次，柯莹莹起诉书中还明确称其未在嫁入地享受任何土地承包、宅基地分配、征地补偿款等相关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柯莹莹故意隐瞒案情的关键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即使如柯莹莹主张的不清楚补偿款是否已领，但其在决定起诉这一重大事项前就应调查、落实清楚，故柯莹莹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上诉主张不存在故意隐瞒及恶意诉讼行为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柯莹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虚假、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柯莹莹认为一审判决不公平且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纳。 综上，柯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柯莹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