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先俊，男，生于1956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修阶，男，剩余1956年5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徐先俊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住所地阆中市七里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邱映俊，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削春，阆中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先俊因与被上诉人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简称农业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先俊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川13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部分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农业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农业中心欠款19,995.56元，徐先俊主张按约定年利率11.3724%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以无约定为由未予支持，属明显误判。二、农业中心欠款46,456元，应当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一审法院酌定由农业中心补偿徐先俊装修费12,000元与事实不符，装修费共计45,000元，徐先俊装修是为了获得租金收益，现租金收益被判给农业中心，且装修是农业中心领导同意后才实施的，农业中心应当承担装修费用45,000元。 农业中心答辩称，徐先俊上诉索要欠款19,995.56元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规。徐先俊上诉索要46,456元欠款利息既无法律支持也无证据支持。徐先俊占用农业中心房屋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也未支付房租，按常理也是租房人自行负担使用费，一审判决由农业中心承担部分装修费本就不当，只是农业中心因多种原因未提起上诉。案件受理费由农业中心承担理由不成立。 徐先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农业中心偿付各项欠款158,455元及资金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农业中心负担。 一审查明：徐先俊原系阆中市七里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农机站）站长、法定代表人，原阆中市七里镇农机站后经改制更名为“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1996年该农机站修建办公楼，因缺乏资金，徐先俊先后向多人借款和在农业银行抵押贷款。在银行贷款逾期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2003年徐先俊个人借款偿还了银行贷款86000元，在工作中还为单位垫支19995.56元，合计105995.56元。2003年10月农机站改制时，徐先俊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调离。因担心其债权得不到清偿，便占有了七里农业中心位于阆中市七里街道××七里××路（房权证阆权字第公578号）一楼七里南路3号、4号和张公桥横街9号、10号4间门面。2006年5月15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召开了关于处理农业服务中心农机站工作移交的会议，在《关于处理农业服务中心农机站工作移交的会议纪要》确认了徐先俊个人偿还了原农机站银行贷款本息86000元，在工作中为单位垫支19995.56元的事实。2006年6月1日农业中心给徐先俊出具105995.56元《欠条》1张，载明“欠徐先俊105995.56元，按银行借款利率计息，时间从04年1月1日至还款之日，在固定资产处置，首先偿还支付，担保人：杜炳呈”。2008年5月8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又形成《关于处置原农机站房屋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强调维持2006年会议纪要精神，在弄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基础上，全面落实徐先俊应得到的经济补偿。2008年8月14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农业中心首付徐先俊86000元，拟算借款利息、管理务工费及相关补助等工作徐先俊则向农业中心办理房屋门面、所有租金及其他物资的交接。后农业中心偿还86000元，徐先俊也除房屋外交接了其他物资。2009年11月5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工委召开扩大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欠徐先俊2002年工资736元（已报账）、应付86000元的资金利息（2004年1月1日-2008年9月，按年利率11.3724%计算）共计46456元、2003年-2008年期间为农机站打扫卫生、协助管理房屋，每年给予500元包干补助计2500元、欠垫支款19995.56元；徐先俊经手收取2004年4月-2009年4月房租购房款共计25900元、徐先俊应付房租9600元（4间门面×2400／年）。后，农业中心未向徐先俊支付下欠款项。徐先俊亦未向农业中心交付所占用的房屋。另，2009年4月28日，徐先俊向农业中心单位负责人交付发票24张，所涉金额为22767.44元。该发票中包括徐先俊交纳的养老保险费（均系徐先俊已调离农业中心单位后年度）、差旅费报销单、维修农机站房屋所开支费用、代其女婿蒲锐向詹志锦支付伤害赔偿款及治安处罚罚款、其购买农业中心单位房屋后的水电开户费以及收取农业中心单位房屋租金票据。2017年，徐先俊对所占用被告的门面房四间进行装饰装修后予以出租，年租金为25000元。徐先俊提供了“收条”一张，表明其支付装修费45000元。另徐先俊主张还开支水、电、气开户及安装费用15000元。2019年10月17日，农业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徐先俊返还所占用的房屋并支付2008年4月至还房日止的租金。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川1381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先俊返还所占用的四间门面房，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按每年25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农业中心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徐先俊亦提起本案诉讼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徐先俊在农业中心单位工作期间为农业中心代为垫支了相关费用，有相应证据证实，农业中心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就垫支费用的偿付问题，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农业中心作为债务人应承担向徐先俊偿还的义务。而农业中心认可的资产管理误工费，视为双方为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委托关系。依据双方的约定及有关党委政府处遗的会议纪要规定，农业中心应偿还徐先俊垫支款19,995.56元及原徐先俊代被告单位借款的借款利息46,456元、偿付徐先俊代管费用2,500元，合计68,951.56元。关于徐先俊主张要求农业中心支付欠款资金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无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自徐先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欠款还清日止。关于徐先俊主张房屋代管费计算至现在的问题，鉴于相关纪要是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角度出发确定向徐先俊支付相应期间的代管费用，结合在相关会议纪要后，徐先俊仍长期占有被告房屋，本身亦存在不当的事实，对徐先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先俊主张要求农业中心支付下欠工资736元、收取其24张发票所载金额22,767.44元及资金利息的问题，从政府纪要内容看，该工资已报账；从相关票据看，一是有收有支、二是尚未通过审批确认、三是有关费用应否予以报销属于按照单位内部管理规定及相关行政管理规范进行确定的事项，不属于本民事争议案件所确定解决的范畴。故，对是否欠付工资及该24张发票金额应否报销的争议，徐先俊应另行主张。关于徐先俊主张要求农业中心支付装修费用及水电气开户及安装费用的问题，徐先俊主张在2017年底对其占用的四间门面房进行装修后出租，支付装修费45,000元，该费用是徐先俊为了获得经营收益而支付的，虽然，一审法院（2019）川1381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先俊向农业中心支付所占用房屋的租金，徐先俊实际并未获利，但徐先俊未经农业中心许可擅自装修农业中心所有的房屋，自身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争议形成的原因、装修时限及农业中心获得房屋后实际享有了装修成果等因素，从公平原则考量,一审法院酌定由农业中心补偿徐先俊装修费用12,000元。对于水电气的开户及安装费用，徐先俊虽不能提供相应票据进行映证，但结合本地水电气开户及安装收费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相关费用为8,000元，该费用亦应由农业中心向徐先俊进行补偿。综上所述，徐先俊部分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业中心的相应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偿付原告徐先俊欠款68,951.56元、房屋装修补偿款12,000元、水电气开户及安装费8,000元，共计人民币88,951.56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2日）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先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1,735元，由徐先俊负担735元，农业中心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先俊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明，2006年6月1日农业中心给徐先俊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到徐先俊拾万零五仟玖佰玖拾伍元伍角陆。（其中还建房借款8.6万元。垫支款19,995.56元。按银行借款利率计息，时间从04年1月1日至还款之日）经手人赵清兰在固定资产处置，首先偿还支付，担保人：杜炳呈”并盖有农业中心公章。当事人双方二审中确认，该《欠条》中银行借款利率为每月7.29‰。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徐先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徐先俊在为农业中心工作期间，偿还了农业中心银行贷款86,000元，在工作中还为单位垫支19,995.56元，合计105,995.56元。2006年6月1日农业中心给徐先俊出具《欠条》，确认上诉事实，并约定上述款项按银行借款利率从2004年1月1日其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为止。对于垫支款19,995.56元利息计算双方至今并未进行变更。在二审中，双方确认银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29‰。因此农业中心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向徐先俊支付垫支款19,995.5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垫支款19,995.56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徐先俊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垫支款19,995.56元认定利息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徐先俊主张该19,995.56元款项按年利率11.3724%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不符合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2008年农业中心向徐先俊还款8.6万元，徐先俊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款项还的本金。2009年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工委召开扩大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欠徐先俊应付86,000元的资金利息共计46,456元，徐先俊对该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46,456元资金利息，当事人双方并未对其约定过利息计算。一审法院确定自徐先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欠款还清日止计算该款项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徐先俊主张应当按照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支持其观点。故徐先俊关于“农业中心欠款46,456元，应当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2017年徐先俊对其所占的农业中心房屋进行装修，并称装修前已获得农业中心同意。但徐先俊所出示的报告并不能证实其何时向农业中心提交，也不能证实农业中心同意其装修房屋。徐先俊也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其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先俊未经农业中心许可擅自装修农业中心所有的房屋并无不当。考虑到徐先俊存在过错，结合装修费用、本案争议形成的原因、装修时限及农业中心获得房屋后实际享有了装修成果等因素，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考量,酌定由农业中心补偿徐先俊装修费用12,000元并无不当。徐先俊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由农业中心补偿徐先俊装修费12,000元与事实不符，徐先俊装修是农业中心领导同意后才实施的”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先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偿付原告徐先俊欠款68,951.56元、房屋装修补偿款12,000元、水电气开户及安装费8,000元，共计人民币88,951.56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2日）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为“限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偿付徐先俊欠款68,951.56元、房屋装修补偿款12,000元、水电气开户及安装费8,000元，共计人民币88,951.5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其中19,995.56元以19,995.56元为基数，从2004年1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7.29‰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该19,995.56元，上述利息计算至该19,995.56元付清之日止；另68,956元以68,956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该68,956元，上述利息计算至该68,956元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由徐先俊负担735元，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由徐先俊负担1,076元，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负担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