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初278号 原告：宁某萍，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飞、高格格，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怀，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豹、王欢，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勒泰中心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61066103B。 负责人：丁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海，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中储广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0321225R。 负责人：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海，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某萍与被告王某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某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飞、高格格，被告王某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豹、王欢，被告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与被告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某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某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23342.64元；二、本案诉讼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6日，被告王某怀借案外人张志广与原告宁某萍自200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为夫妻关系，通过与张志广、陈怡签订虚假的《还款协议》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法院提起诉讼，想要达到法院判决原告宁某萍向被告王某怀支付57381790.03元的目的。为此，王某怀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宁某萍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了（2017）冀01民初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宁某萍银行存款57381790.03元或查封、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7年1月19日在存在三个被保全人的情况下，仅查封了宁某萍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2栋17Ａ、17Ｂ房产，于2018年10月8日冻结了宁某萍在深圳市罗湖区法院（2018）奥0303执8204号执行案应得款11103772.43元。后，该案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院认为《还款协议》系虚假协议，应予认定为无效，最终仅认定6376612.06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宁某萍与张志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与王某怀诉请的债权数额相差巨大--王某怀诉请的57381790.03元债权几近判决认定数额的九倍之多。鉴于以上事实，王某怀申请保全财产数额57381790.03元远远超过宁某萍生效判决确定承担的6376612.06元，属于严重的保全申请错误，宁某萍也因此遭受了严重损失，该损失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宁某萍在深圳市罗湖区法院（2018）奥0303执8204号执行案应得款11103772.43元，扣除宁某萍承担的6376612.06元部分后，剩余4727160.37元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冻结之日起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解除冻结实际给付宁某萍款项之日止（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5月19日），按照年息6%计算为464049.58元；另一方面，由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宁某萍全部资产予以保全，直接导致宁某萍客观上无能力主动向王某怀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迫进入执行程序，为此产生的执行费59293.06元，也为保全错误给宁某萍造成的损失。以上损失共计为523342.64元，应当由王某怀予以赔偿。同时，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提供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明确“如申请人（王某怀）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宁某萍）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应当与王某怀共同向宁某萍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事实，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某怀辩称，原告宁某萍与答辩人王某怀及被告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答辩人认为，答辩人诉宁某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下称“民间借贷案”）中的保全申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申请错误之情形，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民间借贷案中，无论起诉时、审理中，答辩人都没有依据《还款协议》向宁某萍主张权利，生效判决也非依据《还款协议》认定宁某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依据《还款协议》主张保全错误并请求答辩人赔偿。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还款协议》的签署和内容，仅是答辩人、张志广、陈怡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是答辩人向张志广、陈怡主张本金和利息的直接证据，并不涉及宁某萍，没有为宁某萍设定义务。2、民间借贷案历次庭审中，人民法院均没有依据《还款协议》来审查宁某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应当承担的还款金额。关于宁某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应还款金额的审查，重审一审法院依据张志广对答辩人负债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的金额作为宁某萍承担还款责任的限额，二审法院以借款资金流向、用途最终认定宁某萍应当与张志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确定宁某萍的还款金额，均与《还款协议》无关。《还款协议》既未影响到宁某萍任何权益，也没有对宁某萍最终应承担的还款金额起到任何作用。3、终审判决确认的宁某萍应承担还款责任及金额与《还款协议》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终审判决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借款资金流向和用途形成的完整证据链，依法认定了宁某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金额6376612.06万元。恰恰证明王某怀起诉的依据不仅仅是《还款协议》，说明《还款协议》与宁某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金额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终审判决的判项确定了《还款协议》在答辩人、张志广、陈怡三人之间的效力，“本院认为”部分的评价不应作为宁某萍主张答辩人申请保全错误的依据。诉讼程序中任何关于《还款协议》法律效力的评价与宁某萍毫无关联，因为没有任何一份判决将《还款协议》作为宁某萍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相反，终审判决在判项中恰恰直接认可了《还款协议》在各方签约人之间的法律效力。——石家庄市中院(2018)冀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张志广偿还王某怀本金25949002.82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7日按年利率24%至付清之日），该判项就是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作出的，而终审判决恰恰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说明二审判决尽管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过《还款协议》虚假，但在判项中却又认可了其效力，并依此作出了判决结果。本院认为”部分对《还款协议》的评价与其判项矛盾，应以判项来认定《还款协议》的效力。基于上述几点，终审判决实际上并未否认《还款协议》在签署人之间的效力，没有为宁某萍设定义务，也未作为宁某萍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宁某萍以《还款协议》为由主张王某怀申请保全错误，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二、民间借贷案中，无论起诉时申请保全还是查封俊园五层拍卖款，直到进入执行阶段，答辩人申请保全及申请强制执行，均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无论是否存在《还款协议》，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答辩人在起诉当时均可主张宁某萍对张志广的全部负债承担还款责任。新的司法解释施行后，答辩人又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张志广对答辩人的负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宁某萍依然需对张志广的负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答辩人申请保全宁某萍名下财产理由正当，依据充足，没有任何错误。2、民间借贷案起诉时，答辩人作为原告主观上当然希望保全所有被告人名下财产，绝非针对宁某萍一人，实际上当时也查封了陈怡名下资产包括俊园五层房产、奔驰轿车等财产。宁某萍称仅查封其一人名下财产与事实不符。3、民间借贷案有效保全的张志广、宁某萍、陈怡三人财产仅为俊园五层拍卖款，其属于张志广、宁某萍的夫妻共同财产，金额仅为1110万元，远低于张志广、宁某萍二人对王某怀负债总额5000余万元，因此不存在超标的额查封。4、申请强制执行是申请执行人法定权利，进入执行程序后如何执行是人民法院的职权，与答辩人无关。只要被执行人在自主履行期内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就有权利申请强制执行，这是申请执行人的法定权利。申请人而不同意解封及提出的分配方案申请是从基于维护自身权利的角度出发，完全在情理之中，而最终按何种方案执行及何时解封是法院的权利，答辩人没有决定权。所以，是否解封及执行方案的确定与答辩人提交申请的行为无关。三、民间借贷案中，答辩人的诉讼行为均在法院主持下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并没有造成宁某萍任何财产损失。1、宁某萍主张其缴纳的“执行费”属于损失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判决生效后，宁某萍在自主履行期内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答辩人行使法定权利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因此进入法定的执行程序，何来“被迫”一说？进入执行程序后，宁某萍向人民法院缴纳执行费系其作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当然不属于“损失”范畴。2、宁某萍主张“俊园五层拍卖款中扣除其应承担的金额外，剩余部分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宁某萍资金被占用的事实，更不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事实上，俊园五层拍卖款始终在罗湖区人民法院银行账户内储蓄，所产生的利息仍然属于宁某萍所有，宁某萍并没有损失。3、必须强调的是，宁某萍诉称民间借贷案中被查封财产为其“全部财产”，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相反，答辩人有大量证据证明在宁某萍被查封财产之外尚有其他财产可供其主动履行。在宁某萍其他财产价值完全具备主动履行条件的情况下，却在自主履行期内未履行，说明宁某萍没有真正主动履行的意愿，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综上，答辩人诉宁某萍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保全申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且目的正当，不存在申请错误之情形，原告没有任何损失，其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辩称，同王某怀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宁某萍提交证据：证据一，王某怀诉张志广、宁某萍、陈怡的民事起诉状；证据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3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宁某萍深圳市罗湖区百仕达花园四期西区2栋17Ａ房产）；证据四，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宁某萍深圳市罗湖区百仕达花园四期西区2栋17Ｂ房产）；证据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宁某萍（2018）粤0303执8204号执行案应得的款项］；证据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执8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证据一至证据六该组证据综合证明，经王某怀申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宁某萍所有位于深圳市罗湖区2栋17Ａ、17Ｂ房产两套，并于2018年10月8日冻结了宁某萍在罗湖区人民法院存放的执行款11103772.43元。证据七，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八，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执8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执行费票据。证据七、证据八综合证明：1、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全宁某萍57381790.03元财产的情况下，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宁某萍仅在6376612.06元范围内与张志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超额查封宁某萍财产5100517.97元；2、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了对宁某萍存放在罗湖区法院执行款11103772.43元的冻结，并划走宁某萍应承担的6376612.06元，剩余4727160.37元属于保全错误，该款自查封之日2018年10月8日起至宁某萍收到罗湖区人民法院给付的该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保全申请人王某怀承担，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为464049.58元；3、因将宁某萍的所有资产超额查封，导致宁某萍在判决生效后无能力主动履行还款义务，被迫进入执行程序，被迫向法院支付执行费用，因此所产生的执行费用59293.06元应当由王某怀承担。证据九，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十，还款协议。证据九、证据十同证据七综合证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不仅认定王某怀起诉宁某萍所依据的最重要证据《还款协议》因“王某怀与张志广、陈怡恶意串通损害了宁某萍合法权益”为由认定为无效，而且，查明的款项用途与王某怀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所称的用途严重不符。据此可以认定王某怀申请人民法院超额查封宁某萍财产的行为属于保全错误，且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王某怀应当就其错误保全行为给宁某萍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十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单保函，该证据证明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对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十二，2020年3月16日王某怀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关于尽快强制执行张志广、宁某萍、陈怡财产维护债权人利益的申请”；证据十三，2020年3月25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的“谈话笔录”；证据十四，2020年3月27日王某怀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关于不同意解除对张志广、宁某萍夫妻共同财产、个人财产查封冻结的意见”。证据十二至证据十四该组证据证明河北省高院最终认定原告的还款责任仅为6376612.06元，而被告申请冻结原告的财产远超此数额，存在过错。被告王某怀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出具的诉中财产保全的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和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与本案的诉争焦点诉争标的没有关联性，且对原告主张的冻结财产的价值有异议，深圳罗湖区百仕达花园西区2栋17Ａ的房产，首封为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显示“轮候查封”，而另2栋17Ｂ房产设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宁某萍弟弟宁亚泉）。王某怀申请查封的此两处房产均为无效查封，原案实际有效查封的财产也仅仅为俊园5层拍卖的剩余款11103772.43元。对证据七和证据八，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1、原告称“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全宁某萍57381790.03元财产”，纯属无稽之谈，实际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有效保全的宁某萍资产金额仅仅为11103772.43元。2、终审判决未全部支持王某怀的诉讼请求，原告据此就简单相暴地理解为“保全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与法理和立法原意也相悖，宁某萍没有证明其由于保全俊园五层拍卖所得款受到损失，年息6%的主张也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3、宁某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怀申请保全的是其全部资产，宁某萍也没有主动履行完全是其个人责任，由此产生的执行费与王某怀也没有关系。对证据九、证据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怀起诉张志广、宁某萍、陈怡并申请保全三被告财产，所依据的不仅是还款协议，还包含全部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等重要客观证据，且终审判决最终认定了借款事实和宁某萍的共同还款责任金额，证实王某怀对保全申请没有主观错误。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怀在申请保全时提供了担保，证明王某怀本案不存在保全错误，且不存在所谓损害、损失，未发生理赔事由，不涉及赔偿责任。对证据十二至证据十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王某怀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怀有任何过错，也没有造成损失。1、王某怀的观点意见均有基础事实根据。相关证据证明，俊园五层拍卖款属于张志广、宁某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离婚时分割给宁某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张志广和宁某萍的共同债权人，王某怀不同意解封该财产合情、合理、合法，不存在错误，因为双方夫妻关系内部的约定有可能损害第三方还债权人的利益，所以王某怀不认可是情有可原的。2、当事人有依法向人民法院表达意见或提交申请书的诉讼权利，且受法律保护，诉讼当事人之诉求是否获得人民法院的认可与支持，最终取决于人民法院的独立判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有权各抒己见，双方意见观点相左是诉讼过程中的常态，可谓贯穿于整个诉讼程序。而人民法院作为独立审判的中立机构，其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来判断是非对错，其意志并不以诉讼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原告提供的这三份证据不能说明王某怀发表自己的意见有什么错误。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质证称同王某怀意见。 被告王某怀提交证据：证据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百仕达四期西区2栋17A、17B房产的《协助执行通知书》（3）份和房产状态查询单（2份），证明2栋17A房产首封为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为轮候查封，2栋17B房产设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宁某萍弟弟宁亚泉。王某怀申请查封的此两处房产均为无效查封，原案实际有效查封的财产仅为俊园五层拍卖应得款约1100万元。证据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宁某萍承担的还款责任金额远大于有效保全的宁某萍财产金额，王某怀申请诉中保全没有错误。证据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裁判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判决书判决宁某萍承担还款责任金额与王某怀申请保全的宁某萍资产总额不属于明显不合理，证明王某怀申请保全没有错误。证据四，王某怀《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明王某怀在终审判决生效确认的自主履行期届满后的第一时间申请了强制执行，王某怀没有任何过错。证据五，宁某萍《执行异议申请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20年3月19日，宁某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后又于2020年5月26日撤回执行异议申请，系宁某萍自身行为引起的程序拖延，宁某萍应承担责任，与王某怀无关。证据六，张志广向宁某萍转款的银行凭证、宁某萍名下银行卡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宁某萍名下百仕达四期西区2栋17B住宅抵押给宁亚泉的查询回执、宁某萍名下两处房产的《房屋产权所有证》、深圳市车管所出具的宁某萍奔驰ML350豪华越野车查封结果。该组证据证明张志广向宁某萍转款高达68万元；宁某萍名下3张银行卡余额10万元，同时拥有另外9张银行卡；宁某萍2栋17B房产抵押给宁亚泉所得约1000万元；宁某萍同时在深圳市中心拥有两套高档住宅，其中一套租金按市场行情至少3万元/月，与张志广离婚后的租金收入高达135万元；宁某萍拥有价值100万的奔驰豪车一部。综上内容说明，宁某萍有能力在查封财产之外用其他财产积极向王某怀履行还款义务，避免执行费的发生。原告宁某萍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房产状态查询单的来源无法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民事判决书认可了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没有生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认定还款协议系虚假协议，最终认定宁某萍仅在6376612.06元范围内与张志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某怀存在超额保全宁某萍财产的保全错误行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王某怀超额保全宁某萍财产，侵害了宁某萍权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对宁某萍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该份证据可证实由于王某怀错误保全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对执行裁定书，省高院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后，时至2020年3月仍未进入执行阶段，为使该案尽快执行完毕，降低超额保全带来的损失，宁某萍才申请执行异议，后虽撤销执行异议，也仅代表原告对该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不存异议，并不意味原告放弃被告主张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对证据六，其中的转账银行凭证和宁某萍名下银行卡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原件，其他材料因材料不清晰，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质证称对王某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提交证据，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该保险项下的保险责任及相关的规定。原告宁某萍质证称，对该保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保单属于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保单上并无投保人王某怀的签字，宁某萍对该保单亦不知晓；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函提交法院作为担保，该担保函明确记载如保险错误，造成被保险人财产损失的，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不能对抗其提交的正式担保函；该保险条款均属于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其中所有限制排除投保人或者财产权益受损人的条款均为无效。因此该保单不能够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怀质证称，对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如果该条款与保险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保函内容有冲突，认可保险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保函合法性及效力。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16日王某怀因与张志广、宁某萍、陈怡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王某怀向本院提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交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冀01民初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志广、宁某萍、陈怡银行存款57381790.03元或查封、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后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和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宁某萍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西区2栋17Ａ、17Ｂ的房产（其中2栋17Ａ房产属轮候查封），冻结了宁某萍因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8204号执行案应得款项11103772.43元。2017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7）冀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张志广、宁某萍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某怀借款本金30639002.10元及利息（2016年2月6日之前利息15157747.75元；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陈怡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张志广、宁某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宁某萍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民终81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重新审理，于2019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8）冀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张志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某怀借款本金25949002.82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宁某萍应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夫妻共同债务25949002.82元与张志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陈怡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张志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王某怀其他诉讼请求。宁某萍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宁某萍在6376612.06元范围内与张志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王某怀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负有还款义务的当事人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王某怀向本院提出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冀01执8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划拨宁某萍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应得执行款6435895.12元；二、解除对宁某萍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剩余应得执行款项的冻结。（该执行程序收取执行费59283.06元，由宁某萍支付。）宁某萍于2020年3月19日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本院依法解除对宁某萍超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中负担债权数额的查封；2020年3月27日，王某怀向本院递交“王某怀关于不同意解除对张志广、宁某萍夫妻共同财产、个人财产查封、冻结的意见”称：“宁某萍申请解除贵院查封的俊园五层拍卖所得款1100万元以及登记在宁某萍名下的百仕达花园四期西区2栋17Ａ、17Ｂ住宅实为张志广、宁某萍夫妻共同财产，其对应的执行标的数额应同时包括张志广个人对王某怀的负债本金2590余万元、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及宁某萍承担的连带偿还责任部分637万元、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以上债务产生于张志广与宁某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偿，在按‘一人一半’原则分割后分别履行张志广、宁某萍对王某怀的还款责任和连带还款责任。……不同意解除对宁某萍名下银行卡的冻结，应继续查封。以上查封如出现差错，申请执行人（王某怀）自愿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宁某萍于2020年5月26日以本院已经解除对超标的部分的查封且对其财产执行完毕为由向本院提交撤回执行异议的申请书，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冀0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宁某萍撤回执行异议申请书。 另查明，张志广与宁某萍于2005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5日离婚。2015年12月22日张志广、宁某萍、陈怡签订《俊园五层过户协议》，2015年12月31日陈怡、宁某萍签订《房屋过户协议》，2016年2月7日王某怀、张志广、陈怡签订《还款协议》，2016年3月25日张志广、宁某萍经律师见证签署《婚内财产协议书》，2016年3月27日张志广、宁某萍、陈怡签订《协议书》。宁某萍于2016年12月16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张志广、陈怡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张志广提出反诉请求法院确认前述2016年3月27日《协议书》无效。2017年9月14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宁某萍诉讼请求，驳回张志广反诉请求。2018年3月1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怡2017年3月24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前述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俊园五层过户协议》无效，撤销前述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过户协议》、2016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6月24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陈怡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8日，王某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张志广、宁某萍、陈怡连带偿还借款所依据的核心证据即前述2016年2月7日王某怀、张志广、陈怡签订《还款协议》，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还款协议》系虚假协议，并认定“俊园五层”房产司法拍卖后除归还银行贷款、支付税费后的钱款，即王某怀申请冻结的宁某萍因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8204号执行案应得款项11103772.43元，在首先归还王某怀支付的购房资金后剩余款项依据前述协议和判决归宁某萍所有。 再查明，王某怀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时提交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中保险责任载明：“……如申请人（王某怀）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张志广、宁某萍、陈怡）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本保险的有效期为：“贵院受理被保险人（保全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生效，至因本案导致错误保全由法院判决生效后保险人向被申请人赔付之日止失效。”落款保险人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章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庭审时，被告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称该保单保函上虽然没有加盖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印章，但如果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和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都愿意承担。 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为了防止保全措施被滥用，法律同时规定了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人对诉讼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综合考察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恰当。本案中，被告王某怀因与张志广、宁某萍、陈怡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张志广与宁某萍已经离婚并对婚内财产协议分割，王某怀将宁某萍列为被告系基于王某怀借款给张志广发生于张志广与宁某萍婚姻存续期间而主张涉案借款为张志广与宁某萍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王某怀应对其出借给张志广个人超出张志广与宁某萍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款项属张志广与宁某萍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某怀请求宁某萍连带偿还借款所依据的核心证据即涉案《还款协议》，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认定系虚假协议，致使法院判令宁某萍承担的还款数额与王某怀诉请宁某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数额差距较大，故王某怀在超额查封、冻结保全宁某萍财产行为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宁某萍因超额保全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宁某萍主张的因被告王某怀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包括超额冻结款项的利息损失和因资金冻结无法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的付款义务导致被强制执行的执行费用损失两部分。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宁某萍被冻结的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8204号执行案应得款项存储与人民法院开设的执行款专户，宁某萍在该执行款项冻结期间并无孳息收入，故宁某萍主张以被超额冻结的4727160.37元为基数计算自冻结之日起至解除冻结实际给付宁某萍款项之日止(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5月19日）计算其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宁某萍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损失过高，本院酌定利率参照财产冻结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05%，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计算，故宁某萍主张的利息损失为4727160.37元×4.35%÷365天×315天+4727160.37元×4.25%÷365天×31天+4727160.37元×4.2%÷365天×61天+4727160.37元×4.15%÷365天×92天+4727160.37元×4.05%÷365天×60天+4727160.37元×3.85%÷365天×30天=323584元；关于强制执行费用损失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7日作出终审生效判决即（2019）冀民终729号民事判决后，宁某萍并未主动履行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致使被告王某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由此产生的执行费用依法应由被执行人宁某萍承担，其诉讼请求该笔强制执行费用由被告王某怀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对原告宁某萍关于要求对方承担因诉讼财产保全错误的部分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保险在有效期内，基于该保险保单保函对案涉财产损害赔偿所确定的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以及被告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当庭表明愿意承担相关保险责任的意思表示，被告王某怀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错误的部分给原告宁某萍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保险人被告太平财险河北分公司、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宁某萍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补充规定》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某萍损失323584元； 二、驳回原告宁某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33.0元，由原告宁某萍负担3448元，被告王某怀负担55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注明邮寄地址及邮编，收件人为材料收转窗口）。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 阔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