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W。法定代表人：柯传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林，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礼清，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19。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峰，广东金卓越(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勇，广东金卓越(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保利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郭文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达林，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礼清、原审被告江门保利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熊礼清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熊礼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17页第二段第6行至第8行“且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保修期已届满，故建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该认定并不符合《江门保利中*花园一期（1-8栋）公共区域项目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8.2条款约定的付款条件，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建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损害建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熊礼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8.2条款约定：“本工程取合同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40%无息返还乙方；满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且乙方已向物业管理单位及甲方办理质保期满验收表，甲方将剩余质保金10天内无息返还乙方。”根据上述约定，质保期满还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甲方保利公司才会退还质保金：第一，工程无质量问题；第二，乙方已向物业管理单位办理质保期满验收表；第三，乙方已向甲方办理质保期满验收表。由于熊礼清施工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熊礼清既未进行维修，也未办理质保期满验收表，熊礼清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满足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无权要求退还质保金。二、建华公司代熊礼清支付维修本案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装修工程费用，该损失应当由熊礼清承担。本案项目江门市*******期（1-8栋）项目公共区域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2015年5月25日办理竣工验收记录，2015年9月1日办理《工程项目移交表》。2018年8月22日保利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质保金。因熊礼清施工质量问题，未能办理质保期满验收移交手续，并由建华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包括：（1）2017年9月27日由熊礼清确认同意，2017年9月27日代熊礼清支付周某1维修装修工程工资181800元(一审证据1，P7，未认定)；（2）2017年9月27日由熊礼清确认同意，2017年9月27日代熊礼清支付周某25-7栋木工工程款40000元(一审证据1，P25，未认定)；（3）2017年9月27日由熊礼清确认同意，2017年9月27日代熊礼清支付1-7栋邓某电工工程款150000元(一审证据1，P27，未认定)；（4）2017年9月27日由熊礼清确认同意，2017年9月28日代熊礼清支付1-3栋、7栋标准层陈某不锈钢50000元(一审证据1，P27，未认定)，以上四项合计421800元，即使单独在本案中与2017年9月22日《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以下简称《支付明细表》）第7项本案项目金额259464.93元相抵扣，熊礼清尚欠建华公司162335.07元。上述维修费用，建华公司已经在(2019)粤0703民初6374号案件中提出反诉，并非一审判决第18页第二段第2行至第3行所认定的“并未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垫付工程款提起反诉”。一审判决损害建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包括本案在内的19个项目作为一个案件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诉累。1、2017年9月22日，建华公司与熊礼清签订《确认书》《支付明细表》是将19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结算的。《确认书》表述“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工程所有材料采购以及费用均由本人负责”“19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由本人负责发放”“导致建华公司垫付工资的，建华公司有权直接在质保金扣除”，也充分证明双方是将19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处理。此外，19个项目都是装修工程，法律性质一致，合同主体全部是建华公司与熊礼清，将19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处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讼累。2、熊礼清2017年9月27日签署的《确认表》、14份《付款委托书》也是将19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处理，并未逐一区分。而且工人参与施工的项目少则三五个，多则十几个，工人工资结算也未分清分别在哪个项目施工。供货商结算也是按照19个项目作为整体结算。事实上也难以割裂出来确认支付的是哪个项目的费用。此外，熊礼清委托建华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出具的《委托书》也将19个项目一并委托，从未分开具体项目。3、2018年3月15日，熊礼清向建华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建华公司在19个项目工程款本人部分中代其支付人工费、质保期的维修费等一切费用，该《委托书》也未将19个项目逐一分开；（四）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类似案件作出的裁判，充分证明应当将本案19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处理。建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本身已经作为一个整体的19个项目割裂开来，无视案件的基本事实，既违背当事人合同约定，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一直要求的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司法精神，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裁判理念相矛盾、相冲突，依法应当纠正。四、建华公司在6374号案件中将19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提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建华公司代熊礼清垫付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已经超出熊礼清应收款。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支付明细表》第9项(倒数第二列)“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19个项目总计金额为5075500.15元。《支付明细表》签订后至2019年8月12日，建华公司受熊礼清委托已代熊礼清垫付款项合计5461838.21元，两项相抵，熊礼清目前尚欠建华公司垫付款386338.06元。（二）熊礼清应当赔偿建华公司质保金损失。熊礼清施工的部分项目[共五个项目，详见《熊礼清工程未办理质保金(5%)结算的项目明细表》]由于熊礼清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熊礼清承担维修责任，而熊礼清未能维修。工程项目该移交的熊礼清也无办理移交手续，导致建华公司无法申请质保金，造成建华公司损失，上述费用合计1556374.71元，该损失应当由熊礼清向建华公司赔偿。（三）由于熊礼清违规施工，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熊礼清未尽维修义务，导致建华公司代其维修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熊礼清向建华公司支付。熊礼清施工的项目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依照《确认书》的约定应当由熊礼清承担维修责任，熊礼清未能维修，由建华公司代为维修，已经产生的维修费合计210721元，该款项依法应当由熊礼清向建华公司支付。此外，保利公司要求维修的中*花园1-8栋、9-14栋，除11栋外，其余的尚未进行维修。根据已经拆除整改的11栋产生的费用92913元推算，上述维修费用至少需130万元，待整改维修后建华公司另案向熊礼清主张。五、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第16页第4段以“就涉案工程的内容为含负二层大堂至首层大堂，桥厢，标准层电梯前室等，反映出其建设范围广项目较多、较复杂，工程标的大，并非简单的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认定是对案件事实的片面理解。（一）建华公司是一家装饰工程公司，持有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资质，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建华公司与发包方保利公司签订的是装修工程合同，工程结算审批表、工程项目移交表、工程联合验收记录等所有证据均明确是装修工程。此外，建华公司与熊礼清签订的《支付明细表》也明确是装修工程，所有项目也列明是装修工程，所以认定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的内容为含负二层大堂至首层大堂，桥厢，标准层电梯前室等”看似复杂，其实一审法院并未准确查明涉案合同约定的具体工作内容。如上所述，建华公司是一家装饰工程公司，本案合同属于建华公司施工的范围仅是大堂的墙面喷漆装饰，桥厢、标准层表面进行装饰处理，电梯前室安装防碰撞简易板。至于上述工程主体结构部分即建设工程施工内容是由土建施工单位完成，与建华公司无关。（三）与本案事实完全相同的案件，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顺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准确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属于装修装饰合同纠纷的事实已经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六、建华公司表示怀疑本案诉状、授权委托书签名是否由熊礼清本人签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熊礼清本人意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责令熊礼清本人出庭，查明基本事实。熊礼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事实认定正确，建华公司应当向熊礼清支付工程款，返还质保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保利公司与建华公司均当庭确认涉案工程工程款（含质保金）已经全部结（金额为648.88万元），2018年8月22日，已经付清了最后一笔质保金给建华公司。因本工程建华公司系转包给熊礼清施工，所以建华公司从保利公司取得质保金后应立即返还给熊礼清。二、建华公司主张2017年9月27日支付给周某1的款项181800元、支付给周某2的工程款40000元、支付给邓某的电工工程款150000元、支付给陈某不锈钢50000元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依据，否则属于重复扣除。熊礼清与建华公司已经明确从鹤山A区第七次款项703450元、云东海增加部分625748.42元中的28万元、中*花园二期重复扣款148652.8元，合计1102372元全部指定代付，已经包含了支付给周某1的款项181800元、支付给周某2的工程款40000元、支付给邓某的电工工程款150000元、支付给陈某不锈钢50000元。建华公司不能再重复主张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三、建华公司的反诉应当针对熊礼清主张的项目工程，建华公司本案中并没有提出反诉，且其所谓的另案反诉主张的费用与本工程没有关联性。（一）双方虽然在对账时将19个项目一并对账，但发包人不一致，工程款金额、质保金金额均是分开的，没有混同，且虽一次对账，但质保金的给付期限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并不完全一致，从建华公司主张五个项目还未领取质保金也可以证实。建华公司作为付款方，其应当举证明确代付的款项是从哪个工程项目工程款支付，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建华公司称五个项目未申请质保金造成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建华公司已经将工程转包给熊礼清，工程款的实际归属为熊礼清所有，建华公司仅享有取得管理劳务费的权利。且建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未取得质保金，也没有通知过熊礼清承担质保期维修责任。四、建华公司持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该资质是建设工程施工的一种，因此本案一审法院所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五、本案的诉讼是熊礼清真实表示。熊礼清系亲自到广东金卓越（惠阳）律师事务所签订《授权委托书》，代理人当庭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熊礼清亲自签名的民事起诉状。二审上诉状也是熊礼清在湖北因疫情严重，无法到律师事务所现场签订民事上诉状，所以委托代理律师先代为签名上诉，之后也补充了其亲自签名的民事上诉状邮寄给代理律师。六、建华公司未提供劳务，仅属于转包工程却收取工程款20%的管理费，金额达1297324.6元，结果导致熊礼清严重亏损，甚至支付工人工资都发生了严重困难。熊礼清保留要求建华公司返还管理费的诉讼权利。保利公司述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熊礼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华公司向熊礼清支付江门保利中*花园一期(1-8栋)项目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含应返还质保金)259464.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利息为25265.4元；2.保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含应返还质保金)的范围内对装修工程款(含应返还质保金)259464.93元及利息向熊礼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建华公司、保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保利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建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涉案《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建华公司以合同价6286825元向保利公司承包涉案江门市*******期(1-8栋)项目公共区域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其中，乙方指派张振海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合同中第18.1条中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93%；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20天内，付款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5%；第18.2条约定本工程取合同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40%无息返还乙方；满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且乙方已向物业管理单位及甲方办理质保期满验收表，甲方将剩余质保金10天内无息返还乙方。合同第23.4条约定乙方应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之前20个日历日前将完整的、符合当地档案馆要求的相应工程技术资料(包括竣工图)提交给甲方进行审核等内容。建华公司从保利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建华公司承包前述工程后，又转包给熊礼清进行施工。熊礼清自2014年3月5日进场施工。熊礼清陆续进行施工，建华公司亦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2015年5月25日，熊某1、建华公司、保利公司在《中*一期(1-8栋)楼公共区域装修工程联合验收记录》（以下简称《联合验收记录》）上签名、盖章确认。2015年9月1日，保利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工程项目移交表》上的盖章确认。2015年11月16日，保利公司部门负责人赵姓工作人员在《工程决算审批单》上签名确认“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拟同意办理结算”。2016年7月，建华公司编制完成《工程结算书》，并与保利公司进行结算，计得涉案工程造价为6486623.23元。2017年9月22日，熊礼清与建华公司共同出具《确认书》，上载“一、本人熊礼清，身份证号：421************019，承包建华公司项目工程，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即包人工、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包场地内材料运输、包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劳保福利。每个项目工程需按保利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质量要求标准进行施工，按时按质完成项目工程及后续整改、维护直至质保期满，完成结算。工程所有材料采购以及费用均由本人负责，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全部由本人雇请及负责支付，所有人员与本人存在雇佣关系，与建华公司无关，工程的施工安全(包括人员伤亡事故)及所有人员调配由本人全权负责，现以下项目工程已经完工，本人就项目工程的完工情况以及结算情况予以确认，详细见附件《支付明细表》共2页19个项目。二、上述19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由本人负责发放。……四、建华公司必须保证把每次应付的工程款汇到熊礼清指定的账户。”上述《确认书》附《支付明细表》，该表含涉案工程项目结算价为6486623.23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6162292.07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比例95%，保利5%质保金：324331.16元，建华公司管理费提点20%，贴息及物业用房0元，建华公司应付熊礼清(总工程含质保金)5189298.58元，建华公司已付熊礼清4929833.66元，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259464.93元；江门市*******期(9-14栋)项目公共区域装修工程项目结算价为6261872.52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5948778.89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比例95%，保利5%质保金：313093.63元，建华公司管理费提点20%，贴息及物业用房148652.8元，建华公司应付熊礼清(总工程含质保金)4890575.78元，建华公司已付熊礼清4640100.87元，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250474.9元，备注栏还写明：“贴息款谢鑫已经单独清过，已重复扣148652.8元，需返还给熊礼清”；江门市*******期(10-19栋)公共区域项目装修工程项目结算价为7055189.44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6702429.97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比例95%，保利5%质保金：352759.47元，建华公司管理费提点20%，贴息及物业用房212611.19元，建华公司应付熊礼清(总工程含质保金)5474062.6元，建华公司已付熊礼清5191855.02元，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282207.58元；江门市**********、9栋精装修工程项目结算价为10794318.01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10007241.19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比例92.71%，建华公司管理费提点18%，贴息及物业用房0元，建华公司应付熊礼清(总工程含质保金)8851340.77元，建华公司已付熊礼清8205937.78元，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645402.99元，并注明“未含增加部分(未结算)”。一审庭审中，熊礼清称自签订2017年9月22日的《确认书》及附件后，建华公司未直接向其支付过工程款，而是通过其委托支付部分工人工资、货款等款项，现尚欠259464.93元工程款未付经催讨无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保利公司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共支付工程款6486623.23元(含质保金324331.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涉案工程的内容为含负二层大堂至首层大堂，桥厢，标准层电梯前室等，反映出其建设范围广项目较多、较复杂，工程标的大，并非简单的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故一审法院认为原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对建华公司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熊礼清、建华公司与保利公司关系的问题。虽然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或合同，但从2017年9月22日的《确认书》《支付明细表》等证据可反映出，建华公司在收到每期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熊礼清。即涉案工程的全部收益归属于熊礼清，建华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即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实际上形成转包的关系。再根据各方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涉案工程是由建华公司(承包人)在保利公司(发包人)总承包后，再转包给熊礼清进行实际施工。而建华公司辩称其与熊礼清为合法转包或分包关系，但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对建华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熊礼清主张建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熊礼清主张拖欠工程款共计259464.93元，并为此提供2017年9月22日的《确认书》《支付明细表》予以佐证，庭审中建华公司确认上述文件由肖燕娟代表其签订，故上述文件应视为熊礼清与建华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且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保修期已届满，故建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建华公司应向熊礼清支付工程款259464.93元。关于熊礼清主张的利息问题。如上所述，建华公司欠付工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行为确实会给熊礼清带来一定的损失，故熊礼清请求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没有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而熊礼清与建华公司在2017年9月22日进行结算，且签订该结算时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如上所述，建华公司付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应从2017年9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为宜。即建华公司应从2017年9月22日起以259464.93元为本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熊礼清主张超出上述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利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建华公司确认保利公司已依约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保利公司就支付情况亦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保利公司作为发包人并无拖欠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熊礼清主张保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关于建华公司抗辩认为其已超额垫付工程款的意见，建华公司抗辩垫付的数额包括了涉案工程项目以外的项目，且并未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垫付工程款提起反诉，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建华公司认为其代付行为属实，并对其造成损失，可通过与熊礼清协商或另行起诉等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建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礼清支付工程款259464.93元；二、建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礼清支付上述第一判项的利息(从2017年9月22日起以259464.9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熊礼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570.95元，由建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熊礼清、保利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建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质保期满验收移交表》4份，拟证明熊礼清施工的装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熊礼清既未进行维修，也未办理质保期满验收移交表，熊礼清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满足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建华公司代熊礼清维修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熊礼清承担。该事实已有《确认书》进行确认；2、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三份，证明包括本案在内的19个项目作为一个案件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的诉累；3、一组共29页的手机短信信息的截图，证明由于无法通知到熊礼清，建华公司的经理肖燕娟通过手机短信通知熊礼清对涉案工程质保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履行维修责任，熊礼清没有回复，建华公司同时也通知熊礼清聘请的钟某，要求钟某转告熊礼清履行维修责任，钟某回复收到相关的信息。熊礼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4份移交表涉及的是其他项目，与本案无关，移交表恰好证明质保期满的验收合格移交表，并不能证明发生了维修费用，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工程的维修费用；证据2，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仅为作参考使用，而且判决书的事实与本案有很大差异；证据3，短信记录是当庭提交的，从内容来看是2017年的，建华公司应在一审期间提交该组证据，所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保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前述证据的采纳和证明力在下述的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分析。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熊礼清签名确认表格二份，并签署“同意由建华公司代支付，以此单为准”。该二份表格记载，建华公司代付的款项共1102372元，分别是从“鹤山A区第七次857865.61元，扣除管理费后为703450元”、“云东海增加部分625748.42元，建华公司同意予先支付28万元”、“江门市*******期（9-14栋）项目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已重复扣148652.8元，需返”的款项扣减。确认表格第5至33项（没有第31项）为上述1102372元的具体明细。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诉辩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中，保利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涉案《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建华公司，建华公司又转包给熊礼清进行施工。根据涉案工程的约定内容及熊礼清与建华公司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关于建华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给熊礼清的问题。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2015年5月25日，熊某1、建华公司、保利公司在《联合验收记录》上签名、盖章确认。保利公司、建华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25日竣工。至2018年8月22日，保利公司已全部支付工程款6486623.23元（含质保金324331.16元）给建华公司。2017年9月22日，熊礼清与建华公司签订《确认书》《支付明细表》，其中第4项确认“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259464.93元”，本案中，熊礼清主张的工程款259464.93元,实质上是要求建华公司退还质保金259464.93元。建华公司认为，根据建华公司与保利公司签订的涉案《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8.2条的约定，熊礼清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未进行维修，也未办理质保期满验收表，熊礼清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满足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无权要求退还质保金。熊礼清认为，该合同约束的是建华公司，并不是约束熊礼清。对此本院认为，熊礼清并不是《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对于质保金的退还约定不能约束熊礼清。在《确认书》中约定“每个项目工程需按保利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质量要求标准进行施工，按时按质完成项目工程及后续整改、维护直至质保期满，完成结算”也不能认定熊礼清是确认按照《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8.2条的约定来执行退还质保金。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建华公司与熊礼清对退还质保金的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的规定，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25日竣工验收，已超过二年的时间，因此，建华公司应退还涉案工程的质保金给熊礼清。建华公司主张熊礼无权要求退还质保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确认书》的19个项目是否应合并审理和建华公司、熊礼清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诉讼中，针对熊礼清的主张，建华公司抗辩认为，2018年3月5日，熊礼清向建华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建华公司在熊礼清所承接建华公司的保利工程（共19个部项目）在工程款本人部分中代本人支付人工费、质保期的维修费等一切费用，截至2019年8月12日，建华公司已经代熊礼清垫付款项合计5461838.21元，上述两项款项相抵，熊礼清尚欠建华公司垫付款386338.06元，请求驳回熊礼清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的《确认书》、《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对19个项目的工程进行了核对，确认了各项目工程支付明细，但由于各个工程的内容不同，其余项目的质保金建华公司仍存在部分未返还等事实，况且其中第9项“厚辉商场店-比邻超市装修工程”的发包方还不是保利公司，在熊礼清仅对本案的工程质保金提起主张的情况下，本院仅对建华公司垫付的属于本案中熊礼清应付给第三方的款项进行审查，而不应对19个项目整体进行合并审查。建华公司主张应按《确认书》的19个项目合并审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建华公司已对其垫付的费用提出抗辩，对此应予审查，一审判决认为建华公司没有对包括本案垫付的工程款在内提起反诉而不一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具体到本案，建华公司对涉案工程尚欠熊礼清259464.93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建华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垫付周某1维修装修工程工资181800元、周某25-7栋木工工程款40000元、邓某1-7栋电工工程款150000元、陈某1-3栋、7栋标准层不锈钢50000元，合共421800元，足以抵扣本案的工程款259464.93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熊礼清于2017年9月27日签名的表格确认，周某1、周某2、邓某、陈某的上述款项均在熊礼清于2017年9月27日签名的表格中确认，是从表格中的第1、2、3项工程款中的代付，而不是从涉案工程工程款中代付，因此，建华公司主张从涉案款项中扣减，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诉状、授权委托书签名是否熊礼清本案签署，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熊礼清本人的意愿问题。本案中，广东金卓越(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一审法院、本院出具公函，确认该所接受熊礼清的委托并指派王章勇、邱文峰为熊礼清的委托诉讼代理参加案件的诉讼，王章勇、邱文峰向一审法院、本院提交熊礼清签名并捺指模的《授权委托书》并向本院保证该签名是由熊礼清本人所签。因此，熊礼清的授权委托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建华公司要求本院责令熊礼清本人出庭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97元（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