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跃，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英，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果城路**。 法定代表人：唐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知凡，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跃因与被上诉人杨其英、南充市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华公司向杨跃退还一万元整车位筹资款或驳回杨其英诉讼请求。2、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杨跃为荣华公司车位退费文件所明确的退费主体。2018年3月，荣华公司出台南荣华（2018）2号文件通知所有业主办理车位产权，同时决定退给每个车位业主1万元现金。通知第八条特别强调“另外，车位结算找补主体为本公司与原始业主（以公司挡案记载的缴款信息为准），若该车位签订合同人与原始业主姓名不一致、发生权属转移的，依据双方书面约定办理，原始业主和签订合同业主需同时到公司签字确认”。杨跃于2015年11月以市场价67000元的价格从杨其英处购买了北岭颐园北区××号××层××号车位，杨其英随后和杨跃一同办理了业主变更登记。其后，荣华公司与杨竣翔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确认将案涉车库出让给杨竣翔，所以该车为的业主是“杨竣翔”，而不是“杨其英”。 二、杨跃与杨其英已通过《收条》明确约定了由杨跃承担关于该车位的所有债权债务。《车位转卖协议》中载明“签约后所产生的费用由杨跃承担”，杨跃与杨其英在进行车位买卖之时，杨其英明确告知杨跃，案涉车位的结算价没有出来，有可能要向开发商补款或者由开发商退款，但杨其英既然卖了就不想参与补款和退款，要求无论后面补款和退款均由上诉人概括承受。上诉人同意杨其英的观点，所以杨其英在《收条》中载明“此据，款已付清，债权债务由乙方（即杨跃）承担。”现经过结算，荣华公司应退款1万元，根据杨其英与杨跃的约定，该1万元的接收主体应该是上诉人，而不是杨其英。 杨其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杨跃不是荣华公司车位集资款的退款主体，退款主体是杨其英。荣华公司《南荣华2018年2号文》规定:“车位结算找补主体为本公司与原始业主。”集资购买车位的原始业主是杨其英，而不是杨跃。荣华公司退多收杨其英的车位集资款壹万元合法有据。2.杨跃与杨其英交易的是车位，而不是交易的车位集资款，车位与车位集资款没有任何关联性。杨跃以和杨其英交易车位为由，认定自己是退款主体无法无据。二、杨跃与杨其英通过《收条》明确约定了由杨跃承担关于该车位的所有债权债务的诉称无法无据。1.上诉人称:“杨跃与杨其英在进行车位买卖之时，杨其英明确告知杨跃，案涉车位的结算价没有公布，有可能要向开发商补款或者由开发商退款。但杨其英既然卖了就不想参与补款和退款，要求无论后面补款和退款均由上诉人全部承受。”这完全是上诉人在二审中的无中生有、任意编造。2.杨其英与杨跃进行车位交易时，双方签字的有《车位转卖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规定办事，杨跃不能单方面无理强行增加协议条款，合同中并无“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的任何文字表述。3.《收条》中明确是有:“款已付清，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收款人写这句话的本意是：如果杨跃再将车位出售或车位在杨跃手中发生债权债务，与杨其英无关。这句合法合理的话，变成了杨跃无中生有、恶意编造谎言的证据。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杨其英明确告知杨跃，案涉车位的结算价没有公布，有可能要向开发商补款和退款，要求无论后面补款和退款均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这种谎言根本没有逻辑性。其一，杨其英不是三国的诸葛亮，没有未来先知的本事，不可能预先知道要退款或补款。其二，如果杨其英真有其言，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上诉人杨跃当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购买的车位应该向开发商补款，而不是退款。这样一来，车位的市场价加上向开发商补款的价，该车位就明显大大高于市场价，高于市场价的车位，任何具有正常思维的人，都是不会购买该车位的。5.我国的交易习惯是：购买车位的杨跃只对购买后的车位发生的债权债务负责，而不是对购买车位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负责。退该车位多交的集资款发生在购车之前，应当退还杨其英，而不是杨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荣华公司辩称：法院依法裁判。 杨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华公司退还杨其英多交车位集资款10000元；2.荣华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顺庆区区级机关、各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在职职工按照顺庆区委四届第39次1号常委会会议纪要精神，以自愿的方式自筹资金建房，其目的是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为此，参与筹建单位推荐的工作人员共同组建的工作组于2009年2月25日制定了《顺庆区潆华大道居民建房（团购住房）》方案，方案载明：“一、实施原则职工自愿以自然人身份参与，业主委员会以市场方式运作，风险个人自负。政府不以任何形式补助任何资金，不是建福利房。……。五、筹资的收缴与存储管理本次筹资建房款按建房工作进度结合与承包方的施工合同结算进度分次缴纳，首次缴纳由参与对象所在单位在初审参与资格后收缴，并将参与人的筹资款收集后集中存入建房筹备小组指定帐户，首次缴款的具体金额为：申建89平方米以内的，每户交纳5万元；申建120平方米以内的，每户交纳7万元；申建139平方米的，每户交纳8万元（需要同时申建车库的，另交车库首期筹资款1万元）。建房过程中若参与人不按要求时间交纳后续建设款的，筹备小组有权终止该会员的建房资格或加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最高限额的利息，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参与必须无条件服从，终止建房资格的参与人的筹资款在房屋完工结算时方能退还，并不计利息。首次缴款要求在2009年3月15日前存入顺庆区潆华大道居民建房业主委员在工商银行南充分行茧市街支行开设的专户中，过时业主委员会不再收存建房缴款，即使擅自存入，业主委员会也不再受理。开户银行：工行茧市街支行，联名帐户户名：蒙和清，联名帐户帐号6222××××0408注：银行凭证上对应栏为：收款人户名：蒙和清，账（卡）号6222××××0408序号0001。六、建房方式与实施步骤根据国家现行土地政策，由职工以自然人身份，参与土地一级市场竞价拍卖。土地竞得后，根据参与人数、需建房数量，集中或分片实施建设。可自行组织修建或委托房地产企业代为开发建设。具体由参与人代表组成的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大道居民建房业主委员会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提出并征求参与人员意见后确定。具体实施步骤如下：（1）会员自愿申请，并主动预缴拟参与竞拍购买土地土款；（2）成立“顺庆区潆华大道居民建房业主委员会”，由全部参与购房（建房）的会员中，选出19-29名代表，成立业主委员会；在业主委员会中推选9名执行委员，7名顾问委员，由业主委员会确定建房实施细则。业主委员会代表各购房者的意愿，行使广大购房者的权利，直接对购房者负责。（3）参与竞拍土地。（4）业主委员会研究确定建设方式及建成后分配方案（成功竞买到土地的前提下，若末竞买到土地，则及时退还各位参与者预交的款项）。（5）招标确定施工单位或招标（零利润开发也可直接委托）确定房地产公司。（6）施工建设，建设监理。（7）房屋峻工，分给业主，交清全部建（购）房款，交付使用，办理产权。七、首次交款时间及具体要求首次交款截至时间：2009年3月16日，过时无效。首次交款时要提交的资料：1.本人申请［本人填写顺庆区潆华大道居民建房（团购住房）申请书］，同时讲申请书填写要求及含意，需要特别说明:车库本次申请中只是摸底，土地拍到后，根据设计出的的车库数量和需求情况再行确定能否购买，再交款；6＋ｌ是指顶层6楼及楼顶花园。2.单位汇总统计审核表（一式二份），各单位要按照我上述参与人范围的要求，严格把关，凡是把关不严造成不是参与范围的人缴了首次款而后业主委员会审核属清退的，由一切问题和矛盾单位自行处理。3.银行进帐单。银行进帐单金额必须和个人缴款金额一致，统计表中的内容必须与个人申请的内容一致”。 2009年3月16日，杨其英按照上述方案的规定书面申请建120㎡的住房和车库，申请书载明：“三、相关承诺6.服从潆华大道居民建房（或团购住房）业主委员会的统一审定的建房设计方案、分配方案、资金缴纳方案和决算方案”，2010年11月30日、2011年9月1日，荣华公司分别给杨其英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区疾控中心杨其英等9人三期房款及车位款共23万元”“收到区疾控中心杨其英等8人房款，7人车位款共49万元”。2013年6月29日，杨其英经抽选，选中北岭颐园北区23号负一层43号车位。 2015年11月30日，杨其英与第三人杨跃签订了《车位转卖协议》，约定：“杨其英将案涉车位以6.7万元转卖给第三人”。同日，杨其英给第三人杨跃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跃交来购北岭颐园北区负一层23号车库中的43号车位款6.7万元。此据，款已付清，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2018年5月3日，荣华公司与案外人杨竣翔（第三人之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车位出卖给杨竣翔，2018年10月9日，南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案涉车位登记在案外人杨竣翔、张永梅（第三人杨跃儿媳）名下。 2018年8月11日，南充市北岭颐园业主委员会、荣华公司共同签发了《关于北岭颐园小区负一层车位、车库签订合同办理不动产权证有关事项的通知》〔南荣华（2018）2号〕的文件，载明：“车位/车库结算找补主体为本公司与原始业主（以公司档案记载的缴款信息为准），若该车位/车库签订合同人与原始业主姓名不一致、发生权属转移的，依据双方书面约定办理，原始业主和签订合同业主需同时到公司签字确认”。 同时查明，案涉小区系北岭颐园小区，小区承建单位为荣华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荣华公司应当退还多余的1万元车位建设筹资款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多余的1万元车位建设筹资款应当退还给谁。 首先，杨其英与第三人杨跃签订的车位转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且第三人杨跃已将车位购买款支付给了杨其英，杨其英也履行了交付车位的义务，案涉车位的所有权也按第三人杨跃的意思表示登记至杨跃的儿子杨竣翔与儿媳张永梅名下，双方就案涉车位的转卖协议已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杨其英与第三人杨跃之间权利义务已终止，不存在任何未向对方履行的义务。 其次，涉案北岭颐园小区系顺庆区区级机关、各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在职职工共同筹资，自发组建公司依照法律法规及有关规范性文件向政府竞买土地，自行修建，竣工验收后进行成本核算计算出每套住房和每个车库/车位的具体价格，然后按照缴纳的筹资款与购买的具体房屋、车库/车位的大小结算，进行多退少补。 再次，案涉北岭颐园北区负一层23号车库中的43号车位系杨其英于2009年3月16日申请、缴纳筹资款，并按照筹资建房的规则于2013年6月29日抽选确定该车位的所有权为其所有，竣工验收后，该车位最终的成本价是多少，应当在整个小区建设完成核算后才清楚。 最后，杨跃只与杨其英之间存在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与荣华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虽然杨跃之子杨竣翔与荣华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杨竣翔并未向荣华公司支付任何价款，显然，其目的是为了解决车位登记问题而签订的合同。因此，案涉多余的1万元车位建设筹资款应当退还给杨其英。 至于杨跃认为，按照案涉收条载明“款已付清，债权债务由乙方（杨跃）承担”的约定，案涉车位多余的1万元筹资款应当退还给自己的问题。按约定杨其英已全面履行了交付车位的义务，杨跃按照自己的意思表示也已将车位的所有权进行了登记，杨其英与他人筹资修建的案涉北岭颐园小区竣工结算后，计算出来的每套住房和车库/车位的成本价格如何，与杨跃无关，也不影响杨跃与杨其英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的履行。故，对杨跃的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南充市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其英退还多余的1万元车位筹资款。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南充市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万元车位建设筹资款应当退还给谁。 首先，该款是荣华公司退还多收的车位建设筹资款，一般情形下，应退还给交款人，而该筹资款的交款人是杨其英。其次，杨跃与杨其英之间是车位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明确约定车位价6.7万元，并未附加其它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合同的标的物是车位。第三，杨跃上诉称杨其英明确告知杨跃，案涉车位的结算价没有出来，有可能要向开发商补款或者由开发商退款，要求无论后面补款和退款均由杨跃概括承受。杨其英对此予以否认。杨跃对该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四，《车位转卖协议》“签约后所产生的费用由杨跃承担”、《收条》“此据，款已付清，债权债务由乙方（即杨跃）承担。”的文义解释无法得出“杨跃与杨其英已明确约定由杨跃承担关于该车位的所有债权债务”的结论，该债权债务应是车位买卖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不是所有债权债务。而交车位集资款、修建车位产生费用发生在购车位之前。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跃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