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长林，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中共党员，经商，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俊，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勇，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中共党员，江西省上高县党支部书记，住江西省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小伟，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中共党员，经商，住江西省上高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得成，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水利电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27789903N。法定代表人：敖志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水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长林因与被上诉人黄雪勇、黎小伟、新余市水利电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长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雪勇、黎小伟与熊长林对转包的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进行结算；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向熊长林支付工程款444302.3元，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未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黄雪勇、黎小伟退还熊长林垫付工程税款107305.5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4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熊长林只是依据项目总施工合同与项目部按项目施工进度对每一期（共四期）的项目计量进度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只是对已施工的工程量结算，用于申请支付项目计量款的85%项目进度款，而没有对熊长林所施工完的总工程款进行结算。而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整体目前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和工程审计，熊长林和黄雪勇、黎小伟也无法与水利公司项目部进行工程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熊长林与工程项目部进行结算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熊长林和黄雪勇、黎小伟至今未与水利公司就已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2.熊长林多次通过电话和见面方式找到黄雪勇、黎小伟要求进行合同结算，但均遭到拒绝。一审法院未对黄雪勇、黎小伟未进行合同结算进行认定明显错误，熊长林要求与黄雪勇、黎小伟对已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的请求确有必要。3.熊长林诉请的工程款444302.3元没有错误。熊长林一审提出已施工的工程进度款1412272.8元，实际收到1085470.51元，应付黄雪勇、黎小伟管理费282454元，实际支付400000元，最终未付工程款为444302.3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熊长林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熊长林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雪勇、黎小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熊长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2012年至其起诉的2020年1月4日时间段向黄雪勇、黎小伟主张过权利，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没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一审关于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2.熊长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明显前后矛盾。熊长林在上诉状中称其只是根据项目部施工总合同与项目施工进度对每一期的项目计量进度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只是对其施工的工程量的结算，而没有对所施工完成总工程款进行结算。该表述完全是前后矛盾，熊长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本身就只能与项目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不可能对整个上高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因为该除险加固工程不是熊长林一个施工队伍完成的。熊长林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没有工程结算和审计。且如果没有结算，熊长林主张的1412272.8元的工程款是如何得出来的？因此，熊长林主张工程没有结算的理由不成立。3.关于工程的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长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黎小伟、黄雪勇转包给熊长林的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进行结算；2.判令黎小伟、黄雪勇、水利公司向熊长林支付工程款444302.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未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3.判令黎小伟、黄雪勇退还熊长林垫付工程税款107305.5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4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水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黎小伟、黄雪勇、水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5日，黎小伟、黄雪勇以水利公司的名义中标了上高县南港水库三期除险加固工程，该工程总金额为622865.63元。2010年9月15日，黎小伟、黄雪勇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全部转包给熊长林，双方在当日签订了一份《内部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黎小伟、黄雪勇收取熊长林该工程工程款20%的税收和管理费，工程款由上高县水利局或者水利公司项目部转出，黎小伟、黄雪勇负责工程款的公章，熊长林负责项目副经理私章，双方共同配合转入熊长林提供的账户，黎小伟、黄雪勇协助出具授权委托书。税金及水利公司管理费即投标等一切费用由黎小伟、黄雪勇负责，熊长林仅承担与工地所发生的实际工程款的20%付给黎小伟、黄雪勇。2010年9月16日和27日，熊长林的哥哥熊细仁分两笔将400000元管理费转入黎小伟、黄雪勇指定的银行账户内，黎小伟、黄雪勇在2010年9月27日出具了一张收条。之后熊长林的哥哥熊细仁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1月23日和24日将336000和212400，合计548400元工程进度款转入了水利公司账户内。（2011年1月25日到账）。2011年1月27日，水利公司扣除150000元后将剩余398400元转入了黎小伟个人账户内。另外2011年1月31日还转了48000元至黎小伟个人账户内。2011年6月3日，上高县水利局将300000元转入水利公司账户内。同日水利公司将295143元转入熊长林哥哥熊细仁账户内，另外还有4757元为项目经理杨志勇垫付货款，合计为299900元。2011年9月23日，上高县水利局将241160元转入水利公司账户内。2011年9月29日，水利将该241060元转入了熊长林哥哥熊细仁账户内，2012年1月9日，上高县水利局将110867元转入了水利公司账户内。2012年1月11日，水利公司将110767元转入了黎小伟个人账户内。2011年12月29日，熊长林与该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结算，之后并未施工。另外熊长林在2011年1月21日支付了税款42253.32元，2011年6月2日支付了税款22773元，2011年9月23日支付税款22189.82元，2012年1月4日垫付了税款8596.31元。现熊长林认为其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412272.8元，实际只领取了1085470.51元，尚有444302.3元（此为计算错误，应为326802.29元）以及自己垫付的税款107305.51元，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未支付给熊长林，故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熊长林与黎小伟、黄雪勇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工程款于上高县水利局或者公司项目部转出，甲方（即黎小伟、黄雪勇）负责工程款的公章，乙方（即熊长林）负责项目经理私章，双方共同配合转入乙方提供的账户，甲方协助出具授权委托书”。从该条款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是在上高县水利局将进度款支付到水利公司后，双方尽快配合将工程款支付给熊长林。根据其诉状中陈述其在2011年12月29日已经跟工地项目部进行了结算，根据其提供的付款申请表显示，上高县水利局在2012年签字同意支付该部分进度款，在随后不久如果其未收到工程款，其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了损害，其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然而其至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在此后向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主张过此权利，故其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其现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黎小伟、黄雪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纳。熊长林在垫付税款后，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思维，如果黎小伟、黄雪勇在一段时间未能将垫付税款及时支付给熊长林，此时熊长林就应当知道自身的该部分权利受到了损害。然其在2012年1月4日垫付最后一笔税款，至今已经有8年多的时间，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期间向黎小伟、黄雪勇主张过权利或者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现黎小伟、黄雪勇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纳。至于水利公司，其与熊长林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其在收到上高水利局的工程款后全部转给了黎小伟及熊长林的哥哥熊细仁，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故其依法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垫付税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驳回熊长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6元，减半收取465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178元，由熊长林承担。熊长林、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雪勇、黎小伟与水利公司的名义中标上高县南港水库三期除险加固工程，黄雪勇、黎小伟与水利公司之间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黄雪勇、黎小伟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熊长林并签订了《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第三期）内部施工合同》，该合同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本案可以参照《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第三期）内部施工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本案涉及三个方面的结算，一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二是管理费的结算，三是税金的结算。1.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熊长林在起诉状中称其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并主张其施工的工程款为1412272.8元，但二审上诉又称其未与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结算。本院认为，熊长林在撤场前与项目部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项目部系水利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该项目部与熊长林的结算行为应视为水利公司与熊长林进行了结算。黄雪勇、黎小伟在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熊长林后，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黄雪勇、黎小伟也不需要参与结算。熊长林仅参与了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部分工程施工，其已与项目部就其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整体是否进行了结算、审计，与本案无关。因此，熊长林在2012年收到第四期进度款，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了损害，其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熊长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者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熊长林主张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限。2.关于管理费的结算。熊长林在撤场时就应当能够计算出其应承担管理费的金额，其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熊长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黄雪勇、黎小伟主张过权利或者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熊长林主张管理费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限。3.关于税金的结算。《上高县南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第三期）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税金由黄雪勇、黎小伟承担，熊长林在垫付税款后，熊长林就应当知道自身的该部分权利受到了损害。熊长林在2012年1月4日垫付最后一笔税款，至今已经有8年多的时间，熊长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黄雪勇、黎小伟、水利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者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熊长林主张垫付税款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限。综上，熊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6元，由上诉人熊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高胜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