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爱珍，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兵，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瓦工，现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赵秀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爱珍，被上诉人赵秀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702民终2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 -2- 秀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我与赵秀兵借款128900元形成事实错误。赵秀兵称该笔借款的发生系支付劳务费所欠，但是根据其提供的七张凭证中内容完全不一致。有的为预支人工费，有的为蓝翔公司委托我支付人工费、有的为收条、有的为欠条、有的却为借条。如果这些款项的发生均系128900元借款发生的金额，为何内容却大不相同？金额也有所差距？一审法院认可赵秀兵所述是笔误错129900元写成128900元未免有些草率。而一审法院仅仅因为赵秀兵提交的该七张凭证同我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相吻合就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同该七笔款项系同一款项也存在错误。我系蓝翔公司的员工，赵秀兵承包的相关业务，是由我负责，公司每月给付工人进度费也是由我向赵秀兵或其工人直接划拨。因此我提交的流水记录同赵秀兵提交的预付工人劳务费凭证相吻合时符合实际情况的。 另外，赵秀兵提交的七张凭证六张为预付工人劳务费的，该凭证的持有人应该是蓝翔公司而非赵秀兵，为何该凭证赵秀兵会持有？事实情况为，当时蓝翔公司向我预付工人劳务费后赵秀兵向单位出具收条。后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已经经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结，双方达成调解，因此赵秀兵收回向蓝翔出具的该凭证。因此该凭证并非向我出具，同借款金额128900元无关。剩余一张为“借条”，结合我们民间的日常交易习惯来看，借条的持有人应当是债权人本人，而非债务人。只有在债权人债权实现，债权债务灭失的情况下债务人才有理由收回该借条。现在赵秀兵却拿着借条来凑128900元。 -3- 最后，赵秀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起诉应知道预付工人劳务费和借条的区别。而根据赵秀兵出示的六张预付工人款凭证来看，其是明知的。如果该笔借款是预付的工人款，赵秀兵为何会想我出具借条？赵秀兵称其向我出具借条是因为不知道我已经收到了蓝翔公司应向其支付的115000元，而我是公司的人，利用职务之便划扣了这115000。这一说辞与事实严重不符。我只是该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而非公司的股东或者法人，其无权支配公司的账目也无权要求公司将工人的劳务费来折抵自己的借款。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发生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二、一审法院要求我举证证明收到的115000元劳务费已经支付给赵秀兵，严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庭审中一审法院也依法调取了赵秀兵同蓝翔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的（2019)冀0702民初925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在卷宗材料里，赵秀兵明确表示其已经收到了蓝翔公司向其支付的转到我账户的115000元。当庭一审法官也向赵秀兵宣读了当时的庭审笔录，赵秀兵明确表示认可。而蓝翔公司在答辩状里也明确表示该笔款项同赵秀兵与我的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也没有发生抵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一审法院以我没有举证证明115000元去向而认定我已经划扣了赵秀兵该笔款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 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在调取我本人银行账户流水 -4- 以后，发现在2016年9月13日我曾经代赵秀兵支付了41000元给胡永红班组工费，这个费用赵秀兵在另案也是承认的，这就证明公司打给我11万多的时候，我还在为赵秀兵支付工费，公司支付的115050元于赵秀兵所陈述的抵偿他的借款完全是两回事。在其后陆续代赵秀兵向石青云、吴志宁、徐华川三人支付工费，也是从本人的账上支付，这些代扣费用赵秀兵在其他案件中也予以认可。所以加上赵秀兵认可的128900元以后，总共支付了203169元。这里边包含借给赵秀兵的128900元。 赵秀兵辩称，2016年我和蓝翔公司承包了部分劳务，当时杨军是蓝翔公司的高管负责这个项目，我给工人开工资，没有钱就和杨军拿一部分，一开始是以转账的形式给支付，后来蓝翔不给转账了，我就和杨军拿，每次拿钱都给打凭证，一共打了7张，9月份的时候杨军说总一下，看看一共支付了多少钱，我就把7张凭条收回，给总计了一个。谷建东转的31000元，背面写的实际转账31000，正面打的30000元，所以总条打的128900元。至于剩下的工人工资都是杨军让给发的，与本案没有关系。115050元在桥东区劳务的案子才知道杨军已经把这部分钱拿了，条子是暂支提前预支的综合凭证。蓝翔公司当时转账给杨军115000元，因为给了杨军，所以我们就让蓝翔公司把这个钱扣了，现在还欠杨军14850元。我们认为本案真实的情况，如果杨军认为是民间借贷，应当达成合意和确认真实的交付。一审法院再三和杨军核实，杨军始终不能说出如何交付的，刚才说20万多的转账中包含这128900元，和一审陈述的不一致，请求驳回上诉。 -5-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秀兵给付杨军借款人民币128900元及暂定利息1000元（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给付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赵秀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赵秀兵承揽了蓝翔公司张家口市硅谷11＃综合服务楼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2016年8月底因蓝翔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进度费，杨军代赵秀兵支付给工人郭占河25000元、武俊林3900元、李飞40000元、谷建东31000元，支付给赵秀兵20000元，2016年9月3日支付给赵秀兵向杨军的借款10000元，共计129900元。2016年9月2日蓝翔公司将赵秀兵班组工费转付给杨军115050元。2016年9月10日赵秀兵应杨军的要求出具了128900元的借条。后赵秀兵得知蓝翔公司已将工费115050元转付给杨军，于2019年4月29日将蓝翔公司诉至桥东法院索要劳务费，认可已经收到杨军代付的115000元，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应予保护。杨军主张赵秀兵为了及时给工人发放工资，多次向其借款共计128900元，赵秀兵抗辩此款系预支的劳务费，不是民间借贷。杨军就双方存在民间借代关系提供了赵秀兵于2016年9月10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本人中信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给付了借款。除了9月2日通过银行向赵秀兵转帐20000元、9月7日向赵秀兵转帐10000元，杨军称其余的借款均是现金给付，但对每次借款时间、金额均称记不清，给付方式是转给他人，让他人取出现金后给赵秀兵。赵秀兵否认。赵秀兵就其抗辩提供了七张付款凭证，称8、 -6- 9月工人催要工费，公司未打进度费，系杨军直接付工费于赵秀兵及赵秀兵的工人，总额共计为129900元，由于失误统计时少加了1000元，杨军是依据此凭证付给赵秀兵及工人工费，后赵秀兵应杨军要求赵秀兵打了借到128900元的借条一张，将以上凭证收回，此七张付款凭证与杨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完全吻合。根据原、赵秀兵陈述及杨军提供的银行流水与赵秀兵提供的七张凭条，杨军向赵秀兵及工人转款的次数、金额、收款人以及收款人的银行帐号内容均吻合，足以证实杨军转款给赵秀兵及代赵秀兵付款给工人共计129900元，其中赵秀兵30000元、郭占河25000元、武俊林3900元、李飞40000元、谷建东31000元，其中2016年9月3日10000元是赵秀兵向杨军借款。由于失误统计时少加了1000元，以上就是借条中“借款128900元”的形成。杨军是代赵秀兵付工费，赵秀兵与蓝翔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与杨军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赵秀兵与杨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杨军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赵秀兵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赵秀兵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本案赵秀兵抗辩杨军代付的以上款项后，2019年9月2日蓝翔公司已经将应付给赵秀兵的工费115050元支付给了杨军，故赵秀兵尚欠杨军13850元。杨军称领取115050元后支付了工人工资，但对具体支付给谁，数额陈述不清，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现依据杨军提供的蓝翔公司向杨军付款的中国银行付款回单及公司帐本中就此项付款记帐凭证记载为“赵秀兵班组预借工费”、后附的有赵秀兵签字的2016年8月31日的工程款预支 -7- 申请表中记载项目为“7月工费”、“8月份工费”、“2016年9月2日可预支金额115051元转杨军代领”，以及杨军提供的公司内部帐目统计表显示赵秀兵预借工费三次，打款于杨军这次系最后一次并结合工人8、9月份催要工费的事实，杨军付给赵秀兵及代赵秀兵付给工人工费129900元显然与2016年8月31日赵秀兵申请支付7、8月工费后公司将应付工费转付给杨军的115050元指向的都是同一笔费用。综合以上证据证实杨军付给赵秀兵及代赵秀兵付给赵秀兵工人工费119900元，后又给付杨军借款10000元，共计129900元，赵秀兵给杨军出具了借条一张，笔误写成了128900元。蓝翔公司直接将应付给赵秀兵的此笔工人工费115050元转付给杨军，即赵秀兵尚欠杨军14850元。赵秀兵陈述不知道杨军已经从公司领了款，所以应杨军要求给杨军打了借条。因杨军是蓝翔公司高管，蓝翔公司直接将钱内部转付，赵秀兵不知情确有可能，故对赵秀兵的此陈述予以认定。杨军、赵秀兵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应自杨军主张之日（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1月16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下欠款148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赵秀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杨军14850元及利息（以下欠借款14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8- 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8元，减半收取1449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杨军负担2317元，赵秀兵负担3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杨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1289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认可系赵秀兵向其打的其他小条汇总形成的128900元实际上是129900元，误写为128900元。故本案系赵秀兵与杨军就之前杨军向赵秀兵班组支付的劳务费进行汇总后，由赵秀兵向杨军出具借条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 对杨军上诉主张其收到的115050元并未抵销赵秀兵欠款129900元的问题。杨军主张其收到了该款，但之后其于2016年9月4日付给谷建东31000元，9月7日付给胡永红3465元，9月13日支付胡永红41000元，实际上应付胡永红47622元，转账支付胡永红上述两笔后，剩余下的钱以现金支付给了胡永红，还支付了其他班组的劳务费，并未与赵秀兵的欠款发生抵销。赵秀兵认可谷建东系其班组人员，否认胡永红系其班组人员。综合全案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杨军主张的其支付谷建东的31000元，已计算在赵秀兵向杨军出具的128900元欠条中。对杨军向胡永红支付的款项，（2019）冀0702民初925号案件中，赵秀兵申请对2017年1月3日《瓦工结算表》中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认为该结算表中赵秀兵的签名与其他样本不一致，该表中手写了胡永红劳务费为47622元，因该结算表无赵秀兵的签字确认，杨 -9- 军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胡永红系赵秀兵的班组人员，故不能认定胡永红的劳务费应由赵秀兵给付。且在该案中，赵秀兵起诉主张的劳务费已将115000元扣除，该款系赵秀兵2016年8月31日向蓝翔公司签字领取，但该款并未支付给赵秀兵，而是支付给了杨军，故一审综合认定此款抵销赵秀兵对杨军的欠款并无不当。 综上，杨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