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雄，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95。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寰宇，女，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1。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居，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6。上诉人杨伟雄、吴寰宇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伟雄、吴寰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被上诉人王广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雄、吴寰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广居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广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广居向杨伟雄、吴寰宇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王广居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无权向杨伟雄、吴寰宇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4日，杨伟雄、吴寰宇以需要资金周转生意为由向王广居胞弟王广捷借款二笔每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借款后，杨伟雄及吴寰宇向王广捷出具50000元《借据》各一份，交由王广捷收执。故本案借贷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借款人是杨伟雄、吴寰宇，出借人是王广捷。王广居既不是涉案《借据》的合法持有人，也不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次，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张未载明出借人姓名的《借据》便认定王广居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是一种实践性合同。王广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由其实际出借给杨伟雄、吴寰宇，一审法院仅凭涉案《借据》认定杨伟雄、吴寰宇与王广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再者，一审判决认定借条是一种交付凭证并推定借据持有人为权利人错误。借条是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其与汇票、支票、本票等具有无因性的债权凭证不同，也不同于提单等物权凭证。因此，视借据持有人为债权人没有法律依据。在涉案借款没有载明债权人的情况下，王广居据此主张其为债权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对于王广居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在杨伟雄、吴寰宇与王广捷之间，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定该事实。且杨伟雄、吴寰宇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王广捷履行了还款义务。王广居答辩称：王广居与王广捷是兄弟关系，王广捷与杨伟雄是同学关系。杨伟雄、吴寰宇向王广捷借款，因为王广捷没有钱，所以两笔借款50000元都是王广居拿现金到现场出借的。杨伟雄、吴寰宇的两笔30000元转账没有转到王广居两兄弟的名下。王广居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伟雄、吴寰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拖欠期间利息20233.33元（利息按借款本金5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8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1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杨伟雄、吴寰宇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伟雄、吴寰宇是夫妻关系，王广居与案外人王广捷是同胞兄弟关系。2017年6月24日，杨伟雄、吴寰宇以需要资金周转生意为由向王广居胞弟王广捷借款二笔每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借款后，杨伟雄及吴寰宇向王广捷出具50000元《借据》各一份，交由王广捷收执。二份借据中未载明出借人姓名。其中涉案借据约定在2017年8月24日前全部还清借款，逾期不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2019年3月5日，王广居在涉案借据出借人处添上自己的姓名后，以诉称部分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中，王广居主张杨伟雄、吴寰宇向其胞弟王广捷借款时，其胞弟当时现金不足，向其拿了50000元出借给杨伟雄、吴寰宇。之后，王广捷将杨伟雄、吴寰宇所立涉案50000元借据交由其收执。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也是一种交付凭证，以证明出借人已按照借款人的要求交付借款，当借据上未载明出借人时，借款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借据持有人非诉争借款的债权人，应推定该持有人为权利人。在本案中，涉案借据虽未记载债权人的姓名，但该借据系杨伟雄、吴寰宇出具，且杨伟雄、吴寰宇也实际收到该50000元借款，故应认定王广居与杨伟雄、吴寰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伟雄、吴寰宇应履行还款义务。杨伟雄、吴寰宇主张借款后已共计给案外人王广捷支付了借款本息110000元，王广居认为杨伟雄、吴寰宇与王广捷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其无关。对此，杨伟雄、吴寰宇如果认为案外人王广捷收取其偿还款项不当可另循法律途径，要求案外人王广捷予以返还。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但约定了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对王广居请求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5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的诉讼请求，除利息起算日期调整为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外，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限杨伟雄与吴寰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广居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50000元计，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杨伟雄、吴寰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伟雄、吴寰宇提交证据有：一、《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杨伟雄通过微信共向王广捷还款12笔，合计35000元；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吴寰宇通过支付宝、微信向王广捷共还款2笔，合计10990元；三、《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王广捷通过持有吴寰宇的银行卡，以支取现金的方式共取款5笔，吴寰宇通过银行现金还款合计51900元。经质证，王广居对上述微信交付明细证明中转账到王广捷名下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没有异议，对支付宝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的5990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亦没有异议，但对转账到“本先生”名下的5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的有异议，虽然王广捷的微信号是“本先生”，但无法确定该转账记录中的交易对方“本先生”是否是王广捷本人。而《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519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杨伟雄、吴寰宇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二中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并非直接向王广居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仅凭上述证据三中的现金提取记录，不足以证明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广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伟雄、吴寰宇申请追加王广捷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借据》中没有王广捷的名字，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对杨伟雄、吴寰宇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杨伟雄、吴寰宇于2017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本人现向王广居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万（￥50000），定于2017年8月24日前全部还清，逾期不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若引起民事纠纷，愿意交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借款人：杨伟雄吴寰宇”。杨伟雄、吴寰宇对收到50000元借款无异议，但认为是向王广居的弟弟王广捷所借，而非王广居。王广居认可上述《借据》中的“王广居”三个字是其所写。另查明，杨伟雄通过微信转账共向王广捷还款12笔，共35000元，分别是：2000元（2017年2月15日）、2000元（2017年3月16日）、10000元（2017年4月14日）、700元（2017年4月18日）、2000元（2017年5月23日）、2000元（2017年6月22日）、3000元（2017年7月15日）、1800元（2017年7月24日）、2000元（2017年7月26日）、3000元（2017年8月19日）、2500元（2017年8月26日）、4000元（2017年9月12日）。吴寰宇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990元给王广捷。王广居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上述还款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再查明，杨伟雄与吴寰宇是夫妻关系，王广居与王广捷是同胞兄弟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杨伟雄、吴寰宇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王广居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王广居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借据》中载明杨伟雄、吴寰宇向王广居借款50000元。王广居依据该《借据》提起本案诉讼，故王广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的规定，王广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杨伟雄、吴寰宇关于王广居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伟雄、吴寰宇与王广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王广居主张杨伟雄、吴寰宇向其借款50000元，并提交了涉案《借据》予以证明。杨伟雄、吴寰宇对此予以否认。综合本案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判断，涉案《借据》由王广居持有。杨伟雄、吴寰宇抗辩其出具涉案《借据》时并没有载明出借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王广捷。但从民间借贷行为特点、当事人持有债权凭证等事实出发，即便其持有的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身份，至少可以作出该当事人为真正债权人的初步推定。何况涉案《借据》中载明杨伟雄、吴寰宇是向王广居借款。王广居认可涉案《借据》中的“王广居”三个字是其所写，且也认可当初杨伟雄与吴寰宇是向王广捷借款的，但王广居也提出因王广捷没有资金，是王广居拿了现金出借给杨伟雄、吴寰宇的。杨伟雄、吴寰宇对收到涉案《借据》项下的50000元借款无异议，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元借款的真正出借人是王广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广居与杨伟雄、吴寰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三、关于杨伟雄、吴寰宇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杨伟雄、吴寰宇主张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和银行卡现金支取等方式偿清了涉案借款，并为此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虽然杨伟雄、吴寰宇提交的微信转账时间有部分是在涉案《借据》出具时间之前，但王广居对该部分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无异议，这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微信转账给“本先生”的5000元及银行卡现金支取的51900元，王广居不予认可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在此种情况下，杨伟雄、吴寰宇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微信转账给“本先生”的5000元及银行卡现金支取的51900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故杨伟雄、吴寰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杨伟雄、吴寰宇已偿还的款项有40990元（其中微信转账35000元、支付宝转账5990元）。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借期利息，约定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杨伟雄、吴寰宇在借期内（即2017年8月24日前）的还款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在2017年8月24日后的还款先抵充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截止至2017年8月24日，杨伟雄、吴寰宇已偿还借款28500元，尚欠借款本金21500元。截止至2017年8月26日，杨伟雄、吴寰宇偿还2500元时，尚欠借款本金21500元，利息28.67元（21500元×2%÷30天×2天），上述还款抵充利息后，余款2471.33元（2500元-28.67元）用于抵充本金，即杨伟雄、吴寰宇尚欠借款本金19028.67元（21500元-2471.33元）。截止至2017年9月12日，杨伟雄、吴寰宇偿还9990元（4000元+5990元）时，尚欠借款本金19028.67元，利息215.66元（19028.67元×2%÷30天×17天）。上述还款抵充利息后，余款9774.34元（9990元-215.66元）抵充本金，即杨伟雄、吴寰宇尚欠借款本金9254.33元（19028.67元-9774.34元）。因此，杨伟雄、吴寰宇尚欠王广居借款本金9254.3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254.3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9月13日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因杨伟雄、吴寰宇上诉后才提交还款的凭证，故本案二审明确杨伟雄、吴寰宇已偿还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并依法认定其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2019）粤089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为：限杨伟雄、吴寰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广居借款本金9254.3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254.3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9月13日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广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王广居负担1441.26元，杨伟雄、吴寰宇负担11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王广居负担1441.26元，杨伟雄、吴寰宇负担11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