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松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法定代表人：曾庆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宇，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成本控制副总监，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微，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纳祥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新天地******/div>法定代表人：潘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琴，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松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纳祥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松雷公司提供的《甲方供应材料明细表》3份、《已完成工程（项目）质量认定单》2份、《已完工程现场签证》及配套图纸，以“无其他证据佐证系本案案涉工程量所发生”为由均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2.纳祥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情况（工程量、工程价款等）未进行实质审查，迳行以单方结算价款作为定案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认定“松雷公司举示的《竣工结算总价》虽无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签字，但有其负责工程造价核算工作人员的签字，并载有‘本工程决算甲供材已扣除’字样，应认定为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已达成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不予启动司法鉴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合同履行情况做实质调查，公平公正的确定双方结算价款，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纳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松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原审认定：“《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已达成协议”的事实清楚。本案，松雷公司与纳祥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竣工后由甲方现场施工人员两人以上签批确认工程量，按上述单价编制结算，并一次性付清工程款”，该合同有松雷公司及纳祥公司加盖公章，并有项目负责人宋振雷及潘旭签字。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松雷公司对该合同并无异议，由此，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竣工后，2018年1月2日松雷公司确系根据合同的约定，编制《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表，松雷公司在一审将该《竣工结算总价》作为证据提交法庭。首先，《竣工结算总价》合法有效。松雷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上面有纳祥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潘旭签字，甄殿祥、朱爽签字。当庭，松雷公司自认甄殿祥系松雷公司预算组长，负责工程造价核算；朱爽系松雷公司预算员。因此，松雷公司制作的《竣工结算总价》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后由甲方现场施工人员两人以上签批确认工程量，按上述单价编制结算”的结算方式，现由两位现场人员签字，纳祥公司盖章确认，故该《竣工结算总价》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结算总价由松雷公司作为证据向法庭举示，足以印证松雷公司第一自认该证据的真实，第二自认该证据载明内容的客观存在，并且该份《竣工结算总价》与一审中纳祥公司提交的《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完全一致，且该份《竣工结算总价》上有松雷公司加盖公章及宋振雷签字，只是由于当时松雷公司未给付纳祥公司原件，仅让纳祥公司拍照。由此，进一步证实双方已就案涉工程价款及工程量达成一致，确认了最终数额，该《竣工结算总价》既是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第三，在2018年《竣工结算总价》出具后，松雷公司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给付纳祥公司28万元，并未对案涉工程总价款提出任何异议。松雷公司的付款行为及无异议的行为再一次印证松雷公司认可《竣工结算总价》是给付工程款的依据。由此，一审认定：“《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已达成协议”的事实正确。另外，案涉工程发生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已经双方于2018年1月2日结算，该《竣工结算总价》系双方协议的结果，依据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无需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审查，由此一审依据双方签字认可并实际履行的《竣工结算总价》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二、一审对案涉工程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种，松雷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上面已标明案涉工程款数额，足以说明松雷公司与纳祥公司在诉讼前已对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由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对松雷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三、松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甲方供应材料明细》、《已完成工程项目质量认订单》、《已完工程现场签证》等材料与本案无关。松雷公司提交的以上材料是否是案涉工程发生的全部工程量，其无任何证据佐证。案涉工程工程量签证及认订单经双方对账后，松雷公司已全部收回，现松雷公司举示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是案涉工程发生的全部工程量。最重要的是，双方竣工时已进行最终结算，并出具《竣工结算总价》。《竣工结算总价》出具后，其是双方工程款结算的唯一依据。松雷公司提交的除《竣工结算总价》之外的任何证据均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更不能证实是本案案涉施工的全部工程量，故松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四、一审适用法律准确。松雷公司在一审举示的《竣工结算总价》，虽未加盖公章，但有工作人员的签字。且松雷公司作为有效证据向法庭出示，足以认定松雷公司对该证据的认可。否则，不会将其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至于松雷公司为何不加盖公章，系松雷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纳祥公司无关。该竣工结算总价不因松雷公司未加盖公章而无效。故《竣工结算总价》系有效的结算依据，进而证实双方间对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一致，完全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的不予鉴定的法定情形，原审适用该条规定并不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纳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松雷公司给付工程款1,276,424.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纳祥公司与松雷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纳祥公司承包松雷公司位于南岗区××街××零散工程配套项目；承包范围：按松雷公司施工方案所需，由松雷公司指定位置、数量、孔径进行施工；竣工后由松雷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两人以上签批确认工程量，按上述单价编制结算（税金按总价3.48％）并一次付清工程款。落款处双方加盖了公章，并有松雷公司项目负责人宋振雷及纳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旭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7年5月，纳祥公司施工完毕。双方均认可工程量以签证方式确认。现纳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书面验收单在松雷公司处，而松雷公司则主张案涉工程相关工作人员已离职，是否经过验收无法确定。关于工程结算事宜，纳祥公司主张结算系由松雷公司职工制作（总价及明细均是），然后交给纳祥公司，由纳祥公司盖章确认后，由松雷公司项目负责人宋振雷签字，再由松雷公司采购部门工作人员刘辉加盖松雷公司公章，纳祥公司对该《竣工结算总价》进行拍照（即纳祥公司举示的证据二）后将原件又交付给松雷公司。松雷公司则主张《竣工结算总价》（松雷公司举示的证据二中的）系纳祥公司提供，案涉工程相关工作人员已离职，是否参与了总价及明细的制作和计算，松雷公司不清楚。松雷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商业贿赂犯罪，申请将案涉犯罪情况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中止本案的审理。同时认为双方尚未结算，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松雷公司举示的《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载明中标价1,556,424.69元，结算价1,556,424.69元，承包人处有纳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潘旭的签字，下方载有“本工程决算甲供材已扣除”，并有松雷公司工作人员朱爽（松雷公司于庭审中自认朱爽是其公司预算员）、甄殿祥（松雷公司于庭审中自认甄殿祥是其公司预算组长，负责工程造价核算）的签字，日期为2018年1月2日。松雷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向纳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于2018年6月12日向纳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22日向纳祥公司支付工程款86,206.39元，共计支付286,206.39元。现双方对案涉工程是否进行结算及工程价款数额存在争议，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竣工后由松雷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两人以上签批确认工程量，按上述单价编制结算（税金按总价3.48％）并一次付清工程款”。松雷公司举示的《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虽无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的签字，但有其负责工程造价核算工作人员的签字，并载有“本工程决算甲供材已扣除”字样，应认定为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已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松雷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双方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556,424.69元，松雷公司已支付了286,206.39元，尚欠1,270,218.30元，故松雷公司还应向纳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270,218.30元。关于利息，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1月2日，利息的起始时间原审法院支持自2018年1月2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松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纳祥公司剩余工程款1,270,218.30元；二、松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纳祥公司剩余工程款1,270,218.30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纳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结算方式，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松雷公司应给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竣工后由松雷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两人以上签批确认工程量，按上述单价编制结算（税金按总价3.48％）并一次付清工程款”。而案涉《松雷南岗商厦1.2期1-5月维修改造零星签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中有松雷公司负责工程造价核算工作人员的签字，现松雷公司对该《竣工结算总价》不予认可，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该《竣工结算总价》中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存在不当之处，其主张不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将该《竣工结算总价》作为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松雷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相关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工程结算问题，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其据此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于法无据，一审未启动鉴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松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松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