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振南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紫琅路******。法定代表人：曹群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东县卫东针织制品厂，，住所地如东县马塘镇市河东路**投资人：顾旭东，男，1957年3月23日生，××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燕，女，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如东县曹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振南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东县卫东针织制品厂（以下简称卫东针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系长期合作，一审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1月1日之前合同的款项均已结清，卫东针织厂的诉请金额中应当扣除此前的11694.5元。2.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2018年1月18日的合同，而卫东针织厂实际供货的数量远超合同的约定，其多送罗纹516.2公斤。本公司为了能够与其长期合作，答应帮卫东针织厂进行代销，且代销款也向卫东针织厂进行了支付。3.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毛圈边道边门幅1.95米，有效门幅1.9米，克重为320克。但卫东针织厂供应的产品被客户投诉门幅偏窄、克重不稳定、颜色严重偏差、色牢度不够，本公司当时也进行了测量，发现门幅不足1.8米、克重在300至380克，随即口头与卫东针织厂进行了确认，要么退货要么代销，能代销多少代销多少，卫东针织厂也没有拒绝。4.关于质量问题，本公司一审中多次提出进行质量鉴定，而且余料都在仓库密封，其上有卫东针织厂的包装和LOGO，一审法院武断认为不能证明布料是卫东针织厂提供的布匹原料存在不当。5.一审本公司曾将案涉毛圈布带至法院，克重还不足320克。根据行业经验，只要打开密封包装，空气中的水气就会进入布料，克重就会增加，目前毛圈布的克重达不到要求，在2018年当时更不可能符合要求。6.根据合同的约定，本公司只有在卫东针织厂出货后凭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0日内付款，而其至今没有提供发票，案涉货款的给付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卫东针织厂辩称：1.关于已开票的283181.25元货物，振南公司对其中200246.25元货物质量没有异议，对其余82930.05元货物承认已收到，但认为货物存在色差等问题。对此，振南公司在本厂起诉前从未提出质量异议或退货的要求。2.关于未开票的94629.8元货物，振南公司只承认收到其中82935元货物，对其余11694.5元货物不认可。对此，本厂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11694.5元货物系2017年9月11日合同中的246.2公斤毛圈，应当计入货款总额。振南公司主张已将该货款给付完毕，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3.对于开票情况，本厂系根据振南公司的要求先开一半发票，故振南公司不能以未开票为由拒付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东针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南公司给付针织面料货款377811元。2.判令振南公司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月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至判决给付期限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振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东针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针织坯布、针织罗口、服装、手套制造、销售；棒针衫加工。振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及面辅料、针纺织品、玩具、服装设备及零件的生产、加工、销售；日用百货的销售；自营和代理上述商品的进出口业务。卫东针织厂与振南公司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017年9月11日，卫东针织厂作为供方、振南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一、订货明细：品名为毛圈布，规格为1.95米*320G，7500KG,单价为47.5元，金额为356250元；品名为罗纹，规格为1M*380G，1000KG，单价为57元，金额为57000元，合计413250元，款号为60006651。金额合计以实际出货数结算。所有颜色及品质根据需方提供的确认的大货品质样进行。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客户确认的匹样、品质、颜色生产大货，符合国家一等品要求。毛圈边到边门幅1.95米，有效门幅1.95米，克重320克。罗纹1米的门幅开幅，克重320克。……七、本合同项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买方有权要求退货或重做。八、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20%预付款（82650元），余款出货后60天内凭17%增值税发票结清。九、关于产品检测费由需方承担。执行标准是GB/T26385-2011符合GB18401B类。十、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卫东针织厂共向振南公司提供了6651款毛圈布7746.2公斤、6125款毛圈布300.6公斤，毛圈布合计8046.8公斤，单价为47.5元/公斤，价款合计382223元；罗纹布1053.6公斤，单价57元/公斤，价款合计60055.2元。货款总计442278.2元。2018年1月18日，卫东针织厂作为供方、振南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的订货明细：品名为毛圈布，规格为1.95米*320G,颜色为大红，1090KG，单价52.5元，金额为57225元；品名为罗纹，规格为1M*380G，颜色为大红，156KG,单价为63元，金额为9828元。该两种布料款号为60006302。还有品名为毛圈布，规格为1.95米*320G,颜色为大红，2680KG，单价为52.5元，金额为140700元；品名为毛圈布，规格为1.95米*320G,颜色待定，6105KG,该两种布料为备料。金额合计以实际出货数结算。所有颜色及品质根据需方提供的确认的大货品质样进行。关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约定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后，卫东针织厂共向振南公司提供了毛圈布3663公斤，52.5元/公斤，价款合计192307.5元；罗纹布686.2公斤，63元/公斤，价款合计43230.6元，总计235538.1元。以上两份合同卫东针织厂供货后，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提供给振南公司三张金额分别为107638.8元、一张金额为107667.3元、2018年5月8日金额是69667.5元以及2018年10月30日金额是82930.05元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11日合同中尚有246.2公斤，金额为11694.5元的毛圈布没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8日合同尚有1270公斤，金额是66675元的毛圈布，258.1公斤，金额是16260.3元的罗纹布没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总计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是94629.8元。卫东针织厂庭审中提交了公司会计戎燕与振南公司曹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卫东针织厂是在双方联系沟通确认开票金额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卫东针织厂庭审中陈述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货款给付情况为振南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汇款15万元，2019年1月31日汇款15万元，总计给付货款30万元，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合同所有货款均没有给付，故振南公司尚欠卫东针织厂货款377811元。振南公司庭审中陈述只认可其中货款233816.25元应当给付，对其余货款认为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振南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财务人员曹培与卫东针织厂法定代表人顾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诉讼面料的实物，证明卫东针织厂向振南公司提供的布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卫东针织厂对振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振南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卫东针织厂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振南公司在签收布料后的2018年5月份及10月份要求卫东针织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其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在诉讼后振南公司的杨兆国给顾旭东所发的短信也没有提产品质量问题。对于振南公司提供的布匹面料实物，该实物并不是封样的，不能证明就是卫东针织厂提供的布匹原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卫东针织厂于2019年4月29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苏0623民初2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振南公司银行存款38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权益。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皆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卫东针织厂已按约定向振南公司方交付了货物，振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2.振南公司抗辩2017年9月11日合同的货款已经结清，但其未能提供结清货款的相关证据，故振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振南公司还抗辩的部分布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给其造成损失，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振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间内通知卫东针织厂案涉布匹质量不符合约定，故对振南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振南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卫东针织厂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振南公司未能及时给付卫东针织厂货款的行为客观上会给卫东针织厂的资金周转等造成一定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仅是由违约方承担，没有实质内容。现卫东针织厂主张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月息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是违约责任计算的一种方式与标准，予以支持，但对于起算时间点应以合同约定的出货后60天内凭17%增值税发票结清的条款内涵来分别计算，对于尚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不再计算利息。同时，卫东针织厂主张的部分货款由于没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主张货款的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均应一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在判决时一并处理。据此，一审判决：一、振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卫东针织厂货款377811元。二、振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卫东针织厂逾期货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0583.7元为基数按月5‰计算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9667.5元为基数按月5‰计算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82930.05元为基数按月5‰计算利息）。三、卫东针织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振南公司提供金额为9462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振南公司提交两页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其曾向卫东针织厂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卫东针织厂质证认为：振南公司代理人陈述其在卫东针织厂第一次送货中就发现了质量问题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卫东针织厂，后来又说在2018年4月5日客户不确认，而振南公司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是11月份的，如果振南公司当时认为有质量问题就应当立即提出回修或者退货，否则夏季坯布非常容易受潮起斑。此外，振南公司在2018年5月和10月与卫东针织厂联系开票事宜时，也从未提出过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振南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振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卫东针织厂对真实性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振南公司在二审听证中提交了有关产品实物作为新证据，但案涉产品实物振南公司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2017年9月11日合同项下货款应否扣除11694.5元；2.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否计算。本院认为，卫东针织厂与振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振南公司关于卫东针织厂供货存在质量异议的抗辩不能成立，振南公司尚欠的377811元货款应向卫东针织厂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首先，一审中卫东针织厂在庭审中的确作出双方往来到2017年12月底全部结清的陈述，但其对此已作出解释，所表述的往来结清系指已开票部分的货款全部结清。事实上，根据案涉2017年9月11日购销合同、送货单以及相应的发票，在该合同下的确有11964.5元毛圈布没有开具发票，振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过该笔货款，该情形与卫东针织厂的解释相符。因此，在没有证据表明卫东针织厂放弃该11964.5元债权的情况下，振南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的货款中应扣除11694.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检验的期间，振南公司作为买方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如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卫东针织厂。因振南公司本案所主张的质量异议为克重、颜色及门幅偏差等问题，均不属隐蔽质量问题的范畴，通过外观检验即可判断与合同约定是否相符。再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余款在出货后60日内凭发票结清的约定，振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可以比照该约定确定为其收货后的60日内。根据卫东针织厂提交的送货单，案涉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在2018年3月底前已全部交付，振南公司主张在收货后随即提出质量异议，但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振南公司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看，即便其曾提出质量异议也直至2018年11月才提出，已远超前述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应视为卫东针织厂所供货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振南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异议为由拒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余款在出货后60日内凭发票结清，因此双方对于开票和付款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一审法院已充分注意到该约定并据此作出卫东针织厂先开票，振南公司后付款的判决。同时，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卫东针织厂已开票部分的货款按照约定已满足付款条件，振南公司未按约付款应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对卫东针织厂未开票部分的货款，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故振南公司关于一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振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8元，由上诉人南通振南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