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永杰，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巷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厂房之一。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代理人：何汉阳，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钰泓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白鹤沙豸冈工业区**厂房。投资人：区永杰。上诉人区永杰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及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钰泓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钰泓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永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世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对钰泓加工厂的欠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世联公司提交的还款协定书上明确记载欠款202951.2元不包含未兑现的支票80000元，现支票已经兑现，应当将已兑现的支票金额在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世联公司请求的欠款金额有误，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欠款金额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世联公司在一审补充证据中的表格由世联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经过双方确认，并且世联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以后的送货单据中有几张当时记载有已收金额的，世联公司在统计的时候没有予以扣除，其中，有几张送货单据并非区永杰签字，区永杰请求世联公司提供送货单据的原件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并没有批准。另外，2015年前的数据世联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单据进行核对，无法证明欠款金额。世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些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有些甚至没有提供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据确认欠款金额，显然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世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区永杰提起管辖异议以及两次无理上诉的行为可以看出，区永杰为了拖延或拒绝支付欠款，毫无诚信，请求法院驳回区永杰的全部诉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钰泓加工厂的陈述意见与区永杰的意见一致。世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钰泓加工厂向世联公司支付货款156902.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358元），合计16326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钰泓加工厂、区永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联公司与钰泓加工厂自2016年1月开始存在买卖合作，交易的物品是塑料喷涂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钰泓加工厂电话或直接向世联公司订货，世联公司送货上门，由钰泓加工厂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并约定货到付款。双方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定书》记载：“截止至2017年6月23日止，由区永杰经营的江门市蓬江区钰泓五金加工厂前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202951.2（大写：贰拾万零贰仟玖佰伍拾壹元贰角整）。以上欠款不包含2017年6月23日前江门市蓬江区钰泓五金加工厂支付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所有未兑现的支票，合计人民币80000（大写捌万元整）。上述金额已经双方核对确认，特立此据作欠款凭证（明细见附件一）。为保障双方经营资金的正常流转，双方协定货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如下：江门市蓬江区钰泓五金加工厂承诺从2017年10月份起每月5日前以现金方式向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双数月份还款15000元，单数月份还款10000元，共分17期还清所有货款。如逾期未按本协定书支付货款，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即可到当地法院诉讼处理。”世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1、钰泓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区永杰均在该协定书上签字确认。上述《还款协定书》附有一份《江门市蓬江区世联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该对账单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总欠货款明细，合计处标注202951.2元；第二部分为未兑现支票（四张，每张金额均为20000元），合共80000元；第三部分为还款明细表，该还款明细即《还款协定书》约定的分17期还款计划，从2017年10月开始，双数月份还款15000元，单数月份还款10000元，最后一期2019年2月还款2951.2元，上述合计202951.2元。世联公司陈述称，《还款协定书》记载“明细见附件一”即指该《对账单》，并称钰泓加工厂实际欠货款282951.2元，对账单上记载的总欠款额202951.2元不包含80000元的支票金额。钰泓加工厂、区永杰提供的《收据》显示：今收到江门市钰泓五金加工厂货款（现金+支票301**********185）10000元，收款单位处盖有世联公司的公章确认。世联公司则提供了号码为301**********185的该张支票的复印件。据该复印件显示，支票金额为3951元，且有区永杰的签字并注明“已收”二字。世联公司陈述称，区永杰在支付支票后以账户没钱为由让世联公司把支票还回，并称改为微信转账。因此世联公司把支票复印在A4纸上并让区永杰签名及写明“已收”字样，但区永杰一直没有通过其他途径支付3951元。再查明：世联公司提供了2015年及2016年双方发生交易的所有《送货单》，这些《送货单》提（收）或单位（乙方）处均注明“蓬江区钰泓五金加工厂”，且详细列明双方交易产品的名称、数量及价格。世联公司根据这些《送货单》自行制作了一张供货及支付货款情况总汇，详细列明双方从2014年至今所有的供货及支付款情况。世联公司确认钰泓加工厂支付的80000元支票已经兑现，并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15000元，11月8日支付6049元，12月26日支付15000元，2018年1月22日支付10000元，合计46049元。世联公司主张钰泓加工厂最终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56902.2元。还查明：钰泓加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区永杰为其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世联公司与钰泓加工厂双方虽未签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交易过程中的《送货单》、《还款协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进行了纸张塑料喷涂料的买卖交易，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欠款总额是否包含支票支付的80000元的问题。世联公司称由于钰泓加工厂出具支票80000元时尚未兑现，不清楚是否空头支票，因此将80000元与202951.2元分开计算。且《还款协定书》也清楚说明以上欠款不包含80000元的支票金额。世联公司陈述称，附件一《对账单》仅仅是对钰泓加工厂尚未支付的欠货款进行的登记，并非当月实际发生的货款额。因此《对账单》上每个月份记载的欠款金额与相应月份《送货单》的总额并不一致，《对账单》是双方从2014年至今交易结余货款的累计结果。钰泓加工厂、区永杰则抗辩称，双方对账时总额是202951.2元，开具的支票没有到期，因此才没有计算在内予以抵扣。协定书关于80000元的陈述是区永杰要求写的，证明80000元当时没有兑现。一审法院认为，世联公司提供的《还款协定书》中记载总欠货明细数额为202951.20元及支票80000元，双方对支票已经兑现的80000元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202951.20元中是否应当扣减8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世联公司补充提供的2015年和2016年的《送货单》，每张《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额与世联公司制作的《供货及支付货款的情况总汇》一一对应，且该情况总汇详细列明双方交易的时间、供货金额、已收款金额、应收货款，还备注了收款方式。据该总汇表显示，钰泓五金加工厂用支票支付80000元前剩余的应收货款为282951.2元。上述总汇表是在双方每年的结余货款上进行累计结算，整个总汇表数目清晰、明确，与世联公司的陈述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钰泓加工厂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还款协定书》时，钰泓加工厂尚欠的货款总额为282951.2元。二、关于票号为301**********185的支票是否已兑现的问题。虽然钰泓加工厂提供了世联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其已通过现金及支票的方式支付了10000元，但世联公司陈述称3251元的支票已被钰泓加工厂收回，该支票实际未被兑现，并提供了支票的复印件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支票复印件有区永杰的签名并注明“已收”，能证明世联公司确未兑现该支票，钰泓加工厂主张该支票已被兑现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世联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钰泓加工厂未依约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一审法院计算确认钰泓加工厂尚欠的货款总额为156902.2元，故钰泓加工厂应向世联公司支付货款数额为人民币156902.2元（282951.2元-80000元-46049元）。四、关于世联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钰泓加工厂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向世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钰泓加工厂最后一次的还款日为2018年1月22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钰泓加工厂应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给世联公司。五、关于区永杰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区永杰作为钰泓加工厂的投资人，应对该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世联公司请求区永杰对钰泓加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钰泓加工厂向世联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690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区永杰对钰泓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世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65元，保全费1336元，合计4901元，由钰泓加工厂、区永杰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区永杰提交了多份收据，证明其已支付了5万元现金和已兑现8万元支票到帐，现在实际欠款7万多元。世联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已兑现8万元支票的货款并不包含在对帐欠款总金额202951.20元内。世联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还款协定书》中记载的欠款金额202951.20元是否应扣除兑现支票金额80000元。首先，从世联公司提供的2015年和2016年的《送货单》来看，每张《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与世联公司制作的《供货及支付货款的情况总汇》一一对应，且该情况总汇详细列明双方交易的时间、供货金额、已收款金额、应收货款以及备注收款方式。据该总汇表显示，钰泓加工厂用支票支付80000元前剩余的应收货款为282951.20元。其次，从《还款协定书》中“钰泓加工厂欠世联公司货款202951.20元，以上欠款不包含钰泓加工厂支付世联公司所有未兑现的支票80000元”的内容的文义来看，也应理解为货款202951.20元不包含钰泓加工厂应付而未兑现的80000元。再次，从《还款协定书》所附的对账单来看，该对账单列明内容：1.未兑现支票80000元的最后入票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2.货款202951.20元的还款明细分17期偿还，具体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每月偿还15000元，2019年1月1日偿还10000元，2019年2月1日偿还2951.20元，合计202951.20元。由此可见，货款202951.20元的还款明细与80000元支票的兑现没有关联，也就是说，货款202951.20元与支票款80000元是相互独立的欠款，并不存在包含或者被包含的关系。综上，世联公司主张《还款协定书》中记载的欠款金额202951.20元不应扣除兑现支票金额80000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钰泓加工厂后期的还款情况，判决钰泓加工厂向世联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6902.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区永杰对钰泓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区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上诉人区永杰预交3438.04元），由区永杰负担。区永杰预交多出部分1638.04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