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341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1949年1月2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蒲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某，男，1944年10月2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已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男，1964年7月13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蒲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某，女，1964年2月12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蒲县。   申诉人李某因与被申诉人乔某、张某、韩某、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临民终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7）140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刘某2出庭。申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再审期间，因被申诉人乔某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子乔蒲红参加诉讼，乔蒲红代表乔某六法定继承人中五人放弃继承诉讼权利；其妻因病无法通知。被申诉人张某、韩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检察院抗诉认为：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终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原一审判决以李某未取得《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驳回原告要求拆除堵路的墙和大门的诉讼请求，终审法院予以维持系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虽然相邻关系纠纷以相邻不动产的权属明确为前提，但李某享有该土窑所有权和窑院使用权的合法基础，其是该宅基地合法的使用人、占有人。该案系相邻权纠纷，所谓相邻权是指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处理相邻关系时所享有的权利。具体说，在相互毗邻的不动产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之间，任何一方为了合理行使其所有权或使用权，享有要求相邻方提供便利或是接受一定限制的权利。相邻权的主体既包括不动产的所有人，也包括不动产占有人和使用人。本案中，李某在1983年与常俊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以人民币450元购买常俊生在薛关街北窑院一座（院内土窑四孔，小房一间），自立约之日起窑院归买主李某所有，四至之内所有建筑物归买主所有，水路依旧通行。该买卖窑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几十年来相邻各方并无异议，李某提供的《农村村民宅基地审批表》《蒲县住建局村镇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审批表》及《规划许可证审批表》虽手续不完备，但所在村委对双方买卖窑院合同未提出异议，李某享有该土窑所有权和窑院使用权的合法基础，其是该宅基地合法的使用人、占有人。李某在没有取得《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在原土窑洞原址建起四间现浇顶房屋，也并不能否定李某对这四间房屋及宅基地的合法使用、占有。   其次，乔某将该公共通道堵死，将村公共道路据为己有，严重侵害了李某的通行权。该窑院的前边，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公共通道（乔某家围墙西侧与邮电所房屋东墙之间），该通道属于村集体土地，不在乔某家的宅基地范围内，乔某却在1993年发生洪灾其西围墙被冲塌后，在重新修围墙时将该公共通道堵死，将村公共道路据为己有，严重侵害了李某的通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李某对该房屋拥有使用权，就有权要求被告乔某拆除其占有公共通道的围墙，恢复原状。终审判决以李某未取得《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二、终审判决以李某其院落北边及西边均有通行的道路，西南通行不是唯一的通行出路，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1条规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本条款中，有条件另开通道是指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的所有权属于相邻人，从邻地上通行，必须是在无其他道路可走的情况下，才能要求相邻方给予便利，但这种便利应以不损害相邻人的合法权益为限。法律如此规定，充分体现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举重以明轻，相邻权利人在集体公共通道上的通行权利更应得到保障。在本案中，李某是因乔某把通道堵死（集体的土地），才要求其排除妨碍，保障其通行权，并不是在乔某的宅基地上通行要求其给予便利，并没有损害乔某的合法权益。终审法院未进行实地勘察，凭一审法院制作的勘察图，认定李某院落的西边和北边均有通行道路，但勘察图上的道路与实际道路情况相差甚远，根据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勘察的情况，其院落的西边和北边并不具备开通道路的条件，终审判决以李某其院落北边及西边均有通行的道路，西南通行不是唯一的通行出路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李某申诉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具体申诉理由同抗诉理由。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申诉人合法权益。   被申诉人乔某之子乔蒲红述称，一、本案被申诉人乔某于2019年9月去世，其与同胞兄妹五人愿放弃继承诉讼权利；其母年迈且有心脏病，也不能参加本案诉讼。二、案涉房屋其父早已卖与其姨即被申诉人韩某及乔某一家，故本案诉争权益与被申诉人乔某无关。   被申诉人韩某辩称，其受被申诉人乔某委托看护案涉房屋，本案诉争权益与己无关。   被申诉人张某，经本院两次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也无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无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申诉人李某在1983年与常俊生签订买卖契约中明确约定“水路依旧通行”，且在之后几十年来相邻各方并无异议。该窑院的前边，原有两米多宽的公共通道（被申诉人乔某家围墙西侧与邮电所房屋东墙之间），该通道属于村集体土地，被申诉人乔某却在1993年发生洪灾其西围墙被冲塌后，在重新修围墙时将该公共通道堵死，改变了相邻现状，对相邻方排水、通行均造成不便，应当恢复原状。原审以申诉人李某未取得《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驳回申诉人李某的诉请不当，应予纠正。但被申诉人韩某、张某称其只是代为看房，其并非案涉房屋及大门的所有权人，拒绝履行义务；而被申诉人乔某之子乔蒲红主张案涉房屋早已卖给韩某、张某，也主张与其无关。因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及大门所有权归属的基本事实未作审理查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还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本案应发回蒲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发回重审后，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托当地党委政府，依法合理解决本案相邻通行、排水纠纷。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还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终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及蒲县人民法院（2014）蒲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蒲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庞永平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魏世军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