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224642977Y。 法定代表人：闫进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媚，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川平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96398180C。 法定代表人：孙志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年，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菊，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声学，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川平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平公司）、江声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5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四建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川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川平公司从被上诉人江声学处承接工程，川平公司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川平公司起诉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与四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江声学与川平公司之间签署的劳务结算单未参与也不知情，该结算单对四建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四建公司已超额支付江声学工程价款，无义务再支付川平公司工程价款。在华城公司的建设项目中，江声学除承包四建公司工程外，还承包案外人重庆十建公司工程项目。2016年8月26日，四建公司、重庆十建公司、江声学、华城公司四方对账，参加对账的人员分别是甘作淳（江声学重庆十建项目负责人）、王典兵（江声学四建项目负责人）、马海英（江声学四建项目会计）、胡闯（重庆十建公司会计）、李娟（四建公司会计）、姚春彦（华城公司会计）、富华（华城公司会计）、李洋（华城公司经理），四方确认，华城公司应付江声学工程款147092225.19元，截止2016年8月26日华城公司受托支付江声学143869105.39元，未付金额为3223119.8元。2016年8月26日后，四建公司又支付江声学工程款1085万余元，四建公司已超额支付江声学工程款749万余元。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江声学与四建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本案诉争工程由江声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规定江声学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实体权利、义务均归由其享有、承担，该项工程由江声学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川平劳务公司之间并无结算工程价款的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只有本案诉争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损失的，上诉人才承担连带责任。 川平劳务公司辩称，欠付金额法院已查明无误，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明知江声学没有资质仍同意其挂靠在自己名下承揽工程，并收取管理费，故其应当对江声学欠付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声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主张超付江声学工程款749万元，与事实不符，江声学对四建公司举证的所谓华城公司付款凭证在一审中并没有认可，不能证明华城公司超付江声学工程款的事实，就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川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4495807.8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算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被告江声学支付劳务费4493790.9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为止；2.判令被告四建公司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12日，华城公司（建设单位）、四建公司二分公司（发包单位）与江声学项目部（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声学项目部承包富力花园五期44、45、46、47、66号楼（40、41和43号楼待定作为附加工程）除土方及电梯外图纸内所有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后江声学又将上述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川平公司，由川平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竣工验收。2016年9月25日，经川平公司与胡闯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8月，共支付川平公司41715528.97元。10月10日，经川平公司与甘作淳结算，富力花园项目二、三、四、五标段28、31、32、33、58、59、60、65#楼主体结构、粗装饰结算金额为18347711.95元。10月14日，江声学签字确认。2017年1月10日，川平公司与甘作淳就五期44、45、46、47、66号楼主体以及粗装饰进行结算，确认金额为27863624.91元。1月13日，江声学签字确认。剩余工程款4495807.89元，庭审中江声学认可五期工程尚欠4493790.94元未付，但庭审结束后又提交情况说明，称对账后华城公司于2016年12月代付任旭涛工资25498.12元，2017年1月、4月支付冕卫军材料款39763.57元，华城公司合计欠其950543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川平公司未提交其与江声学之间的合同，但江声学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及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没有施工资质的江声学借用具有施工资质的四建公司名义与华城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江声学将其违法承揽的建设工程又分包给川平公司，但涉案工程已由川平公司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川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应劳务费，其要求江声学支付劳务费4493790.9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川平公司与江声学的最后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故4493790.94元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1月11日起算。四建公司同意江声学挂靠在其名下承揽工程，并收取管理费，故其应对江声学欠付川平公司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四建公司提出江声学与川平公司虚假诉讼的问题，因四建公司对其反驳理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的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声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山西川平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4493790.9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493790.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2767元，由江声学、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被上诉人川平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5928号民事裁定书，欲证实江声学与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对江声学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可裁定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未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江声学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江声学提交重庆合川公证处（2020）渝合证字第1263号《公证书》，欲证实四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华城公司超付108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对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对工程款进行过对账，但最终并未对欠付金额达成一致，故无法证实一审对此问题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川平公司对该《公证书》不发表质证意见。由于江声学未提起上诉，故对其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江声学借用四建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就涉案工程形成挂靠施工关系，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江声学以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交由川平公司等相关主体进行实际施工，故就此而言，除非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江声学与川平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川平公司明知或因重大过失不知江声学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否则其应当对江声学欠付川平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江声学与川平公司之间的结算其并未参与，且上诉人已超付江声学工程款达749万元，故其无义务再支付川平公司工程价款。因被上诉人江声学对于上诉人有关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亦无证据证实。况且，即便该主张成立，也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基于挂靠施工的客观事实而对挂靠人江声学对外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所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江声学与川平公司进行了结算，对于欠付川平公司的金额，在原审中江声学也认可欠付金额为4493790.94元。综上，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江声学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但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的问题，因江声学没有提出上诉，在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7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杰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展之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