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8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益则（曾用名黄益泽、黄日泽），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田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晨，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田阳区解放中路**。 法定代表人黄国哲，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慧，百色市田阳区林业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桂，百色市田阳区林业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田阳区玉凤镇坡旺村那谷屯。 负责人黄日刚，组长。 一审第三人林阳善，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百色市田阳区。 上诉人黄益则因其诉被上诉人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田阳区政府）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桂10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黄益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晨，被上诉人田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慧、廖小桂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百色市田阳区玉凤镇坡旺村那谷屯（以下简称那谷屯）和一审第三人林阳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2月5日，黄益则与那谷屯签订《造林用地承包合同书》，那谷屯将其所有的959.1亩集体荒地发包给黄益则用于种植桉树，承包期为50年，自2006年2月5日至2056年2月5日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10元，每年支付一次承包金。后黄益则向原田阳县人民政府申领林权证，2010年12月25日，原田阳县人民政府依法向黄益则颁发了林权证，明确记载案涉林地面积为899.3亩，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那谷屯，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黄益则。2014年1月7日，黄益则与林阳善签订了《林地、林木转包协议书》（以下简称转包协议），将黄益则所承包的上述林地转包给林阳善，后林阳善以林地转让为由，向田阳区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2014年4月24日，田阳区政府向林阳善颁发了阳林证字（2014）第081407008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2014）第0080号林权证）。2019年1月18日，黄益则向案外人黄志刚转让林木，由黄志刚向田阳区林业局申请办理采伐林木手续，在公告期间得知涉案林地已登记在林阳善名下。黄益则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4）第0080号林权证。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黄益则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虽然田阳区政府于2014年4月24日向林阳善颁发了（2014）第0080号林权证到黄益则起诉已经五年多，但是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黄益则在此期间知道政府颁证给林阳善的事实，因此其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关于田阳区政府颁发（2014）第008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黄益则与林阳善签订转包协议后，将所承包的上述林地转包给林阳善，林阳善持该协议申请办理林权证，田阳区政府经过对林阳善提交的办证材料进行形式审核，认为符合办证条件，向林阳善颁发了（2014）第0080号林权证，虽然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是合法的。黄益则与林阳善签订协议后，林阳善有权利依协议办理林权证，田阳区政府经审核协议双方的签名无误后，依照相关规定将林权证办理给林阳善有法律依据。至于黄益则称林阳善没有依照协议书付清转包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以上述理由来撤销（2014）第0080号林权证。如果黄益则认为转包协议存在违法或者无效情形的，可以在法定期间内起诉，及时行使撤销权。黄益则发现林阳善没有付清款项后，在没有对转包协议进行撤销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1月18日把同一林地、林木向案外人黄志刚转让，要求田阳区政府办理林权证给黄志刚，田阳区政府为确保社会交易安全，不予办理也是合法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益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益则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田阳区政府的颁证行为应予撤销。1.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为个人的，由本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林权权利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上诉人作为涉案林权权利人，没有申请变更登记，也没有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主管部门就依职权进行变更登记的行为严重违法。2.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据此，法定提交的文件不能因为权利人有变更意向或交易行为而免除，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文件，主管部门依职权变更登记，实体、程序都严重违法。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建立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管理档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办理变更的相关档案，无法证实原审法院认定的“被告的行政行为程序有瑕疵，但是是合法的”事实。4.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登记机关认为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本办法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认为不符合规定的，应当说明不受理的理由或者要求林权权利人补充材料。被上诉人未依法尽审慎审查义务，导致（2014）第0080号林权证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严重违反法定登记程序。5.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主管部门在变更登记过程中没有依法进行公告，导致权利人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无法及时救济，严重违反法定登记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2014）第0080号林权证。 被上诉人田阳区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黄益则与林阳善签订的转包协议明确了林木流转是给林阳善的，变更登记申请表是经过生产队签字同意的，有村组审核盖章，乡镇政府审核盖章。本府审核程序要求有合同，双方同意。林阳善与上诉人有转包协议，该协议是真实的就可以办证。林业局到现场核实后，将材料上报给田阳区政府审核发证。本府颁发被诉（2014）第0080号林权证是合法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那谷屯、林阳善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7日黄益则（甲方）与林阳善（乙方）签订的转包协议第三条载明：林地、林木转包总价格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签订转包协议合同时乙方支付给甲方林地、林木转包价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其中壹拾万元属于保证金。甲方应全权负责办理林权转户手续，如在20个工作日内未能办理全部变更手续的，甲方应退回乙方壹拾万元保证金及转包价款，本协议自动失效。如已办完各种林权变更手续，乙方应在20个工作日内付完余下陆拾万元价款（600000.00元）。黄益则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已收到林阳善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关于田阳区政府颁发被诉（2014）第008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八条“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的规定，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流转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林权发生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授权的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林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变更登记申请应由受让方与出让方共同办理。”的规定，本案中，原田阳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5日向黄益则颁发了林权证，该证载明案涉林地的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黄益则。2014年1月7日，黄益则与林阳善签订转包协议，田阳区政府依林阳善的变更登记申请及涉案转包协议，向其颁发被诉（2014）第0080号林权证。由于田阳区政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益则向其递交了林权变更登记的申请及提交了原《林权证》，亦无证据证实黄益则与林阳善系共同办理变更登记申请的事实，故田阳区政府颁发被诉（2014）第0080号林权证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流转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田阳区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虽然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是合法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益则上诉主张田阳区政府“依职权进行变更登记的行为违法”，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黄益则与林阳善签订的转包协议，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至今未解除，且黄益则当时亦依协议收取了保证金，协议约定的权利转移条件已经成就，具备了协议约定的办理林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故田阳区政府将涉案林地的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变更为林阳善，符合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的约定，并未对黄益则的合法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至于黄益则主张林阳善没有依照协议约定付清转包价款，属履行协议争议，黄益则可根据协议约定依法寻求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对田阳区政府颁发被诉（2014）第008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但不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黄益则认为田阳区政府颁发被诉（2014）第008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理由成立；但其要求撤销被诉林权证的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行初189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政府2014年4月24日向林阳善颁发阳林证字（2014）第081407008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