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祥，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山，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贵，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朝孟，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瑜，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永泉，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陈明祥、沈朝孟因与原审第三人陈永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饲料间；三、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大门外电线杆下的发电机机组房；四、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双方共用的电排。 事实和理由：一、饲料间在大门、天井范围内，系双方共有财产，陈明祥享有共同使用权，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1.陈明祥与陈永泉所签《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虽未约定饲料间系共用区域，但明确了大门、天井系共用区域，而饲料间就在大门、天井范围内，且系陈明祥与陈永泉共同投建，陈明祥应享有使用权。2.陈永泉与沈朝孟所签《鲍鱼场转让协议》中的转让范围并未包括陈明祥与陈永泉原共用区域，也不包含饲料间，沈朝孟不得加锁独占，妨碍陈明祥使用。 二、大门外电线杆下的发电机机组房系双方共用设施，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该机组房系陈明祥与陈永泉共同投建，长期以来一直由陈明祥与陈永泉共同使用，《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也将其列入共用设施，沈朝孟对其只享有共有权，不得加锁独占排除陈明祥作为共有人的使用权。 三、双方所争议的电排（变压器）原系陈明祥与陈永泉合作期间为整个鲍鱼场（包括A、B区）用电需要而购买、安装，系双方共用设施。沈朝孟多次拉断陈明祥养殖场供电，严重妨害陈明祥经营，陈明祥有权请求排除妨害。1.该电排系陈明祥与陈永泉共同购买、安装，《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也明确将其约定为共用设施。2.该电排虽登记在沈朝孟名下，但这是出于供电公司的管理需要，不能改变陈明祥对其享有共有权和使用权的事实。3.停电期间，沈朝孟自行发电时，多次拉断陈明祥的电闸；恢复供电后，沈朝孟拒不接通陈明祥的电闸。沈朝孟行为已严重妨害陈明祥经营。 沈朝孟辩称：一、本案不属物权保护纠纷。1.陈明祥所请求“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饲料间”和“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大门外电线杆下的发电机机组房”性质属共有权确认纠纷，陈明祥无证据证明其享有物权。2.陈明祥所请求“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双方共用的电排”性质属供用电合同纠纷，且所谓“电排”应属请求不明确。 二、陈明祥无证据证明其享有饲料间共有权，陈永泉对此也予以否认。陈明祥与陈永泉已分割清楚，陈明祥使用范围不包括饲料间。同时，一审中陈明祥并未主张饲料间财产共有权。 三、发电机机组房属沈朝孟所有，加锁是为了用电安全。 四、陈明祥请求沈朝孟给予供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和使用条例》第十四条“用户不得自行转供电”和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个人需新装用电或增加用电容量、变更用电都必须按本规则规定，事先到供电企业用电营业场所提出申请，办理手续”规定，且会造成用电安全隐患，依法应予禁止。 沈朝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裁定驳回陈明祥起诉或改判驳回陈明祥对大门、天井使用权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关于“共用区域”的约定不能对抗沈朝孟对大门、天井的独占使用。1.根据陈永泉“考虑到其父亲与陈明祥系堂兄弟，所以当时没有约定大门和天井是否共用”述称，2018年7月30日前，陈明祥与陈永泉并无约定大门、天井系共用区域。2.《鲍鱼场转让协议》中并无约定大门、天井系共用区域。否则，沈朝孟当时不会以1880000元受让陈永泉鲍鱼场。且双方在司法所、派出所调解时，陈明祥还曾提出以100000元补偿大门、天井使用权。3.陈永泉明知鲍鱼场已转让沈朝孟，还与陈明祥签订《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其当时已不是大门、天井所有人和使用权人，基于叔侄关系与陈明祥恶意串通，所作“共用区域”约定无效。上述转让后，陈永泉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土地使用权应由沈朝孟享有。4.陈明祥对大门、天井的使用受阻，根据《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其应向陈永泉另行主张违约责任。5.陈明祥称其使用大门、天井系因其使用饲料间所需，因一审法院已驳回其饲料间请求，故其无需使用大门、天井。6.陈明祥鲍鱼场有其他通道通行，无需使用大门、天井作为通道。 二、本案定性“物权保护”有误。双方权利均属租赁权，并非物权。 三、陈明祥主张天井使用权其实质系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应由土地主管部门处理。 陈明祥辩称：一、2018年7月30日所签《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关于共用区域的约定当然有效。1.2011年陈明祥与陈永泉合作经营以来，场内一切设施均为双方共同出资建设。即使双方分区经营期间，除各自出水井位、养殖池子和宿舍外，电排、机房、饲料间、大门、天井等一直由双方共同使用。《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基本维持了双方分区经营期间的共用状态。2.签订《鲍鱼场转让协议》，陈明祥并不知情。签约当天沈朝孟仅支付订金300000元，陈永泉并未将场地交付给沈朝孟，当时场地所有权未转移。直到2018年8月17日沈朝孟付清价款后，陈永泉才将场地交付给沈朝孟。故陈永泉在签订《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时仍是场地所有权人，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相反，《鲍鱼场转让协议》中涉及处置陈明祥财产权利的部分应为无效。 二、从《鲍鱼场转让协议》内容看，其约定转让范围并不包括共用区域。退一步讲，即使包括共用区域，也仅限于陈永泉所享有份额，不能因此侵害陈明祥对共用区域的权利。 三、陈明祥对大门、天井等共用区域享有共有权，沈朝孟私自加锁，排除陈明祥的正当使用权利，属明显侵权行为。 四、一审法院虽未支持陈明祥对饲料间排除妨害请求，但未明确否认陈明祥对饲料间的使用权。况且饲料间就在大门、天井范围，且《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已将大门、天井列入共用区域，而《鲍鱼场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将饲料间列入转让范围。派出所调解时，陈永泉也表示同意另建饲料间给陈明祥使用，这进一步说明饲料间属共用设施。 五、本案中双方系因共用设施使用发生纠纷，根本不涉及土地使用权或租赁权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陈永泉未就陈明祥、沈朝孟的上诉提交书面意见。 陈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朝孟拆除私自在B区鲍鱼场靠大山空地上建设的机房及增设的管道(即沈朝孟受让A区鲍鱼场后增设的一条由抽水机房分别延伸至海边和A区鲍鱼场的管道)；二、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双方共用的大门外电线杆下的发电机机组房、饲料间、大门及天井、靠近韩新光鲍鱼场旁的边沿过道等共用设施；三、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使用双方共用的电排;四、沈朝孟赔偿毁坏陈明祥所种植的农作物、鸡窝、蔬菜等经济损失10000元及丢弃陈明祥存放天井的饲料所造成饲料损失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8日，陈永泉与陈明祥签订《协议书》，就双方在东山县××村南湖合作新建鲍鱼场达成协议。2018年7月30日，陈永泉（甲方）与陈明祥（乙方）又签订一份《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养殖场概况、所有权归属、共用区域等进行约定，内容如下：一、所有权归属分割：1.该养殖场分为3个股份，甲方占2股，乙方占1股；2.甲方养殖场四至分别为东至韩新光养殖场、西至大山、南至陈明祥养殖场、北至大山；陈明祥养殖场四至分别为东至陈少鑫养殖场、西至排水渠、南至大海、北至陈永泉养殖场（12池）。二、甲乙双方共用区域：1.甲乙双方共用的电排和机房；2.大门及天井、靠东边韩新光养殖场及12池的边沿过道、排水渠左边靠山脚空地、出大门左边空地：保持现状不变。备注说明：共用区域，甲乙双方有共同的权利及义务，需共同维护，不得私自堆放杂物、不得以任何原因私自挤占、改建；今后双方如对自己该区的养殖场出租或出售，租客或买方须遵守以上义务。该协议同时附注：签字之日以前甲乙双方的一切合约合同作废。2018年7月24日，陈永泉与沈朝孟签订《鲍鱼场转让协议》，约定陈永泉将南湖鲍鱼场（东至韩新光，南至陈明祥，西北靠山）108口池、5口井及相关配套转让给沈朝孟经营，内容如下：1.陈永泉将该鲍鱼养殖场内所有设施设备及移动房归沈朝孟所有；2.设备：5口井、5台水泵、一条已布置好的长管、水塔1间、变压器、发机房；3.移交完毕后，陈永泉必须为沈朝孟办理用地合同转让手续。《鲍鱼场转让协议》签订后，1.沈朝孟于2018年8月17日与东山县××村经济合作社（下称陈城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原由陈永泉与陈城经济合作社签订，租用起始时间为2011年3月1日），由陈城经济合作社将南湖的土地（四至为东至新光风墙、西至山脚、南至建福风墙、北至西平）出租给沈朝孟，租用时间至2025年12月31日;2.沈朝孟在靠山脚空地建设抽水机房。 2011年6月2日，案外人林建福与陈永泉、陈明祥签订《养殖场转让协议书》，约定林建福将位于陈城村南湖的养殖场［包含14个养殖池子350平方米及部分空地，总面积约2.5亩，即东与陈吉川养殖场隔界、北与韩新光养殖场等隔界、西至山脚与宫前地界隔界、南至海滩防波地基；尚有隐性井位约10米宽，以漳州市中级法院（2005）漳民终字第735号民事调解书为据］转让给陈永泉、陈明祥经营，其中该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内容之一为址在东山县××湖南边的鲍鱼养殖场自西向东（与山边相邻）1-7个池两排共十四个池以及靠山方向的一口井归林建福经营使用。2018年12月20日，案外人陈钟源（陈明祥之子）与陈城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由陈城经济合作社将南湖的土地（四至为东至陈少鑫场、西至水沟、南至大海、北至永泉场）出租给案外人陈钟源，租期为2011年4月8日至2025年12月31日。诉讼中，经向东山县××村村民委员会核实，林建福未曾与陈城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陈明祥主张的靠山脚空地是否在该《合同书》租用土地范围内不明确。 沈朝孟受让陈永泉鲍鱼场前，陈明祥与陈永泉在合作建鲍鱼场期间建了大门并平整天井。庭审中，沈朝孟陈述其曾明确表示禁止陈明祥进入大门且在大门上加锁。陈永泉陈述其与陈明祥所签《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中约定共用区域中大门及天井保持现状不变即为不要改变现状，双方均可以使用通行，如要改建需协商。诉讼中，沈朝孟和陈永泉均陈述沈朝孟受让鲍鱼场后并未在靠大山空地上增设水管，该管道在陈永泉转让鲍鱼场前已经预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1.陈明祥主张靠山脚空地系其与陈永泉向林建福受让的共用区域且在陈钟源与陈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租用土地范围内并据此请求沈朝孟拆除Ｂ区鲍鱼场靠大山空地上建设的机房，但经核实，林建福未曾与陈城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该靠山脚空地是否在该《合同书》租用土地范围内不明确，故陈明祥请求沈朝孟拆除在靠大山空地上建设的机房，缺乏权利依据。另陈明祥请求沈朝孟拆除靠大山空地上增设的管道，但沈朝孟与陈永泉均否认沈朝孟增设管道，而陈明祥亦未能对其所主张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陈明祥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陈明祥请求沈朝孟拆除在靠大山空地上建设的机房及管道，应不予支持。2.陈明祥请求沈朝孟不得妨碍其使用大门外电线杆下的发电机机组房、靠近韩新光鲍鱼场旁的边沿过道、电排，并请求沈朝孟赔偿毁坏农作物、鸡窝、蔬菜等经济损失10000元及丢弃饲料损失3000元，但陈明祥提供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沈朝孟实施了前述妨碍、财产损害等侵权行为，应由陈明祥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3.陈明祥请求沈朝孟不得妨碍其使用共用的大门、天井，从《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共用区域包含大门及天井，且保持现状不变。庭审中，陈永泉亦确认该约定即为不改变现状，双方均可以使用通行。故陈明祥有权在大门及天井通行使用。庭审中，沈朝孟陈述其曾明确表示禁止陈明祥进入大门且在大门上加锁，该行为已妨碍陈明祥对大门、天井的通行使用。陈明祥请求沈朝孟不得妨碍其使用大门、天井，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4.陈明祥请求沈朝孟不得妨碍其使用饲料间，但在《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中所约定共用区域并未明确包括饲料间，且陈永泉也否认饲料间属共用区域，同时陈明祥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饲料间属共用区域，故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沈朝孟不得妨碍陈明祥通行使用址在东山县××村南湖跌死羊山山脚鲍鱼养殖场的大门、天井；二、驳回陈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陈明祥负担125元，沈朝孟负担100元。 二审中，陈明祥依法提交2019年11月5日沈朝孟信件和便民服务平台投诉信息记录各一份，拟证明：一、2019年11月5日，沈朝孟写信告知陈明祥，明确禁止陈明祥使用讼争电排；二、2019年9月1日，沈朝孟无故断电，造成陈明祥鲍鱼场的鲍鱼苗死亡。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因沈朝孟无异议，2019年11月5日沈朝孟信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认定，其拟证明事实可以成立。 二、因沈朝孟对便民服务平台投诉信息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明确提出异议，且承认当时客观上有出现断电状况，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双方对该“断电”原因及是否系沈朝孟一方所为存在争议，且仅凭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沈朝孟一方“无故断电”，故该证据拟证明事实中的“无故断电”不能成立，其余部分可以成立。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五个争议焦点：一、陈明祥是否具有本案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是否正确；三、陈明祥一方对讼争大门、天井是否享有使用权；四、陈明祥一方对讼争饲料间、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是否享有使用权；五、沈朝孟一方是否具有妨碍陈明祥一方使用讼争饲料间、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行为。 一、陈明祥是否具有本案诉权 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以行政处理作为先行程序，其具体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规定。但本案中讼争标的物除电排（便压器）属动产与上述规定无关外，其余讼争标的物均属租赁或占有土地上的不动产添附，并非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亦与上述规定无关，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应认定陈明祥具有本案诉权。沈朝孟主张陈明祥不具有本案诉权，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是否正确 讼争大门、天井、饲料间、发电机机组房和过道等属租赁或占有土地上的不动产添附，根据添附原理及其相关规定，双方并不享有物权，但讼争电排（便压器）属动产，添置人依法享有物权。故陈明祥起诉请求中客观上存在部分物权保护因素。考虑到讼争标的多种权益并存，且在处理规则上并无实质冲突，一审法院以物权权益吸收其他权益定性，适用“物权保护”案由，并无不当。沈朝孟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三、陈明祥一方对讼争大门、天井是否享有使用权 根据本案事实，双方鲍鱼场分割前原系同一整体，讼争大门、天井系陈明祥与陈永泉为该同一整体使用方便而共同投建，该地点应为陈明祥一方日常通行的历史通道。虽然，从现状看，陈明祥一方另有通道可供通行，但经现场勘查，陈明祥一方从讼争大门、天井通行更为便利。考虑到陈明祥一方原系讼争大门、天井投建方及其通行客观需求，应认定《养殖场分割归属协议书》中将讼争大门、天井约定为共用区域，系陈明祥与陈永泉分割鲍鱼场当时而非其后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明祥一方对讼争大门、天井享有使用权，并无不当。沈朝孟主张陈明祥一方对讼争大门、天井不享有使用权，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四、陈明祥一方对讼争饲料间、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是否享有使用权 关于讼争饲料间。讼争饲料间虽在讼争大门、天井范围内，但其性质属财产性权益，与陈明祥一方基于通行权益的使用权无关，且陈明祥与陈永泉对原鲍鱼场的分割其实质在于经营区域和财产性权益的分割，故陈明祥一方不能以其享有讼争大门、天井通行权益推出其同时享有讼争饲料间使用权的结论。本案中，陈明祥一方并无证据证明其享有讼争饲料间使用权，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应认定其不享有讼争饲料间使用权。 关于讼争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讼争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系陈明祥与陈永泉为分割前的鲍鱼场用电所需而共同添置。因陈明祥作为该设施的添置方具有相应财产权益，且该设施在双方鲍鱼场之外，本案并无充分证据陈明祥与陈永泉分割原鲍鱼场时已明确约定归属一方，同时该设施设置需经申请、审批等复杂手续，并为陈明祥一方鲍鱼场经营所必需，故该设施的对外名义不能作为认定权利人归属的依据，应认定陈明祥一方对该设施享有使用权。从本案事实看，沈朝孟接掌陈永泉鲍鱼场后，陈明祥一方仍通过向沈朝孟缴交电费等方式对该设施维持使用。这一事实客观印证了上述分析。 综上，陈明祥主张其对讼争饲料间、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享有使用权，其中关于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部分，有事实依据，理由可以成立；关于讼争饲料间部分，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五、沈朝孟一方是否具有妨碍陈明祥一方使用讼争饲料间、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行为 本案中，陈明祥一方虽有举证照片、2019年11月5日沈朝孟信件和便民服务平台投诉信息记录等证据，但其中照片和便民服务平台投诉信息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沈朝孟一方具有有妨碍陈明祥一方使用讼争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行为；2019年11月5日沈朝孟信件也仅能证明沈朝孟曾口头表示禁止陈明祥一方使用讼争电排（便压器），而口头表示并非实际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妨碍使用”。故从本案举证情况看，应认定陈明祥对沈朝孟一方具有妨碍其使用讼争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行为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至于妨碍讼争饲料间使用方面。因陈明祥一方不享有讼争饲料间使用权，其“不得妨碍使用”请求，无使用权依据，不能成立。即使沈朝孟一方具有妨碍陈明祥一方使用讼争饲料间行为，也不影响该结果，故无作具体认定必要。陈明祥主张沈朝孟一方具有妨碍其使用讼争饲料间、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行为，或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或即使作出认定也不具有实体意义。 综上，陈明祥一方虽享有讼争电排（便压器）、发电机机组房使用权，但对沈朝孟一方妨碍其使用该设施举证不能，且不享有讼争饲料间使用权，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沈朝孟关于本案诉权、案由和讼争大门、天井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陈明祥负担225元，沈朝孟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