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蓉，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珍，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强，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城城，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蓉、赵玉珍，被上诉人王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城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超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涉案采购合同所采购货物均供应至东方俱乐部外墙改造项目。经法院向案外人核实，东方俱乐部项目的承包人系安永生、方立国、刘春红三人。李超系该项目技术人员，并非该项目的承包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故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2.王华强提供的数份销售单，除1份外，均为安永生、方立国作为项目承包人在销售单据上签字确认收货。仅有的1份销售单上有李超签名收货，为李超履行职务行为。王华强应向实际货物使用人即该项目承包人主张货款。3.《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明细表系王华强与项目承包人核对账目所用，且在2018年12月8日已由项目承包人安永生签字认可。2019年12月19日王华强持该表复印件要李超签字，称用以确认供货量要跟项目承包人安永生等人要账用。李超出于曾为该项目工作人员的身份在核对用货量后加签了名字，无其他用意。4.销售单以及明细表中“东方俱乐部府前街”一行字前出现有“李超”二字，为王华强自行填写，不能据此否认该货物实际使用人为安永生等人。综上所述，李超作为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其两次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 王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超的上诉请求。首先，李超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向王华强购买真石漆等货物，并在销售单上签字或者让其工作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字，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同时，李超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总货款，证明王华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义务，李超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其次，李超所述其是益征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又说安永生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自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王华强提交的证据中有“李超东方俱乐部”字样且李超签字认可，能够证实东方俱乐部的项目是个人承包，且是李超承包的。最后，李超在明细表上签字，是因为李超一年时间仍没有付款，经王华强多次讨要，在2019年12月李超同意付款后核对账目，确认付款金额时进行签字。 王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超支付王华强货款928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强向一审法院提交销售单19份，载明：客户均为李超，地址均为东方俱乐部，产品名称为真石漆等建材，同时载明了日期、数量、单价、金额、联系电话等信息，供货期间为2018年10月12日至12月7日。其中，1份由李超签字，1份由“阎某明”签字，1份无人签字，3份由安永生签字，12份由方立国签字，13份销售单载明了李超的联系电话。王华强提交的《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明细表中，载明三部分内容：（一）与上述19份销售单日期相对应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该部分内容以打印表格形式体现，显示总价款为92594.5元。（二）另有铅笔字迹两处，一处位于表格打印字迹“92594.5”之后，即“+217.5元=92812”，另一处位于表格外的左下方，即“12.6白真石漆1桶傍晚送没签字”。（三）在表格外下方显示安永生于2018年12月8日签字并书写的“面油待退，其余一致”。2019年12月19日，李超在上述《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复印件下方签字，并注明自己的身份号码。12月20日，王华强的业务人员通过微信向李超发送信息“李总抓紧啊，财务这边等着入资料信息”，李超随后向其发送了自己身份证的正反面照片。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刘志敏进行调查询问，其称“2018年10月左右，东方俱乐部外墙真石漆装修，我当时在东方俱乐部上班。该装修项目是个人发包的工程，由安永生、方立国、刘春红等以个人名义施工，未借用他人资质，工程款也是付给这三个人。我们与安永生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包工包料。因为我负责付钱，所以我留存有安永生等人出具的收条。我不认识李超，也不知道益征公司与该项目是什么关系。当时结清欠款时，安永生承诺2019年5月前返工，但至今未返工，也联系不上了。”李超提交的其2018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其该年度的参保单位为山东科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由益征公司变更而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规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审法院就上述条件分析如下：综观本案证据，证明效力依次为书证、案外人陈述、当事人陈述。刘志敏的陈述对王华强、李超的主张均存在有利与不利之处，且均涉及本案的关键性问题，即安永生是否系真石漆等材料的实际购买人，李超是否系益征公司在东方俱乐部项目的技术员。对于刘志敏的陈述，假定一审法院采信对李超有利的部分，不采信对王华强有利的部分，亦不采信对双方均不利的部分，则于王华强有利的事实剩余三项，其中一项为核心书证，即李超签字的《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复印件，于李超有利的事实仍有二项。即便于李超有利的二项事实完全属实，亦存在有违常理之处，一是李超作为技术员，虽可在明细表中签字，但无义务注明身份号码并提供身份证照片；二是对账结算应为技术员或收料员签字在前，实际施工人或购买人签字在后，安永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和购买人在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后，已视为对账结算完成，则无李超签字确认之必要，何况是在安永生签字确认一年之后。若不考虑预设的假定条件，则亦会增加印证王华强主张的有利条件，减少印证李超抗辩的有利条件。因此，王华强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对于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李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强货款92812元以及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28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李超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李超陈述，李超系安永生的员工，李超介绍王华强与安永生认识并达成买卖合同。李超在对账明细上的签字是对该事实的认可，是在王华强已经找安永生于2018年12月8日签字确认的基础上，多次找安永生等人付款无果，2019年12月19日联系李超，让李超以见证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字，确认其与安永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并不是作为最终付款人身份的签字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超应否支付涉案货款92812元。李超上诉主张，李超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其在销售单及《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明细表上签字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主体需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对此，分析如下：（一）王华强主张李超向其购买涉案货物，提交了数份2018年货物销售单，销售单上载明客户为李超；王华强提交的货物销售明细表即《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上，亦载明“李超东方俱乐部”字样；李超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王华强在财务录入资料信息时要求提供李超个人信息。前述证据可以证实王华强作为合同一方，其认定的合同相对方为李超。（二）李超主张销售单及《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明细表系王华强单方制作且李超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前述销售单和明细表上签字时对销售单及明细表上记载的相关内容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买卖合同成立时王华强知晓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李超否认其系合同主体，但未对其在案外人签字确认的《李超东方俱乐部府前街（2018）》明细表上另行签字、注明身份号码并向王华强提供身份证照片资料等事项做出合理解释，且前述明细表上李超的签字内容亦不能显示李超系作为见证人进行签字。故李超在本案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签字系履行职务的上诉主张，亦不足以否定王华强关于李超向其购买货物的诉讼主张。（三）涉案东方俱乐部的项目承包方及涉案货物用于东方俱乐部的事实，不必然决定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即对购买货物达成合意的双方为合同当事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关于王华强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李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秀明 审判员  隋美玲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