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35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红，女，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秋兰，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军，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玉红因与被申请人夏秋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玉红申请再审称：1．请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6403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不予支付被申请人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事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及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具体如下：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利息为年利率15%，属于典型的错误适用合同解释原则的顺序。1．原审法院在对案涉借条进行合同解释时，显然未适用“明示其一即排除其他”规则。根据《合同法》125条之规定，合同解释原则有文义解释原则、整体解释原则、目的解释原则、参照习惯与惯例原则和诚信解释原则。合同解释原则的适用顺序，即首先依文义解释原则，如果解释不明再依整体解释原则和参照习惯与惯例原则，还解释不明再次依目的解释规则印证之前的解释结果是否符合合同目的，最后，在整个合同解释过程中贯彻诚信解释原则。因此，合同解释的顺序是有严格的先后顺序的，即“明示其一即排除其他”原则，若当事人在合同中列明了特定事项，即明确了合同客体和内容，而未釆用更为一般性或包罗万象的术语、没有通过其他词语邀请适用于“同类”的情况下，其意图就排除了未列明的项目。本案中，三张借条通过文义解释可径直得到利息是1.5%还是I5%的答案，根本无须再适用其他合同解释原则进行判断。2．案涉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是特定性条款，而非一般性的合同条款。条款内容越具体特定，就越可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本案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在三张借条上白纸黑字的明确体现，并且是手写条款非印刷条款，是非常明确具体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三张借条不是同一时间出具的。三张借条分别是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3月、5月和6月向被申请人出具，更能印证利息是双方反复确认的真实意思，说明被申请人借条没有任何歧义。4．原审法院判定案涉三张借条利息为年化15%的依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案涉的三张借条与其他借款法律关系无关，不能以其他借款约定利息类推本案利息，法官不是当事人，永远无法知道当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只能结合现有证据并依据法律规则去还原法律上的真相。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无法直接得出再审申请人承认案涉三张借条利息是年利率15%的结论。综上，原审法院在缺乏充分证据事实的情况下，违背逻辑和法律规定，通过先入为主和预设结论，直接推翻双方明确约定的利息条款，以司法手段强力干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民事活动，严重践踏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自愿原则，有违民事审判的中立性原则。二、本案再审申请事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具体理由如下：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1月9日作出的（2018）辽0104民初94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导致无效，该生效判决属于本案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有权自知道或应道该生效判决之日六个月内提起再审。被申请人在原审二审中主动自认事先知晓再审申请人从被申请人处借款是为了向另案大东区法院（2018）辽0104民初9430号案件被告刘波违法放高利贷的事实。被申请人在原审中陈述其借给再审申请人的钱就是为了通过再审申请人的渠道外放高利贷，并且再审申请人在收到被申请人的借款后，当天当时直接转账给了另案的被告刘波，以上事实被申请人均全程知晓。因此，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属于共同的放贷人，被申请人的借款属于再审申请人的非法放贷集资款，现再审申请人的放贷行为被另案认定无效，高利贷利息亦被认定无效，因此被申请人同样基于放贷而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利率亦应无效。因此，大东区法院（2018）辽O1**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书也致使案涉三张借条因同样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而导致必然无效，利息条款自始无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裁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判重新审理。申请人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理清案件法律关系、明确案件证明对象、确定双方证明责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给申请人一个合法、合理的裁判。被申请人夏秋兰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年息1.5分时民间借贷的习惯性说法，就是指100万一年的利息是15万，再审申请人在录音证据里也是这么回答的。2、再审申请人借款的借条都是再审申请人书写，再审申请人归还第四笔借款时是按照年息15%偿还的利息。3、如果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远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并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年利率为1.5%还是15%问题。一二审查明，李玉红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向夏秋兰借款四笔：1、2014年3月19日，李玉红书写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夏秋兰借给李玉红现金伍拾万元整，时间从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年利息1.5分，到期连本带利归还。2、2014年5月15日，李玉红书写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夏秋兰借给李玉红现金伍拾万元整，时间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止，年息1.5分，到期连本带利归还。3、2014年6月26日，李玉红书写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夏秋兰借给李玉红现金壹佰万元整，期限从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止，年息1.5分，到期连本带利归还。4、2014年6月26日，夏秋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李玉红银行账户内转账30万元，李玉红书写借据。2015年5月26日，李玉红通过李玉英账户向夏秋兰账户转账34.5万元，夏秋兰将上述第4笔借款的借据返还给李玉红。基于上述事实，李玉红给夏秀兰出具的前三份借据为不同时间所出具，虽然有两笔借款数额相同，但也为两笔不同的借款，该三笔借款的利率在借据中均明确写明为年息1.5分，被申请人在收取借据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被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实际为年息15%。故一二审判决仅靠分析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年息15%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李玉红在偿还第四笔借款时是按照年息15%偿还的问题，因为该笔借款与前三笔借款属于不同的借款，出具的借据也是单独出具，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与前三笔借款存在任何关联，在前三笔借款对利率有明确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以该笔借款的偿还情况作为证明前三笔借款利率的依据。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在另案二审中主动自认事先知晓再审申请人从被申请人处借款是为了向另案大东区法院（2018）辽0104民初9430号案件被告刘波违法放高利贷的事实，二审法院应在再审过程中一并查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予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钟 峰审判员 刘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