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6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恒源达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世纪城**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88427992P。法定代表人：袁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宸，贵州郎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维，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勇，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明国，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统奎，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贵州恒源达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达电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维、张勇、代明国、胡统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3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恒源达电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恒源达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宸，被上诉人张勇、胡统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维、代明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达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744号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判决恒源达电力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统奎与杨维、张勇、代明国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恒源达电力公司为实施黎平供电局2008年第一批基建配电网工程项目，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杨维、张勇、代明国。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维在施工过程中，与胡统奎达成吊装承揽协议，由胡统奎自带吊车，自行驾驶提供电线杆等施工材料的吊装作业，按照定作人杨维的工程进度要求和安装要求交付吊装成果，双方并未形成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2.一审判决恒源达电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颁发部门是劳动部和建设部，制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工资支付暂行管理条例》（已被废止），并且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据此，该暂行管理办法只调整劳动关系，不能调整民事合同关系，本案不属于该暂行办法的调整范围，不能调整民事合同关系，本案不属于该暂行办法调整的范围，且该暂行办法的法律依据已经被废止，一审法院依据该暂行办法判决恒源达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程序违法。劳动合同争议应实行仲裁前置，本案未经劳动仲裁，法院无管辖权。4.恒源达电力公司已经与业主方进行结算，确认杨维、代明国、张勇的工程款为166.0553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租赁合同》约定，总结算后总费用的72%为杨维、代明国、张勇的劳务安装费，恒源达电力公司已支付2951415元，已超额支付，本案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案涉承揽合同仅仅针对承揽合同当事人即杨维和胡统奎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合同以外的包括恒源达电力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人均没有合同效力，恒源达电力公司没有承担支付胡统奎承揽费用的任何法定和约定义务，请二审法院支持恒源达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勇二审答辩意见：涉案工程是代明国介绍张勇做的，2018年9月张勇进入工地，到年底就走了，其他很多事情都不知情。工程款是杨维、张勇、代明国用私人名义向何祥盛借出来，并打有借条，后面还用自己的车辆做抵押向何祥盛借款。胡统奎二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维、代明国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胡统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维、代明国、张勇、恒源达电力公司支付胡统奎吊车租赁费93785元（欠条金额85412元、庭前对账金额837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条金额85412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从约定期满2019年6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2、杨维、代明国、张勇、恒源达电力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恒源达电力公司黎平项目部将公司承建的黎平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项目以劳务租赁的方式承包给杨维、张勇、代明国进行施工。杨维、张勇、代明国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杨维雇请胡统奎的随车吊与吊车进行施工。施工期间没有支付胡统奎劳务费用，杨维与胡统奎于2019年5月18日结算后向胡统奎出具欠条，欠条记载杨维（身份证号：5222241990********）由于随车吊城网电杆尚欠胡统奎85412元，承诺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2019年5月20日至8月3日期间，杨维又陆续多次雇请胡统奎使用吊车进行作业，第二次庭审前，胡统奎与杨维对未结算的13份单据进行对账，除有异议的4份单据，双方结算金额为8373元，胡统奎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放弃对杨维提出异议的4份单据的主张。因劳务费的支付双方产生纠纷，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杨维、张勇、代明国系合伙关系，恒源达电力公司与杨维、张勇、代明国至今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权获取劳动报酬。本案中胡统奎在杨维、张勇、代明国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实际施工、干活，与杨维、张勇、代明国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杨维向其出具了欠条并于庭审时予以认可,杨维、张勇、代明国为合伙关系，故应当共同支付拖欠胡统奎的劳务费93785元。胡统奎请求以欠条金额85412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逾期利息至2020年5月6日。案中杨维、张勇、代明国未能依约支付胡统奎劳务费，确实对胡统奎造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庭审中杨维亦表示愿意适当支付利息，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持原告以854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5月6日共计325天，即85412元×6%÷365×325=4563元。关于恒源达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维、张勇、代明国作为自然人无劳务分包资质,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该公司黎平项目部将工程发包给无劳务资质的个人，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恒源达电力公司对杨维、张勇、代明国拖欠的胡统奎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恒源达电力公司提出杨维、张勇、代明国已超领了工程款，胡统奎的工资应由杨维、张勇、代明国支付，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恒源达电力公司至今未与杨维、张勇、代明国进行工程结算，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维、张勇、代明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统奎劳务费93785元及逾期利息4563元。二、恒源达电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统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杨维、张勇、代明国负担。二审中，恒源达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结算书，拟证实：杨维、代明国、张勇做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经恒源达电力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工程款为166.0553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租赁合同》约定，总结算后总费用的72%为杨维、代明国、张勇的劳务安装费，恒源达电力公司已支付2951415元（其中有196683元为其他案件被法院直接扣划），已超额支付，本案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本院组织质证，张勇的质证意见如下：杨维、代明国、张勇还未与恒源达电力公司进行结算，对结算书结算的金额不予认可。胡统奎认为结算书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杨维、代明国、张勇未与恒源达电力公司进行结算，而张勇对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故对恒源达电力公司提供的结算书，本院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杨维、张勇、代明国系合伙关系。2018年10月7日，恒源达电力公司黎平项目部将恒源达公司承建的黎平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项目以劳务租赁的方式承包给杨维、张勇、代明国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电力工程劳务租赁合同》，就劳务安装范围、劳动工程量结算方式、施工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杨维与胡统奎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工程的吊装劳务交给胡统奎施工，由胡统奎自行提供机械及人工，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电杆及其他材料等的吊运，吊车费用按小时计算，工程范围由杨维进行安排，杨维每天为其出具工程确认单，确认当天的工程量及产生的吊车费用，胡统奎具体施工了吴开大道和黎阳大道。施工期间没有支付胡统奎吊车费用，杨维与胡统奎于2019年5月18日结算后向胡统奎出具欠条，欠条记载杨维（身份证号：5222241990********）由于随车吊城网电杆尚欠胡统奎85412元，承诺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2019年5月20日至8月3日期间，杨维又陆续多次让胡统奎使用随车吊及吊车进行作业，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前，胡统奎与杨维对未结算的13份单据进行对账，除有异议的4份单据，双方结算金额为8373元，胡统奎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放弃对杨维提出异议的4份单据的主张。同时查明：恒源达电力公司与杨维、张勇、代明国至今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恒源达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源达电力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产生的吊车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恒源达电力公司是总承包人，将其中部分工程以劳务租赁的形式分包给杨维、代明国、张勇，后杨维、代明国、张勇又将涉案工程的吊装劳务部分交给胡统奎。胡统奎具体负责电杆及其他材料等的吊运，吊车费用按时计算，每天的劳务范围也由杨维具体指定，故从双方的约定来看，胡统奎是整个吊装部分的劳务施工人员，因此胡统奎与杨维、代明国、张勇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恒源达电力公司上诉主张杨维、代明国、张勇与胡统奎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恒源达电力公司及杨维、代明国、张勇、胡统奎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劳务费为93785元及逾期利息4563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落实清偿欠薪责任的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恒源达电力公司作为案涉基建配电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杨维、代明国、张勇，存在违法分包事实，应当依法对杨维、代明国、张勇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源达电力公司主张该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杨维、代明国、张勇工程款，不应承担本案胡统奎劳务费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恒源达电力公司与杨维、代明国、张勇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本院对恒源达电力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源达电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贵州恒源达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