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07民初5540号原告：万整善，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连善，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懿杰，连云港市赣榆区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万列善，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告万整善与被告万连善、万列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0707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原告万整善因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苏07民终94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苏0707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重审，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整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被告万连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懿杰，被告万列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整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3174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二被告在滨海县新滩场承包了九个虾塘共计600亩。当年端午节前三天，原告受被告雇佣前往虾塘干活，主要从事打水、晒水、投放饵料、巡视等工作，平时就在虾塘边的小屋内吃住。2018年7月22日上午8时许，原告在虾塘干活期间，不幸被一只到虾塘啄食虾子的大鸟啄伤了右眼。原告当时感到右眼疼痛，视力模糊，被告当即带原告到当地个人诊所购买了滴眼液等药品。当天夜里原告眼部疼痛加剧，难以入睡。第二天，被告二就将原告送回赣榆，原告于24日在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角膜贯穿伤，接着便在该院做了右角膜修补术。之后原告又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青岛眼科医院及赣榆帮扶医院检查治疗，但原告右眼仍无法恢复视力。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右眼球萎缩，无光感，构成七级残疾。原告系受雇于二被告，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受伤致残，二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依法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万连善辩称，原告诉请依法不能成立：1.案涉虾塘系被告万列善与发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并出资养殖，答辩人与原告一样均受雇于万列善，由于答辩人是技术人员，被告万列善承诺给答辩人技术分红，导致原告认为答辩人也是雇主。由于被告万列善承诺给答辩人技术分红，答辩人将虾塘当做自己的虾塘一样管理，但实际上被告万列善既没有给答辩人技术分红，也没有给答辩人任何经济报酬。因此，答辩人只是一个被雇佣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受伤自身存在过错。2018年7月22日，虾塘所在地刮台风，原告见到一只因台风受伤的大鸟，意欲将其捉到做下酒菜。因此，原告被大鸟啄伤不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3.原告是被告万列善雇佣，原告受伤与答辩人无关。事故发生后，作为唯一和原告在一起从事劳务的人，答辩人将其安排到医院，行使的是人道救助行为，而不是雇佣责任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万列善辩称，1.答辩人与被告万连善系合伙关系。2018年，被告万连善发现盐城虾塘承包商机，因其手头资金不足，便找到答辩人合伙。二人共同交了200000元的承包费，被告万连善投了70000元，答辩人投了130000元，共承包了600亩虾塘，用于养殖南美白对虾。双方合伙养殖这一事实原一审已经查明。被告万连善所说技术入股，完全不是事实。因为他对南美白对虾的养殖一窃不通，导致一期投放的虾苗全部死亡，后期向他人请教并对虾塘作了适当改良之后才勉强养殖；2.原告受伤属于自身过错，且答辩人已支付车某、油费、过路费、医疗费共计13682.5元；3.原告在赣榆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遭受医疗事故，医院已赔偿其一部分损失。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被告万列善在盐城市滨海县承包了600亩虾塘从事对虾养殖，雇佣原告万整善从事看管工作。同年7月22日，原告在虾塘区域内被一只受伤的大鸟啄伤了右眼。受伤后，同在虾塘的被告万连善将其送往当地诊所治疗。次日，被告万列善安排车辆将原告接回赣榆。2018年7月24日，原告到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眼角膜穿通伤，并在该院行角膜修补术。术后于同年8月1日出院，住院天数为8天，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原告自负治疗费2770.37元（2726.37元手术费＋44元门诊费），该笔费用由被告万列善支付。2018年11月5日，原告入住青岛眼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期间未进行手术，并于11月9日出院，住院天数为4天，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原告自负治疗费2500.69元。被告万列善向青岛眼科医院转账支付5050元，原告在结清医疗费后，未将剩余的2549.31元返还给被告万列善。2018年12月，原告又到赣榆帮扶医院诊疗，支出医疗费792元。该笔费用亦由被告万列善支付。被告万列善辩称，原告万整善治疗期间的车某、油费、过路费均由其支付，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2月17日，赣榆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为委托人，以原告为患方，赣榆区人民医院为医方，向连云港市医学会申请对医方在为患方诊疗过程中是否违反诊疗操作常规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该医学会经鉴定作出连云港医鉴[2019]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2月12日作出正达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万整善意外受伤致右角膜穿通伤，予以手术治疗，目前其右眼球萎缩，无光感，构成人体损伤七级残疾。2.被鉴定人万整善的误工（休息）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5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45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800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万整善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40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连云港市赣榆人民医院赔偿原告万整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2000元。本院制作了（2019）苏0707民初398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万连善与万列善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原告为证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提供证据如下：1.电话录音两份，证明被告万连善认可其与被告万列善之间系合伙关系。两份录音分别系原告的儿子与儿媳妇与被告万连善的通话记录。被告万连善在通话中认可其与被告万列善系合伙关系。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2018年6月2日，被告万列善找其到虾塘干活，被告万列善称虾塘系其与被告万连善一起承包的。干活时，被告万连善也称虾塘是其与被告万列善一起承包的。被告万连善认为录音没有时间及地点，录音内容不清楚，存在断章取义。其之所以承认与被告万列善系合伙，是因为其懂技术，被告万列善口头答应给予一定的股份,因最后未赚钱，所以也没有给。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认为被告万列善找证人干活属实，但其从未向证人讲过与被告万列善系合伙关系。被告万连善辩称，其与被告万列善是雇佣关系，万列善用其养殖技术，并允诺给其点股份，但最后一分钱也没给。其认可出售虾子的钱是被告万列善委托其收的，总收入约在38至39万元，其将钱都给了被告万列善，其中包括银行转账24万和8万现金，其余钱回家后算完账都给被告万列善了。被告万列善辩称，其与被告万连善系合伙关系。承包虾塘时，其出资13万，万连善出资7万，养殖过程中，购买虾苗、支付工人工资及日常开支还有十多万元。养殖最后收入大约38至39万元，除去投入和开支，最后一人分了一万多元。其认可被告万连善通过银行转账给其246000元，但不认可养殖期间从被告万连善手中拿过80000元现金。被告万连善对被告万列善从其手中拿走80000元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万连善辩称已将养殖所有收入给付被告万列善，但万列善仅认可收到部分款项，对剩余款项的给付事实其未能举证证明。若其与被告万列善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万列善应当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在掌握经营收入及被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将养殖收入全部给付被告万列善不符合常理。被告万连善在通话录音中对与被告万列善合伙养殖的事实予以认可，再结合证人张某2的证言，足以证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因此，对原告诉称二被告系合伙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对其受伤是否存在过错。被告万连善为证明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申请证人徐某、刘某出庭作证。1.证人徐某作证称，其到原告处玩耍，看到原告眼睛受伤，便问原告怎么回事，原告说其被大鸟啄伤，大鸟被其抓住。证人另陈述夏天虾塘附近有野鸟，鸟会吃虾子。2.证人刘某作证称，2018年7月22日上午8点半左右，被告万连善打电话给他，说有人受伤了让其开车送到医院治疗。原告上车后，其问怎么回事，原告称看到大鸟受伤，想抓来吃掉，然后就被啄伤了。证人另陈述夏天虾塘附近有野鸟，鸟会吃虾子。原告认为，二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是为了吃鸟才去捉鸟的事实。原告自认其系在巡塘过程中看到一只大鸟在虾塘边吃虾子，其就去赶，但大鸟不走，其发现大鸟翅膀受伤飞不起来，就伸手去抓，还没抓到，大鸟就将他的眼睛啄了一下。原告另自认大鸟站起来有一米多高，类似仙鹤，腿长，嘴长。本院认为，二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系在捉鸟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但对原告是为了吃鸟才捉鸟的事实，仅有证人刘某一人的证言，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对大鸟外形的描述，可以确定该鸟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即使驱赶鸟类属于原告巡塘职责范围，其亦应当采取适当之措施，以达到驱赶之目的即可，无须将鸟类捉住。若鸟类受伤经驱赶仍无法离开，其对虾塘之危害甚微，并无捉拿之必要，即使须捉拿后送出虾塘范围，亦应采取适当措施，而非徒手捉拿。原告徒手捉鸟致右眼被啄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另查明，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按常住地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056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675元。关于误工费，原告万整善居住在农村，其自认一直帮他人喂虾子、蟹子，其他时间也干瓦工、小工。庭审中，被告万连善、万列善均认为原告万整善的损害后果包含了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对原告造成的医疗事故损害。因原告现有的损害结果系多因一果，本院向二被告释明，是否对原因力大小和参与度申请鉴定，二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万整善受雇于被告万列善，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万列善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徒手捉鸟致右眼被啄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70%责任，雇主承担30%责任为宜。被告万连善与万列善在虾塘承包养殖事宜上系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包括：6063.06元医疗费（2770.37元＋2500.69元＋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2日×40元/日）、营养费1800元（60日×30元/日）、误工费9318.49元（22675元÷365日×150日）、护理费4500元（100元/日×45日）、残疾赔偿金419681.28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40%】、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463942.83元。原告在治疗期间遭受医疗事故，其现有的损害结果系多因一果，连云港市医学会经鉴定认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当扣除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30%责任后再由二被告按照雇主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二被告应连带赔偿97427.99元（463942.83元×70%×30%），扣除被告万列善已经支付8612.37元（2770.37元＋5050元＋792元），二被告还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88815.62元。综上所述，对原告万整善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万连善、万列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万整善人身损失88815.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原告万整善负担1271元，由被告万连善、万列善负担788元（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秋红审 判 员  龚书明人民陪审员  陈爱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房树芬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