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9002007154。法定代表人：易虹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丽英，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文慧，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婵，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0************822。委托代理人：张爱玲，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梓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福辉，男，汉族，1971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1X。委托代理人：张爱玲，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梓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婵、廖福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不得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陈婵、廖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鸿程公司负担。鸿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三、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婵、廖福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鸿程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不受时效约束，一审法院以鸿程公司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径行判决不予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本案系因鸿程公司申请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而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一方面，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权利，涵盖整个执行程序存在期间，只要执行案件没有被终结执行，那么申请执行人在整个执行程序中都可以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没有任何时效约束；另一方面，该司法解释明确变更追加法定原则，只要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理由符合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均应予支持。本案中，鸿程公司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申请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却未依法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严格按照变更追加法定原则审查鸿程公司的追加事由是否符合该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情形，径行以鸿程公司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应受诉讼时效约束、且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定不得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意在反制规避执行、迅速实现债权、减轻当事人讼累的立法精神，有失偏颇，依法应予纠正。其次，现行所有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未对申请执行人提起追加被执行人作出时效限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强制执行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鸿程公司已于2009年申请强制执行涉案债权，在执行程序终结前，诉讼时效依法不应重新起算。故，鸿程公司申请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不受诉讼时效约束，亦无超过诉讼时效。二、陈婵、廖福辉注销清算行为违规，美翔公司应认定为未经清算，鸿程公司申请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法定追加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不予追加陈婵、廖福辉为涉案债务的被执行人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方面，根据美翔公司《清算报告》显示，美翔公司清算期初固定资产净值261333.24元、清算期末公司资产183711.48元，清算过程中还将净值77621.76元的固定资产作价6000元出售予案外第三人，可见，美翔公司清算期间的账面资产足以清偿鸿程公司的涉案债务，但陈婵、廖福辉作为美翔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整个注销清算过程中（时间为：2009年2月25日至7月31日），明知涉案债务存在（涉案判决于2009年6月8日生效），却未依法书面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也未主动向鸿程公司清偿涉案债务，甚至还低价恶意变卖处置美翔公司财产。由上足以证实，陈婵、廖福辉系属违法清算美翔公司，意图藉此逃废债务、规避执行，而最终鸿程公司在美翔公司注销后、申请执行涉案债权时，仅通过美翔公司的账面资产受偿13000元，其余债权无法实现受偿，这也从客观上进一步佐证证明了陈婵、廖福辉违法清算美翔公司的事实。另一方面，陈婵、廖福辉办理美翔公司注销登记时，其向工商局提供的《清算报告》全无记载涉案债务的负债情况，并载明：“债权债务清理完结”、“清算期末已支付完所有债务”、“全体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该《清算报告》版本内容与美翔公司注销后自行提供给法院执行涉案债务的《清算报告》版本内容（有记载涉案债务负债情况）不尽相同，加上美翔公司注销时并未清偿涉案债务、公司债务未清偿完毕的客观事实，可见，陈婵、廖福辉事实上故意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办理了美翔公司的注销登记，最终导致美翔公司无法进行清算、鸿程公司债权无法实现受偿。基于以上两个方面，鸿程公司认为，陈婵、廖福辉系违规清算美翔公司，并故意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因此，美翔公司应认定为未经清算，鸿程公司申请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法定追加情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婵、廖福辉口头答辩称：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显示，2009年7月23日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被执行人美翔公司出具清算审计报告，案涉债务已经包括在清算报告列明的其他应付款项中，2009年7月22日美翔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注销登记资料，可见美翔公司在注销工商登记前已经依法清算并委托专业机构出具清算报告，鸿程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追加廖福辉、陈婵作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鸿程公司主张陈婵、廖福辉恶意低价处置美翔公司资产，没有依法通知其申报债权，以及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注销登记，不符合事实，美翔公司将77621.76元固定资产作价6000元出售，是用于支付清算费用，结合法院执行中将价值183711元的热气球设备作价13000元抵给鸿程公司，可见前述作价行为不构成低价处置财产。鸿程公司与美翔公司之间存在多年合作关系，鸿程公司知悉美翔公司因频发热气球事故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并向工商部门申请工商注销登记。虽然陈婵、廖福辉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从我方委托专业机构清算，登报公告及将案涉债务列入清算债务可见廖福辉、陈婵没有恶意逃避案涉债务的意思。三、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定陈婵、廖福辉存在鸿程公司主张的上诉行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鸿程公司对陈婵、廖福辉享有的是清算赔偿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约束，且鸿程公司不能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陈婵、廖福辉作为被执行人。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程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鸿程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鸿程公司对美翔公司享有的债权虽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鸿程公司关于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实质上是要求美翔公司的股东陈婵、廖福辉承担未依法清算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2014〕民二他字第16号）的规定，认定鸿程公司案涉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约束，并无不当。美翔公司已于2009年7月31日被核准注销登记，相关注销登记情况已由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向社会公示，原审法院在2010年6月9日作出的（201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已倒闭清算”，鸿程公司已于2010年6月9日签收了该执行裁定书。鸿程公司应自2010年6月9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美翔公司已被注销、美翔公司有无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鸿程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全部清偿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认定鸿程公司关于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