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辉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王家桥羊仙坡（十四冶勘察设计工程公司宿舍）******。法定代表人：李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娴，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春，男，1938年2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仙，女，195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7年1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82年4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系张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1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82年4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系张某2母亲。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源，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雄，男，1982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林，男，196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发，男，198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玉强，男，199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建，男，198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昆明辉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黄兴玉，其作为项目实际承揽人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2.上诉人对实际承揽方的进场施工人员进行了安全交底，交底内容中已明确不得饮酒。3.死者系被上诉人赵雄雇佣人员，且赵雄提供了酒，共同饮酒人员及饮酒过程均已明确，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上诉人非本案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并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及张天军的死亡原因系饮酒。5.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收到的各项赔偿款未进行扣减，且责任划分存在错误，本案应在确认赔偿主体和责任后，对于超额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或确定追偿。6.因张天军死亡原因未能确定，是否系侵权之诉有待核查，一审无本案管辖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辩称，1.上诉人系本案的主要责任人，在该工程中负有相应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对于工程施工或管理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黄兴玉、赵雄是上诉人聘请的管理人员，根据法律规定，责任应主要由上诉人承担，赵雄是现场管理人员，且购买了酒，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不当的责任。本案很明确是因为饮酒死亡的案件，属于法律上的侵权案件，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对于赔偿款扣减问题，一审对赔偿款的计算方法及分配方案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张天军死亡的损失共计2298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正春、李正仙系死者张天军的父母，原告张某1、张某2系死者张天军的子女。被告辉固公司承揽了位于昆明市盘龙区施工勘察（一期）钻探项目，又将项目分包给案外人黄兴玉。2019年3月9日，下班以后，在被告辉固公司承包的昆明市盘龙区施工勘察（一期）钻探工地，死者张天军与被告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在工地住宿处吃饭，期间共同饮酒，死者张天军与被告张新建曾经发生口角。当晚11时左右，被告张新建发觉张天军人事不知，呼叫没有应答，被告张新建叫被告王友林打120120到现场检查后确认张天军已经死亡。事发后，被告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经过与原告方家属张天壮协商，于2019年3月15日、16日分别达成和解协议，李新发向死者家属张天壮支付死者家属补偿费1.5万元，左玉强、张新建分别向死者家属张天壮支付死者家属补偿费1万元，工程分包人黄兴玉向死者家属张天壮支付补偿费7万元。因为原被告未就死亡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正春、李正仙系夫妻关系，生育了三个子女。原告死亡的具体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及其司法解释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20年＝197240元。2.被扶养、抚养人生活费：（1）原告张正春，农村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8027元×赔偿年限5年÷3人＝13378元；（2）原告李正仙，农村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8027元×赔偿年限12年÷3人＝32108元；（3）原告张某1,农村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8027元×抚养年限6年÷2人＝24081元；（4）原告张某2，农村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8027元×抚养年限10年÷2人＝40135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126元×6个月＝36756元。4.处理死者后事住宿费、交通费酌情考虑8000元。5.误工费酌情考虑8000元。6.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2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3796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予以认定原告损失为上述各项的合计379698元。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的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张天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白酒对其身体有害，依然过量饮用，最终因为饮酒过量死亡，对于该死亡后果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应当承担责任的60%。同桌饮酒的四被告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在饮酒过程中没有及时劝阻，饮酒后也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张天军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分别承担一定责任。被告辉固公司系工程的承揽方，对于工地安全具有管理职责；被告赵雄虽然不在饮酒的现场，但是白酒系其提供，而且是直接管理和雇佣张天军的包工头，上述两被告对于工地安全管理均存在没有完全履行安全管理职责的情形，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前期通过协商已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昆明辉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赔偿张天军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人民币379698元的40%，即人民币151880元。其中被告昆明辉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赵雄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人民币37970元；被告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人民币18985元（前期通过协商已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减）。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赵雄，死者张天军系赵雄所雇佣。对此，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又不认可，故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及赔偿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9年3月9日下班后，死者张天军与被上诉人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在工地住宿处吃饭饮酒，当晚11时左右死亡。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在工地上班时间，上诉人亦没有邀约或组织张天军、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吃饭饮酒，其对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下班后的吃饭饮酒没有管理责任，同时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履行好监督管理职责，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上诉人对死者张天军下班后饮酒并导致死亡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天军的死亡，系因赵雄提供了饮用白酒，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与其一起吃饭饮酒，之后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一审据此判决该五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由于张天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饮酒死亡的后果应负主要责任，一审结合事发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承担张天军死亡后合理损失60%的责任，定责恰当，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应承担张天军死亡后合理损失4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163879元（359698元×40%＋20000元）。对于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分别向死者家属支付的补偿费1.5万元、1万元、1万元，应从前述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故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应连带赔偿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因张天军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87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因张天军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87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负担2088元，被上诉人赵雄、王友林、李新发、左玉强、张新建负担2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被上诉人张正春、李正仙、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