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庆芬，女，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振，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丹丹，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乔庆芬因与被上诉人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庆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确认，但在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认定不清，虽然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受诉讼时效限制，但诉讼时效依法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本案借款到期后乔庆芬一直向李辉主张权利，从未间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时潘某出庭作证证明了乔庆芬一直向李辉主张权利的事实，庭后乔庆芬又提交了证人谭某、张某、鲍某、郑某四人的证人证言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充分且李辉不予认可为由未采纳乔庆芬的主张，李辉坚称乔庆芬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认本案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乔庆芬并没有放弃或怠于行使权利的意思表示，二者相比较，乔庆芬的主张更符合情理、证据更占优势，应根据证据优势规则对乔庆芬主张予以确认。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从表面上分析是为限制权利的行使，但其实质是禁止权利的滥用。如果债务人为免责而故意不主动履行义务，甚至躲避或拖延权利人的追债，待时间经过而以诉讼时效抗辩拒绝履行债务，这是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滥用，有违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经过会助长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的不良风气。李辉辩称，乔庆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乔庆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李辉最后一笔还款是于2008年8月13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1万元，因涉案两张借条中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至今已长达十多年的时间，乔庆芬从未向李辉主张过权利。一审时乔庆芬申请潘某出庭作证，但乔庆芬及证人潘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李辉主张权利的事实，证人证言不属实，李辉不予认可。一审庭审后乔庆芬提交的谭某、张某、鲍某、郑某证明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其未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依法未认定证人证言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乔庆芬与相关证人亦无其它证据证明向李辉主张过权利。李辉对乔庆芬关于“其一直向李辉主张权利”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涉案债权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债权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就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但认定乔庆芬于2020年5月1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乔庆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辉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计7.2万元。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08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计35400元，以上两笔利息共计1074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李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为：2007年8月28日李辉向乔庆芬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17万元，李辉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乔庆芬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自2007年8月29至2008年3月28日止，到期还清。借款人：李晓慧、李辉签名。借条出具后，乔庆芬向李辉转款10万元。2007年10月22日李辉又向乔庆芬借款5万元，约定还款8.5万元，李辉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乔庆芬款捌万伍仟元整齐（￥85000）于2008年5月21日前还清。借款人：李晓慧、李辉签名。当日，乔庆芬向李辉账户存款5万元。李辉于2007年8月31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10.5万元，于2007年11月22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1.5万元，于2007年12月30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3万元，于2008年7月29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2万元，于2008年8月8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1万元，于2008年8月13日向乔庆芬账户存款1万元，6次共计19万元。另查明，李辉在向乔庆芬出具借条时借款人签名“李晓慧”后又在李晓慧签名下方签名“李辉”，对此李辉自认“李晓慧”即是李辉本人，晓慧是其小名。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已履行完毕。对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乔庆芬认为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中虽说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是还款期限届满后乔庆芬一直不间断间向李辉主张要求李辉还款，且李辉曾于2008年7月份之后向乔庆芬偿还过借款，所以说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且有证人可以作证可证明乔庆芬向李辉主张还款的事实。李辉则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辉的手机号及住址从未变更过，乔庆芬从没有要求李辉还款的事实，且证人陈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如乔庆芬所述李辉2008年最后一次还款至今也有12年，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已履行完毕。李辉称已将借乔庆芬的本息已全部还清。提交转账回款单6张，证明已向乔庆芬还款。而乔庆芬则称李辉向乔庆芬转款并非全部用于偿还乔庆芬的个人债务。乔庆芬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依据约定将上述部分款项转给李辉的其他债权人，其他债权人系与乔庆芬同期向李辉出借款项的人员。其中向李辉债权人潘曼君转款计2.3万元、债权人张陆香转款1.2万元、债权人鲍玲3.35万元、债权人郑连云5.5万元、债权人谭云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乔庆芬与李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李辉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约定了借款期限，李辉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两笔借款最后的还款期限应为2008年5月21日，而李辉最后一次向乔庆芬乔庆芬付款为2008年8月13日，至今已长达十余年，虽乔庆芬坚持称基于涉案借款一直在向李辉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于乔庆芬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乔庆芬于2020年5月1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乔庆芬要求李辉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乔庆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1920元，共计4501元，由乔庆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乔庆芬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作证称：其与乔庆芬是朋友，2017年底其陪乔庆芬去李辉家里要钱，18年初也去要过，两次都没有见到李辉。乔庆芬还借用徐某和其对象的手机向李辉打过电话，18年打电话的次数多一些。其从乔庆芬处得知双方的借款往来、乔庆芬从13、14年开始找李辉要钱。乔庆芬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2007年8月其出借给李辉5万，从2009年开始，其每年都不间断陪乔庆芬找李辉要过钱，要么打电话要么去李辉家里，去李辉家时从未见到过他，和李辉打电话时其态度很好承诺还钱。乔庆芬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到期后，乔庆芬从未间断过向李辉主张权利，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法律时效。且证人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证人证言应予以采纳。两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符合本案事实，与日常生活逻辑吻合，因此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李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其是第一次见证人，乔胜芬主张与证人一起去找李辉要过钱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乔庆芬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李辉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约定了借款期限，李辉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两笔借款最后的还款期限应为2008年5月21日。乔庆芬自述至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十多年间一直未间断向李辉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但并未就其主张的上门要钱、多次电话催收等提交通话记录、通话录音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李辉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乔庆芬于2020年5月1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并判决驳回乔庆芬要求李辉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乔庆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上诉人乔庆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