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亚飞，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5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汉族，1965年6月23日生，住广东省吴川市*******3*。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英飞，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49。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亚养，系龙英飞的哥哥。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亚养，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支行，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负责人：王大庆，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娴，该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欣，该行客户经理。上诉人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行赤坎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亚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龙亚养及作为龙英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工商行赤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娴、彭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驳回工商行赤坎支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费用均由工商行赤坎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4月，龙亚飞与案外人湛江市启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杰公司）商定，由龙亚飞以219900元购买大众牌迈腾330TSi轿车，并由案外人启杰公司介绍龙亚飞到工商行赤坎支行处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经龙亚飞与工商行赤坎支行商议后并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约定龙亚飞将购买的大众牌迈腾330TSi轿车作为抵押担保贷款，向工商行赤坎支行贷款170000元，分36期归还，并由龙英飞、龙亚养分别与工商行赤坎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龙亚飞的《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定后，由案外人启杰公司提供车辆手续给工商行赤坎支行审査，工商行赤坎支行审査放款时，却将价值6万多元的捷达牌小汽车作为抵押物，造致龙亚飞提车时与案外人启杰公司发生纠纷，以致案外人启杰公司以当时提供担保物是捷达小车为由，强逼龙亚飞提车，造致龙亚飞直接经济损失197566.92元及利息。2、本案明显是工商行赤坎支行与案外人启杰公司相互勾结进行诈骗，工商行赤坎支行利用职务之便，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骗取龙亚飞签订《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后，明知案外人启杰公司提供的担保物不足贷款额度的，仍然按17万元借款放贷，而且也没将事实告知龙亚飞，根据《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第四条购车分期付款额度用途，明确规定只能够用于购买大众牌迈腾330TSi轿车，不能挪作他用。工商行赤坎支行却将利用职务之便，将款项用于支付购买大众捷达小型轿车，明显构成欺诈。3、龙英飞、龙亚养虽然与工商行赤坎支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但保证的是龙亚飞购买的大众迈腾330TSi轿车的价格，而不是保证工商行赤坎支行以非法手段骗取龙亚飞的钱财，由此可见，龙英飞、龙亚养与工商行赤坎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至于龙亚飞购买何种汽车，工商行赤坎支行无具体审査义务，依法无据，简直是无稽之谈，是偏袒一方，支持银行的诈骗行为。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从事信贷业务时负有比一般民事主体更高的注意义务和审查核验义务。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押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该项义务是《商业银行法》对银行规定的法定义务。如果银行在贷款过程中未履行相依义务导致相应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显而易见，银行具有审查义务的法定性。原审法院却罔顾事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工商行赤坎支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龙亚飞与案外人启杰公司之间的商品纠纷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无关。2.龙亚飞对购买的商品不满意应另案起诉。3.工商行赤坎支行不存在欺诈龙亚飞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龙亚飞没有证据证明工商行赤坎支行明知龙亚飞与案外人启杰公司的纠纷，且龙亚飞在贷款后曾按时还款半年之久，逾期还款后才主张欺诈。4.龙亚飞在逾期还款后才声称工商行赤坎支行对其欺诈，属于虚假陈述。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工商行赤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商行赤坎支行与龙亚飞签订的《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立即到期；2、判令龙亚飞偿还工商行赤坎支行贷款本金总计156331.08元，利息暂为1442.16元（息费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此后的息费按《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规定计至本金和息费还清之日止）；3、判令工商行赤坎支行对龙亚飞提供的抵押物（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440040962088，机动车登记编号：粤G*****）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龙英飞、龙亚养对龙亚飞应偿付给工商行赤坎支行的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龙亚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工商行赤坎支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龙亚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支行退还龙亚飞在双方交涉期间扣取龙亚飞的银行存款39793.68元；2、反诉费用由工商行赤坎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龙亚飞办理了一张牡丹信用卡（卡号622**********095）。2018年4月19日，工商行赤坎支行与龙亚飞签订了一份《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以下简称《分期还款合同》），约定由龙亚飞利用其牡丹信用卡（卡号622**********095）申请办理购车分期借款，工商行赤坎支行根据龙亚飞的相关资信给予信用卡额度为人民币170000元，分期还款期数为36期,手续费为分期付款额度10.16%的购车贷款。龙亚飞首期应还款为5202元，剩余35期每月25日前向工商行赤坎支行还款5202元。《分期还款合同》订立后，龙亚飞利用该牡丹卡消费170000元用于购买汽车，该笔款项经龙亚飞授权由工商行赤坎支行于2018年5月15日直接汇入汽车经销商启杰公司的账户。同时，龙亚飞以其购买的汽车（车牌号码粤G*****）作为向工商行赤坎支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龙英飞、龙亚养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与工商行赤坎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龙亚飞上述牡丹卡分期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后，龙亚飞开始还能如期还款，但其后在履行《分期还款合同》过程中出现违约，未能按期还款。截至2019年4月10日，龙亚飞累计共拖欠工商行赤坎支行贷款本息157773.24元（其中本金156331.08元，利息1442.16元）未还，引发双方纠纷，工商行赤坎支行遂诉诸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工商行赤坎支行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的金融机构，依法有权进行银行信用卡业务。《分期还款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得到遵照履行。龙亚飞贷款后，未能如期履行还本付费义务，龙英飞、龙亚养也未能履行保证人的代偿义务，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工商行赤坎支行依《分期还款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宣布《分期还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龙亚飞偿还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息费及龙英飞、龙亚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龙亚飞已将其购买的粤G*****小汽车抵押给工商行赤坎支行并办理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六）交通运输工具”和第一百八十八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以及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工商行赤坎支行依法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主张《分期还款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工商行赤坎支行与启杰公司恶意窜通，利用公共资源进行诈骗，由工商行赤坎支行诱骗龙亚飞签订购买170000元大众迈腾330Tsi汽车的贷款合同，启杰公司却提供价值60000多元的大众捷达汽车，并将十多万元的银行贷款非法套走，致使龙英飞、龙亚养作出无效担保行为，工商行赤坎支行及启杰公司均没有履行合同的约定，违约在先，工商行赤坎支行要求他们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无依据，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首先《分期还款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之前已有分析，不再赘言。第二，龙亚飞与工商行赤坎支行签订《分期还款合同》，要求借款170000元购买汽车。工商行赤坎支行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条件并发放了170000元的贷款给龙亚飞，龙亚飞作为借款人对该款应承担偿还义务。至于龙亚飞购买何种汽车，工商行赤坎支行无具体审查的义务。第三，龙亚飞向启杰公司购车，提车时当时如果发现车辆与其所购买的不一致，应拒绝受领。但龙亚飞当时接收车辆，并提供车辆给工商行赤坎支行作贷款抵押及前往职能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之后，龙亚飞也按《分期还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金额多次还款给工商行赤坎支行，龙亚飞的行为表明其当时对所购买的车辆是认可无异议的。第四，龙亚飞在庭上提及工商行赤坎支行与启杰公司恶意窜通对其实施诈骗，当时是在工商行赤坎支行工作人员的胁迫下才受领车辆的且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第五，龙英飞、龙亚养与工商行赤坎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对龙亚飞的借款行为在2000000元的最高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龙英飞、龙亚养两人的保证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第六，龙亚飞如果认为启杰公司所提供的车辆与其购买的车辆不一致，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向启杰公司另行起诉。基于上述理由，对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龙亚飞提起反诉要求工商行赤坎支行退还扣取的银行存款39793.68元则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分期还款合同》合法有效，该39793.68元是龙亚飞按照《分期还款合同》的约定自愿偿还借款给工商行赤坎支行的，是龙亚飞应履行的逐月还款义务，不存在工商行赤坎支行与启杰公司共同欺诈其款项而导致合同无效返还的问题。基于此，对龙亚飞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支行与龙亚飞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立即到期。二、限龙亚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56331.08元，利息1442.16元，合计157773.24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规定计算的利息和费用。三、龙英飞、龙亚养对上述第二项龙亚飞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支行对处置龙亚飞提供的抵押物粤G*****号小汽车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龙亚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426.62元，保全费1308.86元，由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4648.97元，由龙亚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亚飞提交证据：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工商行赤坎支行与启杰公司共同构成诈骗，工商行赤坎支行明知车辆不值这个价款，仍旧放贷。工商行赤坎支行认为该通话录音不属新证据，且对该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通话录音不属新证据，且无法确定通话人的身份及真实性，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案涉贷款，龙亚飞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及龙亚养、龙英飞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龙亚飞以其向启杰公司购买的汽车作抵押向工商行赤坎支行申请贷款，龙亚养、龙英飞为该贷款提供，各方形成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工商行赤坎支行有按约定发放贷款的义务，龙亚飞则有按时还款的义务，而龙亚养、龙英飞有担保龙亚飞按时还款，否则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现工商行赤坎支行已根据龙亚飞的授权将约定的贷款汇入启杰公司的账户，则视为龙亚飞收到该款，龙亚飞未能按约定还款，则其与龙亚养、龙英飞均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龙亚飞向启杰公司购买汽车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龙亚飞与启杰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且龙亚飞原向启杰公司购买并提供抵押的大众迈腾330Tsi汽车，而实际购买并抵押的却是价格更低的大众捷达汽车，龙亚飞的利益没有受损，但抵押物价值的降低，导致工商行赤坎支行贷款无法回收的风险加大，已然损害了工商行赤坎支行的权益。龙亚飞、龙亚养、龙英飞却以此为由主张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无效并请求工商行赤坎支行返还其所还贷款，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龙亚飞、龙英飞、龙亚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62元，由龙亚飞、龙亚养、龙英飞负担（该款已由龙亚飞、龙亚养、龙英飞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春 丽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