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沙洪，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波，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静，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凤贵，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壮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顺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青岭村六尾片**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092732902Y（1－1）。 法定代表人：潘凤贵，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繁平，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沙洪因与被上诉人潘凤贵、广西顺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桂13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覃沙洪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3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改判潘凤贵返还财产57.8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7.8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到全部返还为止），顺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2019）桂1302民初633号案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购买51头老母牛的事实，未得到法院的认可，因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并没有将51头老母牛交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覃沙洪从顺成公司所购买在经过育肥后，已经顺成公司回收，并且嵘宝合作社和覃沙洪所欠顺成公司的款项已用回收肥牛款抵扣即购买款已付清”是错误的。二、从《收条》内容来看，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订购架子牛，上诉人支付给潘凤贵的20万元并不是订购款；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口头提出要求结账还款，但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不予理会，且当时（2019）桂1302民初633号正在审理中，之后因上诉人在该输了，所以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覃沙洪既然已于2017年6月知道潘凤贵、顺成公司从外购牛回来运到案外人嵘宝合作社养殖场内，并交给案外人嵘宝合作社饲养，自己却没有得到潘凤贵、顺成公司购回的牛，在两年多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返还20万元款请求，显然，覃沙洪这一行为不符合通常的买卖交易习惯。”没有事实依据。三、二被上诉人没有把牛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收上诉人的肥牛就应当支付买牛款37.81万元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凤贵、顺成公司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牛仔51头价款57.81万元，先付20万元，故上诉人出具2017年6月17日的《收条》，并注明回购肥牛后再将肥牛款抵扣牛仔款；被上诉人回购上诉人的肥牛抵扣上诉人尚欠牛仔款37.81万元后，向上诉人出具2017年11月1日的《收条》，多出来的价款已用现金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欠上诉人的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潘凤贵返还财产5781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8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返还为止），顺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潘凤贵和顺成公司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潘凤贵、顺成公司一审共同辩称，覃沙洪与潘凤贵、顺成公司进行买卖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嵘宝合作社承受。覃沙洪2014年起就在小××镇政府××书记、××村委第一书记，主管扶贫工作，身份极为特殊。嵘宝合作社向潘凤贵、顺成公司购买肉牛51头，是覃沙洪联系、并会同嵘宝合作社成员一起到顺成公司处拉牛，嵘宝合作社的全体成员均表示覃沙洪是合作社的合伙人。覃沙洪转账支付了51头肉牛200000元购牛款。肉牛养肥后回购时，潘凤贵给其出具了收条，明确所欠378100元购牛款已经以肥牛抵数。因此，从形式上和生活经验上看，覃沙洪的行为足以使潘凤贵、顺成公司相信其代表是嵘宝合作社，覃沙洪属于表见代理。覃沙洪诉称其与嵘宝合作社在合作社养殖场内分开养牛，各自养牛，与合伙社毫不相关，其购买51头肉牛不是代表嵘宝合作社，不符合常理，根本不是事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覃沙洪在另案承认收到51头牛后又以未收到51头牛提起起诉，涉嫌恶意诉讼。覃沙洪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顺成公司于2014年3月1日成立，住，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青岭村六尾片**宝合作社系案外人李培献、李政成、朱玉梅、李培俩、李培桂于2014年4月12日成立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住所地在来宾市兴宾区于2014年4月至2018年在小平阳镇挂任兴宾区小平阳镇党委副书记、东南村委第一书记，主要分管兴宾区小平阳镇扶贫工作队工作。2016年4月27日，案外人嵘宝合作社向潘凤贵、顺成公司订购牛犊，并支付订金11万元。顺成公司向嵘宝合作社出具收条：“今收到嵘宝合作社交来牛犊订金110000元（……）。该订金于牛犊交易时，转为牛犊购买款”。同年7月28日，嵘宝合作社向顺成公司购买牛犊40头并签订《牛犊领养协议》，当日，顺成公司将40头牛犊交付嵘宝合作社，总价款32万元。2017年6月17日，覃沙洪从邮政储蓄银行转款20万元到潘凤贵账户62×××26。事后潘凤贵向覃沙洪出具《收条》，载明：“覃沙洪在我处购买老母牛（黄牛）五拾壹头，肆万柒仟斤（47000斤），每斤单价壹拾贰元叁角，共计人民币伍拾柒万捌仟壹佰元整，现已转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尚欠叁拾柒万捌仟壹佰元整，在回收肥牛款抵数，收款人潘风贵，2017年6月17日”。 2017年11月1日，潘凤贵向覃沙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覃沙洪肥牛款抵数叁拾柒万捌千壹百元整（￥378100元）”。 2016年7月15日，嵘宝合作社与黎敬德等19户已在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建档立卡贫困户签订《合作养牛协议》，加入嵘宝合作社，各贫困户以兴宾区扶贫办扶助的扶贫资金1万元入股，共计19万元。 2017年，嵘宝合作社与曾玉清等6户贫困户、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人民政府签订《合伙经营协议》，6户贫困户自愿将各自所获得的扶贫小额信用贷款5万元，共计30万元投入嵘宝合作社，由嵘宝合作社经营管理。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政府作为监督执行方对该协议进行监督。上述扶贫资金19万元和扶贫贷款30万元到账后，嵘宝合作社社长李培献分别于2017年2月23日、3月13日从其账户21×××59转款15万元、19万元到覃沙洪账户21×××87；同年11月10日，从嵘宝合作社账户21×××82转款11万元到覃沙洪账户62×××58。2017年2月26日，覃沙洪从其账户21×××87转款24万元到山东省嘉祥县成申养殖场，购买种牛（小黄牛）40头。 此外，2017年2月23日至12月14日期间，嵘宝合作社成员李培献、朱玉梅与覃沙洪的银行资金往来摘要中，摘要为“收入”、“货款”、“借款”、“还款”。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嵘宝合作社成员李培献、李政成、李培彩向原告出具5张借条，总金额36800元。其中2018年2月14日出具3张借条，每张金额为7600元。 2018年3月18日，覃沙洪从嵘宝合作社养殖场拉走86头成年肉牛到被告顺成公司养殖场饲养，在饲养过程中，覃沙洪出售了大部分肉牛，除了死亡两头外，剩下的肉牛，因嵘宝合作社李培献、李政成、李培彩及顺成公司没有按判决确定履行清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兴宾支行借款义务，该支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兴宾支行与被执行人李培献、李政成、李培彩、被告顺成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就金融借款合同执行一案（（2019）桂1302执392号、393号、394号），达成如下协议：“1、现查封并存放顺成公司的31头秦川牛（大牛23头，小牛8头）是李培献、李政成、朱玉梅三户饲养的；2、李培献、李政成、朱玉梅同意被告顺成公司以20万元的价格收购以上31头秦川牛；3、顺成公司出资10万元帮李培献、李政成、朱玉梅三人偿还银行贷款，以上款项共计30万元汇入法院银行账户”。覃沙洪不认可上述31头牛是李培献、李政成、朱玉梅的，而是其个人的。 2019年2月18日嵘宝合作社及其成员将覃沙洪诉至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覃沙洪返还拉走合伙养殖的88头成年肉牛，如不能返还的，判令本案覃沙洪偿还合伙经营损失105.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本案原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嵘宝合作社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覃沙洪返还嵘宝合作社养殖的88头成年肉牛，如不能返还，判令覃沙洪赔偿嵘宝合作社肉牛损失105.60万元。一审法院院审理后认为案外人嵘宝合作社、李培献、李政成、朱玉梅、李培俩、李培桂主张与本案覃沙洪系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覃沙洪从嵘宝合作社养殖场拉走86头成年肉牛认定为嵘宝合作社所有，并于2019年7月16日以作出（2019）桂13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覃沙洪赔偿嵘宝合作社肉牛损失66万元。覃沙洪不服判决而上诉至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桂13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事后，覃沙洪以于2017年6月17日转给潘凤贵购牛款20万元没有得到所购的牛及于2017年7月28日至于11月1日期间出卖给潘凤贵的肥牛尚有牛款37.81万元，潘凤贵、顺成公司没有返还及给付，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案外人嵘宝合作社等人诉覃沙洪（2019）桂1302民初633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覃沙洪在上诉状陈述：“案外人嵘宝合作社从本案顺成公司领养的40头牛和覃沙洪从本案顺成公司所购买51头老母牛在经过育肥后，已经由覃沙洪顺成公司回收，并且嵘宝合作社和覃沙洪所欠顺成公司的款项已用回收肥牛款抵扣即购牛款已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覃沙洪身为公务员，在2014年至2018年挂任兴宾区小平阳镇党委副书记、东南村委第一书记期间，在案外人嵘宝合作社养殖场内从事肉牛养殖的行为与党纪国法规定的公务员不得从事违规经营的规定相违背。关于覃沙洪于2017年6月17日转给被告潘凤贵20万元款是否系其个人向两被告购牛的定（订）金问题。覃沙洪既然已于2017年6月知道潘凤贵、顺成公司从外购牛回来运到案外人嵘宝合作社养殖场内，并交给案外人嵘宝合作社饲养，自己却没有得到潘凤贵、顺成公司购回的牛，在两年多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返还20万元款请求，显然，覃沙洪这一行为不符合通常的买卖交易习惯。因此，覃沙洪主张转给潘凤贵的200000元款为其个人购牛订金，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其诉请判决潘凤贵、顺成公司返还200000元款，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潘凤贵、顺成公司是否尚欠覃沙洪牛款378100元问题。从潘凤贵20**年11月1日向覃沙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覃沙洪肥牛款抵数叁拾柒万捌千壹百元整（￥378100元）”的事实，说明潘凤贵、顺成公司在回收覃沙洪提供给的肥牛后，双方已就此部分的牛款与覃沙洪之前欠潘凤贵、顺成公司的款项进行抵数，潘凤贵、顺成公司无需向覃沙洪支付378100元牛款。事后一年多里，覃沙洪也并没有向潘凤贵、顺成公司主张此部分的牛款。可见，双方已如2017年11月1日《收条》约定的378100元牛款与覃沙洪之前欠潘凤贵、顺成公司的款项进行抵数了。潘凤贵、顺成公司抗辩与覃沙洪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货和款已两清的意见，予以采纳。覃沙洪诉请判决潘凤贵、顺成公司给付378100元购牛款，已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覃沙洪诉请判决潘凤贵、广西顺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财产5781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1元，由覃沙洪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予确认。 另，2017年11月1日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应为：“今收到覃沙洪肥牛抵数款叁拾柒万捌千壹百元整（￥378100元）”一审错误记述为“今收到覃沙洪肥牛款抵数叁拾柒万捌千壹百元整（￥378100元）”。 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上诉人20万元购牛预付款和尚欠上诉人37.81万元卖牛款未付。 本院认为，一、2017年6月17日的《收条》载明：“覃沙洪在我处购买老母牛（黄牛）五拾壹头，肆万柒仟斤（47000斤），每斤单价壹拾贰元叁角，共计人民币伍拾柒万捌仟壹佰元整，现已转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尚欠叁拾柒万捌仟壹佰元整，在回收肥牛款抵数，收款人潘风贵，2017年6月17日”。《收条》内容明确上诉人覃沙洪向顺成公司购牛，顺成公司确实已收到覃沙洪购牛款20万元；但《收条》亦载明了覃沙洪尚欠顺成公司余款37.81万元，“在回收肥牛抵数”。上诉人购买的牛养育几个月后就可以出售,2017年至2020年，上诉人不存在阻碍其主张权利的事由，上诉人2017年向二被上诉人买牛，2020年才主张二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向其交付，不符合常理。 二、上诉人称2017年11月1日，其向二被上诉人出售肥牛，二被上诉人没有向其支付价款。2017年11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覃沙洪肥牛抵数款叁拾柒万捌千壹百元整（￥378100元）”。《收条》内容明确顺成公司收到覃沙洪肥牛，价款37.81万元抵数。本《收条》内容与6月17日的《收条》内容是对应、吻合的。《收条》内容没有二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卖牛价款的意思，上诉人根据《收条》主张二被上诉人欠付其卖牛款不成立。 三、上诉人在（2019）桂1302民初633号嵘宝合作社等人诉覃沙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覃沙洪在上诉状陈述：“案外人嵘宝合作社从本案顺成公司领养的40头牛和覃沙洪从本案顺成公司所购买51头老母牛在经过育肥后，已经由覃沙洪顺成公司回收，并且嵘宝合作社和覃沙洪所欠顺成公司的款项已用回收肥牛款抵扣即购牛款已付清”。即覃沙洪在诉讼中亦曾自认其与二被上诉人买牛卖牛货款已结清。 综上，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应退还其20万元购牛预付款和支付其37.81万元卖牛款，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1元，由上诉人覃沙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杨沁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