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进，男，1987年9月24日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平，江苏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搬经镇绘龙路**。法定代表人：沈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进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冠公司扣押本人财产，转租他人已致灭失，本人要求华冠公司赔偿依法有据。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不是华冠公司与案外人石升美租房协议纠纷之诉，二者之间关于租房协议的纠纷不能成为华冠公司的免责理由。一审以华冠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租房协议纠纷驳回本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华冠公司辩称：王永进并非讼争财产的权利人，无权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我司合法行使留置权，未侵犯王永进的财产，其主张的损失40万元亦缺乏依据。另案判决王永进向石升美等赔偿40万元，其中33万元系此前借款债权折抵，如判决我司向王永进赔偿40万元极不合理。此外，我司在2015年5月锁住如皋市渝悦足浴养生会所（以下简称渝悦会所）大门，如王永进认为此举构成侵权，现其提起诉讼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冠公司赔偿财产损失40万元；2.华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如皋市搬经镇搬经居**绘龙路**华冠名苑小区系华冠公司与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共同合作的项目，由华冠公司独立出资筹建，并由华冠公司享有处理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014年3月26日石升美、谢先燕与华冠公司的工作人员曹拥军签订了租房协议一份，协议上载明：“租房协议甲方：南通市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一、甲方华冠名苑1号楼朝东门面房，1号、2号楼下、楼上及3、4、5、6、7号楼上整体出租给乙方，房屋所有权为甲方。第一年总租金为34500元，其中楼上7间租金为7*3500元，合计24500元，楼下2间租金为2*5000元。二、租房期限为五年，房租金为每年一月初一（此处修改为每年4月26日）一次性支付；第二年至第四年的租金应逐年递增，增加幅度在当年的租金基础上增加20%，第五年总租金为68000元。……六、租房期间所有物业费等按相关规定由乙方支付。七、乙方承租甲方门面房期间水、电费由乙方自理。防火、防盗、治安问题亦由乙方承担，由此引起一切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从2014年3月26日起开始执行。协议签订后，先交付壹万元押金，待2014年4月26日交房总租金中直接扣减。甲方：曹拥军2014年3月26日乙方：石升美、谢先燕2014年3月26日。”华冠公司在甲方曹拥军的签名处盖章。同日，曹拥军与石升美、谢先燕再次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协议对于租赁的房屋的间数、总价、支付方式等重新做了约定，协议中载明甲方：“租房协议南通市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石升美谢先燕一、甲方华冠名苑1号楼朝东门面房，1号、2号、3号楼下、楼上及4、5、6、7号楼上整体出租给乙方，房屋所有权为甲方。第一年总租金为39500元，其中楼上7间租金为7*3500元，合计29500元，楼下3间租金为3*5000元。二、租房期限为五年，房租金为每年7月1日一次性支付；第二年至第四年的租金应逐年递增，增加幅度在当年的租金基础上增加20%，第五年总租金为78000元。……六、租房期间所有物业费等按相关规定由乙方支付。七、乙方承租甲方门面房期间水、电费由乙方自理。防火、防盗、治安问题亦由乙方承担，由此引起一切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从2014年3月26日起开始执行。甲方：曹拥军2014年3月26日乙方：石升美、谢先燕2014年3月26日。”一审经调查核实，华冠公司表示第二份协议上虽然没有公司的盖章，但公司对于曹拥军的签字的该份租房协议表示认可，且以第二份重新签订的租房协议为准。租房协议签订后，石升美、谢先燕已按约缴纳了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的房屋租金以及10000元的押金。根据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显示：渝悦会所经营场所登记为如皋市搬经镇搬经居七组，经营者姓名为石升美，产权属性为租赁使用权，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足浴服务），联系电话为136××******（陈卫峰电话），开业核准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注销核准时间为2015年5月4日。2015年5月4日，王永进作为经营者登记了渝悦会所为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登记相同。2015年5月4日，王永进与石升美、陈卫峰约定将渝悦会所转让给王永进经营，并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转让协议中载明：“转让协议甲方石升美、陈卫峰乙方王永进①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将正在全资经营的渝悦会所转让给乙方。②转让前甲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负责，与乙方无关，转让后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③转让后与房屋租赁户的租金由乙方负责给付，与甲方无关。④转让费：本店一次性转让费肆拾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给付叁拾捌万元整，两万元欠款年底前还清。⑤本店除私人物品甲方取走，其余东西一律给乙方。⑥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负责营业执照转户。⑦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石升美陈卫峰乙方王永进。2015.5.4”。2015年5月4日，渝悦会所营业执照的经营者由原来的“石升美”重新登记为“王永进”。双方约定由陈卫峰之前结欠王永进的借款本息共计330000元抵算转让费，协议签订后，王永进另行支付给石升美、陈卫峰45000元，余款25000元尚未给付。2015年5月11日，由石升美出具收条一份交由王永进收执，收条上载明：“今收到王永进叁拾柒万伍仟元整（375000）收款人石升美。”2015年5月26日之前，石升美、陈卫峰将渝悦会所（含技师及相关设施）实际交由王永进经营管理。一审另查明，渝悦会所的经营场所朝东门面2015年5月，在王永进与石升美、陈卫峰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华冠公司向渝悦会所发催缴物业费的函一份，函载明：“业主：您好！您已经两月余未交物业费了，而且已经有证据表明更新了承租人，经与你们多次约谈未有结论。现限5月23日下午之前交清物业费，新的承租人与我们重新签订租房协议并承认承担到期店面房复原费，否则本公司5月25日有权收回承租房，暂扣一切物资作为复原费补偿。特此通知！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2015.05.23。”函落款处盖有华冠公司的公章。2015年5月26日，王永进与华冠公司因未达成一致协议，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的记录“经了解系王永进承包了愉悦足疗店，原来是陈卫峰承包的，因变更经营后，房东要求重新签订协议，但双方意见不一致未能达成协议，后房东安排人将渝悦会所锁起来了，为此发生矛盾。”2015年7月24日，华冠公司工作人员曹拥军报警称，搬经华冠电器对面的愉悦会所承包人失联，大门紧闭，怀疑出现意外，请求公安机关到现场查看。后如皋市搬经镇中心派出所经了解到：“2014年3月26日，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将搬经镇华冠名苑朝东的一层1号、2号、3号店面房及楼上7间房子租给石升美经营渝悦会所，双方约定每年7月1日给付当年的房租，今年到期后，石升美未按约给付房租且失联，会所已停业一个多月，因石升美是外地人，怀疑其有意外，大自然公司负责人曹拥军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到现场实地查看。到场后，经对渝悦会所勘查，未发现可疑情况，会所内没有人迹，有其经营用的物品器具，公安机关要求大自然公司对会所的物品做好清点登记并妥善保管，继续联系石升美商谈续租事宜”。华冠公司对渝悦会所内的固定资产进行了清点、制作了清单，并由曹拥军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华冠公司将渝悦会所的经营场所（含清单上的固定资产）出租给他人（东乐足浴会所）经营使用。再查，原渝悦会所经营的房屋现已经出售他人，会所内相关物品已不存在。2015年9月1日，王永进起诉陈卫峰、石升美，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费375000元、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皋搬民初字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转让协议；陈卫峰、石升美返还王永进转让款375000元；驳回王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卫峰、石升美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苏06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同时认为陈卫峰、石升美所称的相关损失可依法另行处理。陈卫峰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民申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8年6月29日，石升美起诉华冠公司，要求解除租房协议、返还租房押金1万元、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后石升美以需补充搜集证据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2018年9月4日裁定准许其撤诉。2019年3月25日陈卫峰、石升美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永进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该案审理中，陈卫峰、石升美明确根据合同关系要求王永进返还抵债的资产，如不能返还，则应赔偿损失40万元，不要求华冠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82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永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卫峰、石升美损失40万元。判决生效后，经法院执行将（2015）皋搬民初字992号民事判决书中规定陈卫峰、石升美应返还王永进转让款375000元与（2019）苏0682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永进应赔偿陈卫峰、石升美损失40万元相抵销，两案的执行已结案。2019年11月26日王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案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转租房屋的，应当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本案中所涉房屋的承租人石升美、谢先燕，未经华冠公司同意将公司所有的房屋转租给王永进，华冠公司得知后，因未能联系上承租人，遂以张贴公告的形式将房屋收回，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房屋收回后，房屋出租人即华冠公司有权按照租赁合同及法律的规定置留房屋内原承租人的物品，因华冠公司与承租人石升美、谢先燕至今对签订的《租房协议》的解除及解除后的结算未作处理，华冠公司置留的物品、承租人交纳的“押金”、租赁费如何计算等事宜均有待承租人石升美、谢先燕与华冠公司双方进行结算处理，在双方未有结算处理结果的情况下，王永进以华冠公司侵犯了其留置房屋内物品的所有权为由，要求华冠公司予以赔偿，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永进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皋搬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载明：“2015年5月26日前，石升美、谢先燕将会所（含技师及相关设施）实际交由王永进经营管理”，双方未就资产交付问题提起上诉。还查明，（2018）苏0682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载明，王永进在该案曾抗辩称其并未实际接管并占有会所及资产设施，法院对此未予采信，裁判理由部分载明：“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协议签订后愉悦会所交付的事实，王永进辩称石升美、谢先燕未交付与事实不符。”“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解除转让协议及陈卫峰、石升美返还王永进37.5万元转让款，则王永进基于协议取得的渝悦会所亦应作相应返还。”“王永进实际无法返还渝悦会所，则应折价赔偿。石升美、谢先燕应明确损失构成，但渝悦会所的原状及物品不存在，也无具体交接清单，要求二人明确损失组成明细已不现实，但仅以无交接明细而无视渝悦会所存在、交付、关锁等先后存在的客观事实，不符合诚信及公平原则。转让合同双方为正常理性的经济人，订立协议时对转让标的价值协商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认可该金额，且协议订立不久后即被关锁无法经营，因此渝悦会所按转让协议中的40万元折价确定较为合理。”再查明，华冠公司二审陈述，锁门后没有人找其解决问题。由于石升美、谢先燕对于房屋有过改造，其花费巨资对房屋恢复原状。其目前举证的恢复原状费用是5万元的修缮费用，其他由后续承租人自行恢复，也造成了租赁房屋的长期闲置，恢复原状的费用就由这些物品抵给后来的新承租人。本院认为，华冠公司应向王永进赔偿财产损失40万元。一审认定王永进应待华冠公司与石升美、谢先燕结算后方可主张权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首先，王永进因渝悦会所原物原状不在而需向石升美、谢先燕承担赔偿责任。生效裁判文书【（2015）皋搬民初字992号、（2018）苏0682民初9045号】对于王永进与石升美、谢先燕之间转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作出分析认定，即石升美、谢先燕已将会所（含经营资产）交给王永进，王永进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后，石升美、谢先燕应向王永进返还转让款，王永进应向石升美、谢先燕返还会所。由于渝悦会所原状及物品不复存在，王永进无法返还，应向石升美、谢先燕折价赔偿损失40万元。由此可见，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王永进实际接收会所（包括资产），如果原物尚在，王永进完全可以直接返还，而非折价赔偿。其次，华冠公司的行为导致渝悦会所内原物原状不在。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华冠公司如不同意转租，当然可以收回房屋，但其并非房屋内资产的所有权人，无权处置。即使华冠公司辩称其锁住渝悦会所大门后无人与其联系、租赁房屋闲置，其有权留置房屋内原承租人物品，但留置权是为了保障债权实现，并不意味着留置权人可以自行随意处置资产。华冠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锁住渝悦会所大门，使得石升美、谢先燕、王永进无法经营，也无法实际控制管理会所内资产；其后又在未经会所资产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形下，将物品交给其他足浴经营者抵算所谓“房屋恢复原状费用”，而所谓修缮费用、恢复原状费用的实际情况以及是否合理均无充分证据证实。由于华冠公司不当处置，资产不知所踪，王永进只能依据另案生效裁判向石升美、谢先燕承担无法返还资产的40万元赔偿责任，其本案要求实际造成这一后果的华冠公司如数赔偿，应予支持。至于华冠公司与石升美、谢先燕之间关于租金、复原费等的纠纷，可以另诉解决。第三，华冠公司认为王永进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15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9045号判决认定王永进应向石升美、谢先燕赔偿40万元，王永进在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华冠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华冠公司另辩称王永进支付转让协议项下价款时存在借款债权折抵情形，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王永进虚构向石升美、谢先燕的债权，该抗辩不影响本案认定。综上，王永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永进赔偿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张志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皓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