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男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媛，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淑华，女，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梅，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军，男，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哲、上诉人沈淑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哲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原判（上诉争议金额2709902.5元），全部诉讼费用由沈淑华、王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属于沈淑华、王学军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借款属实，由借款协议、借据及转账明细证实，沈淑华认可借款。证人沈某证实借款用途为归还房屋贷款，该贷款系沈淑华、王学军共同债务。沈淑华一审中自认借款用于归还房屋贷款、家用及日常生活所用。沈淑华、王学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多处房产，对外举借巨额债务，北京中院判决书确认二人存在巨额房屋贷款的事实及贷款由沈淑华一直偿还，王学军存在赌博行为不可能由其还贷，所以沈淑华借王哲钱用于偿还房屋借款是合理的，房产作为共同财产分割，购置房产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沈淑华银行交易流水，也可证实王哲的款项用于归还房屋贷款的事实，王哲2017年5月7日出借7万元、5月26日出借8万元、6月7日出借7.5万元均转账至沈淑华0101银行账户中，1月24日借款10万元通过沈某账户转入该账户，而该账户据沈淑华陈述系其为双拼房屋的还贷账户，也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归还夫妻共同房屋贷款的事实；即使存在用王哲其他款项偿还李莹、先毅等人借款事实，实质上也是用于归还沈淑华、王学军共同房屋贷款、购房意向金等，应为共同债务；王哲2017年4月25日出借10万元、5月24日出借8万元转账至沈淑华4422银行账户中，据其陈述该账户用于支付孩子的教育费和生活费，亦为家庭共同生活；故根据沈淑华证据能够证明其所借王哲款项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房贷、沈淑华及孩子消费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二、沈淑华与王学军离婚诉讼中，本案借款所还房贷的房产依据判决已经分割，王学军分得几千万元婚内财产，而沈淑华名下财产已不足保证本案债务的履行，如二人在用王哲出借资金还房贷后，王学军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那么王哲的合法权益将无法保障。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沈淑华辩称，同意王哲的上诉理由，王哲的借款应由沈淑华、王学军共同偿还。 王学军辩称，王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并非王学军夫妻的债务是正确的， 3 对王哲与沈淑华之间的借贷的真实性有异议，通过王哲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证据存在违背常理的情况，如此重大的金额并非王哲和沈淑华之间的转账，王哲提交的银行流水并非其本人的流水明细，我方要求其提交自己的流水明细其未提交，2017年11月9日王哲转账给沈某600348.33元，对此沈淑华2017年1月24日为王哲出具60万元的借据，严重违反常理。法院应当对借贷真实性进行核实，其他同一审答辩质证意见。 沈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王学军共同偿还王哲借款本金240.5万元及利息304902.5元、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诉讼费用由王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学军身份、职务核查错误，王学军是无业人员，没有担任过新明华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二、一审判决引证北京三中院9633号判决对债务的认定内容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中摘录了离婚判决的财产分割、债务认定过程的大量内容，对当时未参加诉讼的合法债权人刘海丽、刘英梅等人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文书仅作程序和生效文书结果的描述，没有摘录北京高院对该诉中债权人合法权益如何保护的分析、认定内容，引证方向错误。离婚纠纷解决的是夫妻婚姻财产关系，不能在第三方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债务性质和归属，即使是生效离婚判决也不能作为认定债务清偿主体的证据使用，且刘海丽等人的文书内容与本案关联性更为紧密；查明债权债务事实需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加以认定和判决，不是根据离婚诉讼文书内容做认定依据。2、北京高院裁定书明确表述“判决书说理部分中有关争议焦点认定的效力原则上限于诉讼当事人之间，不及于案外人”，“故刘海丽如认为其对沈淑华的债权应属于沈淑华、王学军之间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虽然9633号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将刘海丽与沈淑华之间的债务认定为沈淑华个人债务，而该认定对刘海丽向王学军另行主张权利会产生相应影响，但……，即沈淑华、王学军离婚诉讼中确认的事实，在刘海丽向沈淑华、王学军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具有当事人免证的效力，但这种效力是相对的，即刘海丽可以在其向沈淑华、王学军主张债权的诉讼中通过举证予以推翻。”以上内容可证明离婚纠纷中确认的事实的免证效力是相对的，刘海丽及王哲等人的债权应如何承担需要在民间借贷纠纷中认定和判决，所以王哲所诉借贷事实和承担应根据举证而非9633号离婚判决书的认定作为判决依据。三、一审判决未查明王哲出借的240.5万元沈淑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直接导致判决错误。庭审中沈淑华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的资金去向和用途，但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和认定。沈淑华提供的《沈淑华借王哲款项对应及使用用途说明》和所附证据可以证实，沈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北京投资购置大宗房产，诉讼分居期间沈淑华个人还贷600多万元，离婚前个人偿还1500多万元，并独自负担孩子抚养费和所有家庭主要支出，王学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抚养孩子、负担家用及偿还贷款、出资购房的事实。王哲出借的240.5万元，根据借款时间分三种性质，一是支付沈淑华及孩子生活费（还信用卡及转账），二是偿还投资购房借款本息（包括李莹、先毅、王娜等人），三是偿还投资购买北京双拼别墅的贷款，以上为夫妻共同债务或用于共同生活。二人通过离婚诉讼分割财产后债权人由原来两套别墅作为偿债能力的保证变为只有一套，必然侵害债权人权益。虽然王学军不认可分得的别墅购房资金来源于沈淑华借款，但未举证证明购房资金是其个人出资或其他家庭合法收入的事实。虽然9633号判决推定购房资金有可能是沈淑华作为股东存在家庭和公司资产混同，但新明华公司有其他隐名股东且其股权已有生效文书确定，公司不是一人公司，这种推定没有事实基础。所以离婚判决中对财产和债务的认定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采信。王学军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收入、负担家庭支出和出资购房的事实，本案证据链可以证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资金大部分来源于沈淑华以个人名义所借5623.89万元（本金）款项，否则二人无力购买离婚诉讼中分割的巨额房产。一审判决应对上述事实审理查明后认定王哲出借资金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四、沈淑华向北京三中院提交的《沈淑华因企业长期亏损未能获得任何股金分红的情况说明》及利润表、审计报告等证据也佐证沈淑华、王学军没有家庭收入支付购房巨额资金的事实，资金来源于沈淑华个人名义借款，王哲出借款项用途是其家庭生活所需，其二人应共同偿还。五、债权人刘海丽等人因与王学军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现由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审理。如果以离婚判决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必然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本案应围绕借款本金是否用于沈淑华、王学军家庭生活以及其二人是否共同享有了沈淑华个人名义借款带来的家庭财产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的结果是王学军不劳而获分得别墅而不承担任何家庭债务，沈淑华为提高家庭生活水平、抚养孩子、购置房产劳心劳力却最终资不抵债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社会影响恶劣，会导致法律丧失公平公正的价值。恳请依法改判沈淑华与王学军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维护沈淑华合法权益。 王学军辩称，同我方针对王哲上诉的答辩意见。 王哲述称，对沈淑华上诉没有异议，其他同我方上诉状意见。 王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5万元，利息30285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应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合计2707853元，并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5万元，利息307307.5元、违约金2709.9元（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应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合计2715017.4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哲与证人沈某系同学关系，沈某系沈淑华妹妹。2017年1月12日，王哲向沈某银行账号转账存入（两笔，一笔50万元，一笔40万元）共计90万元。王哲与沈淑华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王哲乙方：沈淑华根据乙方提出的资金需求，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同意将部分资金借予乙方，并就借款相关事宜达成以下约定：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以转账方式给付，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按甲方实际交付乙方款项及交付时间为准。二、乙方以实际收到甲方款项额度及收到款项的时间计息，以月息1.5%计息，可按年结算，不足半年的按乙方的实际还款日计算。三、借款期原则上不低于壹年（自实际款项交割之日起计算），但如甲方需提前收回借款，应提前15日通知乙方，乙方应及时归还借款，支付实际借款利息。四、违约责任：乙方应按双方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按时结算利息，如出现逾期，未能如期还款按所欠借款余额及逾期未支付利息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017年1月12日”。次日，韩某银行账号向沈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证人韩某称该前述其银行转账款项系王哲款项，其系受王哲指示转账。沈淑华向王哲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据根据双方2017年元月12日签定的借款协议，沈淑华借王哲人民币共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90万＋40万）沈淑华2017.元．13”。2017年1月19日、24日，王哲银行账号向沈某建设银行账号转账600348.33元、100000元，1月24日，沈淑华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根据2017年元月12日借款协议，收到王哲现金共计柒拾万元整¥700000元2017年元月19日60万元2017年元月24日10万元借款人：沈淑华2017．元．24”。证人沈某称收到的上述款项系受其姐姐即沈淑华所托向王哲借款，其与王哲系高中同学，因王哲与沈淑华并不认识，故其作为中间人上述款项打入其账户，在收到前述款项后，其分别向王哲以自己名义出具了借条，其将钱给付沈淑华后，再由沈淑华出具借条换回其以自己名义出具的借条并予以销毁。2017年4月24日王哲通过银行账号向沈淑华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7日王哲向沈淑华银行账号转账7万元（转账两笔，36000元+34000元）。2017年5月24日、26日，王哲向沈淑华银行账号转账16万元（5月24日、26日，每天转账两笔各4万元），2017年6月7日，王哲向沈淑华银行账号转账75000元（转账两笔，40000元+35000元），同日，沈淑华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据今借王哲款共计肆拾万零伍仟元整共5笔：2017.4.2510万2017.5.77万2017.5.248万2017.5.268万2017.6.77.5万借款人：沈淑华2017.6.7”。后王哲于2017年9月30日向沈淑华发出还款通知，要求沈淑华于2017年10月15日前归还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沈淑华于当日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后沈淑华未能按通知时间还本付息，故王哲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沈淑华、王学军于2006年6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沈淑华曾于2014年7月起诉要求与王学军离婚，后于2015年1月撤回起诉。此次诉讼庭审笔录中，沈淑华、王学军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后王学军于2015年1月22日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请求判决离婚。朝阳区法院于2016年4月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9255号民事判决，沈淑华对该判决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京03民终7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朝阳区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92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朝阳区法院重审。朝阳区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6）京0105民初601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原告:王学军……被告：沈淑华……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夫妻感情早已破裂，被告曾在2014年7月就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该诉讼中原告、被告均表示无和好可能，后被告为转移财产撤回了起诉，并在撤诉后大肆进行了财产的转移，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双方在北京及海南均购置了房产，名下有汽车三辆。被告名下还有存款，且被告非法转移了部分存款。另外，原告在2009年出售了婚前的北京市东城区X房产所得款项315万元。2014年1月26日为了购买海南省三亚市X房产，还支付过意向金300万元。上述房产、车辆均是双方婚后取得。新明华公司亦为双方婚后设立，被告在上次诉讼撤诉后，将该公司下设的三个分公司解散注销，失去了经营根本，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4日，该公司非法转出7878346.70元，故原告主张该公司股权毫无意义，因而放弃对公司股权的分割要求，但保留此权利。此外，被告2014年7月11日就分别多次从其名下四个账户中转移共同存款共计700余万元，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法院对被告少分或者不予分配共同财产。2015年至今，被告在保定法院制造虚假诉讼，伪造债务，转移财产，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同意与原告解除婚姻关系，不同意原告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求，请求法院根据2010年12月27日双方婚内签署的《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双方婚内财产约定驳回原告非法无理要求分割家庭财产的诉求，判决婚内家庭财产按照双方婚内财产之约定全部归被告所有。……请求法院认定原告非法大额转移家庭财产1044余万元，并根据双方婚内财产约定，判令原告将以上非法转移的家庭财产之款项，全部返还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从被告处打条支取的315万元国瑞城售房款。请求判令原告名下的三部车辆归被告所有。因原告非法查封新明华公司及被告个人账户，导致债权人纷纷起诉，使被告长期维护的家庭资产资金链断裂，使家庭财产及答辩人的个人权益遭受严重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承担损失。为购置房产，车辆等资产，被告对外举借了巨额负债，这些负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部分债权人已经提起了诉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因被告购置家庭财产及家用所承担的全部负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单方违反婚内财产约定，非法提起分割家庭财产的诉求，故诉讼费由原告负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称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被告于2015年11月13日庭审中称双方无共同债权，存在共同债务。为证明存在债务，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中包括起诉书、裁定书、判决书。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债务诉讼是虚假诉讼，原告并不知情借款的事情，借款也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债务成立也应当是被告的个人债务。……2009年7月7日，被告与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Ｙ832229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房产，该房产总价为19169420元，交纳首付款为9589420元，贷款金额为9580000元，月还款73066.22元，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现房产状态为空置。2009年7月7日，被告与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Ｙ832214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房产，该房产总价为19169420元，首付款9589420元，贷款金额为9580000元，月还款83631.25元，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现房产状态为空置。……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其向新明华公司借款三千余万元的债务问题，庭审中，被告主张该债务为投资购置不动产所用，但从其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生效判决中查明的借款形成时间来看，晚于双方所购置房产时间，且原告表示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以上述借款为共同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并要求双方共同承担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债务应为被告个人债务，由被告个人负责偿还。另，对于被告主张向刘英梅、李保清、刘海丽等多人所借款项用以购置不动产及车辆的主张，虽被告提供了判决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原告表示不知情，故本院对该债务为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王学军与被告沈淑华离婚；……五、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归原告王学军所有，所余贷款由原告王学军负责偿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归被告沈淑华所有，所余贷款由被告沈淑华负责偿还；……八、海南省三亚市X房屋归被告沈淑华使用，该房屋项下权利由被告沈淑华承担，被告沈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学军房屋折价款一百七十万元；九、被告沈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学军共同财产补偿款一千四百万；十、驳回原告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被告沈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沈淑华不服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沈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至第十一项，依法改判:（１）认定双方婚内签署的协议书效力及性质，判令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沈淑华所有。（2）认定沈淑华向企业及个人的举债均用于家庭房产及家庭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与理由．．．．．．3．一审法院认定沈淑华向企业及若干个人的借款为个人负债，与事实严重不符，严重侵害了沈淑华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判决未体现婚姻法中照顾女方及子女权益的原则。5．本案审理过程中，除关键证据认定错误，大量证据未予认定外，还存在违反法律程序、事实认定不清或未予查明及有失偏颇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审理中，沈淑华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二组是沈淑华新发生的个人借款凭证及用途说明。证明目的:1．沈淑华需每月按时偿还北京市朝阳区、102号房屋贷款本息近16万元。该款项均来源于多方筹措，从一审结束到目前为止新增借款139.5万元。2．自2014年7月至今沈淑华已经独自归还房屋按揭600余万元。第三组是沈淑华交付房款收据、发票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目的：沈淑华借企业及个人款项由其账户交付房款，沈淑华购买房屋所需支付的相应款项是持续不断发生的，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时间晚于房款交付时间之情形。第四组证据是沈淑华转款给王学军的凭证及收条。证明目的：沈淑华借企业及个人款项转给王学军花销的事实。王学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二组证据是新发生的借款，无法核实真实性，也不是用于共同生活，且发生在离婚诉讼期间，与王学军无关。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再收取。本院另查明：……沈淑华提交原告为新明华公司、刘英梅、李保清、刘海丽、宋尧、何伟、李新敬、付艳均、王姿、马淑贤、王红罗的诉讼材料（判决结果做出时间为2016年1月-9月期间），以证明沈淑华大量借款用于房产投资，购置本案诉争的山水文园房屋。其中新明华公司借款2445.9万元，自然人债权人最少借款金额60万元，最多借款金额530万元）。原告除新明华公司以外，均为该公司所属的股东、职员等，借款均为现金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五：……二、关于沈淑华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学军于2015年1月起诉离婚后，在该案审理中的2016年1月至9月期间，沈淑华与多位案外人形成了集中诉讼的情况。通过沈淑华提供的起诉书看，相关借款目的均为购买本案诉争房产及家庭共同支出。相关债权人为沈淑华作为执行董事、原法定代表人的新明华公司及该公司所属的股东、职员等。本案审理中，这些债权人并未到庭作证。如此巨额的现金借贷，沈淑华不能证明其与王学军举债的合意，明显与常理不符。沈淑华向新明华公司借款2445.9万元，且新明华公司在2012年变更为沈淑华任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其自然人身份与公司职务身份混同，在没有王学军共同确认债务的情况下，沈淑华与公司间的债务应与其作为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利润分配、工资收入等情况综合考量。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为沈淑华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沈淑华向亲属沈淑文借款40万元用以偿还房产贷款的共同债务，因沈淑华提交了相关账户明细，且案外人沈淑文亦到庭做证，本院将在财产分割中一并予以考虑……基于上述论述，本院总结如下……结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淑华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以及自2014年7月至今沈淑华已经独自归还房屋按揭贷款600余万元的客观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财产分割比例欠妥，本院适当调整共同财产补偿款和车辆的分割……综上，沈淑华关于财产分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判关于抚养权、探视权、室内共同财产、各自名下存款等其他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0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八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0185号民事判决第十、十一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018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王学军名下车牌号为京Ｋ×××××雷克萨斯轿车一辆由王学军所有；王学军名下车牌号为京Ｌ×××××凯美瑞轿车一辆及车牌号为京Ｎ×××××大众途锐越野车一辆归沈淑华所有，王学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沈淑华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交付沈淑华京Ｌ×××××凯美瑞轿车一辆;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0185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沈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学军共同财产补偿款一百万元;五、驳回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沈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沈淑华于2018年8月10日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因该案中王学军向法院提交了沈淑华与王学军离婚诉讼的两份法律文书，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018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所涉及刘海丽、刘英梅等数名债权人已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请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沈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项内容，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冀0606民初47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王学军于2019年7月2日提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6月作出的刘海丽、刘英梅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上述案件驳回刘海丽、刘英梅等人的起诉，刘海丽、刘英梅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沈淑华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人民检察院三分院申请监督，2019年9月9日该院京三分检控民受［2019］438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2020年2月5日以京检民监［2019］11000000724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3月24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20年6月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再6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7）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学军辩称王哲与沈淑华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王学军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王哲关于沈淑华偿还借款本金240.5万元的主张，有借款协议及相关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沈淑华对该借贷事实予以承认，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原则上不低于一年，但同时约定了王哲需提前收回借款应提前15日通知沈淑华，沈淑华已在王哲发出的还款通知上签字确认，且未能在2017年10月15日前归还王哲借款及利息，故对王哲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王哲与沈淑华签订的9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以月息1.5%计息；2017年1月13日的40万元借款和1月19日的60万元借款及1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该三笔借款借据中载明了根据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故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1.5%计息（沈淑华予以认可）并无不妥；剩余的40.5万元借款，沈淑华亦承认王哲主张的上述计息标准，予以确认，故沈淑华应向王哲偿还的前述借款本金240.5万元的利息应以每笔借款实际出借日期开始，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至2017年10月15日为304902.5元（借款90万元，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为124650元；借款40万元，2017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为55200元；借款60万元，2017年1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为81000元；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为13250元；借款10万元，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为8700元；借款7万元，2017年5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为5670元；借款8万元，2017年5月24日计算利息为5800元；借款8万元，2017年5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为5720元；借款7.5万元，2017年6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为4912.5元，以上共计304902.5元）。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王哲主张的按所欠借款余额及逾期未支付利息金额日万分之五过高，沈淑华应于2017年10月16日开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王哲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关于前述债务是否属于沈淑华与王学军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借款协议及借据中王学军未签字确认前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处于沈淑华、王学军离婚诉讼期间，沈淑华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本案借款的相关证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借款及先毅、李莹等人借款均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本金为240.5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哲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该债务用于沈淑华、王学军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实王学军对前述债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故对王哲关于王学军共同承担前述债务偿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王哲未提出明确诉求及提交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王哲借款本金人民币240.5万元及利息304902.5元、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王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63元，由被告沈淑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哲、被上诉人王学军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沈淑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沈淑华举证如下：1.最高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7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法院对案外人也是沈淑华的普通债权人李新敬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再审裁定书，内容已明确了普通债权人债权如何认定，是沈淑华的个人债务还是沈淑华与王学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在其诉讼中加以认定，二人的离婚判决对另案诉讼的审理不发生既判力的效果，从而证明原审判决引证沈淑华在离婚判决中购置大宗资产的原始资金来源于借贷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是错误的，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举证加以认定，不是以北京三中院9633号判决内容为本案判决依据。2.王学军在离婚诉讼中原一审提供的夫妻共有财产清单，证明原离婚诉讼中沈淑华与王学军分割的包括三套别墅及三亚的房产、北京的车位等巨额资产，王学军对财产的购买是清楚的，并且沈淑华与王学军离婚诉讼的一二再审判决都可证实其夫妻共有财产清单中的所有资产都已经在其夫妻之间做了分割分配的事实。3.离婚诉讼中新明华公司的证明及股金分红情况说明，证明王学军的身份不是新明华公司的副总经理，新明华公司因长期亏损，沈淑华也未获得过任何股金分红的事实；结合北京三中院9633号判决中对于沈淑华出资购买家庭大宗财产的资金来源，该判决推定是来源于沈淑华是新明华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且存在公司资产与家庭资产混同，从而对沈淑华所借三四千万购买大宗家庭资产的资金来源不予查明，在诸多债权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推定沈淑华所借的购买大宗资产的原始资金属于其个人债务的事实是错误的，在原案中的证据已经证明沈淑华并非新明华公司的个人股东，未分取过任何股金分红，说明对王学军和沈淑华购置其二人已实际分割的巨额家庭财产的原始资金来源并未查明其资金性质及是否属于沈淑华和王学军的合法收入，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高级法院的裁定，证明普通债权人包括原始资金的借贷人李新敬及为维系资金链条所借的王哲等人的新债权人，其借贷关系的审理不应以北京市三中院9633号民事判决为依据。4.（2016）冀0606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卷宗，证明案外人普通债权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李新敬在民间借贷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中有借款当时沈淑华向李新敬出具的北京山水文园别墅房权证，登记为沈淑华单独所有，说明北京三中院9633号判决将该单独所有的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所有并加以分割，李新敬出借给沈淑华购买该家庭财产的资金用途明确，王学军在原一审诉讼中也明知所有购置的大宗家庭资产全部由沈淑华个人支付，王学军没有合法收入，没有证据证明为购置家庭大宗财产出资的事实。上述证据有的在原审诉讼中提交过，再次提出是为了更清晰地证明沈淑华与王学军离婚诉讼分割了巨额共同财产的事实以及购买上述巨额财产的原始资金及后续维持资金链条的款项均来源于向债权人的借贷，非沈淑华和王学军合法的收入；同时证明一审判决以北京三中院9633号判决的认定为依据做出王哲的出借资金应由沈淑华个人偿还的认定是错误的，该判决对王哲与沈淑华、王学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没有既判效力。王学军质证称：证据1裁定形成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早于一审判决，不属于新证据，裁定的结果否定李新敬的要求，9633号离婚判决被北京高院再审，该判决仍合法有效，裁定不能充分有效推翻9633号判决的认定，本案的借贷与李新敬的借贷和第三人之诉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的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需王哲提供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是新证据，是9633号判决举证的清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9633号判决对夫妻二人债务的认定和财产分割做出了合法有效的认定。证据3分红说明不属于新证据，是沈淑华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本案纠纷与王学军的身份没有关联性，数千万元的债务是离婚诉讼期间沈淑华单方在保定与其经营的新明华企业职工形成的借贷，王学军不知情，沈淑华向朝阳区法院提交了借贷判决用来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法官向其释明债权人应到庭，但未到庭，离婚判决认定为个人债务，9633号判决中对这些债务违背常理做出判决，认定是在购房后形成的债务。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离婚判决认定李新敬债权是沈淑华个人债务，李新敬是其公司员工，对其二人形成的巨额债务我方一直持反对意见，且王学军向有关部门进行实名举报。王哲质证称：对沈淑华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沈淑华通过沈某向王哲借款时明确说明了借款用途就是为了归还沈淑华与王学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房屋贷款。 关于王学军身份职务，庭审中王学军陈述其曾担任新明华公司副总经理，但没有工商登记或公司任命书。 关于沈淑华、王学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共有房产的资金来源：王学军陈述，有王学军婚前房产出售所得300余万元，另一部分是新明华公司出租商户租金，当时为了购置房屋提前收取了部分租金，还贷也是用租金和经营公司的收入，如果二人没有共有财产，不可能借钱购买大宗房产和财产；沈淑华所谓的债权人都是公司员工，只有存入款项，我方认为存入沈淑华账户的钱就是公司经营租金，这些钱也没有用于购置房产和财产，时间晚于购房时间。沈淑华陈述，二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沈淑华的支撑，王学军代理人也陈述购置北京三套别墅和海南一套别墅资金近3000多万元，王学军只提出有其婚前300余万元资金是有合法来源的；新明华公司有隐名股东，沈淑华无权擅自收取租户租金及擅自用于家庭购置大宗资产，王学军陈述新明华公司的钱沈淑华收到自己的账户中也没有用于购置家庭大宗房产是虚假的，李新敬等人虽为公司员工，但其借贷资金来源于个人，不仅有现金支付也有银行转账，且沈淑华借款后每年支付利息，起诉前双方有过借款本息结算，沈淑华所借款项在离婚诉讼中及本案中均可证实资金流向仅有一条通道，就是各债权人的款项转账或存入沈淑华账户，沈淑华再将其支付购置大宗房产的房地产公司账户或用于偿还当时贷款的资金账户，王学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向购房账户及贷款账户支付或偿还过任何一笔资金，所有资金来源及用途购买房产时资金支付的卡号及资金流向均是沈淑华拆借或支付。 关于举债总金额：庭审中沈淑华陈述其购置家庭财产大宗支付与维系资金链条所负债务本金总计49349000元，利息总计15156100元，以上是当时购房时举债和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不包括与王哲的款项。49349000元债务中包括沈淑华向新明华公司借款本金24459000元及利息11870620元，后续是从李新敬等个人手中借款2000多万元。王学军否认二人有借款，称花费都是自有资金；离婚诉讼中二人都同意竞价获得公司的经营权，所以不存在隐名股东；沈淑华在离婚诉讼中认可不存在债务，这些借贷诉讼都是在沈淑华离婚撤诉后、王学军起诉离婚诉讼期间发生。 庭审中王哲陈述，王学军与沈淑华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多处别墅，有几千万元大额贷款一直是由沈淑华偿还，王学军存在赌博行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出资购房产或偿还贷款以及负担 家庭消费支出，基于上述原因，沈淑华对外大额举债用于归还上述房屋贷款及用于家庭生活有其合理事实依据，王哲出借的借款直接用于了偿还房贷；关于王学军所提60多万元的转账金额，是因为当时是一个存折一并转过去，零头几百元没有当回事。 沈淑华另述，离婚诉讼中对于财产和债务的陈述是因为沈淑华认为所有别墅及因买别墅借的钱都是按夫妻财产协议履行归其个人，但9633号判决并未认定协议效力。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需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王学军否认借贷关系，亦无据证实王学军具有借款合意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王哲主张的借款系沈淑华以个人名义举债且金额较大，故王哲应对借贷关系成立以及借款用于沈淑华和王学军共同生活的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上诉人沈淑华对于一审法院引证另案离婚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沈淑华个人债务性质提出异议。虽然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免证效力是相对的，但是在债权人举证不足以推翻该认定的情况下，该事实仍具免证效力。 王哲、沈淑华均强调沈淑华婚内个人筹集资金支付购房大部资金并独自还贷，而王学军除婚前财产300余万元外未举证对购房、还贷及家庭生活有出资事实，以此证明沈淑华举债的合理性。对于沈淑华对家庭财富积累所做贡献，北京法院在离婚判决中已有认定并据此对财产分割比例作出调整，但沈淑华个人负担购房出资及家庭生活开支并不等同于其出资款项必然来源于对外举债。王学军对于沈淑华在离婚诉讼中主张的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诸多债务予以否认，其主张购置共同财产均以自有资金和经营收入支付；沈淑华则陈述案涉借款用于清偿债务和生活支出等。沈淑华陈述本案所涉款项清偿了李莹、先毅、王娜等人的债务，而这些债务多是用于支付购房款、偿还购房时借款、偿还购房贷款、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以及部分给付王学军。对于沈淑华所述直接用于支付购房款和用于偿还购房时借款的债务，虽沈淑华提交部分交易明细证明其所述的债权人武宪生、李丰鑫、翟大海等曾向其转账，但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转款性质，上述人员亦均未出庭对借贷事实加以证实，该原始债务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进而沈淑华在本案中主张沈某收取王哲款项后向案外人李莹、先毅、王娜等人转款系沈淑华清偿前述人员的原始债务，亦缺乏事实依据，无法确认。对于沈淑华所述用于偿还购房银行贷款的款项，因离婚诉讼二审判决中已对沈淑华个人还贷事实予以确认并在财产分割时加以考虑，故现其再主张由王学军承担因还贷形成的债务，属于重复主张。对于沈淑华所述的日常开支及给王学军款项部分，因银行流水仅显示支取或转账，无法证实款项用途尤其是支取现金的去向，沈淑华主张其款项支出系家用依据不足；同时，离婚诉讼期间二人各自负担生活开支，对于本案中沈淑华主张的此间子女抚育费用，沈淑华既未在离婚诉讼中主张由王学军共同承担，在本案中亦无法厘清主张的费用中其本人与子女的生活花费，故该部分款项用途亦无法认定。据此，沈淑华陈述或举证证明收取他人款项，但对其所述债务用途的合理性举证不足。 根据本案及沈淑华与王学军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和举证，二人婚内购房支出共计约4219万元，其中以王学军婚前财产款项支付315万元，余款约3904万元以及房贷1916万元共计约6000万元；而沈淑华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债务总额为8228万元（2017年8月21日庭审笔录中陈述“我举证的债务是企业借款还有1343万元，从企业直接转款的；欠银行1105万元；欠个人债务5780万元”），按照生效文书认定的公司债务（生效判决认定其欠公司债务本金2445.9万元和利息1187余万元，高于其陈述的1343万元）计算，沈淑华主张的共同债务则达到约10518万元，虽然其中计入了利息，但该债务金额10518万元仍明显高于其消费支出金额6000万元，因此从债务金额上难以认定沈淑华主张的全部债务的真实性；即使沈淑华主张的债务中有部分真实存在，目前亦无从甄别。结合事实和常理分析，在沈淑华与王学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经济状况良好，投资购买的房产在离婚时亦有较大幅度增值，在此情况下，沈淑华主张其购房、生活消费等款项几乎全部来源于举债且至今需要全部财产方足以甚至仍不足以清偿债务，该陈述缺乏合理性，难以令人信服。 沈淑华与王学军离婚诉讼中，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名下尚有大额存款，在此情况下沈淑华向王哲多次举债且多笔单次借款金额不足10万元称用于还贷或家庭生活等支出，其所述借款动机亦缺乏合理性；本案所涉王哲陆续转账付款行为发生于沈淑华与王学军离婚诉讼后期，时间集中在2017年1月12日至6月7日，即沈淑华在离婚诉讼中陈述个人债务时该转账付款均已发生，而沈淑华陈述本案所述收款所清偿的债务系因清偿原始债务而发生，基于前述分析，沈淑华所述原始债务的合理性和真实性以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待证事实暂无法确认，在原始债务无法甄别的情况下，本案债务产生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存疑。鉴于沈淑华在本案审理中对王哲主张的全部借款240.5万元的事实自认，结合王哲提交转账明细证实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沈淑华承担清偿责任，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但沈淑华个人对债务自认，其效力并不及于王学军，故对于王学军持有异议的关于债务真实性和合理性以及是否共同债务的待证事实，王哲仍未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王学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哲、上诉人沈淑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9.22元由王哲负担；沈淑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3元由沈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