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扎巴丁增，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务农，现住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增欧珠，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藏族，户籍地西藏八宿县，经商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波密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扎巴丁增因与被上诉人丁增欧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扎巴丁增、被上诉人丁增欧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扎巴丁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丁增欧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3月至7月期间，扎巴丁增分别以820元、830元、850元不等的价格向丁增欧珠供应水泥，之后共计支付了水泥款2,500,000元，但扎巴丁增总计出售给丁增欧珠的水泥吨数和货款总额等关键事实仍然没有查清。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丁增平措系本案关键证人，其能还原整个案件事实，明确知悉扎巴丁增与丁增欧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法院仅以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认定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不予采纳。但证人与丁增欧珠系合作关系，利害关系更为明显，其出具的证言反而可以有效证明买卖的货物及价格等。本案因扎巴丁增缺乏文化素养，导致案件证据相对缺少，而出庭证人知悉本案来龙去脉，能够有效还原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却没有询问其相关事实而不采纳其证言，导致本案事实严重不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中需要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提交新的证据。三、因丁增欧珠称在10日内支付所有款项，拿走了合同等所有凭证，向扎巴丁增出具了一份简单的凭条，现丁增欧珠向法庭出具证据不真实，扎巴丁增仅有拍照的凭证，但该凭证系丁增欧珠的合伙人出具，应以该证据为事实依据。另为了追讨该欠款多次前往拉萨、波密、墨脱等地所花费的交通、食宿费较大。综上，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丁增欧珠辩称，第一，扎巴丁增称丁增欧珠答应在10日之内结清货款，但并无证据证实，且一审中所有证据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丁增欧珠尚欠扎巴丁增货款的事实，其通过微信转账、加油卡转让费、小汽车抵款等形式，已经向扎巴丁增结清全部款项，不存在拖欠；第二，扎巴丁增主张为追讨欠款产生的费用由其承担无法律依据，且扎巴丁增前往拉萨、波密、墨脱等地的事由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亦无证据证实，依法不应支持；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纳充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扎巴丁增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认定正确，扎巴丁增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之下，仅凭存在利益冲突的证人证言，无法予以证实案件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扎巴丁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增欧珠支付扎巴丁增水泥款余款181,710元、利息61,200元（利率按每万元每月200元计算）及扎巴丁增因追讨欠款支出的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共1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42,91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丁增欧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根顿扎西（音译，青海省水泥供货商）、扎巴丁增与丁增欧珠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扎巴丁增从根顿扎西处运输水泥5000吨至波密县提供给丁增欧珠，丁增欧珠接收后以每吨820元的价格向扎巴丁增结算水泥款。自2018年3月至7月，扎巴丁增分别以每吨820元、830元、850元不等的价格向丁增欧珠供应水泥。在此期间扎巴丁增将其价值100,000元的加油卡转让给了丁增欧珠。自2018年3月8日起至9月25日止，丁增欧珠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他人代付等方式共向扎巴丁增支付水泥款和加油卡款项共计2,390,000元；2019年年初，丁增欧珠用一辆小汽车向扎巴丁增折抵了110,000元。丁增欧珠共向扎巴丁增支付2,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水泥购销合同虽由根顿扎西、扎巴丁增、丁增欧珠共同签订，但扎巴丁增将水泥运至波密县并交付丁增欧珠、丁增欧珠收到水泥后仅向扎巴丁增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了确认，应认定扎巴丁增和丁增欧珠系水泥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扎巴丁增为本案适格原告，对丁增欧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告不适格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扎巴丁增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实丁增欧珠拖欠扎巴丁增181,710元水泥款的事实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扎巴丁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扎巴丁增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扎巴丁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3.64元，减半收取计3,221.82元，由扎巴丁增负担。   二审期间，扎巴丁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用藏文书写的载有共计剩余578,690元的凭证打印件一份，欲证实丁增欧珠欠其水泥的吨数及价款。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打印件，丁增欧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仅能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水泥的购销吨数及价款，对该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但对有争议的第一次购销的水泥并无相关内容载明，故对于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旦巴的证言，欲证实丁增欧珠并未支付完剩余款项。因证人称其与扎巴丁增在一起并未看到过丁增欧珠向扎巴丁增支付过款项，但其它时候有无支付款项其并不清楚，且对水泥款项的已付及未付情况其亦不清楚，故本院认为，该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丁增欧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2月，根顿扎西（音译，水泥供货商）、扎巴丁增与丁增欧珠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扎巴丁增从根顿扎西处运输水泥5000吨至波密县提供给丁增欧珠，丁增欧珠以每吨820元的价格向扎巴丁增结算水泥款。自2018年2月至7月13日，扎巴丁增分别以1490吨每吨820元和1000吨每吨830元、225吨每吨850元、192吨每吨820元的水泥吨数和价格供应给丁增欧珠。在此期间扎巴丁增将其价值100,000元的加油卡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丁增欧珠。丁增欧珠于2018年3月8日、3月20日、4月18日、4月30日、5月8日、5月13日、7月12日、7月30日、9月25日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扎巴丁增支付100,000元、1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同年9月18日以微信付款方式支付3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丁增欧珠将一辆小轿车以110,000元的价格抵偿水泥款，以上共计支付2,500,000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丁增欧珠是否拖欠扎巴丁增水泥款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经一审查明，扎巴丁增与丁增欧珠存在水泥购销买卖合同，因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第一次购销的水泥吨数有异议外其他均无异议，即双方对于购销的水泥1000吨每吨830元、225吨每吨850元、192吨每吨820元的吨数及价格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一次购销的水泥吨数，扎巴丁增主张购销了水泥1711吨每吨820元，对此丁增欧珠仅认可购销了1490吨。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扎巴丁增对其主张的第一次供应水泥的吨数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一审出庭证人与扎巴丁增、丁增欧珠均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并无不当，扎巴丁增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丁增欧珠自认扎巴丁增第一次供应了水泥1490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双方购销的水泥分别为1490吨每吨820元、1000吨每吨830元、225吨每吨850元、192吨每吨820元，共计2,400,490元。另双方当事人在水泥购销期间存在加油卡转让费1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但在已付款项中是否包含该加油卡费用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本院难以区分认定，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不再区分审理，故丁增欧珠共计应支付扎巴丁增2,500,49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已支付的2,500,000元无异议即：丁增欧珠于2018年3月8日、3月20日、4月18日、4月30日、5月8日、5月13日、7月12日、7月30日、9月25日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扎巴丁增支付100,000元、1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同年9月18日以微信付款方式支付3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丁增欧珠将一辆小轿车以110,000元价格抵偿水泥款，以上共计支付2,500,000元，丁增欧珠仍欠扎巴丁增49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丁增欧珠存在未付清水泥款的违约行为，扎巴丁增主张丁增欧珠应支付自水泥交付之日起截止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息，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最后一次水泥购销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故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款项4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共计207.43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以4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故本院对扎巴丁增要求丁增欧珠支付利息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扎巴丁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丁增欧珠欠付的余款490元并未作出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且对于扎巴丁增主张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扎巴丁增主张的其追讨欠款所产生的费用，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扎巴丁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   二、丁增欧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扎巴丁增欠付款项490元及利息207.43元，合计697.43元，并且自2020年4月9日起以4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扎巴丁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1.82元，由扎巴丁增负担3,215.27元，丁增欧珠负担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3.64元（扎巴丁增已预交），由扎巴丁增负担6,430.53元，丁增欧珠负担13.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林 华   审  判  员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敏   书  记  员   次旦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