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红，男，汉族，1961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平，女，汉族，1979年8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代理人：赵志勇，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燕子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85740134Y。法定代表人：田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红因与被上诉人杨宗平、原审被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宗平、阳红、摩根郡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真相，且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明显谬误，显失公平公正。1.案涉《担保协议书》形成之事实背景，有待二审法院查清并依法确认。阳红与杨宗平及案外人杨宗碧系多年好友，阳红应案外人杨宗碧央求，为维系多年友情，才在杨宗平制作的《担保协议书》上签字。根据担保协议约定，阳红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本质上是附生效条件的、一般担保责任。2.案涉《担保协议书》约定之本意和初衷，有待二审法院查清并依法确认。第一，案涉《担保协议书》不具备生效条件，根据担保协议第一条约定，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即在摩根郡公司不能提供债务解决方案，以确保杨宗平资金安全和回收的情况下，担保协议才生效。如果摩根郡公司能提供债务化解方案，杨宗平应当接受，此时担保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结合案涉事实和摩根郡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可以确认，摩根郡公司愿意就“以房抵债方案”或“以房担保方案”试图与杨宗平进行友好协商和沟通，并在一审调解中提出了可行方案，但杨宗平拒绝。杨宗平是对《担保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违背，恶意造成了阳红的担保责任。第二，依据《担保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内容，阳红的担保责任为一般担保，阳红拥有先诉抗辩权。即使阳红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摩根郡公司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才由保证人阳红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担保协议书》中关于“连带担保”是用词不当，不能因此改变阳红在本案中的一般担保的约定本意。二、摩根郡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并非完全没有偿债能力。摩根郡公司在江津四面山开发的“津山云燕”项目，现存大量竣工房产，因资金困境无力办理房屋权属手续，无法将房产变现用于偿还案涉债务，但摩根郡公司所属的大量已竣工房产并非没有价值，只是需要资金盘活项目，完善房产权属手续，方可销售变现。目前摩根郡公司破产重整进入关键时期，如果重整成功案涉债务可以处理，重整失败案涉债务也能纳入破产债权进行清偿。案涉债务并非没有清偿的可能，杨宗平的债权安全和回收并非没有保障。三、阳红存在偿还债务的事实。阳红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下杨宗平账户转账支付107250元整。该款系阳红顾及朋友之间的关系支付，阳红尚未将该债务转移给摩根郡公司承担。因此，即使判决阳红对案涉250000元本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也应扣除107250元已付金额。杨宗平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本案阳红和杨宗平签订的担保协议书，是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阳红承担担保责任形式是连带担保，一审法院在这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阳红对25万元借款的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约定，是正确的。2.关于阳红提出已经偿还了107250元本金不属实。在一审开庭时，摩根郡公司和阳红对借款25万元本金未偿还的事实是没有意见的。作为主债务人的摩根郡公司一审答辩也确认了有25万元本金未偿还。阳红给杨宗平的个人账户转的款，主要原因是因为阳红当时作为摩根郡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也是案涉借款协议的经办人。他是支付杨宗平借款的利息，所以有部分转款。而且转款的事实也是发生在阳红与杨宗平签订担保协议书之前。担保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本金25万元未偿还，利息偿还到了2016年2月底。对于该事实，可以明确认定是支付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因此，阳红提出的主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摩根郡公司二审发表意见称，摩根郡公司同意阳红的上诉意见。1.根据双方的借贷事实，本金部分无异议，所欠利息金额不确定，需要双方核对账目后确定。2.截止开庭之日，从公司账面反映摩根郡公司并未支付杨宗平任何借款利息，更未委托任何第三人支付借款利息。3.公司股东阳红并非法人，也非公司控股股东，未经公司书面授权，其在任何场合、时机所产生的言行均不能代表公司。4.公司并非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只是无法以现金形式偿还债务。当前公司深陷资金困境，无力办理已竣工房产的权属手续，无法将房产变现偿债。但公司所属的大量竣工房产并非没有价值，只是需要资金盘活项目完善产权手续，方可销售变现。5.摩根郡公司自始至终愿意以房抵债或以房担保的方案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纷争。但杨宗平基于和阳红的担保协议执意不与摩根郡协商解决。6.公司目前努力实施重整，已取得江津区政府的同意和支持，重整方案已报送五中法院，若重整成功，案涉债务均可解决，若重整失败，案涉债务可纳入破产清偿。7.关于阳红给杨宗平进行担保事宜，公司其他股东和管理层均不知情，完全是阳红和杨宗平个人关系要好，阳红出于个人感情形成的担保关系。杨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摩根郡公司立即归还杨宗平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起算,到付清借款为止，要求阳红对摩根郡公司归还本金25万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摩根郡公司因为旅游开发过程中需要资金，遂于2014年10月11日与杨宗平签订短期借款合同，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利息，期限半年，当天，杨宗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借款；期限届满双方对此合同续签一份借款合同，内容与上面合同一样，同日，双方另外签订一份短期借款合同，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利息，期限半年，当天，杨宗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此借款。两份合同逾期后，双方又都分别按上述做法进行了续签。期间摩根郡公司将两份借款共计25万元的利息支付到2016年2月底，未再付息，也没有归还借款。另查明：阳红在摩根郡公司实施上述借款期间为摩根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进行了公司登记变更为执行董事，但仍是公司股东。2017年12月17日杨宗平与阳红就摩根郡公司的上述两笔借款签订一份担保协议书，明确：1、如果摩根郡公司能够提供条件保证杨宗平资金安全和回收，杨宗平同意接受其解决方案。2、如果至2019年12月底，摩根郡公司仍不能归还杨宗平资金，阳红同意为摩根郡公司25万元的借款本金提供连带担保。3、杨宗平同意在摩根郡公司承诺履行本担保协议的情况下，不启动法律诉讼程序。过后，摩根郡公司提供的处理办法未能够使杨宗平的借款资金安全回收，阳红也没有兑现归还杨宗平借款本金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摩根郡公司因旅游开发资金需要向杨宗平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摩根郡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限内还本付息，逾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摩根郡公司未支付的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杨宗平主动要求降低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至于阳红自愿为摩根郡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应当在摩根郡公司不能归还杨宗平借款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对于摩根郡公司、阳红的抗辩规定，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足以影响一审法院的判断，故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在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摩根郡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宗平借款2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起算,到付清借款为止。二、阳红对摩根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25.00元（已减半），摩根郡公司负担，阳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款杨宗平预交一审法院，征得杨宗平同意，由摩根郡公司在支付上述借款时一并支付给杨宗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红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阳红于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3月8日，共向杨宗平支付81600元款项（事实阳红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8日共向杨宗平支付107250元款项，因部分时间超过五年，能打印的银行流水只有81600元）。一审未提交是因为一审庭审时阳红本人因疫情没来重庆，代理人不知道该份证据存在。2.《关于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杨宗平民间借贷事宜处理的通知》、邮件交寄单收据，拟证明：摩根郡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向杨宗平寄送了上述通知，摩根郡公司在通知中要求杨宗平在收到通知后五日内携带相关借贷凭据来公司核对结算借贷本息，同时与公司及临时管理人协商解决方案，以解决案涉纷争。但杨宗平未对该通知予以认可回应。杨宗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本身在转账的附言栏明确为利息，达不到阳红的证明目的。支付利息的事实和双方签订担保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支付到2016年2月底的利息是一致的。杨宗平认可收到该部分利息。对这部分利息不可能抵减阳红承担的担保责任，阳红签订担保协议时间在2017年12月17日，确定了借款本金和2016年3月后的利息未还，担保协议书里是确定的。证据2《关于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杨宗平民间借贷事宜处理的通知》，其内容是摩根郡一方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做出的通知，企图凌驾法律和判决书之上。杨宗平是没收到该通知，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摩根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阳红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银行流水载明的利息字样，摩根郡公司申明，并未委托阳红向杨宗平支付利息，该资金往来完全是阳红和杨宗平双方行为，与摩根郡公司无关。杨宗平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举示摩根郡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一份（打印件），拟证明：摩根郡公司2011年成立以来，法人和股东都是阳红。在和杨宗平借款签订和支付利息期间，阳红都是摩根郡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在2016年12月20日法人由阳红变更为施京，股东一直都是阳红，可能股权比例在成立后有所调整。来源是威科法律数据库查询。阳红、摩根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杨宗平应通过工商登记信息官网对摩根郡公司进行信息查询。该份证据不知出自什么系统，不能显示出自相关政府职能机构官网。另，即使该份证据内容真实，也达不到杨宗平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明确显示2016年12月20日，公司股东有北京新光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施京、阳红等股东，并非阳红一名股东。经审查，本院对阳红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杨宗平举示的摩根郡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打印件，因杨宗平并未当庭举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阳红在2015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3日期间按月向杨宗平进行转款，转款附言为利息。阳红在二审陈述系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摩根郡公司在二审陈述未向杨宗平支付过案涉利息。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担保协议书》是否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是否成就；阳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阳红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担保协议书》是否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阳红上诉认为案涉担保协议附生效条件，即摩根郡公司不能提供债务解决方案，以确保杨宗平资金安全和回收的情况下担保协议才生效。如摩根郡公司能提供债务化解方案，案涉担保协议不生效。本院认为阳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中杨宗平与阳红在《担保协议书》中约定：如果摩根郡公司能够提供条件保证杨宗平资金安全和回收，杨宗平同意其解决方案。在本案中，自杨宗平一审起诉摩根郡公司偿还借款至今，摩根郡公司均未向杨宗平偿还借款。摩根郡公司并未提供相应条件保证杨宗平资金安全和回收。其次，在案涉担保协议中并未约定如摩根郡公司提供债务化解方案，案涉担保协议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当摩根郡公司不履行债务，杨宗平即可按照约定要求阳红承担担保责任。阳红在二审中抗辩案涉担保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阳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阳红上诉称在《担保协议书》中约定为连带担保系用词不当，阳红与杨宗平本意是阳红承担一般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阳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阳红和杨宗平签订的《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阳红同意为摩根郡公司提供25万元本金的连带担保。阳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担保协议中签字确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阳红抗辩连带担保系用词不当，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阳红并未就案涉担保协议申请撤销，阳红在本案中应就摩根郡公司对杨宗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关于阳红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的问题。阳红上诉认为其在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向杨宗平转款81600元，应从担保的额度中扣除。本院认为阳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阳红在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按月向杨宗平转款，在转款明细附言中备注为利息，阳红在二审中亦陈述上述转款为支付案涉利息。其次，案涉担保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系在阳红支付完上述利息后，阳红在担保协议中明确对摩根郡公司提供25万元本金的连带担保，阳红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