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3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剑，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芬，女，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光，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金大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南侧**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华，系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荣，男，199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赣州沙河。 上诉人王一剑、崔晓芬与被上诉人赣州金大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大彩印公司）、李**华、李雪荣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一剑、崔晓芬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一审判决认为：王一剑与被告金大彩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崔晓芬与被告李雪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这一认定属于严重事实不清。在同一法院(2018)赣079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书中，同一法院认为：“原告王一剑与被告金大彩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标的物是在法院查封，扣押期间签订，因此原告王一剑与被告金大彩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且本案租赁合同标的物在本案起诉前已被赣州市经济开发区法院拍卖，合同已无法履行。因此关于被告李**华陈述其儿子购买商铺的72万元，是由其用装五粮液的提袋装现金，且在金大彩印厂门口交给原告崔晓芬，李**华的陈述不符合逻辑，且无法提供72万元的资金来源，因此对李**华的陈述，不予采纳。相反原告陈述：三份合同实际上均在同一天签订，双方协商原告以商铺作价72万元抵给被告作为厂房租金，符合情理。赣州金属产业商贸物流城二期21栋11号商铺所有权属原告崔晓芬所有，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此可见，在同一法院对法律事实的认定上出现了完全不同的认定。697号判决对《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转让协议》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是严重事实不清，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三份协议是在同一天签订的，李**华即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签订时，金大彩印公司的全部资产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扣押，所有资产包括涉案的房屋收入均由一审法院执行局冻结，作为金大彩印公司的小股东，李**华采取瞒天过海的方式，签订三份协议逃避法院监督，将单位资产以李**华之子李雪荣名义签订虚假合同，非法侵占，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侵占罪，且三份协议内容均为虚假，厂房租赁合同由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3日止，早在2014年法院就已将该厂房查封，2018年即被拍卖，所签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且补充协议清楚写明2017年1月1日，即在合同签订的当日，金大彩印公司欠承租方王一剑人民币72万元整，此款抵作租金，即合同期内租金已付清，李**华之前欠款也结清，双方核对无误，签字生效。而转让协议中，收到72万元是虚假的，对此一审庭审中李**华也承认没有付过现金，转让房产也是李**华以欺骗的方式转移公司财产的手段，设想的转让协议也是虚假违法的。综上，三份协议皆为虚假的，不可履行的，依照我国法律规定“采取欺诈、胁迫的民事行为视为无效民事行为。”且三份协议设定的目的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法是无效民事行为，理应撤销、宣告无效。一审法院697号的判决，以合法的方式保护了非法的行为，使将李**华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发现违法犯罪行为的规定，应当依法移送有管辖权侦查权的单位，查清犯罪事实，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而不是将责任推由当事人去公安机关举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大彩印公司、李**华答辩称，上诉人王一剑趁被上诉人金大彩印公司法人李**华刑拘三年期间，恶意拖欠租金28.8万元，2017年1月份，李**华因催讨无果，出于无奈才续签了商铺抵房租的合同、协议。上诉人提出租金应当交给金大彩印公司，不应当交给李**华个人，但是2017年之前三年期间，上诉人王一剑却一口咬定租金只会给李**华个人，要李**华本人亲自来收取，公司会计刘序芳和财务张虹无数次带公章，催讨租金，一分钱都却未付。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关于现金问题，李**华是根据事实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方，即：李雪荣提现金72万元给了崔晓芬，卖了这个商铺，崔晓芬将这72万元现金给了她老公王一剑，王一剑又把这72万元给了房东李**华，抵做原来欠的租金和未发生的租金共72万元，李**华收了这72万元又给了儿子李雪荣，形成了一个闭环。事实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因王一剑无现金支付才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这有什么错吗？金大彩印公司的股东洪源树、刘贤表、李**华之间在2011年就签订了股东决议，洪源树、刘贤表不参与公司责公司任何事务，实际上金大公司是李**华一人持有所有权，洪源树、刘贤表是代持股份，李**华不存在侵占公司的利益，更不存在违法。本案中李**华从头到尾都没有虚构什么事实，更不存在故意隐瞒什么事实，也没有胁迫王一剑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事实上王一剑使用了四年多的厂房，按实际市场价租金也不止72万元了，而且其抵做租金的商铺，如今56万元还打折促销没人要。这种商业行为得与失，三番五次付诸于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再审时做出不同的判决违法，这是为了全面查清事实，赋予当事人上诉的权利，彰显司法公平正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全面清楚，证据合法充分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适当，依法应维持原判。 李雪荣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一剑、崔晓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1日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2日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依法判令2017年5月8日原告崔晓芬与被告李雪荣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将沙河金属物流园2期21栋11号商铺退还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一剑与崔晓芬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华系被告金大彩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华与被告李雪荣系父子关系。2013年，原告王一剑承租被告金大彩印公司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室用于办公使用。2017年1月1日原告王一剑与被告金大彩印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室用于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3日共4年6个月，合同约定每月租金为人民币8000元整，租金按补充协议支付。2017年1月2日双方又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7年1月1日，甲方李**华结欠承租人王一剑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此款抵作租金，即合同期内租金已付清，李**华之前欠款也结清，双方核对无误，签字生效。”2017年5月8日，被告李**华与原告崔晓芬签订了一份店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崔晓芬）自愿将自有的房产沙河金属物流园2期21栋11号商铺面积约114平方米，以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李雪荣），乙方一次性付款，甲方收到款后，及时按法定时间内将所有手续转让给乙方名下。甲方保证上述房产具有完整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当日原告出具一张收到李雪荣购买沙河金属物流园x期x栋x号商铺房款人民币现金柒拾贰万元整的收条。另查明，赣州金属产业商贸物流城x期x栋x号商铺系赣州三江合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后三江合置业有限公司因与原告崔晓芬有债权债务关系，将该商铺所有权转移给了崔晓芬，因此原告崔晓芬与被告李**华协商有关商铺转让，后于2017年5月16日赣州三江合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华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商铺产权登记于被告李雪荣名下。被告金大彩印公司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侧，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赣市开国用（2012）第x号］及地上房屋、相关配套设施于2012年度被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2014年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财产启动了评估拍卖程序，2014年2月10日，张贴搬迁公告，要求厂房使用人在2014年2月28日前搬出厂房。2017年3月10日张贴公告，要求承租人向法院申报租赁情况。2018年4月11日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公告拍卖完毕，并责令被告金大彩印公司及所有厂房、土地、设备的承租人、占有使用人在2018年4月16日前迁出上述厂房土地。原告于2018年4月迁出被告公司的厂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一剑与被告金大彩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崔晓芬与被告李雪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对案涉合同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合同对于签订合同的双方有约束力。庭审中，原告方提出李**华侵占了公司的利益，如原告认为李**华涉嫌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提出被告方有欺诈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李雪荣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王一剑、崔晓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王一剑、崔晓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大彩印公司、李**华提交以下证据：王一剑2018年3月23日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证明上诉人用72万元的商铺抵作已欠和没有发生的李**华的租金72万元，上诉人当时的要求没有使用完的租金要退回32万元，但后面撤诉了。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起诉状确实是当时起诉过，证据目录里面要证明的是原告所欠租金和未来应付租金以商铺转让款72万元折抵，即合同期限内租金已付清。是指当初双方所签厂房租赁合同和转让协议以及后来崔晓芬与被上诉人所签的房屋转让协议，但这三份协议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方式所取得，之所以说欺诈，是指所签的房屋转让协议以及以72万元现金交付房款都是虚假的，这些虚假在李**华在一审包括发回重审法庭庭审笔录当中，其自认不存在所谓的房屋买卖问题。至于72万元折抵租金和已到期租金也不真实，原来所欠房租是以商用混凝土折抵，当初李**华欠垇上农家生态农业有限公司187万元，李**华欠用王一剑的商用混凝土折抵47万元进行偿还，所以，原则上这些内容在李**华与垇上农家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庭审笔录中亲自说的，实际上我们并不欠所谓的房租问题，也就不存在所谓拿72万元的房款来折抵房租的问题。在补充协议里清楚写明了之前的房租均已结清，不存在所谓的欠金大彩印公司房租的问题。李雪荣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暂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和《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6条及司法实践，被执行人擅自处分查封物，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只是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依据租赁合同占有查封物的，人民法院可以解除其占有，但不应当在裁定中直接宣布租赁合同无效或解除租赁合同，而仅应指出租赁合同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擅自处分查封物，主张合同无效。由于被上诉人处分查封物的行为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损害到国家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一剑、崔晓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俊 审 判 员  赖国东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廖勤勤 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