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7384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韩蕾，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女，公司员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报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中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庭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公证费1000元。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fashion.chinadaily.com.cn上发布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一文，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新欢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原告系演员，参加了《红楼梦中人》选秀活动，在《红楼梦》中饰演王熙凤的贴身大丫鬟平儿，正式走上演艺之路、出演《成都往事》、《黄金大劫案》等多部脍炙人口的影视剧。被告杜撰原告与素不相识的“山西首富李兆会”结婚、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原告介入、李兆会为原告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原告存在文章所述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误解原告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告误解原告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破坏他人婚姻等无社会公德行为，原告与李兆会及车晓素不相识，且原告至今仍单身未婚，原告出演《黄金大劫案》不存在任何潜规则，被告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原告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文章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原告的名誉，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同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报公司辩称，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就本案同一事实已达成和解，并签署和解协议，同时于2019年11月21日在法官的主持下，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了（2019）京0491民初3041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已经履行调解书内容。原告分别在2019年11月起诉、本次起诉的涉案文章1和2的事实内容都是一样的，被告认为均属于同一事实，适用一事不再审原则。二、被告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收到起诉书后，搜索涉案文章1和2，都无法正常打开。2014年3月25日被告转载了中国网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文章，按照国家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在名单内的媒体是可以相互转载，被告属于合法转载。在2019年11月原告起诉后，被告已通过技术手段在全网范围内搜索与原告相关的文章并进行删除，但由于技术原因，未筛查出本案的涉案文章1和2，已经做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非主观行为。经被告技术人员核查，涉案文章2与2019年11月已经解决案件的涉案文章是同一篇文章，同一个发布平台，只是因稿件上传系统（当时新旧两个系统正在交接中）上传同一篇文章生成了不同的链接。因此，被告主观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三、被告未造成原告名誉上的损害。涉案文章1和2，被告只是转载其他媒体，并没有对文章做任何修改，且文章中都是用“据媒体报道、据悉、疑似”等字眼来报道车晓离婚的内容，并没有侮辱、诽谤原告，同时被告报道的文章中也有原告在自己空间发表不认可涉案文章事实的表述。被涉案文章页面浏览量11，访问者数8，浏览量极其低，且在被告转发涉案文章后，原告在2014年-2019年期间都有演出作品。被告未给原告造成任何名誉损害，不应赔礼道歉。四、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无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演艺工作者，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显示，网站名称“中国日报网”（首页网址www.chinadaily.com.cn）的主办单位名称是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2014年3月25日，中国日报网中文的首页>明星港台（http://ent.chinadaily.com.cn/mxgangtai/2014-03-25/content_11469499.html；http://ent.chinadaily.com.cn/mxgangtai/2014-03-25/content_11469499_2.html）刊载一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的图文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中国网。文章内容中有“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主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猜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天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锤自己的头’”等不实内容。文中还有原告程媛媛肖像照。以上内容由程媛媛提供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120200329840193和证书编号ZX-BWX-0120200329896967）予以证明。2014年3月26日，中国日报中文网的首页>生活频道>时尚（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1.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2.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3.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4.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5.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6.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7.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8.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9.html；https://fashion.chinadaily.com.cn/a/201403/26/WS5b7e5a5ea310030f813cfb19_10.html）刊载一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的图文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搜狐时尚。文章内容中有“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主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猜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天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锤自己的头’”等不实内容。文中还有原告程媛媛多张肖像照。以上内容由程媛媛提供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120200619795017；ZX-BWX-0120200619109685；ZX-BWX-0120200619589438；ZX-BWX-0120200619866907；ZX-BWX-0120200619814036；ZX-BWX-0120200619856264；ZX-BWX-0120200619503167；ZX-BWX-0120200619343691；ZX-BWX-0120200619793055；ZX-BWX-0120200619579678）予以证明。为证明维权支出费用，程媛媛提供了与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有效期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显示，“每个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叁仟元”。程媛媛还提供了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NO200004126），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价税合计为9000元，购买方为程媛媛，销售方为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18日。原告程媛媛称该发票显示的金额为三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为证明涉案文章浏览量低，未对原告程媛媛造成名誉损害，被告中报公司提交了稿件流量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洽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两篇涉案文章标题“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及内容中均有“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等内容，用肯定性的表述明确叙述涉及程媛媛婚姻、工作等事实内容，但被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构成对原告程媛媛的诽谤。对于中报公司辩称，本院已就本案同一事实作出（2019）京0491民初3041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查明，该案针对的是中国日报中文网的首页>生活>最新资讯上刊载的一篇文章，与本案涉案文章并非同一事实。中报公司辩称转载涉案文章为合法转载，系由于技术原因才导致未将本案两篇涉案文章予以删除，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本院认为，中报公司作为中国日报中文网的经营主体，对发布的文章内容均具有审查注意义务，技术原因、是否合法转载不能成为侵权的免责事由，故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报公司主张，文章系转载，用“据媒体报道、据悉、疑似”等字眼来报道，并没有侮辱、诽谤原告，且报道中含有原告发表的不认可涉案文章事实的表述。本院认为，被告中报公司作为媒体机构，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内容违背公序良俗、易使他人名誉受损的涉案文章内容进行转载发布，既未进行必要的调查，且“有媒体”、“有人爆料”、“网友透露”、“据传”等表述也表明内容来源可信度存疑，说明其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故对于中报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中报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中报公司在其网站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程媛媛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程媛媛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程媛媛要求中报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中报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程媛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中报公司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对于程媛媛提出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并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发票，但未提供证据保全相关证明材料，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中国日报网中文的首页>明星港台版面和中国日报中文网的首页>生活频道>时尚版面分别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程媛媛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三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媛媛经济损失2000元；四、驳回原告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元，由原告程媛媛负担173元（已交纳），由被告中报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