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8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路与中山街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于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南门外新城区宾阳北路。 法定代表人：邸道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明,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之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红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之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梁晨，聚红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明、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之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商之都公司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聚红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商铺不能如期开业系商之都公司未能办理消防手续所导致。实际上商之都公司已经办理了商铺消防验收，商铺无法开业完全系聚红盛公司迟延确认装修方案，不履行独立经营义务等所导致。1.聚红盛公司拖延确认装修方案，导致装修工程整体延期，致使无法按时开业。《特许经营合同》第十条“加盟店的形象要求”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第七条均约定装修方案需符合聚红盛公司的品牌形象，装修方案经其确认后，商之都公司方能施工。然而商之都公司并非专业的餐饮经营企业，其委托设计装修的安徽名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上是由聚红盛公司指定。商之都公司与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即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距离与聚红盛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仅一个月，积极主动的追求合作项目的迅速开展，然而聚红盛公司却在装修图纸设计过程中多次变更设计方案，导致项目图纸于2017年5月17日才交付，严重影响了工期的正常开展，其应当对商铺无法如期开业负责。2.商之都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就已经办理了消防备案，履行了消防验收义务，之后是因为聚红盛公司未实际开展经营，擅自离场，导致商铺无法如期经营。《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五条及《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均约定，商之都公司应当为案涉商铺办理消防验收。蚌山消竣备字（2018）第0021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显示，商之都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2日办理消防备案。《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本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案涉商铺不属于该《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必须经过消防验收的工程，因此根据该《规定》，商之都公司办理完消防备案后，就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至此，商铺达到交付条件，聚红盛公司应当依约开展独立经营，但其却擅自离场，未实际开展经营，明显违背诚信，系严重违约。3.聚红盛公司单方决定离场，未依约开展独立经营，违反合同关于独立营业期一年的约定，属于根本违约。首先，从合同目的角度来说，聚红盛公司独立经营一年是双方合作的基础，系聚红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第六条约定：“不论本项目运营情况如何，乙方独立经营本项目必须满一年，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合作经营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的附属合同，两者紧密联系，将五年期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阶段性分割，即前两年由聚红盛公司自主经营，后三年商之都公司受许经营。其合同目的无非是以聚红盛公司的专业经营能力为依托，在两年的时间里扩大品牌影响力，培育经营经验，奠定市场基础，以衔接后续商之都公司的三年自主经营。其次，从公平原则及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一年的独立经营期系聚红盛公司的特别承诺。《合作经营协议书》系聚红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该合同并未约定装修期限。在案涉商铺装修过程中，聚红盛公司理应预计到装修期会占用经营期，但其从未向商之都公司催促过工程进度，对于工期的开展一直持默认态度。因此从公平原则及保护交易弱势一方出发，为避免装修期过度占用经营期的情况，上述第五条及第六条应当理解为，在正常情况下合作期限为两年，但无论如何，聚红盛公司应当保证一年的独立经营期，以确保合同目的的实现。据此，在2018年5月2日，商铺经过消防备案，符合交付条件后，聚红盛公司即应当履行一年独立经营的合同义务，为双方后续合作打下基础，但其却在象征性地赴蚌埠“商业考察”后即单方决定离场，违背合同约定，且违反基本的商业诚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消防法》规定的消防验收与消防安全检查是完全不同的程序和概念，一审法院援引《消防法》第十五条关于消防检查的规定认定商之都未办理消防手续系概念混淆，适用法律错误。如前述，《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五条仅约定了商之都公司需尽到“消防验收”义务。而案涉商铺的消防不属于必须经过消防验收的工程，只要通过消防备案即完成了验收程序。商之都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就已经办理了消防备案，履行了消防验收义务。一审法院援引了《消防法》第十五条“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但该条款是关于公众聚集场所应经消防安全检查的规定，强调的是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需经检查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而不是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不能将用于公众聚集场所的建筑物交付给权利人的规定。而至于“消防安全检查”，应当由聚红盛公司依约独立经营后，以其作为主体向消防部门申请。客观上，商之都公司仅仅是建设单位，并不是实际使用单位，其也无法代替聚红盛公司申请消防安全检查。2.聚红盛公司并未实际履行独立经营满一年的承诺，其象征性的“商业考察”，仅仅是为了逃避实质履行合同义务。聚红盛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单方离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案涉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令解除，并判令聚红盛公司赔偿商之都的各项损失。《合作经营协议书》及《特许经营合同》对于聚红盛公司在合作期限内的义务有明确约定。《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合作经营期间，聚红盛公司应当派员进行开业筹备，进行宣传、广告等促销活动；第十三条约定，聚红盛公司应当负责加盟店的物品供养。《加盟店运营管理规则》约定，聚红盛公司应当在开业前派督导经理、前厅主管、厨房主管入驻商铺，负责人员招聘、培训、厨房设计、用品采购、菜品制定、价格制定、营销方案制定等。《合作经营协议书》更是约定聚红盛公司负责加盟店所有的运营、管理工作。然而以上合同义务，聚红盛公司一概没有履行。 聚红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之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案涉餐厅设备设施不齐备，餐厅一直未能移交聚红盛公司。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章第2条、第4条约定：商铺装修结束，设备设施到位，交由乙方独立经营；甲方承担商铺开业前设备设施（其中包括厨房厨具、餐具、洗消用具、制冷设备。前厅：家具、餐具、软装、电器、电脑系统、音响系统、监控系统、无线WIFE）。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章第4条第二款，移交使用的设备设施、装修等属于商之都公司所有的资产，并应当制作《商之都聚红盛餐饮固定资产明细表》作为合同附件，并且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章第5条，该资产在合同终止后需交还商之都公司。而本案中，设备设施未到位（例如直到2018年8月15日，餐厅的厨具才通气验收），装修也未结束，一审查明上述情形是不能如期开业的原因之一是正确的。商之都公司声称已经移交商铺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商之都公司未履行办理相关证照、手续的合同义务，餐厅不具备开业条件。1.开业前的消防手续也不仅仅是消防验收或竣工验收消防备案，餐厅作为公众聚集场所在营业前还应当通过消防安全检查，并获得同意投入营业的许可决定。2.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并获得同意投入营业的决定是商之都公司的义务，《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第（5）项对此有明确约定，《消防监督检查规定》对此也有明确规定。3.餐厅开业前不仅仅需要办理消防手续，还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卫生许可等，依据《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这均是开业前商之都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显然，商之都公司仅仅办理了消防备案，不能视为履行了办理消防相关手续，更不能替代办理其他证照的义务履行，而商之都公司这些义务的履行是开业的必须条件。三、指责聚红盛公司拖延确认装修方案不能成立。首先，该指责不属实，商之都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依据《特许经营合同》第十条第3款，装修方案首先是由商之都公司送交聚红盛公司，聚红盛公司三日内审查完毕，否则视为已认可。不存在拖延确认的情形。四、《合作经营协议书》不是格式合同，已到期而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反复协商而确定的内容，装修期包括在合作期限内，而装修是由商之都公司负责的，不是聚红盛公司能够控制的。聚红盛公司独立运营必须满一年是在合作期限内的约定，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章第1条，协议到期，自动终止。商之都公司直至《合作经营协议书》履行期间届满，都未使案涉餐厅具备开业条件并移交给聚红盛公司开业经营，系商之都公司违约导致双方合作经营聚红盛蚌埠店的约定无法履行，不能苛求聚红盛公司无限期的等待，在合作期间届满后还需要履行一年的合作运营。五、本案中违约方系商之都公司，要求聚红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理无据。 商之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解除；2.聚红盛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加盟费318849.06元；3.聚红盛公司赔偿水电气改造损失1606155.65元、其他损失331391.2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937546.8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4.聚红盛公司支付违约金9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聚红盛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商之都公司与聚红盛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作经营协议书》。《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加盟总部（聚红盛公司、甲方），加盟者（商之都公司、乙方）。本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共五年（其中合作经营期为2年，即自2016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合同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加盟费30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品牌保证金10万元。本合同期满或中途解约，乙方拆除甲方所有商业标识、文字、LOGO、招牌、标签、图案、管理资料及文化元素后，甲方全额退还保证金（不予计息）；合同期内，甲方授予乙方在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以“聚红盛”的品牌经营一家中式餐厅资格（即加盟店）；为确保乙方能够顺利开业，甲方派员协助乙方进行加盟店的开业筹备工作。乙方应承担甲方派员工作期间的工资及食宿费用；乙方在加盟店未开业之前，应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以下工作，并取得相关合格证件、证照后方可营业：（1）添置消防器材，办理消防验收；……（5）办理环保、市容、消防等相关手续；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之义务，乙方可对甲方规定两周以内期限（本合同对期限另有约定的除外），以书面形式督促甲方履行规定的义务。如甲方在规定的期限内仍不履行规定的义务，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等。 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经营风格对商铺进行设计，根据双方确定的标准及规模进行装修。商铺装修结束，设备设施到位，交由乙方独立经营；甲方负责商铺装修前的环保、消防。装修完毕后环保、消防交由乙方维护；甲方承担商铺开业前设备设施（其中包括：厨房厨具、餐具、制冷设备、家具、软装、电脑系统等）。所有设备设施均为一次性投入，开业运营后，甲方将不再投入资金用作采买固定资产用。乙方负责设施设备的使用和保养，后期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补齐；本合作项目期限为两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乙方自主组建经营团队，按要求进行招聘、实习和培训工作，店长是经营管理的主要负责人，对甲乙双方负责；乙方负责商铺的经营管理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商之都公司支付聚红盛公司加盟费及税金318849.06元、加盟保证金10万元，陆续进行了水电气改造，订制了带有“聚红盛”标志的餐具、员工服装、家具等。2018年5月，聚红盛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前往蚌埠，开展开业前的相关筹备工作，双方未能办理加盟店交接手续。后因加盟店尚不满足开业条件，聚红盛公司工作人员撤离。 案涉商铺至今未办理消防、环评等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系出于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商之都公司负责按照聚红盛公司的经营风格对商铺进行设计和装修，设备设施到位，交由聚红盛公司独立经营；商之都公司负责商铺装修前的环保、消防，装修完毕后环保、消防由聚红盛公司维护。《特许经营合同》其中约定，商之都公司“在加盟店未开业之前，应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以下工作，并取得合格证件、证照后方可营业：（1）添置消防器材，办理消防验收；……（5）办理环保、市容、消防等相关手续；”根据上述约定，加盟商铺的设备设施和消防手续办理属于商之都公司的合同义务，而该消防相关手续至今未能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应当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特许经营合同》亦明确约定需在办理环保、市容、消防等相关手续后方可营业。依据查明事实，案涉商铺不能如期开业的原因系商之都公司相关设备设施不到位和消防手续未能办理所造成，故商之都公司主张聚红盛公司无故拖延开业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商之都公司按照聚红盛公司提供的经营风格对案涉商铺进行了设计和装饰，聚红盛公司也派驻了工作团队进驻，聚红盛公司已相应履行了提供自己的经营资源供商之都公司使用的义务，并不存在违反《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情形。综上，商之都公司认为聚红盛公司无故拖延开业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商之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51元，由商之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商之都公司提交2份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复印件。该备案凭证显示，2018年5月2日，蚌埠市蚌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向商之都公司出具蚌山消竣备字（2018）第0021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你单位2018年5月2日申报了蚌埠聚红盛餐厅内部装修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经审查，备案材料齐全，依法核发备案凭证。已经依法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建设工程，如需扩建、改建的，应当依法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者备案；属于公众聚集场所的，投入使用、营业前应依法申请消防安全检查。证明目的:商之都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就已经办理了消防备案,履行了消防验收义务。证据2.安徽省徽商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的：聚红盛公司未在聚红盛餐厅进行任何员工培训、安装设备和开业相关活动。 聚红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消防备案凭证早已客观存在，该证据显示凭证是一式两份，一份交建设单位，一份由消防部门存档，商之都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持有一份原件，商之都公司直到二审才提交，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对此复印件持有异议。即便商之都公司办理了消防备案，也不能认为其履行了合同的相关消防手续的办理义务。因为消防手续不仅仅是所谓的工程的消防备案，还包括开业之前的消防许可。证据2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出证的形式要求，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仅有公章不符合形式要件。该证据不应采用。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证明聚红盛公司有违约的情形，案涉餐厅直至现在并没有移交聚红盛公司占有和使用，仍在商之都公司的控制下，该餐厅目前仍不具备开业使用的条件。故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对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形成于2018年5月2日，该证据显示凭证是一式两份，一份交建设单位，一份由消防部门存档，商之都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持有一份原件，商之都公司直到二审才提交复印件，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对该复印件不予采信。安徽省徽商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出证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餐厅未能开业的原因，聚红盛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二、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应否解除，商之都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1.商之都公司上诉称，聚红盛公司拖延确认装修方案，导致装修工程整体延期，致使无法按时开业，但商之都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对商之都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2.商之都公司上诉称，商之都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就已经办理了消防备案，履行了消防验收义务，并于二审中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备案和抽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对该场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由此可见，消防验收、备案、安全检查是三个不同的概念和环节。即便商之都公司办理了消防备案，但餐厅作为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3.《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商之都公司负责按照聚红盛公司的经营风格对商铺进行设计和装修，设备设施到位，交由聚红盛公司独立经营；商之都公司负责商铺装修前的环保、消防，装修完毕后环保、消防由聚红盛公司维护。《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商之都公司“在加盟店未开业之前，应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以下工作，并取得合格证件、证照后方可营业：（1）添置消防器材，办理消防验收；……（5）办理环保、市容、消防等相关手续。”根据上述约定，加盟商铺的设备设施和消防、环保等手续办理属于商之都公司的合同义务，而该消防、环保等相关手续至今未能办理。4.聚红盛公司于2018年5月派工作团队进驻，为聚红盛餐厅开业作相关准备。但商之都公司并未将具备开业条件的餐厅交付给聚红盛公司，故聚红盛公司于2018年9月撤回进驻团队，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商之都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共5年（其中合作经营期为2年，即自2016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2年期限已满，但《特许经营合同》仍未到期，聚红盛餐厅也未能营业，商之都公司诉请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继续履行《特许经营合同》事实上已不可能，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予解除为宜。商之都公司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鉴于合同解除非聚红盛公司所导致，聚红盛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商之都公司关于聚红盛公司赔偿其损失、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支付违约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加盟费30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品牌保证金10万元。本合同期满或中途解约，乙方拆除甲方所有商业标识、文字、LOGO、招牌、标签、图案、管理资料及文化元素后，甲方全额退还保证金（不予计息）。商之都公司已依约支付聚红盛公司加盟费及税金318849.06元、加盟保证金10万元，因聚红盛餐厅并未投入使用，商之都公司也未利用聚红盛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活动，若聚红盛公司仍全额收取加盟费，不尽合理。从公平原则出发，考虑到聚红盛公司因派驻工作团队而承担了一定的工资、住宿、交通等费用，而《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商之都公司应承担聚红盛公司派员工作期间的工资及食宿费用，故酌定聚红盛公司退还商之都公司加盟费15万元；商之都公司在按《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拆除聚红盛公司所有商业标识、文字、LOGO、招牌、标签、图案、管理资料及文化元素后，聚红盛公司退还商之都公司保证金10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商之都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 三、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加盟费15万元； 四、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按《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拆除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所有商业标识、文字、LOGO、招牌、标签、图案、管理资料及文化元素后，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退还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保证金10万元； 五、驳回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1元，由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负担7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1元，由蚌埠商之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安徽聚红盛农庄餐饮有限公司负担75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任纪敏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