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1民初2643号原告:姚振,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增军,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丽，新沂市盛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洪甫,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告:新沂市马陵山镇黄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马陵山镇黄甲村。法定代表人：崔向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琳琳，新沂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纯，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姚振与被告张增军、刘洪甫、新沂市马陵山镇黄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甲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苏0381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后姚振、张增军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03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被告张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丽、黄甲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琳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洪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7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3年6月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张增军、刘洪甫共同承建黄甲村委会发包的黄甲小区工程建设，后姚振实际组织人员施工。姚振与张增军、刘洪甫约定工程款按照51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总面积为8187平方米，工程款合计为4175000余元，张增军、刘洪甫已支付了2991000元，剩余1184000余元未有支付。但因姚振系借款垫资进行施工，为早日拿到工程款，姚振被迫同意扣除一定工程款，即同意张增军等被告以工程质量有问题为由，扣除了42套房屋的445000元的工程款。因余下工程款740000元，张增军、刘洪甫至今不予支付，而黄甲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给付，故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为此，请求法院支持姚振的诉讼请求。张增军辩称，1.2011年3月20日，张增军与黄甲村委会签订《黄甲村新农村建设施工合同》，当时双方约定张增军一期建设42户，开工日期是从2011年3月20日起，施工工期为120天。2.张增军与刘洪甫系合伙关系，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增军、刘洪甫又将工程转包给姚振，当时张增军把图纸和上述合同都给姚振看了，张增军和刘洪甫按照每套100000元计算是4200000元，去掉用地的补偿款等其他费用，就是按照3750000元交给姚振承包，双方没有书面合同，3750000元中包括除道路以外的所有工程，施工过程中已付给姚振2991000元，都是张增军支付。3.2011年3月28日，姚振开始进场施工，2012年4月，黄甲小区工程出现屋面漏水、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后赔偿老百姓445000元，该款是张增军垫付后由黄甲村委会向村民统一发放的，应从姚振工程款中扣除。4.姚振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其中，本人找案外人韩有银修补小区及建设小区门前水泥地面和院内地面花费185000元，找案外人章延芝支出黄甲小区尾活工程材料款258000元。5.双方工程款早已结清，张增军一直准备向姚振主张补偿给老百姓的修理款及尾活款。6.姚振提起本案诉讼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5月，张增军就已经和姚振结清所有的工程款，姚振从没有打电话或通过其他途径来向张增军催要过。7.本人与黄甲村委会也已经将工程款结清。综上，请求驳回姚振的诉讼请求。刘洪甫未到庭，但其曾在本院（2018）苏0381民初6388号原审案件中到庭陈述称，姚振系其干儿子，张增军系其一拜侄子。张增军当时找刘洪甫要建黄甲村小区，按照村里给的条件是570元/平方米，刘洪甫嫌少不够干，张增军又称村里还有一个优惠条件，其中有一排房子可以自行销售，这样每套可以赚取两、三万元，刘洪甫认为这个可以接受。随后刘洪甫找到姚振，给姚振510元/平方米的价格建设该小区，刘洪甫和张增军口头协议谈的价钱是510元/平方米，是整套房子建设起来，不包括路面。工程结束后，姚振找张增军要款，刘洪甫问姚振少多少钱，姚振说给了两百多万元。刘洪甫找张增军问总款是多少，张增军说是3750000元，刘洪甫说不管是怎么算出来的，姚振做这个工程赔了，张增军问多给多少，刘洪甫说就给4000000元。刘洪甫当时不知道多少工程量，但确定是510元/平方米，也没有跟村里算过，但至今张增军没给过刘洪甫一分钱，至于村里给张增军多少钱，张增军给姚振多少钱，刘洪甫均不清楚。黄甲村委会辩称，黄甲村委会从未与姚振签订任何建设合同，该小区是村委会承包给张增军，也是与张增军签订合同的，2017年初已将所有的工程款与张增军结清，请求依法驳回对村委会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增军系刘洪甫一拜侄子，姚振系刘洪甫的干儿子。2011年，张增军与刘洪甫合伙建设黄甲村小区。2011年3月20日，张增军作为（乙方）投资承建方与作为（甲方）发包方黄甲村委会，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用于新农村建设的土地（按实际面积）委托给乙方投建楼房，补偿给占地农户20000元/亩，补偿款(按实际结算)应由乙方负担。每套楼房建筑面积不得小于175㎡（包括两间偏房），靠路边的门面房由乙方自行定价销售（占地安置的户数仍按每套100000元）。一期建设户楼房42户，每套售价100000元，如有二期工程同一期工程面积、价格相同，需建户数及相关事宜另行商定。付款方式：42户楼房基础完毕后，甲方应按上级拨付时间、金额付给乙方启动资金。回填土方甲方应负责40%费用，并提供土源，其余的土方由乙方负责。建筑用地上的青苗、树木等障碍物由乙方负责补偿，乙方负责地表上的附着物清理，其费用由乙方负责。小区内的道路硬化、下水设施、排污管道、水电入户、绿化工程由甲方负责出资兴建，乙方优先承建。甲方应及时落实符合搬迁条件的居民按时入住，并保证入住的居民按期付清余下房款，逾期不交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开工日期从2011年3月20日起，施工工期为120天等。此后刘洪甫、张增军与姚振协商，将该工程以整套房子建设不包括路面工程交由姚振自行组织资金进行施工。因黄甲小区未单独设计图纸，由张增军提供小蒋小区的图纸给刘洪甫，刘洪甫将该图纸交给姚振，要求姚振按该图纸施工，姚振将图纸复印后，将图纸原件交还给刘洪甫。工程主体完工后，张增军实际支付给姚振工程款2991000元，2013年5月8日，姚振向张增军出具收据一张。在业主上房时，因部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姚振与张增军及业主协商，每户每间补偿款5000元由姚振承担，共计445000元，本案中，姚振亦同意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又查明，黄甲村委会已支付给张增军承建小区工程款包括小区铺设路面、垫土等合计4860768元，且由张增军自行定价销售了涉案小区部分房屋。姚振为证明双方约定是按510元/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款的，向本院提交2018年7月26日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姚振问“我给你干的那个黄甲小区的活，那么长时间了，当时候定510元/平方米，一共8000多平方，还差70多万块钱，你看你能给吧”，张增军回“差多少”，姚振称“差70多万”，张增军又称“那你去找你干爷吧，别找我，我跟他什么都定过了”、“是合伙的，但是那账都给他了，我什么都交清了，我什么都不问了”、“那账头年没有给你算吗，差多少钱你没有数吗”；对此，张增军不予认可，辩称510元/平方米均是姚振所述，其并没有默认。姚振为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面积，又向本院提交了图纸，并委托新沂市金地地理空间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建造面积进行现场测量，经测量，涉案房屋建筑总面积为8224.53平方米，姚振为此支出测量费4200元；对此，张增军不予认可，认为黄甲村委会发包给张增军是按每套100000元计算，张增军再转包给姚振也不需按实际面积结算，最后按3750000元结算就是在黄甲村委会给付工程款基础上扣除张增军一些成本而来，无论涉案房屋建造面积测量出来是多少均与张增军无关。此外，张增军为证明姚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未完工部分价值，向本院提交了黄甲村委会的证明及案外人韩有银出具的收据、韩有银与案外人章延芝出具的明细单等证据。其中，黄甲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关于黄甲村赵庄小区工程，施工方给小区房屋造成质量问题，小区工程未按度、按量、按期完成就撤离现场，一直找不到原施工方，最后有很多工程没有完工，张增军本人只有找其他人来继续完成施工”、“关于黄甲赵庄小区楼房存在质量问题张增军作为承建方认可质量存在问题，在上房时以每间屋伍仟元标准抵交购房款，现在还有部分住房户因质量问题未结清购房款”。韩有银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黄甲小区修补费，小区门前水泥地面和院内地面合计壹拾捌万伍仟元185000元”、韩有银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黄甲小区尾活及修补工时费单据中载明“1.黄甲小区前排院内和室内地面共计2850㎡×10元=28500元；2.前排院内墙面852㎡×12元=10224元；3.南排挡路墙长156m×高1.6m=8260元；4.前排房檐地面234㎡×10元=2340元；5.42户屋面维修（包括防水材料）共46000元；6.小区外墙粉刷45000元；7.小区屋顶隔热整修共计工人工资44800元，合计185000元”。章延芝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单据中载明“黄甲小区尾活工程材料：水泥260吨×380元/吨=9.88万元，黄沙105车×500元/车=5.25万元，黄沙运费105车×180元/车=1.89万元，石子255吨×23元/吨=5.87万元，石子运费1.91万元，杂活运费1万元。材料用于小区前排院内和室内地面铺设，共计2850平方米×55元/㎡=15.675万元，前排院内墙面10户共计852平方×20元/㎡=1.704万元，南排挡路墙249平方×75元/㎡=1.8675万元，前排房檐地面156米×1.5米宽=234平方米×75元/㎡=1.755万元”。对此，姚振均不予认可，认为小区门前水泥路面的修补不属于姚振施工范围，且相应证明人未到庭作证，出具的证明无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姚振与张增军、刘洪甫之间就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约定，双方是否结算及姚振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姚振是否存在未施工部分及未施工部分的价值如何确定？三、张增军、刘洪甫、黄甲村委会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虽张增军抗辩称涉案工程是以3750000元的价款交由姚振进行施工，但张增军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张增军在通话录音中对姚振提及的“510元/平方米”未明确否认，而刘洪甫亦曾到庭陈述称“我跟张增军谈的价钱是510元，这是口头协议，是整套房子建设起来，不包括路面”，故本院认定刘洪甫、张增军将涉案工程整套房子建设（不包括路面工程）按510元/平方米的价格交由姚振施工。其次，根据姚振提供的新沂市金地地理空间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建筑面积测量技术报告，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房屋建筑面积为8224.53平方米，故姚振主张按8187平方米计算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再次，张增军在2018年7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中陈述“那账头年没有给你算吗，差多少钱你没有数吗”，且就涉案工程款张增军现仅支付了2991000元，至于剩余工程款如何结算和支付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至姚振2018年7月27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张增军提供韩有银、章延芝出具的收据、证明等材料，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未完工部分及其价值，考虑到张增军主张扣除的款项中还包含了小区路面工程，而小区从完工至今已近八年，现无法对张增军主张的未完工部分进行甄别和价值评估，故本院综合相应院内整修情况，酌定未完工部分的价值为10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虽黄甲村委会与张增军签订的是《建设施工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黄甲村委会将该村新农村小区建设项目委托给张增军投资建设，相关征地补偿、障碍物清除费用均由张增军负担，且靠路边的门面房由张增军自行定价销售，黄甲村委会与张增军之间应系联合开发合同关系，张增军及其合伙人刘洪甫并无相应施工和开发资质，故上述《建设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次，张增军、刘洪甫又将涉案工程交由姚振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相应口头协议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再次，虽上述合同、协议均为无效，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但现已实际交付使用，具备结算条件，故姚振主张按4175370元（510元/平方米×8187平方米）计算涉案工程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在本案中还应扣减张增军已支付的2991000元、姚振因房屋质量问题应赔偿的445000元及因存在未完工部分本院酌定支持的100000元支出，即张增军、刘洪甫还应向姚振支付工程款639370元（4175370元-2991000元-445000元-100000元)及利息，此外，因姚振主张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款，故相应测量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至于利息，2013年初涉案工程已完工，且涉案小区早在2012年底已投入使用，故姚振主张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相应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即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最后，因黄甲村委会与姚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黄甲村委会已与张增军结清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故对姚振要求黄甲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增军、刘洪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振支付工程款6393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39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姚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姚振负担606元，由张增军、刘洪甫负担101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人民陪审员  顾乐银人民陪审员  周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