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世城，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远志，广东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审）：邓发富，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世城因与被上诉人邓发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世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远志、被上诉人邓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世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发富负担。事实与理由：邓发富诉骆世城返还村小组分配款和种粮补贴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当事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或义务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辨。”的规定，邓发富诉骆世城返还村小组分配款：一是武广铁路土地征收款发生在2006年期间，当时村小组分配征地款，邓发富从未提出异议。至今已过去十多年才提出主张；二是土地租金发生在2000年至2013年，也是十多年之前。即使在最后一期租赁期满（2013年），距今也七、八年时间，邓发富才提出权利主张，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至于种粮补贴按政策规定应该是谁耕种谁享受，是国家鼓励种粮农民的待遇，而不是给不耕种者的，而且邓发富从2010年起至201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骆世城返还承包土地（经营权），都未提出过分配种粮补贴的主张。所以，法院依法应予驳回邓发富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邓发富辩称，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驳回骆世城的上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骆世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返还村小组分配款和种粮补贴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年是普通诉讼时效，特殊情况可以从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延长20年内仍然有效。所以，邓发富有足够的依据，已在一审时把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邓发富的证据充分确凿，邓发富完全有权利承包土地和经营，也有享受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剥夺邓发富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骆世城的上诉没有依据。综上，为维护邓发富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骆世城的上诉请求。邓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骆世城返还邓发富村小组分配款19676.34元；2.骆世城返还邓发富种粮补贴款6809.4元；3.骆世城赔偿邓发富经济损失34884元；4.骆世城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发富与骆世城同是韶关市曲江区***********民，邓发富家庭成员7人，骆世城家庭成员5人参与承包土地分配。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邓发富家庭在本村参加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承包了6.62亩土地，在村里耕种了两年后，于1984年10月全家离开本村到外地打工，离开村里前于1984年3月将所承包的土地分别交由同村村民骆某平、骆某娣耕种。之后，村里对土地承包进行了四次调整，最后一次是2000年年初，调整后，邓发富家庭的承包土地共6.46亩（过水夫片1.89亩、樟树脚和胆肝和蛇皮地0.88亩、长练和庙门口和观当夫2.18亩、革鱼塘片0.67亩、麻历和全背石街路0.84亩），由骆世城进行耕种，并缴交农业税和领取国家种粮补贴。2010年3月5日，邓发富与骆世城签订协议书:“邓发富和骆世城原共水田2010年现分邓发富水田归骆世城承耕种到2015年后本队重新分。邓发富和骆世城原共分旱地总数如有国家征收小队统一分配，就同等分配如有国家征收归个人，丈量实数按2000年分田人口分配。骆世城耕邓发富田地不得出租如有出租田主收回，如有国家补贴，经双方协商同意各分一半。”因2015年骆世城承包期满后，村里未重新对土地进行调整，骆世城亦未返还土地给邓发富使用，邓发富便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后判决骆世城返还6.46亩农田给邓发富。2018年起，邓发富恢复了对上述6.46亩农田的使用权，同时收回了国家种粮补贴享有权。骆世城在耕种邓发富的承包土地过程中，利用自己村民小组长的身份领取了村集体分配给邓发富家庭的土地租金5802.3元、土地征收款7161元，并将6.46亩国家种粮补贴列入自家账户收取，这三笔款项，骆世城只将2300元的土地征收款支付给了邓发富。国家种粮补贴从2006年起至2017年止的标准为：2006年27元/亩.年，2007年44元/亩.年，2008年57.5元/亩.年，2009年-2010年57元/亩.年，2011年64元/亩.年，2012-2014年82元/亩.年，2015年84元/亩.年，2016年81.7元/亩.年，2017年93.84元/亩.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发富与骆世城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骆世城占有邓发富的土地租金、土地征收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骆世城占有邓发富的6.46亩国家种粮补贴是否有法律依据，应当如何归还；三是骆世城耕种邓发富6.46亩农田是否构成侵权，骆世城是否应当赔偿邓发富的经济损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骆世城利用自己村民小组长身份的便利，将已外出打工，但仍享受村民待遇的邓发富家庭7名成员所分配的土地租金、土地征收款据为己有，致使邓发富家庭未能享受应当享受的村民权益，造成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骆世城不当得利，为此，骆世城应当将占有邓发富的土地租金5802.3元、土地征收款7161元返还给邓发富，鉴于骆世城已支付2300元土地征收款给邓发富，骆世城还应返还土地征收款4861元给邓发富；二、骆世城抗辩国家种粮补贴是国家对耕种者进行的补贴，符合财政部、农业部联合印发的《关于调整完善农业三项补贴政策的指导意见》，骆世城从2000年起就对村中分配给邓发富的6.46亩农田进行耕种，所以，骆世城占有上述6.46亩农田的种粮补贴具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但双方于2010年通过协商签订的协议载明：“如有国家补贴，经双方协商同意各分一半”，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以及补贴原则，因此，邓发富要求骆世城返还2006年至2010年的国家种粮补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至2017年的国家种粮补贴，按双方协议由骆世城返还一半给邓发富，即：[64元×6.46亩（2011年）+82元×6.46亩（2012年）+82元×6.46亩（2013年）+82元×6.46亩（2014年）+84元×6.46亩（2015年）+81.7元×6.46亩（2016年）+93.84元×6.46亩（2017年）=3679.2元]÷2=1839.6元；三、邓发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骆世城强行占有其承包土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造成损失的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邓发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邓发富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粤02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一、骆世城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韶关市曲江区******委会三都五队分配给邓发富的土地租金5802.3元、土地征收款4861元；二、骆世城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国家种粮补贴1839.6元给邓发富；三、驳回邓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邓发富已预交），由邓发富负担1062元，骆世城负担272元，此款由骆世城迳行支付给邓发富，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处理。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在本院认定部分进行论述。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骆世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骆世城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否支持；二、骆世城应否返还种粮补贴。一、关于骆世城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否支持的问题。骆世城认为邓发富向其主张返还土地租金、土地征收款以及国家种粮补贴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骆世城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现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但并未能提交新的证据证明邓发富主张其返还土地租金、土地征收款以及国家种粮补贴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骆世城在二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骆世城应否返还种粮补贴的问题。骆世城认为种粮补贴是支付给耕种者的，邓发富并无耕种，其无须返还2011年至2017年国家种粮补贴的一半给邓发富。对此，本院认为，种粮补贴确实是国家给种粮农民的一项政策性补贴，但邓发富依据《协议》的约定主张享有一半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骆世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骆世城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种粮补贴的一半给邓发富。故一审法院判决骆世城返还2011年至2017年国家种粮补贴的一半给邓发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骆世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骆世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毛文芳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