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伟，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营，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丽，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船，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高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玲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启船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玲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营,被上诉人张启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玲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张启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王玲伟与张启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的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中，王玲伟提交了与张启船的录音内容，张启船的代理人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也就是说张启船按照口头约定向王玲伟回收圆葱及王玲伟已经运送196400公斤圆葱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从张启船提供的照片看，虽然王玲伟未予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是从张启船的举证目的可以证实，张启船业已收到王玲伟的圆葱，只是对圆葱单价不予认可。由此可以判定王玲伟按照口头约定向张启船运送圆葱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玲伟的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包括张启船无异议的部分，导致认定双方存在回收圆葱的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依据王玲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圆葱单价判决驳回王玲伟诉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王玲伟提交的与张启船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张启船已经明确收到王玲伟196400公斤圆葱的事实。且张启船的代理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只是依据圆葱存在腐烂的情况作为其拒绝付款的理由及对单价不予认可，但并没否认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圆葱单价的情况下直接驳回王玲伟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因为双方系口头约定，王玲伟无法直接提供关于圆葱单价的证据，但是可以依据当时的市场价认定圆葱价格，判决张启船支付对应价款，而不能直接判决驳回王玲伟诉求。退一步讲，如果王玲伟穷尽一切方法无法证明当时约定的单价，而得不到法律的支持，那么王玲伟的合法利益无法受到保护。况且，合同法针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如果一审法院因为王玲伟无法证实约定单价直接驳回王玲伟的全部诉讼请求，那么合同法的该条规定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在未穷尽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直接以王玲伟就单价举证不能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启船承担。张启船辩称：我方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是指王玲伟与张启船确实有过通话录音，但是张启船以及代理人并没有认可收到王玲伟196400公斤圆葱，这在王玲伟提交的通话录音及一审开庭时已经阐述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玲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启船支付王玲伟圆葱款97840元；2.判令张启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玲伟提交的运输合同协议及圆葱运送质量均系其单方制作、提供，无张启船签字、认可，王玲伟提交的通话录音亦不能证明其与张启船达成口头圆葱收购协议，故王玲伟诉求张启船支付圆葱款97840元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玲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王玲伟承担。二审中，王玲伟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王玲伟与张启船在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的十二次通话录音，拟证明王玲伟自2017年6月7日因为种植的圆葱已经成熟，达到回收条件，催促张启船前来收取，张启船一直在拖延；王玲伟在送货完毕后一直向张启船催要货款，张启船多次表示没有钱等等再支付；2017年9月12日9时14分的录音可以证实王玲伟打算再向张启船购买圆葱种子进行种植，在磋商过程中也曾要求张启船将2017年的剩余货款打欠条，后张启船同意支付但未实际履行。二、张启船与双方的中间人朱云光在2018年2月12日的两次通话录音，拟证明王玲伟种植圆葱系通过中间人朱云光认识的张启船，在催要剩余圆葱货款时王玲伟找到中间人朱云光，朱云光在与张启船的通话中一直在替王玲伟催要货款。且在该两次录音中王玲伟也曾用朱云光的电话向张启船催要货款，张启船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综合以上证据一、二可以证实王玲伟与张启船之间存在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且王玲伟已经履行了全部送货义务，张启船未支付剩余货款。张启船经质证认为，一、录音内容中并不存在王玲伟主张的我方故意拖延的事实。从录音内容看，由于王玲伟在装货物时用的劣质的编织袋给张启船造成了额外损失，双方积极协商、处理具体事宜，并不存在故意拖延。王玲伟知道其装车时就存在坏的圆葱，以及不同品质的圆葱混装的事实，因圆葱属于农产品，市场行情及不同品质决定最终价格。二、从录音内容看，圆葱价格受市场行情影响较大，回收价格不固定，也并没有如王玲伟主张的按照0.6元计算，不是个人可控的。王玲伟申请证人赵某、王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当时口头约定回收圆葱的单价、张启船回收圆葱的时间、王玲伟种植圆葱的地亩数以及产量。王玲伟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赵某、王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启船经质证认为，证人赵某、王某旁听了一审整个过程，在二审中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王某称最低价三毛，与王玲伟提交的录音中朱云光说的两毛八，两毛五，两毛二、三也行矛盾。且证人对王玲伟购买多少种子，后来给张启船多少吨的货物都不清楚，故我方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玲伟提交的其与张启船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的十二次通话录音、张启船与朱云光2018年2月12日的两次通话录音，张启船对于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赵某、王某均称张启船还欠其二人圆葱款，且二人在一审中旁听了庭审，故证人赵某、王某证言的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2016年9月，王玲伟与张启船达成口头圆葱种植回收协议，约定王玲伟种植圆葱，张启船提供圆葱苗和技术指导，并负责回收圆葱。2017年6月，王玲伟分三次将196400公斤圆葱运送至张启船指定的地点，张启船向王玲伟支付了圆葱款2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王玲伟主张双方约定的收购单价为0.6元/公斤，但张启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王玲伟向张启船交付圆葱的数量，王玲伟提交了运输合同协议、每车圆葱的重量清单、王玲伟与张启船的通话录音，张启船虽然对于运输合同协议、每车圆葱的重量清单不予认可，但王玲伟与张启船的通话录音中王玲伟陈述我这边两百吨，张启船未提出异议，且对于收到王玲伟圆葱的数量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予回复。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本院认为王玲伟提交的证据占优势，故认定王玲伟向张启船交付圆葱的数量为196400公斤。关于涉案圆葱的价格，王玲伟主张单价为0.6元/公斤，但张启船不予认可，其认为圆葱是农产品，价格受质量、行情决定，无法确定单价。在王玲伟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有关于收购价六毛左右的表述，亦有朱云光称双方协商时张启船说两毛八回收，后来又说两毛五，后来再便宜点两毛二、三也行的表述，结合2017年6月聊城市东昌府区圆葱的市场行情及张启船在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到存在部分坏掉圆葱的情形，本院酌情认定涉案圆葱的单价为0.4元/公斤。王玲伟向张启船交付圆葱196400公斤，共计78560元，扣除张启船已经支付的20000元，张启船应向王玲伟支付圆葱款58560元。综上，王玲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二、张启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玲伟圆葱款58560元；三、驳回王玲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减半收取1123元，由王玲伟负担451元，由张启船负担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王玲伟负担902元，由张启船负担1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雷蕾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