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支农，男，汉族，1968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胜，男，汉族，1969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洪恒，男，汉族，1972年12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菱，女，汉族，1974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漩，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茂思，男，汉族，1968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果玲，女，汉族，1971年4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李珂，男，满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集安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威世。上述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因与被上诉人尹茂思、石果玲、原审第三人李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粵0305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2.判令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按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之间的实际条件受让股权；3.判令尹茂思、石果玲、李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尹茂思、石果玲在股东会决议书上伪造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签名转让股权，侵害股东的知情权等合法权益，股权转让行为建立在违法的基础上应属无效。尹茂思、石果玲于2018年4月19日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隐瞒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并伪造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签名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记载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放弃对61.9234%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由李珂受让上述股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尹茂思、石果玲既不承认伪造又不承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也曾向法庭申请笔迹鉴定，该签名的真实性直接影响决议的效力和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尹茂思、石果玲刻意排除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购买权利本身就存在异常，而一审忽略了本案最具争议核心事实是错误的。据此，尹茂思、石果玲隐瞒转让股权和伪造签名的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秩序和社会诚信制度，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严重侵害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合法权益，该决议应属无效，股权转让协议也应当无效。二、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存在虚假的股权转让行为，致使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丧失了同等的购买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由李珂以3933361元受让尹茂思、石果玲共计61.9234%的股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尹茂思、石果玲，因情况变化，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实际支付金额、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进行变更。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于庭审过程中表示愿意以同等条件受让尹茂思、石果玲的股权，但尹茂思、石果玲的交易行为存在异常情况，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怀疑尹茂思、石果玲股权交易的真实性，为了具有真实的同等条件，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要求尹茂思、石果玲出具支付记录及支付时间证明，且法庭也提示尹茂思、石果玲可否提供相应的交易记录等信息，但尹茂思、石果玲却回避该交易的具体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而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要求出具支付信息的原因在于，既然尹茂思、石果玲可根据协商变更实际支付金额、支付期限及支付方式，作为同等条件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也应当享有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之间的协商后变更的结果，才能体现受让条件的公平性。在庭审和调解期间，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均有要求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出具真实的交易记录，愿意以其实际交易条件受让股权，但尹茂思、石果玲至今未出示相关的交易记录，法庭也未予以重视。而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之间的股权交易根本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其伪造签名转让股权的行为实质是为了隐瞒上诉人股权交易的真实情况，变相的剥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三、李珂受让股权后持续侵害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股东权益，该股权转让行为实质系干扰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和案外人正常经营。李珂受让尹茂思、石果玲股权后，于2018年11月7日在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伪造股东会决议签名，擅自变更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侵害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实体权利，该决议纠纷【（2019)粤0305民初13990号】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2019年5月8日李珂于深圳市堃琦鑫华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深圳市堃琦鑫华股份有限公司42.15%股权）股东大会上未经合法授权擅自以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名义恶意否决堃琦鑫华公司聘请审计机构的决议，致使堃琦鑫华公司不能按时披露年度报告将承担终止挂牌和罚款等处罚措施，已严重干扰堃琦鑫华的正常运营，严重侵害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合法权益。尹茂思、石果玲及李珂的虚假的股权交易金额未能获得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受让后，采取一系列（恶意否决、上门滋事、威胁员工等）的侵权行为损害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合法权益，存在主观恶意。且李珂在并没有实际支付股权对价款的情况下，不排除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受让股份的可能性。综上，就股东会决议签名的真伪并未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忽略了案件事实的审查，在股权交易是否具有真实性的问题上，一审未能予以查清事实，确认了未能成立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尹茂思、石果玲及原审第三人李珂答辩称：对于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上诉请求，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如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坚持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尹茂思、石果玲、李珂同意按同等条件将股权转让给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一审诉讼请求：一、尹茂思、石果玲对李珂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二、尹茂思、石果玲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主张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并诉请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按照各自出资比例购买尹茂思、石果玲转让的股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9日，尹茂思（转让方，甲方）、石果玲（转让方，乙方）与李珂（受让方，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各方就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约定如下：1、甲方占有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51.8067%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甲方认缴出资269.0337万元；现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51.8067%的股权以342.7528万元转让给丙方。2、乙方占有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10.1167%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乙方认缴出资50.5833万元，现乙方将其持有的公司10.11675%的股权以67.5294万元转让给丙方。3、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卡）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乙方。4、因情况变化，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实际支付金额、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经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一致后可进行变更。2018年4月20日，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尹茂思（出资额259.0337万元，出资比例51.8067%）、石果玲（出资额20.5833万元，出资比例10.1167%）变更为李珂（出资额309.617万元，出资比例61.9234%）。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股东为：严支农（出资额67.4167万元，出资比例13.4833%）、胡景麟（出资额20.2万元，出资比例4.04%）、曾德胜（出资额8.9667万元，出资比例1.7933%）、谌洪恒（出资额37.633万元，出资比例7.5266%）、王菱（出资额44.9333万元，出资比例8.9867%）、梁美容（出资额11.2333万元，出资比例2.2467%）。尹茂思、石果玲为证明股权转让前已通知了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所持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以及名义股东谌洪恒，提交邮件截图一份，显示：2018年4月16日，尹茂思向股东谌洪恒发出主题为“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的邮件，内容如下：“各位股东……本人包括妻子拟转让在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诸位如有意购买，请于本周内与我联系，或将信息汇总到堃琦财务孙小丽处，并请诸位就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平台内的关联股东相互知会；逾期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2018年6月25日，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出具股东声明，认为尹茂思、石果玲转让股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损害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中其他股东签名为冒签，因违反公司法七十一条规定，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故转让行为无效。2018年8月7日，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及梁美容，以相同事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尹茂思、石果玲对李珂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本案立案案号为（2018）粤0305民初15674号，2018年10月15日，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305民初1567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撤回起诉申请。庭审中，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主张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同意按照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格及支付期限，按照各自出资比例购买尹茂思、石果玲转让的案涉股权。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就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购买案涉股权事宜向各方进行调查，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表示，不同意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格受让股权，其接受的受让价格为200万元；尹茂思、石果玲及李珂表示对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不予接受。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尹茂思、石果玲于2018年4月19日将其持有的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珂并于次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转让股权前将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股权转让条件通知到同作为公司股东的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故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有关尹茂思、石果玲未经其同意转让股权，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主张尹茂思、石果玲未经其同意转让股权侵犯了其作为深圳市信德义兴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并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同意按照相同对价优先受让股权，但在长达近一年的协商后，经一审法院询问，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表示不同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受让股权，尹茂思、石果玲及李珂亦不同意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提出的股权受让价格，故根据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不同意按同等价格受让股权的表示，应视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不同意购买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主张尹茂思、石果玲转让股权行为无效，但又不同意按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按照上述“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主张尹茂思、石果玲对李珂转让股权行为无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11.29元，由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提交了2018年年度股东大会的通知、2018年年度股东大会清算表、大会议案表决票、2018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决议、风险提示性公告、股东大会投票表决无效声明、股东声明书。拟证明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被上诉人尹茂思、石果玲已经同意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但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明确表示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各方亦未能就股权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尹茂思、石果玲确认案涉股权转让款尚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股东在主张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同时必须行使优先购买权。对此，本院认为，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股权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优先购买权受到损害的其他股东，如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其请求不应支持。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受到损害，对其权利进行救济的方式首先应当是支持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本案中，经一、二审两次询问，在转让方尹茂思、石果玲已经同意以受让方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均仍然明确表示不愿受让案涉股权，因此，尹茂思、石果玲与李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在事实上并未剥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购买转让股权的机会，亦未对优先购买权人的权利造成实质损害，故本院对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2.58元，由上诉人严支农、曾德胜、谌洪恒、王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