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平，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双流县，现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伏安，女，194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小辉，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黄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雷伏安、成小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平上诉请求：一、判令雷伏安、成小辉向黄建平支付欺骗黄建平非法获得的土地承包费5453元及占用利息；二、诉讼费由雷伏安、成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黄建平为了发展种植业，于2013年5月19日与四川省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石村村委会）、四川省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十一生产合作社（以下简称大石村11社）及各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与实际租赁的面积与不符。黄建平按租用面积清单上载明的2.95亩土地支付2013年至2019年的租赁费。但黄建平实际租赁被上诉人一户的土地面积为1.43亩，故被上诉人多领取了2013年至2019年的租赁费5453元，被上诉人应予退还并支付利息。本案二审过程中，黄建平放弃其上诉请求中关于利息的主张。 雷伏安、成小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黄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雷伏安、成小辉向黄建平支付欺骗黄建平非法获得的土地承包费5453元及其利息；二、诉讼费由雷伏安、成小辉承担。诉讼过程中，黄建平明确诉讼请求为，雷伏安、成小辉返还多支付的土地承包费，并放弃对利息的主张。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雷伏安与成孝金系夫妻关系，成小辉系雷伏安、成孝金之子。2013年5月13日，黄建平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大石村11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土地租赁期为20年，即从2013年5月19日至2033年5月19日止，土地面积以生产队原划给农户承包面积计算，各农户原承包面积清单甲乙双方各存一份，坡地保底价格为500元/亩，租赁价每年以每亩350斤至400斤黄谷计算；稻田保底价格800元/亩，租赁价每年以每亩550斤至600斤黄谷计算。黄谷计算标准，每年以德阳市粮食局公布收购的二级稻谷计算。在每年的5月19日前付清次年的承包费。各农户对各自出租土地面积进行了确认，确认时有黄建平、成孝金及其他涉租土地农户、村民委员会部分干部、村民小组组长等人在场。成孝金的该份合同的左、右上角空白处，以非正文的形式分别注明了“土：2块1.21外加0.12总1.33亩”、“田7块1.73外加0.17总1.9亩”。此后，该合同上的数据又进行了修改，将“1.33”改为了“1.35”，将“1.73外加0.17、1.9亩”划掉，书写了“-0.3=1.6亩”的字样。成孝金书写了属实，并签名，大石村村委会加盖了印章。合同签订后，成小辉家依约向黄建平出租了土地。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土地租金由大石村村委会代发，成孝金、雷伏安每年在大石村村委会处领取代黄建平发放的土地租金1955元。2019年5月，黄建平自行发放土地租金，雷伏安在黄建平处领取的金额为1955元。 另查明，2009年7月21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为成孝金，经营权共有人为成孝金、雷伏安、成小辉，载明承包地总面积为2.91亩，地块为9块。新一轮土地确权前，成孝金死亡，成小辉成为户主。2017年3月20日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承包方为成小辉，经营权共有人为成小辉、成孝金、雷伏安，载明承包地登记总面积为4.56亩，承包地二轮总面积为3.65亩，地块为6块，其中租用地3.13亩。 再查明，黄建平与成孝金在合同签订时，黄建平同意在原土地的面积上上浮10%计算土地租金。2013年至2019年期间成孝金、雷伏安每年从黄建平处领取的土地租金为19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黄建平与大石村11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实际上主要是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从合同的形式上来看，黄建平以及每个农户在合同的尾部进行了签名，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从合同的内容上来看，每个农户在合同的右上角对自家出租的土地的地块性质及面积等进行了确认，而在合同正文并没有对面积的约定；从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的履行来看，履行出租土地义务的是各个农户，而享受土地租金权利的亦是各个农户，故该合同的相对人实际上是黄建平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各农户，而不是土地的发包人大石村11社。该合同从成立时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中载明的租赁期限超出了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该超出部分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并不影响该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因该农户代表的是整户签订的，故就本案而言，与黄建平发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应是成孝金家庭，成孝金死亡后，成小辉成为新户主，即该合同的相对人为成小辉和雷伏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伏安、成小辉是否按合同约定向黄建平足额交付出租的田、土？雷伏安、成小辉是否应向黄建平退还土地租金？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阐述如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建平主张雷伏安、成小辉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足额的土地供其租赁使用，仅提供了田、土共计1.43亩，而黄建平采用的计算方法为旧土地证上的承包的总土地面积2.91亩减去新土地证上未租用的五块土地面积1.48亩，从而得出租赁土地为1.43亩，为此提供了雷伏安、成小辉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建平仅认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部分土地面积的数据，并选取了对自己有利数据用于计算承租面积，该计算方法并不科学、也不符合逻辑。对于双方争议的承租面积，黄建平除了依据不正确的计算方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雷伏安、成小辉未足额交付的田、土。其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建平认可确认租赁土地时，其在现场对土地进行了查看，但否认其对合同上的土地面积进行了实际测量和确认。对此，黄建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黄建平虽然否认对土地面积进行了测量，但自认租赁土地时，雷伏安、成小辉家庭的成员及其他村民向黄建平指出了租赁的土块区域、位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标的为确定的田块、土块，雷伏安、成小辉家庭成员向黄建平指明租赁土地，黄建平予以认可，是对租赁物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孝金代表其家庭与黄建平就土地出租事宜签订了合同，约定了土地出租的相关权利义务，并确定了土地的地块性质、面积及计算方法及相关的违约责任，该合同在成立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的各方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雷伏安、成小辉家庭即向黄建平提供了指定的土地，黄建平也实际使用土地多年，且从2013年至2018年，黄建平一直恪守承诺和合同的约定向成孝金、雷伏安支付土地租金，并且未提出异议，在履行了6年左右后，黄建平对合同中的主要内容表示不清楚，有悖常理。在现在土地面貌已经发生重大改变的情况下，黄建平提出面积不够，返还租金，并无事实依据。另外黄建平认为雷伏安、成小辉存在欺骗行为，即民事法律行为中所说的欺诈，要求返还多支付的租金，但黄建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雷伏安、成小辉存在欺诈行为。综上，黄建平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黄建平主张雷伏安、成小辉退还欺骗所得的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建平负担。 二审中，黄建平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一份，领款清单三页，证明其将土地租金交给村委会，由村委会发放给农户，村委会与农户共同欺骗获取租金；2．土地承包合同三份及相关权属材料共计12页，证明合同上的土地面积大于土地权属证明上的面积；3．租金清查领取清单一份，证明2020年6月由黄建平发放土地租金时，仅有成元林一户领取款项，其他农户均未领取，其他农户也有错。雷伏安、成小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能够证明当时村委会发放租金相关情况，但能否达到黄建平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对证据2、3，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首部甲方处载明为玉兴镇大石村11社，并加盖有大石村11社的印章；黄建平在乙方处签名。在合同的尾部，黄建平在乙方处签名；成孝金等村民在农户处签字。在合同的右上角载明成孝金出租的土地面积，成孝金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大石村村委会的印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的内容，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本案中，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的甲方为大石村11社，乙方为黄建平。合同签订后，2013年至2018年期间，黄建平将钱支付给大石村村委会，再由大石村村委会向农户发放。黄建平对2019年由其直接向村民支付承包费的解释为因大石村村委会书记被“双开”后，纪委要求其向村民直接支付承包费。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应当认定为大石村11社，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主要理由为：一、从合同协商的情况来看，黄建平陈述在签订合同前，大石村村委会、大石村11社已组织召开社员大会。其与大石村村委会、大石村11社共同确定总承包面积、承包费金额。二、从合同签订情况来看，合同载明的乙方为大石村11社，村民在××村××1社代表其与黄建平签订合同；三、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黄建平长期向大石村村委会支付承包费，表明其认可的合同相对方非村民个人。村民小组由大石村村委会设立，大石村村委会作为合同的见证人，为确保村民的权益，代村民小组收取承包费合理。村民在六年的时间内未对该种领款方式提出异议，进一步说明村民亦认可村民小组代表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合同右上角虽载明有每户村民出租的面积，该内容应是作为村民小组向村民发放费用的依据，村民小组与村民之间，村民与村民之间，可能就相关费用的分配作出安排，黄建平仅对其中一户村民提供的土地面积提出异议，不能说明大石村11社未足量提供土地的事实成立。故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体适格错误，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黄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杨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成京蔓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