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7616号原告：王树霞，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有庄，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第三人：任英卓，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第三人：任允中，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王树霞与被告任有庄，第三人任英卓、任允中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被告任有庄、第三人任英卓、任允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树霞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号院南半部土地归原告使用，允许原告在此地建房，被告允许原告拆除院内东西破房供原告建房使用。如因拆除破房引起的争端一律由被告负责。原告建房后，如遇拆迁，所得的房屋收益全部归原告所有。2011年7月10日原、被告又达成《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北京市昌平区X号院全部归原告使用，被告允许原告拆除院内北房、东西破房供原告使用，房屋建成后全部归原告所有、使用，如遇国家、集体征占或拆迁，所有宅基地及房屋的收益和补偿全部扫原告所有，与被告无关。原告补偿被告8万元。原、被告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已按约定实际履行，原告已将8万元交付被告。原、被告均系北京市昌平区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所请。被告任有庄辩称，原告所说的协议是假协议，王树霞说她朋友找工作，必须是北京市户口，在十张空白的纸上写的人名，没有摁手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1994年将涉案宅院卖给本村村民刘宝和，2004年任英卓将涉案房屋用1.2万元买回。2005年任英卓盖了两间西房给我住。2009年大队给补助，任英卓在涉案院落盖了北屋四间，东屋两间，院墙。任英卓在2009年7月走了，到2017年回来。任允中在离婚后净身出户，2011年和我说要买我的房。2011年年底和我写的协议要用8万元买我的房屋，还给我留一间房，但是8万元他一分没给。任允中2013年盖房了，后来一开始是任允中、王树霞、孩子一起在涉案院落居住。后两三年任允中到单位住，王树霞就把锁换了，不让我住。我想推翻所有协议，房屋还归我，让任英卓养着我。第三人任英卓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任允中未经我允许把我的房屋拆了重新盖，房子应归被告所有，我养着被告。第三人任允中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树霞提供的协议书是假的，任有庄没有和王树霞签过。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树霞与任允中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3月25日结婚，于2011年1月25日离婚。任允中与任英卓系兄妹关系，任有康系二人之父。2009年，任有康经昌平法院判决宣告死亡。任有庄系任允中和任英卓的叔叔。任有庄无配偶，无子女。王树霞的户口在昌平区（农业家庭户），任有庄的户口在昌平区（农业家庭户），任英卓的户口在昌平区。双方争议的院落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号院（以下简称：X号院），该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任有庄，用地面积231.75平方米。双方均认可该土地使用证的原件在王树霞处。庭审中，王树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任有庄与王树霞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王树霞，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任有庄，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任有庄是北京市昌平区X号的土地使用者。现王树霞和任有庄自愿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任有庄将自己的宅院（北京市昌平区X号院）内南半部土地（南墙往北8米，东西长13.7米）归王树霞使用。允许王树霞在此地建房。任有庄允许王树霞拆除院内东西破房供王树霞建房使用。如因拆除破房引起的争端一律由任有庄负责。二、王树霞建房后，此宅基地若被国家、集体征占，所得的房屋收益归王树霞所有。三、此协议是王树霞和任有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反悔。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尾部有王树霞、任有庄的签字和手印，有证明人崔宝义和彭荣林的签字及手印。王树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1年7月10日王树霞与任有庄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2009年7月8日，王树霞与任有庄签订协议后，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任有庄与任英卓已经于2009年解除2005年6月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任英卓与北京市X号宅基地及房屋没有任何关系。二、北京市村X号宅基地全部归王树霞使用，任有庄允许王树霞在此地建房。任有庄允许王树霞拆除院内北房、东西破房供王树霞使用。房屋建成后全部归王树霞所有、使用，与任有庄无关。三、王树霞补偿给任有庄8万元整，王树霞已于2011年3月24日将8万元存入任有庄农业银行的存折里。四、房屋建成后，北京市X号宅基地如遇国家、集体征占或拆迁，所有宅基地及房屋的收益和补偿全部归王树霞所有，与任有庄无关。五、此协议系王树霞与任有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得反悔。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尾部有王树霞、任有庄的签字和手印。王树霞表示在2011年3月24日从银行取出3万元，加上手中的现金5万元，共计8万元，和任有庄一起开户并存入任有庄账户8万元，任允中是否参与记不清了，其向法庭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任有庄表示自己将涉案房屋卖给了任允中，8万元是任允中给付的，并提供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庭审中，任有庄对《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在2019年12月16日的庭审中，任有庄对上述两份协议中“任有庄”的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表示不申请鉴定。在2020年6月30日的庭审中，任有庄先是表示不对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明确表示在签字和摁手印时不存在胁迫、威胁、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后又表示要求对上述两份协议书中的“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2020年7月10日的庭审中，任有庄要求对两份协议书中的“任有庄”的笔迹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前述两份协议书中“任有庄”字迹上的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7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为2份检材（2009年7月8日《协议书》、2011年7月10日《补充协议书》）上双方签字处“任有庄”字迹上的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点较少，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故此，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评价，决定不予受理。本院依法委托了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签署两份协议书中“任有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9月14日，该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实验样本上“任有庄”签名与自然样本上“任有庄”签名因相隔时间较长，其在笔画特征上存在很大变化，从数量和质量上不能满足检验条件，故终止此项鉴定工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另查一，王树霞与任允中在2011年1月25日离婚时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村西街路南的宅院‘共有北房三间、西房两间、东房两间，及门房一间和杂务房一间’。离婚后都归王树霞所有，任允中在没有解决好住房之前，可暂住几个月，但居住期不得超过半年……”另查二，庭审中，王树霞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6月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为：“关于任有庄、任英卓、任允中、王树霞家庭财产分割一文。经全家协商并达成协议如下：原X号院有宅院一座署名任有康，村西街路南另一胡同有宅院一座（）署名任有庄，任允中与妻子王树霞继承任有康的宅院X号院（归任允中与妻子王树霞所有），由任英卓继承任有庄的宅院（归任英卓所有），（）号院在任英卓继承期间与叔叔任有庄同住，但由于任有庄原宅房子破旧暂无法居住，待任有庄解决好住处在从现住处任允中家搬走，但其任允中的妹妹任英卓在未结婚之前暂住哥哥任允中家有一间房居住，此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王树霞、任允中、任英卓、任有庄签字并摁手印，证明人彭士宏、彭荣林、崔宝义签字并摁手印，执笔人彭士宏签字并摁手印，尾部有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王树霞表示该协议实际履行了，因为当时任有庄没有地方居住，就跟着原告在X号院生活，并在X号院外给任有庄盖了2间房屋。任有庄、任英卓、任允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任英卓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22日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为：“关于任有庄、任英卓（任允中之妻王树霞）家庭财产分割一文，全家协商并达成协议如下，原村西街路南X号院有宅院一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任有康名下，村西街路南另一胡同有宅院一座为任有庄所有，经全家成员协商并达成协议，任允中与妻子王树霞继承任有康的宅院X号院，由任英卓继承任有庄的宅院，在任英卓继承期间与叔父任有庄同住此宅院，并且为叔父任有庄养老送终，与任允中王树霞没有赡养关系，此协议签字生效，望双方共遵照执行。签字人任有庄、任允中、任英卓、王树霞，证明人签字崔宝义、崔永旺、彭士宏。”经核实，该分割协议系复印件，孟祖村村民委员会系在复印件上盖章。经询问，任有庄、任英卓、任允中表示该分割协议的原件在王树霞手中，王树霞对该分割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任英卓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16日的《家庭财产继承协议》，内容为：“任有庄现年54岁，家有宅院一处座落在村西院，内有北房4间，东西房各两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任有庄名下。任英卓现年27岁，任有庄侄女，经任有庄与侄女任英卓协商并达成协议，在任有庄晚年之际由侄女任英卓赡养任有庄并养老送终，在任有庄百年之后，任有庄名下的宅院及家庭所有财产由侄女任英卓继承为业，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代笔人彭士宏，户主任有庄，立约人任英卓，证明人彭士宏。”王树霞表示对该证据的内容不知情。另查三，庭审中，王树霞提交了一份2013年8月30日任英卓签署的《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任英卓。1.哥哥任允中与嫂子王树霞于2011年1月25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村西街南路**内**3间、西房2间、东房2间、门房1间和杂物房1间全部归王树霞所有，我对此没有异议。该院所有房屋都由王树霞出资建造，无论该院是否有我应继承的份额，我都全部放弃。我对X号的宅基地及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如遇拆迁或征占，宅基地及房屋等所有收益和补偿归王树霞所有，与我无关。2.2005年6月我与任有庄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已经在2009年解除，我对任有庄没有任何赡养义务。位于北京市**宅基地内的所有房屋共计16间都由王树霞2011年8月独自出资建造，与我无关，如遇国家征地或拆迁，所有收益和补偿款全部归王树霞所有。3.任有庄1995年将北京市X号宅基地卖给本村刘宝和，2005年王树霞花12000元又将宅基地从刘宝和之子处买回，我没有出钱，都是王树霞出的钱。与我无关。”尾部有任英卓的签名和手印。庭审中，任英卓对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不知道《承诺书》的内容，是任有庄说要为任允中工作使用故让其邮寄的空白签名和手印。任有庄表示王树霞称户口本丢了，为了让任允中上班需要任英卓的空白签名和手印，且该签名和手印是在2009年写的，没有签日期。另查四，任有庄向本庭提交了一份2009年6月18日与任英卓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案宅院任有庄曾卖给了刘宝合，是任英卓2004年从刘春辉手中买回，任英卓给任有庄5万元补助，任有庄替任英卓看守，不得擅自买卖该院落中的房屋。任有庄向本庭提交了一份2011年7月10日任有庄和任允中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任有庄将涉案宅院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任允中使用，约定任允中建房后，此宅基地被国家、集体征占，所得房屋收益归任允中、任有庄二人所有。任英卓表示任有庄将房屋卖给任允中没有经过其同意。对于该证据，任有庄、任允中表示认可，王树霞表示不认可。另查五，庭审中，王树霞表示在购买涉案宅院后，于2011年8月开始盖房，建了12间房屋，并提供了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任允中称房屋是自己盖的，但证据找不到了。任有庄表示新盖的12间房屋是任允中在2013年盖的房屋，于2013年9月盖完，并提供了房屋现状的照片。王树霞对房屋现状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任有庄申请刘宝石、郭振军、刘言东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是任英卓所建，王树霞认为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予认可。本院依法对孟祖村村委会进行询问，村里表示只知道原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了，但没有见过，涉案院落的房屋是由王树霞一人出资在2011年所盖。另查六，庭审中，王树霞表示房屋建成后由王树霞及其儿子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任有庄表示房屋是任允中、王树霞及其儿子共同居住使用。任有庄称在2019年12月25日跳墙进入院并实际占有使用该院落。上述事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口簿、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财产分割协议》《承诺书》、收据、照片、询问笔录、银行交易明细、终止鉴定告知书、不予受理告知书、证人证言、（2008）昌民特字第7429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房屋系本村经济组织成员基于特定身份，无偿从本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后建造的房屋，具有社会福利性质，目的是保证本村村民基本的居住；该房屋附着在宅基地上，与宅基地具有不可分离性，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买卖农村房屋必然涉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五部分第（一）方面第19条之规定，现阶段，我国农村社会保障体系还不完善，宅基地还具有较强的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性质，完全放开对宅基地使用权限制的条件还不具备。在国家已确定的宅基地流转试点地区，可以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指导意见处理宅基地使用权因抵押担保、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从上述规定不难看出，认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该买卖行为可能导致农村房屋所占宅基地流转出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损害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社会保障效果和社会福利水平。另外，民事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没有欺诈、胁迫、趁人之危、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足以导致合同被撤销、认定无效等法定情形外，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签订的协议内容忠实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王树霞、任有庄系北京市昌平区某村农民，我国相关法律对同一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经审查，王树霞自2011年起一直占有使用涉案院落并加盖了房屋，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由王树霞保管，双方在签订协议以及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均不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足以导致合同被撤销、认定无效等法定情形。从2011年至2019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买卖行为已经过多年，该期间任有庄从未向王树霞主张过任何权利，故本院认为王树霞与任有庄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任有庄、任英卓、任允中不认可前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所述事实，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王树霞与任有庄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任有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焱人民陪审员  张金华人民陪审员  阚欣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田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