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51709714J。法定代表人：黄立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锋，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国，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腊元，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腊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峰、龚建国，被上诉人李腊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9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改判驳回李腊元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判决书未对此进行表述。我公司认为，在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及至今，李腊元名下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有重庆市南川区李腊元采石厂和重庆市渝特矿业公司，李腊元分别是该两个企业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据此可知，自然人从事交易活动，只要该自然人注册了工商登记，并以该企业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均有当以其代表的企业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民事活动。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石子、石粉，虽然结算确认书中载明的供货方是李腊元，但李腊元的行为，却是代表自已上述两个企业中某一个企业的行为，且销售石子还需向需方提供发票。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23日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销售方为重庆市渝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恰好能证明李腊元与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以重庆市渝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建立的。一审认定李腊元个人名义买卖成立，则属于无照经营，李腊元以什么名义来开具销售发票，这不是明显让李腊元的企业逃避纳税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我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一审认为结算确认书上签字的娄永盛，至今仍是我公司的股东，因此娄永盛代表我公司与李腊元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将公司股东身份与公司职务人员的身份故意混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询、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公司法并未赋予股东可以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权利。实践中，公司股东有的在公司担任了职务，有的并未在公司担任职务。一审仅凭娄永盛系我公司股东就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李腊元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娄永盛构成表见代理的行为。因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娄永盛构成表见代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遗漏必须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根据结算确认书上娄永盛的签名，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娄永盛应当作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人，但一审未依法通知娄永盛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可见，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李腊元的起诉。被上诉人李腊元辩称，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名下的李腊元采石场已经依法撤销，我并不是以渝特公司的名义与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至始至终都是用李腊元个人名义与其进行的交易。在结算单上单位负责人签字的李小琴是我女儿，并不是什么单位负责人，就是代表我去进行的结算。娄永盛不仅是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原股东，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查询到，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才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把娄永盛予以更替。因此，2017年10月12日的结算，娄永盛是作为单位负责人来进行结算的。同时，结算中还有财务负责人和复核人予以签名确认，而且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收货后给我的过磅单上还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是我与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腊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其建材款107521.17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娄永盛以该公司的名义多次向李腊元购买了石渣、片石、粗石粉、石子、细石粉等材料，并向李腊元出具了多张加盖该公司“地中衡计量专用章”的过磅单。2017年10月12日，经娄永盛与李腊元的员工李小琴结算，达成《结算确认书》一份，载明购货方为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供货方为李腊元，合计总金额为107521.17元，确认书具体内容详见如下扫描件：该结算确认书签订以后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至今未向李腊元支付该款项。一审另查明，前述《结算确认书》中签字的娄永盛，通过工商信息查询直至开庭时仍然是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庭审时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娄永盛2017年底前是公司股东，现实际股权已经全部转让，但是工商信息没有变更，娄永盛没有把应收及应付的账目记录到公司账目，因此该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结算确认书》中确定的债务不是其公司债务，应由娄永盛个人负责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娄永盛2017年底以后已不是其公司股东，但工商注册信息并未及时变更，对外并无公示效力，并且案涉的交易均发生在2017年底以前，娄永盛当时仍然还是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加之李腊元提交的过磅单上也加盖了该公司的计量专用章，足以让李腊元有理由相信其是与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在进行交易，娄永盛代表该公司与李腊元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李腊元履行付款义务法律后果，故李腊元要求该公司支付107521.1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承担了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公司与娄永盛的内部约定，另案主张追偿。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李腊元材料款，必然给其带来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结算确认书》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酌定由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从起诉次日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所欠李腊元的货款107521.17元，并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二、驳回李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225元，由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李腊元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分别为谁。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结算单是记载买卖双方交付标的物名称、数量及价款的书面凭证。结算单通常由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出具，在交付货物的同时交付给相对方，或者由相对方签字认可。结算单、发票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具有证明力。本案中，《结算单》明确记载合同相对人为李腊元和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法律关系只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只能向合同相对人基于合同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行使权利。李腊元以其个人的名义，还是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进行主张，并不影响合同相对人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针对同一笔债权，只要李腊元不重复主张，应当可以按其合同关系中显露的债权人名义予以准许。至于李腊元是否存在税收违法行为，这并不影响本案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是《结算单》中显示的购买方，其认为娄永盛无权代表该公司予以结算，予以否认应当支付合同债务。但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通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企业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应归属为企业的法人行为且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而企业工作人员是否受到有效监督并非该法条适用的限定性条件。同时，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磅单也明确记载了收货单位为该单位。娄永盛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一审亦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综上，上诉人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重庆永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