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复盛镇华山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8939886P。法定代表人：彭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羚心，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镔，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惠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寿桥镇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065660317T。法定代表人：时绍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平，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陵，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上诉人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惠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宝公司）、邓平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卓傲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惠宝公司、邓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惠宝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的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卓傲公司已就其过错行为充分举证，但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对惠宝公司超标的额保全、既不上诉也不申请解除保全等侵害行为均未予审理查明。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惠宝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时采用猜测和推断的方式，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惠宝公司的侵害行为和主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惠宝公司、邓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卓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惠宝公司向卓傲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71791.04元（该损失以保全账户上不同时间段的余额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2．判令被告邓平对上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惠宝公司、邓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惠宝公司以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喻刚德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受理。2017年2月23日，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价值1200000元以内的财产予以冻结，邓平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ＸＸＸ房地证ＸＸＸＸ字第××号）为惠宝公司提供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52民初2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惠宝公司的保全申请。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52执保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卓傲公司在招商银行重庆分行ＸＸ×××ＸＸ账户内的存款1200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冻结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2018年1月4日，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重庆分行ＸＸ×××ＸＸ账户内的存款1200000元进行续行冻结。同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52民232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惠宝公司的续行保全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52执保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卓傲公司在招商银行重庆分行ＸＸ×××ＸＸ账户内的存款1200000元进行续行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冻结时间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2018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对惠宝公司诉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喻刚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5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既非卓傲公司，也非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而是喻刚德本人，因此判决驳回惠宝公司对卓傲公司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喻刚德向惠宝公司支付货款1118307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宣判后，喻刚德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同年9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惠宝公司与卓傲公司之间既不存在有权代理情形，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同样缺乏事后追认的情形。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依法认定惠宝公司与卓傲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了喻刚德的上诉请求。2018年9月21日，卓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解除对其招商银行重庆分行ＸＸ×××ＸＸ账户的冻结。同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18）渝0152执保3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卓傲公司在招商银行重庆分行ＸＸ×××ＸＸ账户内的存款1200000元的冻结。其后，卓傲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诉称。另查明，ＸＸ×××ＸＸ账户系卓傲公司在招商银行重庆分行开设的基本账户。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该账户被冻结期间，被实际冻结的账户资金及变动情况如下：2017年3月1日，被冻结资金215349.55元；2017年3月21日，被冻结资金215456.23元；2017年6月2日，被冻结资金275456.23元；2017年6月21日，被冻结资金275630.91元；2017年9月21日，被冻结资金275842.23元；2017年12月21日，被冻结资金276051.41元；2018年2月8日，被冻结资金296051.41元；2018年2月11日，被冻结资金301291.61元；2018年2月13日，被冻结资金471291.61元；2018年3月21日，被冻结资金471558.14元；2018年6月21日，被冻结资金471919.67元；2018年9月21日，被冻结资金472281.48元；2018年9月28日，被冻结资金472281.4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错误，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为充分条件。那么，惠宝公司对保全申请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研判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讼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本案中，惠宝公司基于与卓傲公司（重光片区．黄桷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水泥稳定层供应合同》及卓傲公司向其转账汇款等基础事实将卓傲公司作为被告，认定卓傲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此情形下，申请保全了卓傲公司财产。虽然一、二审法院认定卓傲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但这仅仅是由于惠宝公司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研判能力不足所致，惠宝公司保全财产的行为尽到了当事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其行为不具有恶意，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虽然惠宝公司因卓傲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客观上给卓傲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由于惠宝公司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惠宝公司要求卓傲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8元，由原告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1.2019年8月16日，本院就喻刚德诉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作出（2019）渝01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认定卓傲公司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所承接的涉案重庆市北部新区重光纵二道路及配套工程中水泥极配碎石稳定基层工程，喻刚德系实际施工人，喻刚德与卓傲公司系挂靠关系；2.喻刚德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以卓傲建司（重光片区.黄桷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惠宝公司签订《水泥稳定层供应合同》，合同加盖了卓傲建司（重光片区.黄桷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专用章；3.惠宝公司向涉案工程进行供货，喻刚德以卓傲公司名义与惠宝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作出付款承诺，期间卓傲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惠宝公司转款300000元；4.一审法院对惠宝公司诉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喻刚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5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书》后，喻刚德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案涉工程系卓傲公司分包，买卖合同盖有卓傲公司项目部印章，买卖合同双方系卓傲公司与惠宝公司，卓傲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卓傲公司是否有权请求惠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1.当事人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看，财产保全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也即财产保全的申请人仅在出现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况下，才构成“申请有错误”；但同时，鉴于诉讼保全是申请人依其民事权利在一定期限内对被申请人权利的限制，必然会产生减损被申请人权利的风险，因此申请人应高度注意并充分关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所依据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自身在其中所拥有民事权利的确定性，谨慎申请保全，以免申请错误，造成被申请人权利不当受损。2.惠宝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对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喻刚德的诉讼，在行使诉权时，其负有关注合同相对方、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及双方履行的实际状况的义务。本案中，案涉工程系卓傲公司承接，惠宝公司与喻刚德签订的《水泥稳定层供应合同》加盖了卓傲建司（重光片区.黄桷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惠宝公司将货送至了涉案工地，且在喻刚德出面以卓傲建司名义结算承诺后，存在卓傲建司向惠宝公司转账付款的事实。在此情况下，要求惠宝公司对合同履行相对方作出法律上专业判断较为苛刻，同时，现也无证据证明惠宝公司在签合同时就已知晓喻刚德系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及卓傲建司向惠宝公司转账付款就明确告知系代喻刚德支付。故本院认为惠宝公司在提起买卖合同诉讼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该案生效判决认定喻刚德为合同相对方，判由喻刚德支付货款并判决驳回了惠宝公司对卓傲建司的诉讼请求，此不可归责于惠宝公司。3.惠宝公司提起买卖合同诉讼，其起诉请求为要求支付货款111830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诉讼中，惠宝公司申请保全卓傲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20万元财产，其保全财产金额和诉讼请求标的相当，惠宝公司申请保全120万财产未超标的，其系正当行使当事人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在一审法院法院作出（2016）渝015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后，喻刚德不服，以买卖合同双方系卓傲公司与惠宝公司，卓傲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为由提起上诉，二审的诉争焦点直接涉及惠宝公司的诉请主张。故惠宝公司虽未上诉，但在该案二审生效判决作出之前，卓傲公司是否担责任处于不明确状态，惠宝公司未申请解除查封不构成对卓傲公司侵权。本院认为，惠宝公司诉讼保全不存在错误，卓傲公司请求惠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8元，由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