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福田机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荣盛路**。法定代表人：周辉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嘉奇钣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袁桥村**法定代表人：成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尧，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聚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荣盛路**/div>法定代表人：周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南通福田机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嘉奇钣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奇公司）、原审被告南通聚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福田公司对聚田公司结欠嘉奇公司的32965.27元货款及逾期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田公司不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福田公司对聚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混同主要从公司的人员、业务及财务是否混同进行判断，其中财务是否混同是判断公司混同最重要的标准。福田公司与聚田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成立时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不相同。在聚田公司停业后，因福田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聚田公司类似，故福田公司利用聚田公司原来的地址，吸收聚田公司原来的工作人员从事生产经营，该行为有利于资源的合理利用和失业人员的再就业，不仅不违反法律规定，更应予以鼓励。2.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以聚田公司无独立的财务办公场所、所申报的纳税材料及对外签订的合同协议等相关资料与福田公司的存放在一起，就认定两公司界线模糊，财产混同，显然依据不足。如前所述，因聚田公司停业，福田公司利用聚田公司原来的场所办公经营，而聚田公司尚未注销，该公司的相关资料应当保存，故聚田公司的资料与福田公司的存放在一起，并无不当，这不是判断两公司财务混同的标准。判断公司财产是否混同应以两公司是否使用共同的账户、有无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两公司的资金及支配是否可以区分等实质要件进行判断。一审中，嘉奇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福田公司与聚田公司存在使用共同的账户、没有自己独立的财务账册、使用和支配聚田公司的资金等财务混同的实质情形。因此，福田公司与聚田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不适用于本案。嘉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嘉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田公司、聚田公司立即支付结欠的加工款32965.27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福田公司、聚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奇公司与聚田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9月28日、10月27日签订《数控龙门加工中心外部钣金采购合同》各一份，约定聚田公司向嘉奇公司订购头罩、侧板、电器柜等钣金设备，单价为17500元/吨。合同签订后，嘉奇公司按约向聚田公司供应了总价款为169050元的货物。2018年5月29日，嘉奇公司又与福田公司签订《数控龙门加工中心外部钣金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福田公司向嘉奇公司购买钣金设备，单价亦为17500元/吨。合同签订后，嘉奇公司向福田公司供应了总价款为63635元的货物。上述四份合同项下货物均由吴某签收。聚田公司收到货物后，于2018年2月18日以承兑汇票和现金方式向嘉奇公司付款合计106084.73元，于2018年4月17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再次付款10万元，同日嘉奇公司向聚田公司返还两张总额7万元（2万元+5万元）的承兑。福田公司收到货物后，于2019年1月30日付款5万元，嘉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福田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再行支付13635元。因聚田公司、福田公司未能及时足额付款，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成程于2018年11月23日曾以短信方式向周建华催要上述四份合同项下所欠货款46600.27元，周建华明确回复当月安排不了。另查明，聚田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股东为周园和王君君，经营，经营地址位于原南通市港闸区信用信息公示的经营范围包括数控机床的研发、生产、销售、技术咨询、金属材料和机械零件的加工等。福田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独资股东为周辉琴，经营，经营地址同聚田公司一致信用信息公示的经营范围主要亦为数控机床的研发、生产、销售。经查询法院综合审判系统，聚田公司至今尚有大额诉讼债务未能清偿。还查明，福田公司网站宣称，福田公司原名（聚田公司），成立于1992年，公司坐落于南通市港闸区。福田公司至今对外的厂牌名称尚未完成变更，仅是将原聚田公司厂牌中的“聚”更换为“福”，显示为“南通福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田公司应否对聚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而认定公司人格独立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具体到本案而言，一审法院认为，聚田公司和福田公司系关联公司，理由如下：首先，聚田公司和福田公司虽在成立时间上有先后之分，但两公司的主营范围一致，均为数控机床的研发、生产、销售；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一致，均位于港闸区；两公司的工作人员相同，案涉合同采购业务经办人郭某及货物签收人吴某均先在聚田公司任职，后转至福田公司，福田公司庭审中亦确认原聚田公司职员转由福田公司聘用，该公司所用设备亦为聚田公司提供；另一审法院经现场调查，聚田公司和福田公司办公地址相同，但聚田公司并无独立的财务办公场所，聚田公司的职工考勤统计表、工资发放明细表、生产任务派工单等资料，与福田公司的纳税申报材料及对外签订的合同协议等混合堆放，两公司界线模糊。其次，关于周建华的身份，郭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为两公司实际管理人，该陈述内容与聚田公司到庭人员丁同苹的陈述相互印证，福田公司庭审中亦确认周建华先后在两公司均任职。此外，就两公司的案涉欠款，嘉奇公司曾以短信方式向周建华进行催要，周建华明确回复当月安排不了付款。综上可以认定，福田公司和聚田公司系关联公司，周建华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聚田公司在对外负有大额债务且目前处于停业经营的状态下，周建华作为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将原聚田公司工作人员及经营业务转入后设立的福田公司，致使两公司界线模糊，人员及业务混同，丧失了人格独立性，显然系对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嘉奇公司要求两公司连带支付结欠的货款32965.27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聚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嘉奇公司货款32965.27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福田公司对聚田公司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田公司当庭出示2018年的账册两本、2019年的账册三本，以证明福田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没有体现过聚田公司的名字，两公司的财务账册是独立的。嘉奇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福田公司的证明目的，嘉奇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福田公司的网站信息打印件，福田公司的代理人予以确认，在该网站信息中表明福田公司原名聚田公司，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两公司关于人员、财产、名称等各方面混同的事实，福田公司应当对聚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证如下：聚田公司、福田公司分别成立于2015年6月9日、2017年8月21日，仅凭福田公司2018年、2019年的账册不足以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嘉奇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福田公司网站信息打印件，该网站信息中载明“南通福田机床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南通聚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福田公司认可该网站信息是其官网内容，并确认网站上载明的联系人周先生（138××××****）是其公司员工周建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田公司是否应当对聚田公司结欠嘉奇公司的货款32965.27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者，可以否认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福田公司与聚田公司存在以下关系：一、在两公司人员构成上，根据工商信息显示，聚田公司的股东为周园、王君君两人，其中周园系法定代表人，福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独资股东为周辉琴。嘉奇公司二审中陈述，周园与周建华是亲戚关系或者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周辉琴与周建华应该是恋人关系或者夫妻关系。本院二审中询问周建华与周辉琴、周园是否存在恋人或亲戚关系时，周建华拒绝回答，本院有理由怀疑其三人之间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案涉合同采购业务经办人郭某在通话录音中称周建华是两公司的实际管理人，福田公司庭审中亦确认原聚田公司职员转由福田公司聘用，结合福田公司官网信息中载明的“南通福田机床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南通聚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及联系人周先生等内容，能够认定两公司构成人员混同，周建华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在两公司业务范围上，福田公司与聚田公司的主营范围、实际经营地址一致，案涉四份合同项下货物均由吴某签收，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成程就两公司欠款一并向周建华催要时，周建华回答“抱歉，这个月安排不了”，其对欠款事实未作否认，也未提出聚田公司的欠款与福田公司无关的主张，故可以印证两公司构成业务混同。三、关于两公司财产方面，聚田公司目前已停业经营，且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福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收聚田公司的设备、人员等具有合法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至现场调查时发现，聚田公司并无独立的财务办公场所，其公司的职工考勤统计表、工资发放明细表、生产任务派工单等资料，与福田公司的纳税申报材料及对外签订的合同协议等混合堆放，两公司界线模糊，故应当认定两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综合以上分析，福田公司与聚田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应当认定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周建华作为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使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对聚田公司结欠嘉奇公司的货款32965.27元及逾期利息，福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南通福田机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