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5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志萍，女，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鑫，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仝美子，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志萍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志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陈志萍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错误。1、陈志萍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汇入到借款合同中的指定账户,已经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2、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陈志萍在场,并知晓案涉款项出借事实。故借款合同上陈志萍的签名即便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是由得到授权的胡某所签,同样具有效力。3、案涉借款虽然并非陈志萍自有款项出借,而是胡某所有的款项,但对于以陈志萍名义出借款项,胡某及陈志萍均是认可的,陈志萍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亦表明了其真实意思。陈志萍作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谁是真实出借人并不影响借款人阳光半岛公司的实际权益以及向阳光半岛公司主张权利。4、借款人阳光半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翟某明确认可案涉的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倒账形成。该事实亦得到《陈志萍与翟某及其控制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核报告》的印证。而且陈志萍已经出具证据证明翟某2488卡向其0146卡内分三次汇入1500万元、2500万元、22.5万元是为了归还此前所借4000万元款项。（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陈志萍已经完成其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也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如前所述,陈志萍起诉时,已经完整地提供了司法解释要求提供的证据。在阳光半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章是伪造或翟某签名是伪造的证据时,原判决却认定“陈志萍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陈志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在陈志萍已提供充分的证据后,阳光半岛公司反驳陈志萍的主张,亦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但实际上阳光半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陈志萍的诉讼请求。案涉债权不仅有借款合同、借条，还有阳光半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所以事实上在案涉债权形成的当时,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于债权债务关系均无异议。只是因为后期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利益与债权人利益产生冲突,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但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原判决认为通过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陈志萍向阳光半岛公司出借了500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陈志萍在本案中提供的《原告查某、陈志萍破产债权纠纷案件整体(含胡某、章某、杨某、查某、陈志萍关联方)借款、还款及欠款余额、利息汇总表》中,记载阳光半岛公司欠陈志萍的本金为3650万元,利息1676.57万元。这是陈志萍承认在案涉借款出借后,实际收取了1350元的“砍头息”后的真实事实,陈志萍主动将收取的该部分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原审判决以此认定陈志萍的陈述与其主张的债权数额不能对应,是不合理的。陈志萍出借款项收取利息行为的合法性,及其有权主张的债权本金及利息数额均应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人民法院不能以陈志萍提交的证据中的自认数额与诉讼请求不能对应为由对其合法债权及利息不予认定。陈志萍借款给阳光半岛公司和翟某,本身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需要整体统计,但是为了方便法庭查清2488银行卡进入与支出问题,陈志萍将2488银行卡作为整体分析统计进入和支出问题。从阳光半岛公司成立之后和资金来源于胡某及其相关联人整体看，2488银行卡关联人只有五个人，分别是胡某、章某、杨某、查某和陈志萍。为此,依据2488银行卡流水制作了《证据材料二》,可以证实胡某等关联人整体借款给阳光半岛公司总额是66158.5万元,应计利息9686.62万元,还款总额是51602.74万元,拖欠本息合计24242.38万元,这一统计结果,与翟某所称大约有2亿元左右在阳光半岛工程,能够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一方面以“截取单笔资金往来不能全面、真实地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另一方面又不对陈志萍提交的《证据材料二》2488银行卡胡某及其关联人整体资金进出进行认真全面审查认定,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也没有依陈志萍申请追加翟某与胡某参加本案诉讼,存在错误。无论是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单、银行付款委托书以及转账说明等重要书证,均有翟某和胡某的签章,翟某和胡某均是案涉借款事实的知情人,翟某和胡某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其二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对专门性问题进行司法鉴定违法。陈志萍已就2488银行卡陈志萍单笔资金和胡某及其关联人整体资金进出进行认真全面审查作出了《证据材料二》,一审判决既不审查认定《证据材料二》中的每一笔借款内容,也不向陈志萍释明还需要专门司法审计。阳光半岛公司一审诉讼中也提出司法鉴定的问题,但是原审法院并未依职权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单位进行鉴定,其程序严重违法,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3、在查某、陈志萍等系列案件中，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的不是管理人，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等问题。陈志萍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陈志萍借给阳光半岛公司巨额资金,破产重组后的阳光半岛公司在法庭上也自认收到过借款,但是原判决不顾案件事实真相,驳回陈志萍诉讼请求,判决阳光半岛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严重侵害了陈志萍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阳光半岛公司答辩称，（一）陈志萍只是胡某借用的借款名义人，其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1、陈志萍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陈志萍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本案陈志萍0146号卡虽然汇入翟某2488号卡5000万元，但综合两张卡以及胡某6666号卡看，资金流水通过循环产生，最终出自翟某2488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不能单独割裂审查确认陈志萍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认定正确。（二）胡某借用陈志萍、查某、章某、曹某、祝某等诸多主体名义与翟某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和资金往来，应当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审理，且其目的是为了收取年化达54%的斩头息，并不断扩大债权本金金额，是典型的套路贷行为，如果割裂认定陈志萍的债权，就等同于认定胡某的套路贷行为合法。原审判决认为只有整体审查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从而驳回陈志萍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请求驳回陈志萍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认为，（一）陈志萍与翟某、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翟某、阳光半岛公司向陈志萍借款。约定的款项已从出借人陈志萍的账户转入借款人翟某的账户，仅就本案个案而言，陈志萍对翟某、阳光半岛公司的债权似应认定。但经查明，陈志萍账户的款项系由案外人胡某账户转入，同一天，翟某账户多次向胡某账户转款。即胡某账户的资金经过陈志萍账户转入翟某账户，从翟某账户又转入胡某账户。以上用于转款的陈志萍、翟某、胡某的银行卡均由胡某持有、控制。在此情况下，虽有陈志萍账户向翟某账户转款这一事实，仍难于认定借款款项的真实性。陈志萍与翟某、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真实反映陈志萍与翟某、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足以证明陈志萍向阳光半岛公司出借借款的事实。原判决驳回陈志萍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二）陈志萍起诉的事实，实质是案外人胡某与翟某、阳光半岛公司经济往来的一部分，如若仅有这一个案件，追加翟某、胡某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处理。但胡某与翟某、阳光半岛公司的经济往来，除本案外，还涉及到查某等人其他案件，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陈志萍申请追加胡某参加诉讼，查清胡某与阳光半岛公司的全部经济往来，超出了陈志萍的诉讼请求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原判未列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存在瑕疵。但经审查，陈志萍原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程序瑕疵不足以改变原判结果，故对陈志萍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志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朱道林 审判员  曹化元 审判员  宋 一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