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守敬北路**交通花园**楼。 负责人：张保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协进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该公司负责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丙田，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印，平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锋，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存，男，汉族，1957年12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华锋父亲。 —2—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丙田、张华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属于事实错误。此案在事发后，上诉人工作人员曾到医院调查了解情况，并拍照了当时事发后脱落的牙齿，系通过牙套固定，从牙齿毁损程度看，上牙有两颗牙齿无牙根，且内侧端圆润光滑，根本不属于本次事故所，属于自身脱落，即实际牙齿折断不超过5颗，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规定，不构成伤残等级，并且也附了前期医院查勘是拍照的牙齿影像材料，能充分说明以上问题，故该鉴定存在实质性问题，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伤残赔偿金应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牙齿后期费用6万元不具有客观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关于 —3— 残疾认定的依据，是指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功能障碍，以及个体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的降低或者丧失。本案中，一审法院既认定了牙齿的伤残赔偿金，又认定了牙齿后期治疗费用，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因支持了牙齿的后期治疗费用，相当于恢复了咀嚼、言语等功能，不存在个体生活能力的降低或丧失，故与残疾的定义相悖。综上，伤残赔偿金与牙齿后期治疗费用两项损失不能重复主张，只能择一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薛丙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薛丙田的头面部损伤为十级伤残，作出认定伤残赔偿金的判决，于法有据、于理相符。因为，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系法律、法规授权且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的专职人员，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仅程序合法，而且实体合法。一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牙齿后期费用60,000元客观、公证。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 —4— 书》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薛丙田口腔种植牙的后期医疗费为35,000元至85,000元，而作出600000的牙齿后期费用，完全合理、合法、客观、公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对法律的曲解或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可见，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二者并不冲突、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张华锋答辩称，在一审中(县法院)做出了伤残鉴定费医疗鉴定费与诉讼费由司机张华锋负担，其认为不符合情理。理由：第一，交通事故后，司机张华锋向医院垫付了三千元，而奇巧的是一审中伤残鉴定费医疗鉴定费与诉讼费恰好是三千元。第二，事故当事人薛丙田为了急需得到赔偿，从而对鉴定有一个急切心理，而保险公司为正实是否应予赔偿同时也有一个急切心理，顾名思义他们双方即有急于鉴定的心理，就应拿鉴定费，所以由司张华锋拿鉴定费不符合情理。第三，事故当事人 —5— 薛丙田为得到赔偿要求上诉，上诉费理所当然由薛丙田出。第四，做为车主每年按时投保缴纳费用，目的都明确是为了出现意外时有担当，若有事后车主依然拿费，那么保险的意义何在!第五，责任是在司机张华锋一方，只因这样保险公司才有理由做出赔偿。假如责任在薛丙田一方的话，那就没有理由要求赔偿了，所以从“责任”上讲不能定为司机张华锋拿费的一个理由。 薛丙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1,204.1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20时30分许，被告张华锋驾驶冀Ｅ×××××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平乡县停西口村内南北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平乡县停西口村内村南收废品门前时，与前方同向路边行走的原告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随入住平乡县人民医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8236.13元，该院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其他诊断为面部皮肤擦伤、创伤性牙齿脱落、胸部损伤、下肢损伤、脑梗死、颈动脉硬化；4月28日，原告转入邢台市第三医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29887.11元，该院主要诊断为大脑动脉栓塞脑梗死，其他诊断为高血压病、陈旧性脑梗死等；5月22日，原告再次转入平乡县人民医院，治疗29天，该院主要诊断为脑梗 —6— 死，花费医疗费13514.57元。事故发生前，原告在邢台奥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日平均工资142.83元，住院期间停发工资。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子薛磊护理，薛磊在北京亿鑫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日平均工资175.55元，护理期间停发工资。原告母亲胡氏，1939年4月4日出生，胡氏有四子女。经原告委托，2019年10月29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421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薛丙田的头面部损伤为十级伤残；2019年12月12日，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冀邢眼法医鉴中心［2019］第（05）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薛丙田口腔种植牙的后期医疗费为35000元至85000元。2019年5月15日，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32120190000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锋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张华锋驾驶的冀Ｅ×××××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一份交强险；被告平安保险、众安保险联合承保一份不计免赔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本案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款两保险公司均同意由平安保险先行承担,众安保险授权并同意平安保险的诉讼答辩、质证、调解、和解、上诉意见及委托平安保险签署法律文书。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张华锋垫付医疗费3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垫付医 —7— 疗费10,000元。上述事实，由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诊断证明、病历、票据、工资表、误工证明、户口本、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原告应得赔偿项目及数额。被告平安保险、众安保险认为，原告入住邢台市第三医院和第二次入住平乡县人民医院均是治疗脑梗死，且既往6个月前有脑梗死症状，该治疗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支持；并提出关联性鉴定申请。原告认为三次连续住院，系本案事故引起，被告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二次入住平乡县人民医院治疗系本案交通事故引起，且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对原告该请求，不予认定，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根据原告第一次在平乡县住院治疗及伤病情况，认定的原告医疗费8,23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天=250元、营养费20元/天×30天=600元、误工费142.83元/天×45天=6,427.35元、护理费175.55元/天×7天=1,228.85元。被告平安保险、众安保险对原告伤残等级、种植牙后期医疗费鉴定提出异议，但该鉴定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且被告方也没有申请鉴定人到庭作证，因被告证据不足，故对两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结合原告伤情，对其请求的伤残赔偿金28,062元、精神 —8— 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2.88元、种植牙后期医疗费60,0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种植牙后期医疗费鉴定费774元，并无不当，支持为宜。伤残鉴定费和种植牙后期医疗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相关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按照事故责任，该损失应由被告张华锋负担。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被告平安保险、众安保险认为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医住院及评估鉴定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二被告认为原告购买矫形器的费用，无医嘱证明，属于自行购买，被告不予承担。原告虽提交了购买矫形器的费用单据，但该矫形器名称、使用功能及是否按医嘱购买未予说明，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所需，故对二被告不承担该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该请求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被告平安保险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为8,23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6,427.35元、护理费1,228.85元、伤残赔偿金28,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2.88元、种植牙后期医疗费60,000元、交通费1,000元，另扣除前期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张华锋承担赔偿项目及数额为伤残鉴定费1,000元、种植牙后期医疗费鉴定费774元,两项 —9— 鉴定费从张华锋垫付款中折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薛丙田102227.21元（该赔偿款打入平乡县人民法院在邢台银行平乡支行账户，账号88×××55）；二、被告张华锋赔偿原告薛丙田1774元（该赔偿款从被告张华锋垫付款中折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原告薛丙田负担934元，由被告张华锋负担12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份：薛丙田的影像照片一组6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薛丙田牙齿损伤实际不构成7颗。被上诉人薛丙田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所反映的不一定是薛丙田当时的真实伤情，并不能真实反映薛丙田在事故发生后所真正脱落的牙齿为几颗。被上诉人张华锋质 —10— 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保险公司都是现场取证的。本院审查认为，因该组照片并未完全客观的反映薛丙田真实伤情，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上诉人应否承担伤残赔偿金；2、上诉人应否承担延迟后期治疗费用的赔付。 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上诉人应否承担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于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薛丙田的伤残鉴定结论系原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对上诉人主张该鉴定结论不能 —11— 作为定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对薛丙田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并判决由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赔偿相应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延迟后期治疗费用的赔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薛丙田口腔种植牙的后期医疗费为35,000元至85,000元，酌定600000的牙齿后期费用属于后续费用,已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且具体数额明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一并裁判并无不妥。伤残赔偿金与牙齿后期治疗费用并不冲突，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提出伤残赔偿金与牙齿后期治疗费用两项损失只能择一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另，被上诉人张华锋答辩称其不应鉴定费、诉讼费的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不作审理。 —12—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