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维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涛，山东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久涛，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维春，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久涛、原审被告张维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涛，孙久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以及张维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孙久涛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久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判决一智公司对孙久涛承担还款责任的基础主要是《借款协议》（2013年6月1日）与《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2015年1月30日）的可信性和《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2月28日）的客观性及合法性。综合本案一审期间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认定一智公司与孙久涛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首先，在《借款协议》与《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真实性的认定上，即便两协议加盖印章真实，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鉴于一智公司公章与两协议文字的前后顺序、文字形成日期等对认定协议的真实性亦有重要影响，一审法院以“仅能证明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有瑕疵”而忽略协议真实性的判断，确有不当。其次，现有证据支撑“一智公司与孙久涛借贷关系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存疑，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一方面，一智公司与孙久涛确有长期往来，且其持有孙久涛出具的空白盖章纸张，存在“孙久涛获悉长清新大陆项目交付及退款问题后，与购房户接洽并收购接盘，以期项目交付后赚房屋差价，后又出于转嫁风险的目的在空白盖章纸张上添附借款及对账内容”的高度盖然性；另一方面，《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实“两协议印文均应在2014年4月14日之后所盖”，也即“所谓借款及对账的双方合意”与“印章加盖行为”毫无关联且存在逻辑意义上的根本问题，即：2014年4月14日后对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后补盖章意义何在。2014年4月14日后如何预知2015年1月30日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并预先盖章。因此，两协议存在的瑕疵足以合理怀疑本案当事人双方是否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孙久涛具有对两协议上存在的瑕疵进行合理说明的义务。再次，鉴于前述一智公司与孙久涛间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孙久涛）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结合被告张维春上述陈述及孙久涛向一智公司开发的长清新大陆项目37户购房户的账户内打入应由一智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来看，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并已履行完毕”不当，此种情形下不能适用“以行为倒推认定孙久涛意思表示”的裁判方式。因为如按照一审法院逻辑，“孙久涛获悉长清新大陆项目交付及退款问题后，与购房户接洽并收购接盘，以期项目交付后赚房屋差价”同样吻合“孙久涛向一智公司开发的长清新大陆项目37户购房户的账户内打入应由一智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这一外在事实，同时更能解释孙久涛持有并提交证据“37份借款资料（包括《内部认购协议》、《内部认购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收据、收到条、承兑汇票）”，而这些资料理应由借款人持有、而非由作为出借人的孙久涛持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一智公司与孙久涛从未达成借贷合意，双方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作出判决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一智公司的合法权益。孙久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久涛与一智公司、张维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首先，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协议》上的一智公司的印章和张维春的签字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均是由各方当事人所签，这就应当视为各方当事人对协议所约定内容的认可，除非有证据证明当事人有相反的意思表示，但一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仅对《借款协议》上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01000091913”印文形成时间认定为在2014年4月14日之后所盖，也不能得出一智公司所述的“借款及对账的双方合意与印章加盖行为毫无关联，且存在逻辑错误”，而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的《对账单》盖章发生在2014年4月14日之后更是合情合理的。在一智公司虽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另外，一智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随意揣测孙久涛“在空白盖章纸张上添附借款及对账内容”、“孙久涛与购房户接洽...以赚取差价”的行为不符合民事案件审判“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基本审判原则，不应获得法院的认可。最后，结合孙久涛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实际履行借款的证据，孙久涛已经按照一智公司和张维春的要求履行了出借义务，孙久涛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一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九条等规定依法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而一智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其所主张的法律依据也没有立足点，故上诉理由不应支持。三、一智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只是凭空猜测，擅自揣测，不能获得支持。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一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维春述称，同意一智公司的上诉意见。借条及核对帐单由孙久涛自行在空白纸上伪造打印。孙久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智公司、张维春共同偿还孙久涛借款本金9964635元；2.判令一智公司、张维春向孙久涛支付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为13681024元）；3.判令一智公司、张维春承担本案孙久涛支付的律师费80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孙久涛与一智公司、张维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孙久涛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6.1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双方依法成立借贷关系，协议详细约定了款项支付方式，借款数额确认方式，借款期限至2018年底，利率为月息2%，违约责任及送达地址等内容；2、37份借款资料汇总（包括《内部认购协议》、《内部认购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收据、收到条、承兑汇票）；3、济南市农村商业银行尾号2666账户转账记录1份、工商银行尾号5066账户转账记录1份、农业银行尾号2815账户转账记录1份、齐鲁银行尾号4054账户转账记录1份、中国银行尾号0393账户转账记录1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1份、工商银行尾号9444账户转账记录1份；4、平安银行、广发银行、中国银行、光大银行、中信银行、交通银行、华夏银行、工商银行、招商银行电子账单共17份；5、2015.1.30双方签订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1份；6.2013年6月4日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实孙久涛已按双方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了一智公司、张维春指定的账户，并且双方在2015.1.30进行了对账，形成了对账明细单，经对账确认，孙久涛共向一智公司、张维春出借9964635元。一智公司、张维春对孙久涛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借款协议及对账单系孙久涛单方伪造，孙久涛是在张维春提供给孙久涛带有公章、签字的空白纸上伪造该协议，孙久涛与购房户之间进行交易，其款项未至一智公司、张维春账户，双方无借贷合意。一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2015年1月30日的对账明细单上的下列内容进行鉴定：1.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913号公章盖章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2.张维春签字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3.孙久涛签字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4.打印机打印内容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6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原件上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01000091913”印文与标称对账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原件上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01000091913”印文均应在2014年4月14日的同名印文之后所盖；但在现在样本条件下，不能进一步判断两者的具体形成时间及间隔。2.现有条件下，无法判断标称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原件、标称对账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原件上“张维春”签名字迹、“孙久涛”签名字迹及印刷体字迹是否同期形成。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出借人孙久涛提供的2至5号证据已证明1号证据即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事实已实际交付，故该借款协议已生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仅对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上的“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01000091913”印文的形成时间认定为在2014年4月14日之后所盖；仅能证明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有瑕疵，而对于双方是否成达借贷合意，应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交付能力、交付凭证、交易习惯、借款金额的大小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张维春自述双方系多年的合作关系，曾应孙久涛的要求提供给孙久涛带有公章、签字的多份空白纸。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便2013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中印章形成于2014年4月14日之后，但该协议中所盖公章及签字均应系张维春所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所预见，结合张维春上述陈述及孙久涛向一智公司开发的长清新大陆项目37户购房户的账户内打入应由一智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来看，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并已履行完毕。对于一智公司主张孙久涛伪造借款协议及对账单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一智公司主张孙久涛系职业放贷人，并提交11份民事判决及裁定证实孙久涛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作为民间借贷出借人，出借金额高达五千万元以上；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等四部门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于2019年10月21日起实施，故对一智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因一智公司开发的济南市长清区新大陆房产项目未按期竣工交付，需向房屋认购人退款，但其资金困难，无力支付。为此，一智公司、张维春共同向孙久涛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智公司、张维春向孙久涛借款用于返还房屋认购款；一智公司、张维春向房屋认购人返还的房屋认购款由孙久涛直接向房屋认购人支付，款项交付房屋认购人时，视为一智公司、张维春收到借款，借款数额以一智公司、张维春出具的收据或对账单载明的数额为准；一智公司、张维春保证最晚于2018年底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并约定利息自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至借款期届满，借款月利率2分（每月2%），因一智公司、张维春违约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均由一智公司、张维春承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孙久涛按约定共向37名房屋认购人支付应由一智公司退还的款项，共计9964635元，2015年1月30日，经三方对账，一智公司、张维春确认实际收到借款9964635元。孙久涛为本次诉讼共支出律师代理费80万元，诉责保险费1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就民间借贷问题达成了合意，款项的实际交付、书面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对账单是非常重要的证据。本案中，孙久涛提交的2013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印章，经鉴定形成时间于2014年4月14日之后，上述证据在形成时间上虽有缺陷，但结合一智公司向购房户出具的多份承诺书记载：“本公司承诺于２012年10月30日前准时开工，如逾期未开工，全额退还业主所交房款”，据此承诺应由一智公司退还购房户的购房款，但由孙久涛按照《借款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将上述应由一智公司所承担的还款义务代为予以实际履行的事实清楚，具体明确，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清晰明了，且与双方的对账明细单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同时，庭审中，张维春与孙久涛均认可双方关系密切，曾系合作伙伴，双方长期存在非同一般的信赖关系，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存在借贷合意的心证判断，应依法确认借款关系的成立并已依约实际履行完毕。一智公司、张维春辩称，双方并未达成借贷合意，与上述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维春辩称，是孙久涛与业主自行买卖，赚取差价，与公司无关；但庭审中又否认双方签订过购房协议，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智公司、张维春共同向孙久涛借款996463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智公司、张维春理应偿还借款本金9964635元；关于孙久涛主张自第三人实际收到每笔借款之日按月息２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孙久涛的上述主张，符合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久涛为本次诉讼共支出律师代理费80万元，诉责保险费16800元，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亦应由一智公司、张维春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维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久涛借款本金9964635元；二、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维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久涛借款9964635元之利息（自第三人实际收到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２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详见附页，共计五页）；三、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维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久涛律师代理费80万元；四、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维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久涛诉责保险费1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014元，由被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维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久涛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一份、齐鲁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孙久涛的代理人代理本案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以及所支付的代理费用，根据一智公司与孙久涛签订的借款协议，孙久涛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都应该由一智公司承担，代理合同产生的费用是50万元，该代理费用是二审的代理费用，如果二审程序中允许孙久涛增加诉讼请求，则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一智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次二审案件无关。张维春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次二审案件无关。孙久涛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仲裁委员会(2016)济仲裁字第3572-1号《裁决书》复印件一份；2、《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3、《济南市规划局建设项目规划审查意见函》复印件一份；4、《关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长清区木材厂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的初审意见》复印件一份；5、《关于长清区木材公司片区列入棚改问题处置意见的报告》复印件一份；6、《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关于我区旧城改造项目基本情况的说明》复印件一份；7、《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长清区木材厂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冻结通知》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政府拆迁安置房，一智公司只有代建的权利，没有对外出售的权利。8、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5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孙久涛不是职业放贷人。一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7真实性有异议，因系复印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孙久涛一审起诉时的主张，其向案外37名购房者支付款项是为一智公司支付退房款，如果按照孙久涛的证明目的，一智公司也没有权利向该37名购房者出售房屋，一智公司有没有权利出售房屋不影响也不改变孙久涛从未与一智公司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件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不认为孙久涛是职业放贷人，是审判者的认识和认为，不是对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本案对孙久涛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张维春的质证意见同一智公司一致。经张维春申请，本院传唤证人郝某甲、郝某乙、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郝某甲出庭作证称，孙久涛在郝某甲的工作单位一智公司收房，张维春安排郝某甲办理收房事宜，郝某甲和孙久涛找了一个茶社办理交接的事；张维春说孙久涛来收房，他们来赚个差价，人员比较多郝某甲就找了一个茶社，一个人一个人办的；孙久涛的财务人员把客户的协议收过来，他们把协议的价款转给客户，现场就转账了，一手交协议一手转账；办理交房手续过程中，郝某甲没有办理一智公司与孙久涛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手续，孙久涛也没有与客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证人郝某乙作证称，郝某乙系一智公司的员工，当时孙久涛来一智公司收购房屋，后期房屋涨价后卖掉，赚取部分利润；郝某乙有段时间在一智公司负责保管公章，领导安排郝某乙将公章、财务章交给孙久涛保管，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一智公司安排郝某乙联系的客户，找了一个临时的场所约客户到现场，孙久涛安排了财务人员，郝某乙协助公司房屋的收购，客户来了之后把房款转给客户，客户手里的购房协议和收据交到孙久涛财务人员；因为房屋是期房，客户买了房等不了，就想把房屋退掉，就到公司来问这个事，至于公司怎么答复的不清楚。证人陈某作证称，陈某于2010年与一智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购买了一智公司新大陆的房屋，后来陈某不想要房屋，找到一智公司张维春，让有买的就给卖掉；后来案外人刘洋购买了该房屋，刘洋转给陈某10万元定金，又分三笔将款项转给陈某，陈某将内部协议书给了刘洋，印象中签了一个转让协议，现在找不到了。一智公司对上述证人证某甲证人郝某甲、郝某乙的证言可以看出，孙久涛收购房屋的行为是为房屋涨价后再次出售赚取差价，收购行为同时完成了购房者与一智公司的买卖协议的解除，孙久涛和张维春从未达成借贷的合意，孙久涛手中持的空白纸张，是为了由其添加内容完善购房或再次出售的手续，也能解释购房者为什么再将房屋卖给孙久涛后没有与孙久涛签订专门的买卖协议；从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是刘洋向其支付款项购买房屋，而不是孙久涛。孙久涛质证称，上述郝某甲、郝某乙的证言只是看到孙久涛的工作人员将37户购房人的购房合同以及收据接收，并且将购房款给了原购房人，该行为并不能证明孙久涛是在收购房屋，证人其某某证人不某某证人陈某证明的也只是刘洋将23万元打入其账户，并不能证明刘洋收购了其所购买的房屋，涉案房屋本身既不是一智公司的，也不是张维春的，更不是陈某的，一智公司虚构孙久涛收购房屋等待房价上涨赚取利润，本身就是谎言，孙久涛不可能获得房屋，本案充分证明孙久涛与一智公司以及张维春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张维春质证意见同一智公司一致。经孙久涛申请，本院传唤证人郭某、张某、周某某、屈某出庭作证。郭某出庭作证称，郭某于2010年购买了一智公司开发的新大陆房屋，购房合同上写的郭某媳妇李润冬的名字；一智公司当时说最多两年交房，但等了两年连地基都没有打，三年也没有交房，于是郭某找到一智公司想退房，但一智公司不退房；郭某在售楼处闹了两天，拖了一两个月之后，一智公司最后找人把购房款退了；一智公司让郭某找一个姓孙的给退的钱，协议上写的多少钱就退的多少钱，没有利息；郭某没有将房屋出卖给孙久涛，收到孙久涛的涉案款项就是一智公司给的退房款，至于孙久涛与一智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不清楚。张某出庭作证称，张某购买了一智公司开发的新大陆房屋，但是合同签订后房屋很长时间都没有盖起来，张某就把房屋退了；退房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一智公司不想退房，张某去闹了之后一智公司才退的；退房的地点在洪楼，具体谁退的记不清了，退房之后张某就把合同交上了，购房款退到张某的账户上了，之后也没有签订其他协议；张某没有将房屋出卖给孙久涛，张某只是退房，至于孙久涛与一智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不清楚。周某某出庭作证称，周某某是济南乐盛置业公司的会计，孙久涛与张维春是多年朋友，张维春售出的房屋需要退款，张维春没有钱，孙久涛就帮他先退了，一共退了三十多户房款；退款时，一智公司的人员提供的购房人的名字和账户，购房人收到款项后把购房协议和收据都交上了；退款之后，孙久涛与一智公司、张维春签订了借款协议。屈某出庭作证称，孙久涛让屈某帮一智公司退款，共退了三十多户，一智公司的经理郝某甲与屈某联系，把购房人的名字和账户发给曲倩，经过孙久涛的同意之后退款；没有听说孙久涛买房子，孙久涛陆续借给张维春款项，涉案款项应当是借款。孙久涛对上述证人证某乙证人张志云，也是购房人，本来要出庭作证，出庭前受到张维春的电话威胁，所以不能出庭作证；上述四证人证言证明孙久涛只是替一智公司退购房款，并不是收购房屋牟利，因此，孙久涛与一智公司、张维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智公司、张维春对上述证人证某丙证人把房屋卖给孙久涛是事实，与一智公司无关，对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有异议，因为购房人是李润冬，而不是郭某，其出庭作证无效；后两位证人是孙久涛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无效，其所说一智公司借款没有证明效力，一智公司没有借孙久涛的款项，所有退房均属孙久涛个人收购房屋以赚取高额差价。经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孙久涛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包含二审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且孙久涛并未提出上诉，故孙久涛提出的上述二审律师代理费50万元应由一智公司、张维春负担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孙久涛提交的济南仲裁委员会(2016)济仲裁字第3572号案件卷宗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张维春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按照郝某甲、郝某乙所述，两人当时均系一智公司的职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陈某虽称案外人刘洋向其购买房屋，但并不能提供相关房屋买卖协议予以佐证，且其陈述与孙久涛现持有陈某与一智公司之间的房屋认购协议、收据及本案其他事实相互矛盾。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孙久涛提交的四份证人证言，首先，周某某、屈某自称其系孙久涛公司的员工，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郭某、张某系涉案房屋的购买人或共有人，其所作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一智公司述称，对《借款协议》、《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中一智公司印鉴及张维春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协议系孙久涛在加盖一智公司印鉴及由张维春签名的空白纸上单方添加协议内容而形成，并称之所以孙久涛持有上述空白协议，是因为孙久涛收购了一智公司购房业主的退房，应孙久涛的要求，张维春在盖有一智公司印鉴的纸张上签字，以供孙久涛办理房屋转让手续；一智公司开发的新大陆棚户区改造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进行，购房者纷纷要求退房，孙久涛为一智公司介绍了投资人，并承诺为一智公司融资，孙久涛收购了涉案37套房屋，其目的是一智公司取得资金后推动相关建设，继而获得房屋差价。张维春述称，《借款协议》、《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中张维春的签名属实，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时，上面加盖有一智公司印鉴，但认为其向孙久涛出具该空白协议的本意是仅可以作为房屋买卖合同使用，而不能作为借款协议或对账单。孙久涛述称，孙久涛与一智公司、张维春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一智公司、张维春因无法向购房者交房、退款，所以向孙久涛借款，之所以孙久涛持有其他购房者与一智公司的购房合同及收据，是以此证明孙久涛已经替一智公司向37户购房者退还了购房款。上述事实由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根据一智公司的上诉及原审判决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智公司、张维春与孙久涛之间是否形成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首先，孙久涛主张一智公司、张维春向其借款9964635元，提交了《借款协议》、《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银行付款凭证以及37份借款资料汇总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借款协议》、《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甲方处由孙久涛签字，乙方处由张维春签字并加盖一智公司公章，形式完备，内容完整，且张维春、一智公司对上述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应予确认。一智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协议》、《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系孙久涛在加盖一智公司印鉴和由张维春签字的空白纸上单方添加内容而形成，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仅能证明《借款协议》是2013年6月1日的落款时间，但印章是2014年4月14日之后加盖，并不能以此推断《借款协议》中的协议内容系孙久涛在签字、盖章后的空白纸上单方添加而成，一审对一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张维春将加盖有一智公司公章及由其本人签字的空白合同交于孙久涛，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是具有多年从商经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该行为将带来的法律风险及后果，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智公司、张维春主张“其向孙久涛出具该空白协议的本意是仅作为房屋买卖合同使用，而不能作为借款协议或对账单”，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孙久涛提交的《借款协议》、《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具有相应证明效力，可以证明孙久涛与一智公司、张维春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合意，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借款的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拟向第三人（房屋认购人）返还的房屋认购款，由乙方直接向第三人支付，款项交付至第三人时，视为甲方实际收到借款，款项数额以甲方出具的收据或对账单载明数额为准。”根据孙久涛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购房者出具的收到退房款的收据以及《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清新大陆项目借款对账明细单》，足以证明孙久涛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了相应款项交付义务。据此，孙久涛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与一智公司、张维春之间形成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最后，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对孙久涛向37户购房人支付款项9964635元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孙久涛支付给37户购房人的款项性质问题，即究竟是一智公司、张维春向孙久涛借款用于退还37户购房人的购房款，还是孙久涛直接向37户购房人支付的购房款。如上所述，孙久涛提交的《借款协议》以及对账单已经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为一智公司、张维春向孙久涛的借款事实。同时，根据查明事实和双方的相关陈述，本案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为：一智公司开发济南市长清区新大陆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尚未建成前，一智公司即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并收取了相应房屋认购款，并承诺若房产未能按期竣工即全额退款，之后因一智公司资金链断裂，房产项目无法继续进行，购房者纷纷要求退房，孙久涛承诺为一智公司融资。上述事实与孙久涛的主张及《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背景“鉴于一智公司、张维春将其开发的济南市长清区新大陆项目部分房产出售于第三人，第三人已将房款交与一智公司、张维春，之后因为该房产项目未能按期竣工交付，导致第三人要求退房，因一智公司、张维春资金困难，故向孙久涛借款用于返还第三人的购房款”相互吻合。另，相关购房人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退房款”，相关购房人作证称其收到孙久涛的款项即为一智公司退还的购房款，其与孙久涛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孙久涛的主张成立。相反，一智公司、张维春主张上述款项系孙久涛向37户购房人支付的购房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如一智公司、张维春的上述主张，在涉案房屋项目已经烂尾的情况下，孙久涛向37户购房人收购房屋以牟利，且孙久涛与37户购房人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显然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亦与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不符，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分析，一审认定一智公司、张维春与孙久涛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一智公司、张维春向孙久涛偿还相应借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28元，由上诉人山东一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尹 腾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