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民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716773。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剀，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俊锋，男，汉族，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弘武大道东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俊明，男，汉族，1971年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飞龙镇观音阁村****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八建）因与被上诉人田俊锋、田俊明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八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广东八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田俊锋、田俊明清除深圳六约地铁站南部接驳工程施工区域的施工障碍物，并不得自行或纠集他人阻挠广东八建进场施工；3、本案诉讼费用由田俊锋、田俊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东八建与田俊锋、田俊明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法定无效，也因田俊锋、田俊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不能产生《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赋予的合法占有效果，无效的合同也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将停工罢工等行为与履行建设合同的施工行为混同，也将清除障碍物与不得阻挠广东八建进场施工两个诉讼请求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定田俊锋、田俊明基于合同关系对施工场地停工罢工和暴力阻碍广东八建进场施工行为“为履行该合同所必须”，显属错误。三、即已查明田俊锋已在2018年6月单方主动退出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即便认为广东八建与田俊锋、田俊明的转包关系合法有效，也明显不能涵盖已单方退出的田俊锋。因此即便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正确也得不出对田俊锋、田俊明均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判项。田俊锋辩称，一、广东八建清楚知道其承包的工程系由田俊锋组织施工，并与田俊锋、田俊明直接发生一系列关系。田俊锋是涉案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与田俊锋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二、田俊锋与广东八建已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而广东八建却不依约支付工程款，严重构成违约。三、基于物权法的规定，田俊锋的占有、使用和管理案涉施工现场的行为，是基于承包事实以及结算协议对涉案施工场地享有占有权，是合法、合理的占有使用。四、广东八建滥用司法资源，故意拖延甚至意图利用诉讼手段免除支付工程款，逃避合同义务，该行为有悖公平公正和诚实守信原则，且有恶意，理应不予支持。田俊明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广东八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俊锋、田俊明清除深圳六约地铁站南部接驳工程施工区域道路障碍物，并不得阻挠广东八建进场施工；2、田俊锋、田俊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广东八建与深一建签订《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深一建2015年6月与发包人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地铁公司）签订了横岗车辆段综合物业开发项目三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现双方就上述工程分包事项签订本合同；分包工程名称深圳地铁接驳工程，分包工程地点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六约地铁站南侧，分包工程范围地铁XX花园项目与六约地铁站接驳天桥及附属工程（包括桥梁工程、交通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绿化工程、电梯工程）的制作与施工；合同价款1057.913539万元；开工日期2017年8月1日（具体以监理、业主书面通知及并以双方签署现场配合协议时间为准，完工日期2017年11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2天。2017年9月11日，深圳市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向广东八建出具《中标通知书》，广东八建在深圳地接驳工程（项目编号0658-17XXXＳＺＴＣ2224）中，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广东八建中标，中标金额1057.913539万元，工期102日历天。广东八建的建筑业企业资质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有效期至2021年2月1日。广东八建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田俊锋，田俊锋于2017年9月进场施工。2017年，田俊锋以广东八建的名义与案外人深圳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横岗分公司（下称天地混凝土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地混凝土公司对“深圳地铁XX花园配套工程”提供工程全部预拌混凝土，并约定混凝土技术指标、数量及价格等。2017年12月26日天地混凝土公司向广东八建出具《混凝土调价函》，要求从2017年12月26日零点起，所有等级标号商品混凝土在原合同及上次调价的基础上每立方米上涨10元，并表示将根据后续材料价格变化再做实时调整。2017年12月29日天地混凝土公司再次向广东八建出具《混凝土调价函》，要求从2017年12月29日零点起，所有等级标号商品混凝土在原合同及上次调价的基础上每立方米上涨30元，并表示将根据后续材料价格变化再做实时调整。田俊锋于2018年1月15日在上述两份《混凝土调价函》签字，并加盖“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地铁XX花园配套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8年5月，由于资金原因，田俊锋不再就涉案工程施工，由田俊明接替施工，并2018年5月30日在吴田田等见证下田俊锋出具了《工程项目解除协议》，内容为：由于田俊锋个人原因，导致在施工的地铁项目（1、深圳地铁接驳工程，2、地铁XX花园项目钢桥接驳工程，3、地铁XX花园项目室外车道工程）严重停工，田俊锋从2017年9月份运作上述三个项目以来，由于个人原因未能及时有效组织施工，经各级单位的相关政策及本人充分沟通问题，现自愿退出上述三个工程项目，并承担三个工程此前遗留下来的债权债务（包括工人工资），并承担一切后果。2018年6月20日，刘绍军（甲方）与田俊明（乙方）、田俊锋（作为乙方担保人）签订《深圳地铁接驳工程承包合同》，载明根据广东八建与深一建签订的主合同，双方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深圳地铁连廊横岗车辆段地铁接驳工程，工程地点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六约地铁站南侧，约定：工程量（根据主合同），工程范围六约地铁连廊及钢结构项目，承包方式为乙方按工程承包范围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等；合同价款结算采用一次性包干总价的固定价格方式（图纸范围内总价包干），总价根据主合同总价下浮13%（不包含总包配合费），今后涉及工程变更和增加工程量的，增加部分按实际结算，合同价在本合同中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工程款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付款方式进行支付；担保方负乙方所有承担的全部同等责任，若乙方无力承担此合同的任何一条造成违约责任及违约处罚后，甲方有权追索担保方。田俊明签订上述《深圳地铁接驳工程承包合同》后，于2018年6月20日接替田俊锋进场施工，直至2019年3月左右，因与广东八建工程款纠纷，田俊明对涉案工程未再施工。2019年7月3日，在横岗街道办及派出所的协调下，作为发包方的广东八建与作为承包方的田俊锋、田俊明签订《共同委托进行工程计价协议》，载明由于田俊锋、田俊明、广东八建双方对深圳市地铁横岗车辆段地铁接驳工程和地铁XX花园项目钢桥接驳工程等两地的计价存在争议，双方同意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公司计价，咨询费由发包方承担，计价基础为：1、按深圳市市政设计研究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计算工程量（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及现场所有的签证一起结算；2、按实际施工月份的深圳市材料价计标价格（由双方签字确认后提供咨询公司）；3、深圳地铁接驳工程采用深圳市市政工程定额，地铁XX花园项目钢桥接驳工程采用深圳市建筑工程定额的最新版本计价。深圳地铁集团作为见证人在《共同委托进行工程计价协议》盖章。2019年9月22日，深圳市龙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基于深圳地铁集团、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办事处委托出具《工程造价报告书》，确定深圳地铁接驳工程、地铁XX花园项目钢桥接驳工程造价17334867.64元（未下浮）。广东八建对该报告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该报告，且报告的造价未下浮16%，并表示不申请对田俊锋、田俊明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一审庭审时各方确认事实：广东八建与田俊锋之间涉及三个项目工程，本案的地铁接驳工程（位于六约地铁站与XX广场之间的部分）、室外车道工程、钢桥接驳工程（位于XX广场的南面，项目一和项目三中间隔了一个XX广场；除本案的工程外另两项工程已完工，广东八建通过邹国兵向田俊锋支付三项工程的款项共计350万元；涉案的工程以2018年5月30日为界，之前是田俊锋在施工，之后由田俊明施工；广东八建通过邹国兵、刘绍军向田俊明支付工程款约286万元左右；田俊锋与田俊明的所完成的工程量能区分，并已区分好；《工程造价报告书》评估事项包含了上述三项工程。田俊锋称与广东八建还存合同之外的工程即中庭连廊工程。关于田俊锋、田俊明阻扰施工的方式，广东八建称主要表现在：田俊锋、田俊明纠集人员占据施工区域，阻扰广东八建施工人员、设备进场，在施工场地的两端倾泻大量黄土，放置4个集装箱，纠集老人站在施工机械的前面。田俊锋称，放置4个集装箱，其中有集装箱用于家人居住（田俊锋、田俊锋的妈妈、田俊锋的老婆及孩子）；由于广东八建不支付田俊锋工程款，而田俊锋家里的房子因涉案工程拿去抵押贷款，现家人（包含田俊锋的妈妈）没有地方住，只能住在工地上。田俊明称，没有家人在工地上住，仅有些设备如电箱、采购的材料等在施工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广东八建诉请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即其对涉案施工场地的占有基于其同深一建签订的《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而产生的，但根据一审庭审双方确认的事实，田俊锋、田俊明对涉案施工场地的占有使用亦是基于同广东八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且为履行该合同所必须，在该合同关系未被解除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广东八建诉请田俊锋、田俊明清除深圳六约地铁站南部接驳工程施工区域道路障碍物，并不得阻挠广东八建进场施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广东八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八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广东八建已预交），由广东八建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广东八建上诉主张其与田俊锋、田俊明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能产生赋予田俊锋、田俊明继续占有涉案施工场地的权利。本院认为，田俊锋、田俊明与广东八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田俊锋、田俊明就本案涉案施工场地的占有使用亦是基于同广东八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故在该合同关系未被解除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广东八建向本院提出占有排除妨害之诉，不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广东八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