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果园镇王家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3576280447L。法定代表人：许玺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徐云霞，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华，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华，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代蓉，女，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山南路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0066764898N。法定代表人：唐代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池，男，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抚北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0742965457。法定代表人：唐代蓉，总经理。上诉人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华、李义华、唐代蓉、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谢池、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德华、李义华、唐代蓉、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谢池、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裁定解除对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车辆的查封，并停止对该四辆车辆的评估、拍卖；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的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合同法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2016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购买协议》，由华燃公司将涉案四辆车辆出售给上诉人，为了保障上诉人的所有权，当日又签订了《挂靠经营所有权》及《车辆所有权确认书》上述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支付全部购车款并合法占有，故上述合同依法受到法律保护。（2）双方的挂靠协议与《危险货物道路运输安全管理办法》中的挂靠经营，有本质区别。本案中上诉人系直接从华燃公司购买车辆，而非第三人，为了保障合法权益才签订《挂靠经营协议》，涉案车辆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并经营，退一万步讲，即使挂靠协议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本案车辆系动产，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是否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影响上诉人取得车辆的所有权；2、原判认定，转账凭证上注明租赁费，不能认定原告已经付清购车款，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3张共计110万元的汇款凭证，证实购车款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提交的20万元转账凭证，虽然注明租赁费，但自2016年12月24日签订购车协议后，双方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更不存在租赁关系，且发生纠纷后，华燃公司和唐代蓉对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并取得车辆所有权从未提出异议，事实上，李德华、李义华也是明知的；3、原判认定，购车协议系无效协议，依法不能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无过错，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与华燃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义表示，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已经实际占有车辆，不能再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断，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德华、李义华、唐代蓉、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谢池、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兹有我单位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四台运输车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价值壹佰万，要求立即停止对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异议主张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请求法院解除涉案车辆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裁定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执恢18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裁定解除对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的查封，并停止对该四辆车的评估、拍卖；3、该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23日，我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车辆购买协议》，由我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四辆牵引车，我方按合同履行义务支付了所有的购车款，我方依法应取得上述四辆牵引车所有权；因经营需要，经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协商上述四辆牵引车暂不办理过户手续，我们将上述四辆牵引车挂靠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为保障合法权益，我方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所有权确认书》、《挂靠经营协议》，据此，我方认为，上述四辆牵引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并非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3月，我方为上述四辆牵引车办理年检手续时，发现上述四辆牵引车被查封。为此，特依法向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认定上述四辆车辆登记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我方认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赣10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在此之前，车辆购买事实已形成，由于该四台车辆属于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在购买时危化品车辆政策不允许过户，故依旧挂靠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此前，我单位已在此案件执行中承担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还在持续增加。故恳请法院以企业发展的角度重新审理我单位正常运营车辆被查封事宜，及时解封并返还该批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德华、李义华与被告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唐代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赣10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赣10民终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唐代蓉、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李德华、李义华人民币600万。履行期限届满后，唐代蓉、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履行义务。李德华、李义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2017）赣1002执1308号。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谢池、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提供执行担保，李义华、李德华向本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下达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义务李义华、李德华申请恢复该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赣1002执恢180号，并于2018年12月19日裁定追加谢池、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扣押了登记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赣Ｆ×××**四辆车。2019年4月22日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赣1002执恢180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10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4日，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车辆购买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自有的天然气运输槽车作价转让给乙方。2、牵引车和挂车每台作价35万元，共4台牵引车和4台挂车，共计人民币140万元。3、乙方租用甲方的三台车，直接交与乙方，另一台车，由乙方派驾驶员到四川达州接车。制定车辆交接单。4、乙方原租车押金30万元，在现购车款扣除即付甲方110万元。5、乙方分两次付清即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60万元，剩余50万元于2017年1月付清。甲方谢池签名并加盖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乙方许永成签名并加盖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同时还附有车辆清单：牵引车牌为：赣Ｆ×××**、赣Ｆ×××**、F97955赣、F97932；挂车号为赣Ｆ×××**、赣Ｆ×××**、赣Ｆ×××**、赣Ｆ×××**四辆车及杜瓦瓶1个。原告因经营需要，与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协商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暂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同日还签订《车辆所有权确认书》。庭审中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三份交通银行兰州敦煌路支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12月27日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兰州敦煌路支行向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的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抚州抚河支行转账支付了60万元，并在摘要中注明为购车款；2017年1月13日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20万元，并在摘要中注明为租赁费；2017年1月19日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30万元，并在摘要中注明为其他。还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沥青；液化石油气（不准超范围经营）、液化天然气的批发（不准储存）（凭许可证有效期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李德华、李义华与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唐代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执行案件的案外第三人，对一审法院执行的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应主要审查涉诉被强制执行标的物的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已购得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并足以阻却执行措施，要符合四个条件：一、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已支付全部价款；三、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标的物；四、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结合该案证据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及《挂靠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该《车辆购买协议》的标的物是天然气运输槽车，系从事危险化学品运输的特殊物品，是一种特殊的车辆而不是普通的车辆。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不是作为代步工具，而是用以危险化学品的道路运输经营的。原告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购买协议》的同时还签订《挂靠经营协议》。由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转让涉案车辆时连同经营权一并转让给原告。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水路运输的，应当分别依照有关道路运输、水路运输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危险货物水路运输许可，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另外，《危险货物道路运输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危险品运输车辆必须符合特定的安全技术条件方能依法转让，并且危险化学品运输实行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禁止挂靠运输经营。故该案《车辆购买协议》及《挂靠经营协议》均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关于原告是否支付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全部购车款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购车款为分期支付，所有款项应于2017年1月付清，原告提供的三张银行转账凭证，只有一张60万元转账凭证注明系购车款，一张20万元转账凭证注明系租赁费，还有一张30万元转账凭证没有注明款项用途。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也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李德华、李义华对此不予认可，又因原告在购买涉案车辆之前与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确实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该20万元转账凭证又注明为租赁费，是否系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庭后，原告对是否付清购车款没有予以补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已付清购车款。三、关于原告是否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问题。除原告的陈述，还有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清单、《车辆所有权确认书》。庭审中，被告李义华对原告实际经营涉案车辆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涉案车辆在扣押之前由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四、关于原告对涉案车辆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庭审中陈述，其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是其自身经营需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直至2019年3月份被本院扣押时依然登记在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查，原告的经营范围系沥青；液化石油气、液化天然气的批发（不准储存）（凭许可证有效期经营）。原告不具备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经营的资质。由此可见，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原告为取得经营收益而主观选择不办理，客观上系原告不具备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经营必须的实质要件所致。因原告与被告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购买协议》是无效合同，依法不能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对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综上，因《车辆购买协议》是无效合同，涉案被执行车辆仍登记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故原告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赣1002执恢18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赣10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上述涉案四辆车的查封，并停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唐代蓉、德阳兴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谢池、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视为对原告的主张及诉请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该审查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瑞丰公司与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虽签订了《车辆购买协议》、《挂靠经营协议》、《车辆所有权确认书》，但涉案标的物为天然气运输槽车，系从事危险化学品运输的特殊车辆，其销售、转让有特殊规定，且必须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方可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其公司没有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证，所以挂靠在江西华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该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属于自身原因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具有过错性。故虽然瑞丰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但该权利不具有合法性，双方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挂靠经营协议》属无效协议，结合一审法院裁判说理，本院认定上诉人瑞丰公司举证证明的事实，并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瑞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兰州瑞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