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华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194024X1）。   法定代表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60200774297282P）。   负责人：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中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华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上诉人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0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为：市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公司支付工程款1749490.64元及利息（利息以1749490.6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2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市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施工合同》约定最终工程造价以审计部门结算为准的同时，也约定了工程款应当在质保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4月29日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因市住建局的原因导致审计报告直到2016年12月19日才出具，其过错后果不应由我司承担，一审法院以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为逾期利息的起算点没有依据，且对我司不公平。   市住建局辩称，以我局上诉状为准，涉案工程是政府市政工程，由审计部门进行结算，该工程的审计报告直到2016年12月才出具，不是我局导致，所以华夏公司主张自2012年4月30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市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华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华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应当驳回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5款约定，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1年4月29日，工程款应付至18369193.96×80%=14695355.6元。我局已付工程款为13569378.37元，差额为1125976.79元，故自2011年4月29日起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起算；华夏公司直至2019年才主张权利，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016年12月19日涉案工程审计工程款总价为15318869.01元，质保金为15318869.01×5%=765943.45元。根据上述约定，该部分工程款（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20日开始起算，截至华夏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二、一审判决认定我局欠付华夏公司工程款1749490.6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约定：合同总工期为90天；通用条款第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第3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0.2条约定：承包方未按合同规定完成工程，且无故拖延时间影响工程进度，每超一日，按合同总额的1%向发包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总罚款额不超过合同价的5%。根据华夏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8日开工，华夏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向我局提交竣工报告，故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4月29日，逾期共计93天。逾期竣工违约金为18369193.96×5%=918459.65元。如前所述，本案中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工程款为765943.45元，故华夏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已经完全覆盖了我局欠付的工程款。   华夏公司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市住建局从没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或者拒绝进行工程审计，因此在合同最终工程造价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我司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虽然市住建局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未按约定支付工程造价80%的工程款，但是双方约定了最终的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并且该审计结果因市住建局原因直至2016年12月19日才作出，由此可见最终的工程造价直到2016年12月19日才确定，直到此时我司才知道市住建局还拖欠1749490.64元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便当时我司没有继续要求市住建局支付差额工程款，也不意味着我司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因为审计报告也确认市住建局尚欠我司工程款1749490.64元，市住建局是认可审计报告的。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终工程造价确定之日开始计算三年，我司于2019年10月28日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我司不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首先，合同约定的工期为90个日历天，开工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竣工时间是2011年1月8日，我司于2011年1月10日向监理单位和市住建局申请检查和验收，未违反合同约定。其次，我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证书已经市住建局、监理和设计单位的确认，各方均未提出工程逾期竣工的问题。再者，市住建局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是认可的，也就是对其尚欠我司1749490.64元的事实是认可的。最后，市住建局主张我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情形，但在工程验收及审计时均未提出，而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市住建局的上诉。   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市住建局立即向华夏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49490.64元；2.判令市住建局立即向华夏公司支付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74949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市住建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2日，江西省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园艺公司）取得三亚市园林局招标的三亚湾绿地改造（光明路口-海虹广场）工程第Ⅱ标段的中标人资格。2010年10月8日，三亚市园林局与江西园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三亚市园林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江西园艺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园建质保期为一年，园林绿化养护期为三个月；合同价款暂定18369193.96元，最终造价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初验合格付至合同造价的80%，园林绿化养护期满付至工程造价的90%，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后付至审计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园建工程的质保金，待工程保质期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等。签约后，江西园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1年1月8日，涉案工程竣工。2011年4月29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三亚市园林局根据合同和工程进度，向江西园艺公司拨付涉案工程款13569378.37元。2016年12月19日，三亚市审计局出具三审投报[2016]184号审计报告，认为三亚市园林局送审的涉案工程结算造价20776944.69元，因多计工程量、主材单价偏高等，核减了多计的工程结算造价5458075.68元，涉案工程最终造价为15318869.01元。   另查明，2011年1月13日，江西园艺公司经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19日，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华夏公司。   再查明，根据《中共海南省委办公厅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琼办发〔2019〕14号）要求，将三亚市园林局的职责划入市住建局，三亚市园林局的职责已由市住建局具体管理和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市住建局与华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华夏公司要求市住建局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49490.64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最终造价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因此,将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本案中,三审投报[2016]184号审计报告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结算方最终完成。因此,华夏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市住建局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市住建局与华夏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华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修建任务,竣工后交付市住建局使用。涉案工程经审核审定结算造价为15318869.01元,市住建局已付13569378.37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故对华夏公司要求市住建局给付拖欠工程款1749490.64的主张,予以支持。市住建局抗辩华夏公司逾期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导致其无法将涉案工程送审，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工程2010年10月8日开工,2011年1月8日竣工,合同工期日历90天，华夏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向监理单位和市住建局申请检查和验收，未违反《施工合同》的约定，且竣工验收证书已经市住建局、华夏公司、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的确认，未提出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的问题，故市住建局主张华夏公司逾期竣工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华夏公司要求市住建局承担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按照《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的约定,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后付至审计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园建工程的质保金，待工程保质期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涉案工程于2011年4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园建质保期为一年，2016年12月19日审计机关出具审计报告,工程价款总额才得以确定,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计付。故华夏公司主张自2012年4月30日即工程保质期满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通知，市住建局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749490.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6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市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公司支付工程款1749490.64元及利息（利息以1749490.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6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545元，由市住建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工程款逾期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施工合同》“合同价款暂定18369193.96元，最终造价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初验合格付至合同造价的80%，园林绿化养护期满付至工程造价的90%，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后付至审计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园建工程的质保金，待工程保质期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等”的约定可知，双方最终的工程价款要依据审计结果确定。尽管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但最终工程款的差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涉案工程的审计报告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此时工程款的造价方才确定，华夏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市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工程款逾期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关于工程款数额。合同约定的总工期为90日历天，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8日开工,2011年1月8日竣工,华夏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向监理单位和市住建局申请检查和验收，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90天工期，华夏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故市住建局主张应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款经审计为15318869.01元,市住建局已付13569378.37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市住建局尚欠工程款为1749490.64元正确。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前，双方实际的工程价款尚未确定，且华夏公司在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前未向市住建局主张过工程款，故华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逾期利息应自2012年4月30日起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市住建局和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住建局的上诉费20545元，由市住建局负担；华夏公司的上诉费20545元，由华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