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焕坡，男，汉族，1974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斐，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颂雄，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杰权，男，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上诉人胡焕坡因与被上诉人陈杰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焕坡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陈杰权立即向上诉人胡焕坡返还投资款人民币54万元及该款自反诉提起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杰权的诉讼请求。四、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杰权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颠倒了举证责任的承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具体如下：一、本案合同纠纷的性质是一起房地产施工工程的转让纠纷，而非其他债权债务纠纷。1、被上诉人陈杰权在民事起诉状自认“2016年4月28日，陈杰权与梁某某、董某某共同承建佛山顺德区容桂碧桂园“观澜苑”二标段6#、7#楼项目，陈杰权在该项目上先后投资1330000元。后来，陈杰权与梁某某、董某某决定将该项目转让给胡焕坡，由胡焕坡偿还陈杰权及梁某某、董某某所投入的款项”。即被上诉人陈杰权已自认本案纠纷系承建工程项目涉及的转让纠纷。2、根据常识，承建碧桂园“观澜苑”二标段6#、7#楼项目，必然系指承建碧桂园的上述项目的施工工程，不存在其他经营活动性质的异议。一审双方当事人也承认诉争款项系因转让而发生的还款之争，也证明本案争议的合同纠纷实际系工程转让纠纷。3、一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错误将《现金支付计划》与《合作补充协议》强行分割。本案中，该两份协议均系因上述工程转让行为而发生的，其合同性质应认定为承包工程的转让合同。且《现金支付计划》系依附于《合作补充协议》基础上的，只有《合作补充协议》有效，《现金支付计划》才存在有效的基础。二、本案争议的转让行为没有完成，至今上诉人没有受让到被上诉人陈杰权转让的争议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作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已转让的事实错误。三、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现金支付计划》与《合作补充协议》均系无效协议。根据前述分析，本案是涉及施工工程的项目转让纠纷，只要签订《现金支付计划》与《合作补充协议》的主体均没有上述相应法律规定的资质，就应当认定上述协议均无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胡焕坡并非碧桂园项目建筑工程的承包单位，那就更加证明胡焕坡均无权签订本案涉及的转让协议，本案相关协议全部应为无效协议!原审法院未能适用相关法律认定涉案协议为无效协议，系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四、原审法院颠倒了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导致错误判决。1、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将该责任推卸给上诉人，继而错误认定上诉人给付部分款项即为承认被上诉人陈杰权已转让合同项目给上诉人。但正是因为陈杰权没有转工程给上诉人，才导致上诉人不愿意告知支票密码，不同意给付转让款。本案被上诉人陈杰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了转让的义务，因此，本案应由陈杰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陈杰权作为工程原来的承建人，其要转让该工程的施工项目给上诉人，理应由被上诉人陈杰权证明其有权承建该工程，也即陈杰权应证明其取得承包权、具有法律规定的资质、执有相关的承包合同。但原审法院却将此类举证责任推卸给上诉人。3、上诉人认为，不管被上诉人陈杰权是否使用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并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或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只要陈杰权没有证据证明其承建该工程系合法的、转让给上诉人系符合法律规定的，那么，陈杰权转让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给上诉人，就是违反法律规定，就是无效的行为。基于该无效行为而要求得到的转让款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不管举证责任如何认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转让合法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转让系无效的。本来非常简单的常理，几个没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之间转让正规的建筑施工工程，其转让就是无效的，而无需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系完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杰权二审未作答辩。陈杰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焕坡向陈杰权继续履行《现金支付计划书》并支付投资款79万元，自起诉之日起以7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焕坡承担。胡焕坡反诉请求：1、判令陈杰权立即向胡焕坡返还投资款人民币54万元及该款自反诉提起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陈杰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权与案外人梁某某、董某某共同参与投资经营容桂碧桂园有关项目。2017年10月28日，案外人梁某某与胡焕坡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案外人梁某某退出碧桂园项目，并由胡焕坡向案外人梁某某支付相应的对价并承担该项目的费用，其中费用部分包括偿还原合作参与者之一的陈杰权所投入的资金133.3万元。之后陈杰权、胡焕坡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现金支付计划》，约定“由于前期陈杰权投入容桂碧桂园项目资金共133万左右，现由胡焕坡按以下计划支付：1.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30万元；2.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3.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4.2018年12月30日前把所有余额一次性支付完成。”并注明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胡焕坡出具给陈杰权的三张加验密码的支票，票面金额合计97万元，但由于胡焕坡未将加验密码告知陈杰权，故陈杰权一直未能承兑支票。庭审时，陈杰权、胡焕坡双方确认，胡焕坡已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杰权54万元。另查明，陈杰权、胡焕坡双方没有对涉案项目的转让办理相关的书面移交手续。鉴于陈杰权、胡焕坡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对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予以确认。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胡焕坡并未明确表示其没有接手陈杰权所转让的项目，胡焕坡在微信中称碧桂园项目亏钱难做，但因为承诺过的事情即使亏本也会完成。在陈杰权多次催讨款项的情况下，胡焕坡也陆续向陈杰权付还部分款项，且根据聊天记录中陈杰权所提供的转账账户，与胡焕坡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上所显示的支付账户也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首先，关于胡焕坡抗辩并反诉称本案的《合作补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的问题。胡焕坡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结合《合作补充协议》及陈杰权、胡焕坡庭审的陈述可以看出，陈杰权及案外人梁某某等将其原参与碧桂园项目的经营活动转让给胡焕坡，并由胡焕坡支付给包括陈杰权在内的其他合作者的投入资金。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与发包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也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在本案中，陈杰权、胡焕坡并非碧桂园项目建筑工程的承包单位，胡焕坡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杰权或胡焕坡使用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并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或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证据体现本案的碧桂园项目建筑工程涉及非法劳务转包。因此，胡焕坡主张因《合作补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现金支付计划》也属无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金支付计划》系陈杰权、胡焕坡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陈杰权、胡焕坡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胡焕坡辩称其至今未受让《合作补充协议》中的项目，但从陈杰权、胡焕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胡焕坡陆续向陈杰权转账支付的行为来看，胡焕坡并未明确否认其没有受让项目。若胡焕坡没有受让涉案项目但仍陆续向陈杰权支付资金，这也与常理不符。综上，陈杰权及其他案外人在将涉案项目转让给胡焕坡之后，胡焕坡向陈杰权出具《现金支付计划》，明确约定了每期的还款计划，但胡焕坡至今仅向陈杰权支付54万元，尚欠79万元未履行，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陈杰权请求胡焕坡继续履行《现金支付计划》并立即支付余款79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胡焕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与陈杰权签订的《现金支付计划》并付还陈杰权79万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胡焕坡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850元（已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4600元（已减半收取），由胡焕坡负担。陈杰权已预交的本诉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胡焕坡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补充协议》是否无效；二、胡焕坡是否应向陈杰权支付余款。关于胡焕坡上诉认为本案《合作补充协议》无效的问题，胡焕坡与案外人董某某于2017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所约定的内容系胡焕坡向案外人董某某支付200万元合同对价，并承接董某某所参与的碧桂园项目的经营活动，同时还约定胡焕坡负责偿还陈杰权所支付的133.3万元投入资金，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协议有效。胡焕坡上诉认为《合作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但从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上并未体现出胡焕坡或董某某系碧桂园项目建筑工作的承包单位，也未有证据证明碧桂园建筑项目涉及其他违法事项，故其上诉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胡焕坡是否应向陈杰权支付余款的问题，根据《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所签订的《现金支付计划》，胡焕坡应向陈杰权支付133.3万元，双方在一审庭审时确认胡焕坡已支付了54万元，尚有79万元未支付，故胡焕坡应向陈杰权支付余款7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胡焕坡上诉认为陈杰权未按《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转让工程的义务，但与其在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一年后仍按约向陈杰权支付54万元的事实相矛盾，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上诉人胡焕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