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孔陆，男，1960年12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山东省青岛市市**。2019年5月22日因本案被义乌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阳，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宏，男，1997年9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山东省青岛市市**。2019年5月22日因本案被义乌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何孟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孔陆、郑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新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及其辩护人金晓阳、何孟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初开始，杨荣跃指使叶某等人以香港希绯公司名义向境外采购坚果，发货至越南海防后，通过楼俊、任斌杰等人以伪报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从中越边境广西口岸走私入境。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郑孔陆明知杨荣跃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坚果入境，仍多次委托杨荣跃向境外采购巴旦木、开心果等坚果，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郑宏明知上述走私情况，仍听从郑孔陆安排多次向杨荣跃团伙支付货款和走私费用，以及验货、对账等。经核定，被告人郑孔陆、郑宏走私涉案货物完税价格为人民币4907万余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55万余元。 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在安徽省无为县被抓获归案。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郑孔陆家属代为退赃40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孔陆、郑宏违反海关监管法规，明知其进口货物不符合边民互市贸易条件，仍通过杨荣跃等人的走私团伙假借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孔陆、郑宏未直接实施走私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孔陆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判处。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孔陆只是从杨荣跃等人处购买走私货物，并未直接参与走私，系从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同时为了郑孔陆企业能正常经营，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宏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悔罪，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宏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初开始，杨荣跃（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指使叶某等人以香港希绯公司（以下简称希绯公司）名义向境外供应商采购坚果，从产地或经香港换柜后发至越南海防，再通过楼俊、任斌杰（均另案处理）等人将上述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的坚果，采用伪报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从中越边境广西口岸分散走私入境。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郑孔陆明知杨荣跃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坚果入境，为牟取非法利益，仍多次委托杨荣跃以希绯公司名义向境外采购巴旦木、开心果等坚果，由杨荣跃安排走私入境。被告人郑宏明知郑孔陆以上述方式走私坚果，仍听从郑孔陆安排多次向杨荣跃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和走私费用，以及验货、对账等。经核定，被告人郑孔陆、郑宏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坚果，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55万余元。 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在安徽省无为县被抓获归案。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郑孔陆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40万元。审理期间，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向本院退缴人民币14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另案被告人杨荣跃供称，郑孔陆向其购买进口坚果。 2.另案被告人任斌杰供称，2015年11月左右，杨荣跃派其到广西龙州县水口镇龙州江南食品有限公司负责生产，公司进口美国、巴西等产地的坚果，后通过边民互市从越南进口至国内。郑孔陆安排其儿子郑宏在江南公司，坚果到货后郑宏会验货，货物由江南公司加工好后，由郑宏发给郑孔陆。杨某通知郑宏需支付的货款和包干费后，郑宏将钱款转给其，其再转给水口结算中心。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受雇杨荣跃在义乌的香港希绯公司上班，负责向国外供货商采购。郑孔陆是杨荣跃的客户，郑孔陆先将所需的坚果信息通过聊天工具发给其，其向国外供货商询问后将回复的价格转发给郑孔陆，郑孔陆会直接向杨荣跃订货，后杨荣跃告诉其订货情况，其负责跟进。国外供应商确认订单后，其将船期的发货信息转发给郑孔陆，之后货物到香港或越南，其将需付款的数额告诉郑孔陆，杨某确认货款支付情况。郑宏会向其询问汇款事宜。香港希绯公司的Ａｎｎｉｅ具体联系外商确认合同，Ａｎｎｉｅ会根据合同信息制作表格，上面标注郑先生就是郑孔陆的货。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受雇杨荣跃在义乌的香港希绯公司任财务，为了少缴税款，公司通过边民贸易的方式进口坚果，其负责记账。叶某帮郑宏他们联系境外供应商购买坚果，供应商发货至港口后会联系香港希绯公司的Ａｎｎｉｅ，她会告诉郑宏货款美元的金额，郑宏就会问其美元汇率，郑宏按照汇率转账给任斌杰的账户，任斌杰会告诉其收到货款金额。郑宏付款的订单，其记在表格上并标有“郑”字。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杨荣跃的浙江馋鱼儿食品公司文员，负责核对坚果数量和记账。郑宏曾和其对过账目，其将公司财务制作的账册的电子表格发给郑宏。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为楼俊做财务工作，国内客户汇款至香港立峰公司账户，其换成美元汇至客户指定的国外供货商账户，还到越南海防负责跟单。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至2017年，其在广西龙州县水口边民互市贸易公司上班，上司是黄某。其根据黄某指示取款、存款以及汇款至境外账户。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为楼俊工作，楼俊通过从中越边境口岸的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坚果，其负责收货、清点货物数量。客户中有希绯公司。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郑孔陆系其姐夫，其负责郑孔陆在青岛的郑氏南北干货经营部的销售工作，郑孔陆从外面进坚果，有从广西和义乌的加工厂进货。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2018、2019年，侦查机关对叶某、杨某、郑孔陆、郑宏的住处进行搜查，扣押到了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银行卡、Ｋ宝等物品，以及郑孔陆家属代为退赃40万元人民币。 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从叶某、杨某、郑宏处扣押的手机、笔记本电脑提取了涉案数据。 12.订货信息表、发货信息表，证明该信息表从叶某的手机提取并经叶某确认，系2016年希绯公司向国外得儿口、Ｐｒｉｍｅｘ等公司购买坚果订货、发货情况的统计表，表格中标注“郑先生”的是郑孔陆订购的坚果。 13.订货信息表、通关信息表，证明该信息表从杨某的电脑中提取并经杨某确认，订货信息表系2017、2018年希绯公司向国外得儿口、Ｓｕｍｍｉｔ等公司购买坚果订货、发货情况的统计表，表格中标注“郑先生”的是郑孔陆订购的坚果；通过信息表系公司运输郑孔陆的坚果的费用明细。 14.通关信息表、情况说明，证明江门海关缉私局提供了楼俊等人涉嫌走私坚果案中的通关信息表等材料，通关信息表有标注客户为“郑”的运入国内坚果的数量、价格、费用等信息，该信息表经郑宏确认。 15.销售明细账册及被告人郑宏的供述，证明该信息表由杨荣跃的浙江馋鱼儿公司的何某发送给郑宏的，账册记载了已销售郑孔陆开心果共计10712802.5元。 16.微信、ｗｈａｔＡＰＰ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郑孔陆与叶某联系向ｓｕｍｍｉｔ等采购坚果。 17.ｗｈａｔＡＰＰ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郑宏与黄某联系后，郑宏汇款人民币进入黄某指定的韩某、何文婷等国内账户，黄某按汇率转换成美金汇入郑宏指定的境外得儿口公司账户。 1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9月，郑宏与叶某联系付款事宜。2018年1月至11月，郑宏和杨某联系支付坚果货款金额以及核对收货情况。 1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郑孔陆、郑宏的银行卡与杨荣跃、任斌杰、何文婷、韩某等有汇款往来。 20.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涉案坚果偷逃税款统计表、偷逃税款告知书、情况说明，证明根据从叶某手机、杨某笔记本电脑、黄某电脑中提取的订货信息表、发货信息表、通关信息表，结合义关税核字（2019）0001号、0007号、0009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2016年至2018年郑孔陆、郑宏从境外采购的巴旦木、碧根果、核桃共计59个货柜，偷逃税款合计人民币9017733.62元；另杨荣跃销售给郑孔陆开心果人民币10712802.5元，结合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计算，偷逃税款合计153万余元。以上合计偷逃税款1055万余元。 21.暂扣款发票，证明至2020年10月，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共向本院退缴人民币1415万元。 2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孔陆、郑宏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23.被告人郑孔陆、郑宏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能相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孔陆、郑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他人假借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孔陆、郑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退赃情节，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郑孔陆、郑宏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郑孔陆、郑宏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孔陆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55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郑孔陆、郑宏退缴的违法所得40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薛焕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吴燕华 ?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 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