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利民，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设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步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冀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乐模大厦1-1-2701/div> 法定代表人：候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好宽，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东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以下简称工程局）、石家庄冀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诚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大多数工人及时拿到工资及社会稳定，暂时性签订协议，该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1月11日与被上诉人项目经理郭师岭的通话录音以及刘晓宁通话录音，证明原合同单价已废止。证明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结构复杂，工艺繁琐，需要调整工程款差价。这一点在双方2020年9月20日签订的《槽身上部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文字内容也有体现。但补充协议系上诉人被迫签订，并不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补充协议也没有上诉人承诺已结清。在协议签订商议过程中，该协议只是履行了上诉人与刘晓宁、贾军微信聊天中的“李东峰施工队井陉渡槽未支付工资表”的大部分工人工资。而“井陉渡槽李东峰投入表”中的垫付投入以及上诉人和张英工资没有拿到。这一点在2019年9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水利局项目主管副处长贾军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径行认定“双方就原告的实际工程量和新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格在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达成一致，并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且已履行完毕”系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应当向李东峰支付李东峰和妻子的工资、垫付投入的费用及人工费和共计273154元。2018年3月-2018年10月，上诉人带领施工队伍进场施工期间，为施工的顺利完成，上诉人及妻子长期在工地盯工干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夫妻二人发放工资30天*8个月*210元*2人=100800元。上诉人还先行垫付了相关费用共计155000元(微信聊天中的“井陉渡槽李东峰投入表”），上诉人实际用工3604个，有考勤佐证证明。但被上诉人结算时却远低于实际用工数。此外在被上诉人项目部所做的《关于小作河渡槽槽身段劳务费问题的说明》，认定其他两个施工队的人工单价分别为210元/天，而上诉人施工队人工单价为170元/天，并未做到同工同酬，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210元/天的用工单价对上诉人进行结算，即210*3604=756840元。综上被上诉人合计应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计273154元[(155000+100800+756840)x(1-0.3)]-709106元=273154元。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零工差价、管理费共计47207元。在2018年6月4日的结算单中显示零工合同价格为100元/天，一共233个工，在2018年9月11日的结算单显示零工合同价为100元/天，一共151个工，但是100元/天的价格远低于河北省统计局统计的建筑业平均工资，低于市场价格，最低也应该按照河北省统计局统计的建筑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按210元/天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零工工资为（233天+151天）X210元=8064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8400元，被上诉人还应当向原告支付零工工资4224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冀诚公司工作人员李芳支付了4967元的代缴税款，经过被上诉人核算后，被上诉人冀诚公司主管副经理刘晓宁在与上诉人谈话中明确答应把多收的4967元退还给上诉人，有录音佐证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冀诚公司应当向原告退还多收取的管理费。 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答辩称，―、李东峰诉称“补充协议系上诉人被迫签订”、为“暂时性签订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协议”不是事实。1、李东峰称被迫签订《补充协议》，没有证据，并且在—审中丝毫未提及。2、对应补充协议的《结算单》明确载明为“最终结算单”、“截止日止所有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主张为“暂时性签订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协议”不成立。二、李东峰诉请以其自行计算的实际支出作为结算依据没有合同约定。1、李东峰在一审庭审中在回答法庭询问时也自认“认可是按工程量结算”。2、李东峰一审提供证据材料中所谓实际投入，大部分为“过麦收奖励”、“工人聚餐酒菜”、“工地生活费开支36530元”、“过路费”、“保养车”、“过节费”、“给某某某xxx元”、“给小卖部结8000元”、“买东西xxx元”、“加油xxx元”等合计179870元,请法庭判断是否可作为支付依据。李东峰从冀诚劳务公司承包工程，应承担商业风险，不能因其管理不善、主张亏损就转嫁风险。三、李东峰主张在已经以《补充协议》调整项目单价等调整外以210元/天计算零工单价没有依据，主张以河北省统计局统计的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毫无依据。零工均为无技术含量的力工，且在计算零工数量时已经予以照顾。关于4967元，一审已经提供证据并经质证，冀诚劳务公司收据明确显示为“李东峰(李芳代交）交纳的税款”，该款项已经交冀诚劳务公司，水工局未收取该款项，系李芳个人行为。李东峰认为该款项为管理费，冀诚劳务公司认为收取的是税款，对于税款一审中李东峰已经放弃请求。四、1、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是以冀诚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和履行合同，其以答辩人与冀诚公司之间的约定作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诉请依据，不符合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是“按工程量计算”其以自己主张的实际支出作为诉请依据不符合规定。3、答辩人与冀诚公司之间已履行完毕，对于上诉人与冀诚公司之间什么关系，如何约定不清楚，也没有义务知晓，也没有任何关系。 石家庄冀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税款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2016年5月1日起答辩人冀诚公司就属于一般纳税人。有冀诚公司的一般纳税人资格登记表，电子税务局资格信息查询表可以证明，一审已提交法庭。答辩人石家庄冀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诚公司）严格按照国家税率缴纳税款，不存在多扣多缴，有税务机关发票为证。在该工程中，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总计支付冀诚公司工程劳务报酬728567.94元，详见发票记载。冀诚公司根据国家不同时期税收法规规定的不同税率，先后向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税率分别为10%和9%，增值税款总计缴纳为64467.03元。2、上诉人李东峰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全权负责该项目施工的所有事项，直接与工程局工作人员洽谈、对接施工等等一切事项。实际工程量多少、用工数量、工程款金额等等一切事项均由上诉人李东峰完成。3、答辩人冀诚公司未曾收取上诉人李东峰管理费。4967元票据显示是税款。4、李芳和主管副经理刘晓宁均不是答辩人冀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晓宁属于被上诉人工程局的员工。综上所述，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东峰对冀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工程局支付原告人工费、实际投入费用等共计273154元；2、请求被告工程局支付原告零工差价、管理费共计47207元；3、请求被告冀诚劳务公司支付多扣除原告的税款6163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原告借用被告冀诚劳务公司的资质，以冀诚劳务公司（乙方）的名义与被告工程局（甲方）签订了石家庄市冶河灌区“7.19”水毁重建工程引冶总干渠小作河渡槽项目工程《槽身上部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劳务分包人资质情况：纳税人类别：小规模纳税人”；第三条载明：“甲方借用乙方零星用工：零工单价为100元/10小时（含税、五险一金）”；第四条载明：“工程结算支付：1.2、乙方提供甲乙双方确认的结算单、符合法律、法规、规章及甲方要求的合法有效的11%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以银行转账或电汇方式支付到乙方户名的银行账户。1.3、乙方未提供发票的，甲方不予付款。乙方应该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拒绝支付，并要求重新提供合规凭证。（特殊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提供普通发票的，甲方对乙方按不含税价进行结算，同时扣除乙方2万元的违约金）”。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于2018年3月7日进场施工，于2018年9月底完工。2018年6月4日，原告代表被告冀诚劳务公司与被告工程局对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被告工程局出具了分包价款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了本期工程款含税金额为264283.94元；2018年9月11日，经双方结算审核，被告工程局出具了《石家庄市冶河灌区“7.19”水毁重建工程引冶总干渠小作河渡槽项目工程（过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本期应结算含税金额为252490元。2019年9月20日，因在原告施工期间，由于部分项目原合同无明确单价，以及原告原有作业人员及作业时间已不能满足现场施工要求，出现增加人员、赶工现象，原告代表被告冀诚劳务公司与被告工程局签订了《槽身上部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对混凝土浇筑、钢筋制安、支座定位、安装、灌浆、满堂脚手架工程的工程量单位进行了变更。2019年9月23日，经原、被告结算审核，被告工程局出具了《石家庄市冶河灌区“7.19”水毁重建工程引冶总干渠小作河渡槽项目工程（最终）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本期应结算金额（已扣除保证金）211794元。以上款项共计728567.94元，在被告冀诚劳务公司为被告工程局开具税票（税率分别为10%、9%）后，被告工程局分期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了被告冀诚劳务公司728567.94元。被告冀诚劳务公司在扣除应缴纳的税款及财务人员的费用外，给付原告709106元。另外，经原告同意，被告工程局于2019年10月12日代原告支付部分工人工资192404元。被告冀诚劳务公司共交纳税款64467.03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工程款（含零用工）的结算是根据双方在结算单中的签字确认的数量为依据。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冀诚劳务公司之间就借用资质无任何协议。原告提交了小作河渡槽项目部2019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工程局项目部经理郭师岭的通话录音、与被告工程局工作人员贾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5日关于小作河渡槽槽身段劳务费问题的说明、工程结算单、补充协议、考勤表用以证明原告及其他两个施工队伍因为劳务单价过低等原因曾两次停工，与被告工程局交涉，导致施工成本增加，对原告的零用工按每天170元核算，对其他两个施工队伍按每天210元计算，被告工程局理应同工同酬，不应区别对待；被告工程局的质证意见为：原告的思路基本是自己算账，认为应给原告多少，减去认为已支付给原告的钱作为诉讼的依据，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已多次自认是按工程量结算的，对于原告与冀诚劳务公司之间是如何约定的，是否结算过或者结算的应支付、已支付相关情况我方均不清楚，二被告之间的约定不是原告诉请的依据，退一步讲，二被告之间约定的也是按计量支付而被告之间签订过两份协议，进行过三次结算以及支付情况已清楚，二被告之间已履行完毕，但原告提出按原告自己统计的数量要求付款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人工单价每天210元，依据何在？关于劳务说明的真实性我方目前无法核实，但可以看到的是落款时间是2019年5月25日，内容是对2018年3月开始施工、8月份结束之间的工程进行调价，补充协议是在2019年9月20日签订的，内容是经双方协议对施工期间增加的工程款进行了约定，后续已支付完毕，原告仍然作为冀诚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签字，如果原告对增加的款项有异议，为何要签字，劳务公司为何要盖章，所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原告方提供的第59页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仅仅证明双方只有交流过程并没有确认结果，原告是以冀诚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我方工作人员进行沟通的，贾军是我方工作人员，在双方于2019年9月20日经过洽商签订补充协议后，该事项已达成确定性的合意。考勤表是原告单方制作，我方与冀诚劳务公司之间合同约定是按计量支付的，我们没有理由对冀诚劳务公司的雇佣人员按实际用工进行结算。录音只能证实施工负责人与我方工作人员进行过电话沟通并未确定任何事项。被告冀诚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全权负责人，工程一切事物验收、结算都由原告与工程局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具体工程结算量以原告与工程局的结算单为准，我司不从中有任何盈利，工程局支付我司款项后，我司完税之后将剩余款项全部支付原告。对原告提交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我方不清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冀诚劳务公司退还的管理费4967元，原告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与被告工程局项目副经理刘晓宁及工作人员李芳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晓宁已答应退还原告。被告工程局的质证意见为：与李芳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转给李芳的4967元，并未载明该款项的用途或性质，收到该材料后经向李芳核实，是原告经常委托李芳代交各种款项，该款项用途不清楚，李芳个人已经向冀诚劳务公司代交并于2019年10月21日取得冀诚劳务公司的收据，该行为是李芳个人行为，与工程局无关。被告冀诚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票据显示用途为税款。另原告提交的实际投入费用明细、原告妻子在工地施工的照片，用以证明原告为该工程实际投入155000元，被告工程局应当向原告支付，并且还应支付原告妻子的工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书、结算单、增值税发票、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付款明细、一般纳税人资格登记表、考勤表、照片、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借用被告冀诚劳务公司的资质并代表冀诚劳务公司与被告工程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工程局支付其人工费、实际投入及增加零用工价格的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均发生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已就原告的实际工程量和新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格在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达成一致，并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且已履行完毕，故原告上述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用资质收取管理法以及税款、税率争议，不属于民事纠纷，原告可找相关主管部门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东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5元，由原告李东峰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东峰借用被上诉人冀诚劳务公司的资质以冀诚劳务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工程局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后按工程量计算进行了工程结算。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大多数工人及时拿到工资及社会稳定，暂时性签订协议，该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该主张未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垫付投入的费用、工资、人工费及零工差价、管理费等费用，提供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小作河渡槽身段劳务费问题的说明、工程结算单、补充协议、考勤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实际支出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但未就工程实际支出数额达成书面一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请的费用亦不认可，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发生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依据补充协议已按实际工程量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履行完毕，由此，上诉人的诉请，因依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东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5.0元，由上诉人李东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刘云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