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志斌，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政,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齐,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彩虹，女，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4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维，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波，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18。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威,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志斌因与被上诉人余彩虹、易维、梁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彩虹、易维、梁波立即向杜志斌返还200000元；2.判令余彩虹、易维、梁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彩虹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2017年至2018年12月的参保单位为佛山市xx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余彩虹与易维为夫妻关系。杜志斌提供的其配偶与易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20日至12月25日期间，易维及杜志斌配偶均提及余彩虹与杜志斌存在婚外情，易维要求约见杜志斌。2018年12月27日，杜志斌（甲方）、余彩虹（乙方）、易维（丙方）、梁波（丁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经甲、乙约定，乙方为甲方员工在甲方公司任职销售多年。今经友好协商，甲方对乙方任职多年贡献的价值，愿以200000元一次性进行补偿包括在职工资和提成，并且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对甲方进行骚扰或进行破坏和伤害。如有任何骚扰和伤害行为，丁方愿担保200000元返还甲方或甲方家属。后杜志斌按约向余彩虹账户转账200000元。2019年7月18日，易维通过他人电话（139*****668）联系杜志斌，易维在通话中陈述主要内容：余彩虹现在离婚了，你也要与你的老婆离婚，如你不离婚，你的头就是我的。2019年7月19日0时45分，杜志斌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xx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对杜志斌进行询问，杜志斌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主要内容如下：我与我的员工余彩虹陆续发生过性关系，后被余彩虹的老公发现，我赔偿了200000元给她老公了结此事。2019年7月18日20时18分，余彩虹老公打电话给我，说他今天已经跟他老婆离婚，要求我明天离婚，否则我的头是他的等骚扰恐吓语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若协议书合法有效，余彩虹、易维、梁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杜志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显示，其及余彩虹、易维、梁波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其与余彩虹存在婚外情，而婚外情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如单纯为其与余彩虹之间就婚外情达成补偿协议，则不应受法律保护，但杜志斌配偶参与了该协议签订的联系环节，且对于该协议书明确知情，反映该协议书内容为杜志斌配偶所同意，另一方面，易维为余彩虹配偶，同时为协议书签订一方，因婚姻关系具有人格性质，婚外情必然对余彩虹、易维的婚姻造成干扰，因此协议书中虽记载接受补偿款一方为余彩虹，但余彩虹、易维为夫妻关系，该补偿款应属对于婚外情行为干扰上述余彩虹、易维婚姻关系的慰抚金，为双方当事人对侵害人格权后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具有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严格遵守协议书内容。二、关于余彩虹、易维、梁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协议书内容约定，易维在杜志斌按约支付200000元后不得进行骚扰或伤害，但根据杜志斌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杜志斌按约履行后易维对杜志斌存在威胁恐吓的言语，应认定为骚扰，构成违约。关于余彩虹、易维、梁波应向杜志斌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根据上文对协议书的认定，杜志斌给付的补偿款200000元包含对余彩虹、易维婚姻关系干扰的慰抚金，并非单为设定易维义务所支付的对价，故即便在易维违约的情况下，也不应全额向杜志斌返还，结合杜志斌所举证的易维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定余彩虹、易维应向杜志斌返还20000元。梁波自愿为余彩虹、易维的返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且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梁波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梁波应对余彩虹、易维返还2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另，梁波承担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彩虹、易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志斌返还20000元；二、梁波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余彩虹、易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杜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余彩虹、易维、梁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杜志斌负担3303元，余彩虹、易维、梁波负担367元。杜志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余彩虹、易维、梁波向杜志斌返还200000元；2.判令余彩虹、易维、梁波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200000元的性质有误，涉案金额虽名义上为“补偿”，但实际为约束易维行为的对价。涉案200000元发生的基础虽然是杜志斌与余彩虹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的两个家庭之间的矛盾，但并不代表只是余彩虹一家才受到婚姻的干扰，相反的是杜志斌一家受到的干扰更多。在签订协议时杜志斌的妻子正在怀孕，易维多次打电话以及发微信骚扰杜志斌的妻子，杜志斌因受到威胁被诊断为抑郁症。在此情况下，杜志斌才迫于无奈签订协议书，以防止易维进一步骚扰到自己的家庭。杜志斌的妻子在怀孕期间得知杜志斌与其他异性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该异性还是与之日日相处的员工，杜志斌的妻子确实在受到巨大的心理打击。不正当男女关系不仅对余彩虹一家造成婚姻干扰，同样对杜志斌一家也造成婚姻干扰，根据公平的原则，余彩虹也应当对杜志斌的妻子作出补偿。而事实上仅杜志斌单方作出补偿，究其原因是受到了易维的威胁。该200000元并不仅是对余彩虹、易维的慰抚金，更多的是为了平息易维的暴躁情绪而支付的。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返还的情形是针对易维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杜志斌进行骚扰或进行破坏和伤害，由此可知，该200000元实则是为了约束易维的行为，而非对余彩虹、易维的补偿。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依据协议的内容进行判定。在当事人有明确约定且易维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与余彩虹应当依据协议约定返还200000元，梁波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余彩虹、易维、梁波共同答辩称：一、杜志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志斌在涉诉《协议书》承诺支付的200000元是给余彩虹的情感补偿款，该补偿款还包括了余彩虹在职期间的工资提成，该补偿款也是因余彩虹与杜志斌存在婚外情，对余彩虹、易维婚姻进行破坏的抚慰金。所以《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达成，双方应按协议履行。二、该协议签订之后，易维并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易维因为杜志斌与余彩虹之间的婚外情导致身心受到了伤害，只是在电话中与杜志斌夫妻进行沟通，希望杜志斌不要再纠缠余彩虹，不要再与余彩虹存在任何婚外情的情况。易维的行为并不构成对杜志斌的骚扰和恐吓。二审期间，杜志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杜志斌的就诊记录及相关检查报告，拟证明在涉诉《协议书》签订前，易维已通过言语威胁的方式多次骚扰杜志斌及其家属，使杜志斌产生严重的精神压力，从而患上抑郁症，该《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是防止易维再次进行骚扰，诉争200000元是对易维行为的约束对价；2.杜志斌的结婚证及黄敏霞的出院记录，拟证明杜志斌与余彩虹在黄敏霞怀孕期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及易维的多次骚扰，使黄敏霞受到精神伤害，情绪不稳定，导致胎动异常，严重影响了杜志斌与黄敏霞的家庭稳定并最终导致二人离婚，余彩虹本应对黄敏霞及杜志斌作出补偿，从而证明诉争200000元并非仅是对余彩虹、易维的补偿款。经质证，余彩虹、易维、梁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杜志斌患有心理疾病或者有心理压力，这可能是不同的因素造成的，并不能说明是易维的原因造成的。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查明，在杜志斌提起本案诉讼后，余彩虹、易维、梁波均没有与杜志斌进行过任何联系，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杜志斌与黄敏霞离婚是二人夫妻关系自身原因、性格不合所导致,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胎儿发育迟缓是黄敏霞自身原因导致，与余彩虹、易维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余彩虹、易维、梁波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各当事人均确认《协议书》项下200000元包含了二、三万元余彩虹在杜志斌公司工作时应获得的工资与提成款项。本院认为，杜志斌诉请余彩虹、易维返还诉争200000元，梁波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200000元来源于各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协议书》记载杜志斌向余彩虹支付200000元作为余彩虹任职多年所作贡献的补偿，但依杜志斌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作陈述，及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共同确认的事实可知，该200000元除尚欠余彩虹工资及提成款二、三万元外，其余款项系因杜志斌、余彩虹二人存在婚外情，杜志斌给予的补偿款。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婚外情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若各方约定因该婚外情存在而由杜志斌给予余彩虹补偿，该协议应属无效。但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该《协议书》签署背景系余彩虹丈夫易维发现该婚外情后，多次向杜志斌及其当时的妻子黄敏霞提出交涉，后各方协商达成该补偿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补偿属对于婚外情行为干扰易维、余彩虹婚姻关系的慰抚金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杜志斌及其当时的配偶黄敏霞，余彩虹及其配偶易维，四人均参与了该补偿协议的协商，也就是说，该婚外情行为所干扰的两段婚姻中的相关主体均知悉并自愿达成了该协议，且该补偿行为实质上是为终止而非维系该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而作，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确定问题。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易维在前述《协议书》签订后，确实存在以电话方式向杜志斌“你（杜志斌）也要与你的老婆离婚，如你不离婚，你的头就是我的”的陈述，该行为明显有悖其在《协议书》中作出的“……丙方（易维）不能以任何理由对甲方（杜志斌）进行骚扰或进行破坏和伤害”的承诺。但一方面，如上所述，杜志斌所给付的200000元包含有欠付余彩虹的工资及提成款，杜志斌以违约为由请求全额返还200000元无理；另一方面，结合该款项主要为慰抚金的性质，再考量易维所作行为之严重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返还金额为20000元适当、合理。杜志斌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诉争款项的性质，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酌定返还的金额，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志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杜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