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立，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樟树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青，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剑，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讯，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兰，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樟树市，系黄文青之妻。上诉人汤立、黄文青与被上诉人李爱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上诉人黄文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剑、严讯，被上诉人李爱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立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黄文清、李爱兰返还汤立已付租金2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返还所有款项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文清、李爱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汤立在租赁期已过半后才向法院起诉为由，认定汤立怠于行使权利，从而判决汤立承担60000元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滥用自由裁判权。一、无事实依据。1.汤立起诉时间合法、合理。汤立起诉是在法定时效内进行，符合法律规定，起诉时间合法。汤立起诉前，先是督促黄文青履行环保义务。当黄文清、李爱兰怠于履行义务时，又一直与其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期间还多次向环保部门进行咨询，2020年3月19日当樟树市生猪养殖整治办主任朱孟平明确答复黄文清、李爱兰猪场因环保未通过第三方环评验收而不能养殖时，汤立即于2020年4月13日向法院起诉。以上均需时间、过程，所以汤立起诉时间虽说租赁期已过半，但也是合情合理的。2.汤立已通过各种途径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合同签订后，汤立一直催促黄文清、李爱兰履行约定的环保义务，但黄文清、李爱兰却怠于履行。经多次催告无效后，汤立又一直与黄文清、李爱兰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在用尽了各种救济办法后，汤立才被迫向一审法院起诉。期间汤立还多次到樟树市环保局进行政策、法律咨询，确认黄文清、李爱兰的猪场是否通过了环评验收？是否可以进行养殖？可见，汤立已穷尽了各种途径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力的事实。二、无法律依据。《民法总则》仅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于在诉讼时效内何时起诉并无规定，诉讼时效内何时起诉应是当事人自己选择的权利。《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也仅有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规定，而无所谓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规定。其他法律、法规及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更无“超过租赁期过半起诉属怠于行使权利”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以“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为由，不予支持汤立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了黄文清、李爱兰怠于履行猪场环保义务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因黄文清、李爱兰未履行猪场环保义务，致使猪场不能实现生猪养殖的目的，其过错责任完全在于黄文清、李爱兰。汤立不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还有权要求黄文清、李爱兰赔偿损失。其中最直接的损失就是黄文清、李爱兰占用汤立已付租金的利息。汤立要求黄文清、李爱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就是用于弥补被占用租金的银行利息损失。2.依《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过错方也应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针对汤立的上诉，黄文青、李爱兰答辩称，涉案猪场已进行相关环保工程的建设竣工，猪场已符合租赁合同使用用途，我方无任何合同违约行为，应驳回汤立的全部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黄文青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汤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汤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文青案涉猪场环保不达标，是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猪场系经樟树市政府允许保留开设的猪场，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前黄文青附近的三家猪场于2018年10月3日与杭州双益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樟树分公司（下称双益樟树分公司）签订了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双益樟树分公司对案涉猪场等进行环保设施改造及安装，黄文青于2018年11月23日及同月27日交款40000元给双益樟树分公司，至2019年初案涉猪场的废水处理工程基本完工，可以养殖。2.汤立怠于权利主张，致使黄文青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汤立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双方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前，2018年10月，黄文青因汤立的要求就将案涉猪场交付给汤立使用。猪场租赁合同生效后，汤立从未向黄文青提出过案涉猪场环保未达标的问题，直至2020年3月，汤立向法院起诉黄文青案涉猪场环保未达标，这显然是汤立怠于行使权利，汤立应承担自猪场租赁期之日起至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之日止的猪场租金，即197916元的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对黄文青提供的付菊梅在微信群为汤立寻找猪场承租人的微信不予认定，是罔顾事实。汤立与黄文青签订了《猪场租赁合同》，租期二年（即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黄文青接约定将案涉猪场交付给汤立后，汤立承租猪场并不是积极的履行合同购买小猪进行养殖，而是委托樟树市吴城乡的养猪户付菊梅在“樟树市养猪户微信群”内发布寻找转租案涉猪场的信息，汤立意图想把案涉猪场转租出去，赚取租金差价，同时作为储存和销售猪饲料用，汤立于2020年3月以案涉猪场环保未达标为由起诉上诉人退还租金250000元。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黄文青将汤立委托付菊梅所发转租案涉猪场的微信这一证据向法庭提供，而未得到法院的采信，而且还建议对这一事实找付菊梅调查核实，均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而这一事实对于案件的审理十分关键，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针对黄文青的上诉，汤立答辩称，1.涉案猪场环保不达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汤立提交的樟树市环保局生猪养殖办朱孟平的谈话录音及一审法院向朱孟平调查的笔录均证实黄文青的养猪场未经验收合格，不达标，不能进行养殖，且黄文青在一审时也并未提供任何第三方出示的猪场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事实上也由于黄文青一直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致使环保设施在汤立起诉前一直未完工，更谈不上有第三方环评检测机构进行环评检测，可见黄文青根本未履行合同义务。2.汤立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更不存在承担损失，其理由已在汤立的上诉状中阐明，不再重复阐述。3.对黄文青在一审中提交付菊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完全正确。4.黄文青在原合同租赁未到期且未与汤立解除合同及本案未终结前，未经汤立同意又于2020年7月将该猪场租赁给第三人刘金强，租期为3年，租金每年12万元，黄文青的行为已构成单方毁约，黄文青理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针对黄文青的上诉，李爱兰答辩称，同意黄文青的上诉意见。汤立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汤立与黄文青间租赁合同关系；2.黄文青、李爱兰返还汤立已支付租金25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黄文青、李爱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猪场系经樟树市政府允许保留开设的猪场，尔后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按有关规定猪场应进行环保设施整治、改造并通过环保检测验收。2018年9月7日，汤立为租赁黄文青案涉猪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文青妻子李爱兰支付定金2万元。2018年11月14日，汤立与黄文青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约定将黄文青所有的案涉猪场承租给汤立，租期二年，租金为每年12.5万元，签订合同时付款8万元（押金2万加货款6万冲抵），出租方于2019年1月1日前将猪场交付承租方使用，出租方有义务处理租赁期间养殖场中可能出现的治安、环保等问题，租赁期间因排污产生纠纷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出租方承担，因政府政策或环保要求对猪场实行关、停时，出租方有义务协调等。尔后因黄文青在汤立处购买饲料，汤立陆续通过饲料款抵扣方式向支付剩余租金23万元，黄文青并于2020年3、4月补写了收到汤立租金25万元收条。汤立与黄文青签订租赁合同前黄文青等附近三家猪场于2018年10月3日与杭州双益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樟树市分公司签订了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杭州双益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樟树市分公司对案涉猪场等进行环保设施改造及安装，工程价款31万元，合同签订预付款后提供土建施工图纸，土建工程由被告黄文青等人负责施工，土建完工后再进行管道设备安装等。黄文青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及同月27日才分别交款各4万元给杭州双益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樟树市分公司，2019年12月底又支付部分工程款，废水工程直至2020年4月左右完工，现等待第三方检验机构对案涉猪场等进行验收检测。期间汤立未在案涉猪场养猪，于2019年底先后几次向樟树市生猪养殖和水库水质污染整治办等单位咨询案涉猪场能否养猪等情形，尔后并向黄文青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金等，与黄文青协商未果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汤立与黄文青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达成，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汤立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但黄文青所有的涉案猪场至今未进行环保检测，该猪场不能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用途，其未能完全履行交付义务，致使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汤立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黄文青虽在合同签订之前对案涉猪场就进行了环保设备整治、改造，但尔后双方对该环保设施安装、施工均怠于管理、督促，汤立至今未在猪场养猪，黄文青应负一定责任且在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对定金罚则约定不明，汤立在租赁期已过半后才向法院起诉怠于行使权利，该院酌定汤立应承担一定经济损失6万元，黄文青应予以返还汤立租金19万元；因李爱兰与黄文青系夫妻关系，在汤立与黄文青签订租赁合同前并收取汤立一定租金，知晓汤立与黄文青的租赁关系，对该租金返还应负有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汤立与黄文青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黄文青、李爱兰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汤立租金19万元；三、驳回汤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共计6970由黄文青、李爱兰负担5000元，汤立负担1970元。二审中，汤立提供如下证据：汤立与刘金强2020年8月30日手机现场录音一份，用以证明黄文青将本案诉争猪场又于2020年7月另行租赁给刘金强，年租金为12万元，租期为3年，黄文青在原合同租赁期尚未到期，合同未解除及本案诉讼未终结前，又将该猪场租给第三人的行为，属于单方毁约，理应承担一切不利法律后果。黄文青、李爱兰对汤立提供的证据的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刘金强承租的猪场是黄文青自己保留的猪场，承租给汤立的是另一块单独的猪场。汤立提交的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其所主张以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猪场没有进行环保检测，不能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用途，致使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是自相矛盾的。黄文青、李爱兰在本案租赁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一直在尽职尽责的处理环保达标问题。本院对汤立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结合黄文青关于将案涉猪场于2020年7月租赁给刘金强的陈述佐证，本院对汤立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二审中，黄文青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非洲猪瘟防控专栏倡议书，用以证明2019年年初全国部分省市已发生非洲猪瘟病毒，汤立一直犹豫该猪瘟时期的特殊商业风险，为减少其商业经营的损失，借故以涉案猪场环保问题不过关对我方进行起诉，汤立无商业诚信。证据二、樟树市吴城乡人民政府、樟树市吴城乡路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樟树市畜禽类粪污资源化利用整市推进项目建设内容（工业化处理模式）核定表，用以证明涉案猪场粪污处理系统、生化处理系统、资源化处理系统已经经过樟树市畜禽类粪污资源化利用管理小组的验收，经审校，涉案猪场环保设施建设早于2019年11月4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完毕，之后我方又向樟树市吴城乡人民政府、吴城乡路口委员会要求其出具证明涉案猪场是离村500米范围外限养型猪场，是可以养猪。汤立对黄文青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黄文青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黄文青提供的核定表与一审中提交的杭州双益环保有限公司樟树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关于猪场环保设施于2019年1月基本竣工相矛盾。2.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倡议书不能作为证据提交，非洲猪瘟跟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汤立是因为猪瘟的原因而没有进行养殖。3.对证据二中的证明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盖章处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该证明与本案无关，本案诉争是因为黄文青没有完成环保义务，致使我方不能养殖。该证明只是表示在离村500米外可以养殖，只是在说距离问题，并不能证明该猪场已经通过第三方环评验收合格。离村500米外只是养殖的其中一个条件，更重要的条件是需要经过第三方环评验收合格才能养殖，所以该证明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该猪场符合养殖条件。该证明是2020年7月4日出具的，汤立是在2020年4月份起诉的，诉争的合同是2018年11月签订的，该证明不能证明之前该猪场养殖情况。对证据二中的核定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盖章处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没有注明盖章时间，不符合证明形式，且该核定表并不完整，只是一部分。该核定表不能证明黄文青猪场所有环保设施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出具该核定表的办公室也不能代表环评部门。并且该核定表出具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合同开始时间是2019年1月1日，该核定表不能证明2019年11月4日前环保设施竣工并验收合格。李爱兰对黄文青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黄文青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汤立不接受案涉猪场是因为非洲猪瘟的影响。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樟树市吴城乡人民政府、樟树市吴城乡路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樟树市畜禽类粪污资源化利用整市推进项目建设内容（工业化处理模式）核定表均盖有证明单位的公章和经办人签字，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猪场符合相关许可要求并建设了相关的环保设施。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黄文青将案涉猪场出租给案外人刘金强。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汤立与黄文青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本案是猪场租赁合同，环评许可是能否进行正常养殖生产的重要条件之一，依照合同约定由黄文青负责办理环评相关手续，但黄文青至汤立起诉时仍没有办理环评手续构成违约，黄文青提供的《樟树市畜禽类粪污资源化利用整市推进项目建设内容（工业化处理模式）核定表》并非环保部门出具的环评手续，汤立有权选择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汤立作为生猪养殖的相关从业者，在发现案涉猪场没有通过环评许可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协商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致使案涉猪场长期空置，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汤立承担六个月的租金损失责任，并无不当，汤立关于不承担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汤立未实际接收猪场使用，黄文青应返还相应租金，其关于不承担返还租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汤立和黄文青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汤立负担1212元，由黄文青负担3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武平书记员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