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兰，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辉，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停，女，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东，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玉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金锁，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农民，住玉田县。现羁押于玉田县看守所。 原审第三人：徐建国，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 上诉人张金兰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停、郭玉东、杨金锁、原审第三人徐建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金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对被上诉人杨立停、郭玉东的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仅描述案件外在表象的事实，对于内部真实的事实没有表述，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表象的事实是2015年7月2日杨立停、郭玉东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杨立停、郭玉东偿还了自己名下对该房产的银行贷款。而内在的真实事实是杨立停、郭玉东先是以自己的名义代替第三人杨金锁从开发商处购买房产，向银行申请贷款、偿还分期，又以两人自己名义代替杨金锁将顶账给第三人徐建国的该房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最后以杨立停、郭玉东自己名义到法院应诉偿还银行贷款。整个事实过程中，杨立停和郭玉东仅仅是顶名的人，其对房产没有所有权、处分权，对上诉人无权主张房款，对于银行贷款也无须实际负担，全由杨金锁实际支付。因此即便从还款手续上看银行贷款是从杨立停名下偿还到银行的，也只能认定是第三人杨金锁实际承担了该笔贷款的偿还义务。上述事实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2168号判决中已经查明，但本案判决中没有考虑这一生效判决的内容。一审法院对顶名从事民事活动这一事实没有引起重视，产生了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主体判断上的偏差，将协议中的名义当事人杨立停、郭玉东错误的认定为权利义务实际承受者，并错误的支持其诉请。上诉人认为杨立停、郭玉东顶名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民法总则146条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为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上诉人张金兰补充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对于被上诉人拒不执行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0229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的事实没有认定。第二，对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偿还银行贷款造成银行起诉的事实没有表述。第三，对于上诉人无法如被上诉人所称偿还贷款的原因也没有查明。2、本案一审判决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将原协议中该楼的按揭在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银行履行，将其对应的分期付款的形式错误的等同于全额还款。3、即使按一审法院的逻辑，也应充分考虑到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所造成的银行的罚金、违约的成本、诉讼的费用，应由过错方来承担。所以本案中根本没有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4、本案是被上诉人进行的虚假诉讼，主要目的是帮助杨金锁规避对第三人徐建国的债务。我们的主要观点认为玉田县人民法院早在2016年作出的判决已对本案的事实调查得非常清楚，本案是典型的借名买房贷款、还款的情况，应根据客观事实进行裁判，所以一审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 被上诉人杨立停、郭玉东主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金锁未予答辩。 原审第三人徐建国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有错误，房屋所有人是杨金锁，我跟二被上诉人杨立停、郭玉东根本不认识，这个房子跟他们一点关系没有，是杨金锁欠我40万，以房抵了40万抵给我的，后我又以40万卖给了张金兰，他们始终没有说过有银行按揭贷款，直到上诉人起诉，我才知道有银行贷款，现在这个房屋至今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现在是玉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到我名下的，所以对于贷款什么的我都不清楚。我只是针对杨金锁欠我的钱，抵给我的这个房子，具体这个钱谁还的，我认为都是杨金锁还的，是杨金锁出的钱。 被上诉人杨立停、郭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二原告316690.92元及该笔金额的利息（自2019年3月27日起本笔款项给付期间按6%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原告杨立停、郭玉东与被告张金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出卖方：杨立停郭玉东买受方：张金兰甲方自愿将2014年8月16日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揭购得的舒畅华府25-1-1301室房屋一处（未办理产权证，购房合同编号为201408162238）及储藏室（25-负2层-3）卖予乙方。一、该楼房作价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价款一次性笔下交清；甲方收到上述价款后，为乙方出具收条以为凭证。二、甲方收到乙方给付的上述房款后，甲方将原购房合同及发票交给乙方，乙方出具收条以为凭证。三、该楼房的按揭贷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贷款银行履行。四、该楼房须办理甲方房产证书时，甲方负责办理，一切费用（包括税和费，但不限于税和费）由甲方承担；该楼房须办理过户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一切费用（包括税和费，但不限于税和费）由乙方承担。（协议其他内容略）。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购房款40万元，原告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合同发票原件交付给了被告，并协助被告办理了部分房屋转让手续。第三人杨金锁系位于舒畅华府25-1-1301号房屋的原实际所有权人。第三人杨金锁与第三人徐建国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第三人杨金锁将其位于舒畅华府的本案争议房产转让给被告张金兰，并授意张金兰将40万元房款直接交付给第三人徐建国用于抵顶40万元欠款，张金兰已将房款40万元全部给付第三人徐建国，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三人杨金锁已将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购房发票交付给被告张金兰，原告作为房产的登记买方，已向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退房，已部分履行了售房义务。2016年6月6日，杨立停将张金兰诉至玉田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张金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金兰提出反诉要求杨立停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冀0229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立停的诉讼请求，杨立停协助张金兰办理舒畅华府的25-1-1301号房屋过户手续。判后杨立停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了（2017）冀02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立停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作为贷款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PLAApb0313号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杨立停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借款260000元，用于购买舒畅华府25-1-1301楼房，…杨立停以其舒畅华府25-1-1301楼房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如约放款，杨立停偿还借款本息至2016年9月18日，自2016年9月19日开始杨立停逾期，欠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借款本金237659.8元。2018年7月1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将杨立停、郭玉东、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诉至玉田县人民法院，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了（2018）冀0229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判决：杨立停、郭玉东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本金237659.8元及利息、罚息……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立停于2015年7月2日以后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行本金及利息合计311594.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立停与被告张金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编号为2014年PLAApb0313号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及（2018）冀0229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协议中第三项约定：“该楼房的按揭贷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贷款银行履行”，被告未按该项协议履行义务，而由原告履行了此义务，且第三人杨金锁对原告履行了该义务予以认可，因此原告向被告追偿此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张金兰给付原告郭玉东、杨立停人民币311594.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郭玉东、杨立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杨立停、郭玉东负担97元，张金兰负担5953元。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的位于舒畅华府25-1-13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杨金锁，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予以确认。2015年7月2日被上诉人杨立停作为案涉房产的登记买方与被上诉人张金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张金兰，并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原件交付给了上诉人张金兰，并协助张金兰办理了部分房屋转让手续，履行了部分房屋转让手续。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杨立停(反诉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被告张金兰(反诉原告)办理位于舒畅华府的25-1-1301号房屋过户手续”并已经人民法院裁定执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该楼房的按揭贷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张金兰)向贷款银行履行”，杨立停在签订协议后也已将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购房发票交付给上诉人张金兰，说明上诉人张金兰在签订协议时对于案涉房产在银行有按揭贷款的事实明确知晓。杨立停作为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履行偿还贷款义务至2018年9月18日。在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张金兰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向贷款银行履行或者将按揭贷款需分期偿还的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杨立停，至被上诉人杨立停于2016年9月开始逾期，并被贷款银行于2018年7月将被上诉人杨立停起诉至人民法院，生效的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杨立停偿还贷款本息并已执行到位。现杨立停、郭玉东起诉要求上诉人张金兰给付其代张金兰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金兰主张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杨金锁，杨立停、郭玉东只是名义所有人及名义贷款人，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无须实际负担购房贷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金兰主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杨立停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没有认定、一审法院将分期付款等同于全额还款、未考虑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银行的罚金、违约的成本、诉讼的费用应由过错方来承担。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或将按揭贷款需分期偿还的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致使偿还贷款产生逾期，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杨立停，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立停、郭玉东顶名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无效行为。因杨立停、郭玉东购买房屋的行为已经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杨金锁的认可，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具有杨立停、郭玉东顶名购买房屋的行为属于违反当地购房政策、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徐建国称案涉房屋系杨金锁抵顶给其，由其出售给张金兰，抵顶时未告知其有按揭贷款。因一审判决后，原审第三人徐建国未提出上诉，且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杨金锁，杨金锁与徐建国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杨金锁将其位于舒畅华府的本案争议房产转让给被告张金兰，并授意张金兰将40万元房款直接交付给第三人徐建国用于抵顶了40万元欠款，张金兰已将房款40万元全部给付徐建国”。故对原审第三人徐建国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