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鲁泰大道以北、西四路东侧。负责人：巩选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营、江云飞（实习），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巧，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系受害人郅红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毅，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郅丽亚，女，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系受害人郅红伟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郅天国，男，199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系受害人郅红伟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郅亚歌、女，200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系受害人郅红伟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龙涛，男，1982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武龙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淄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24万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在裁判指引中，适用法律错误，让无辜的人为他人的过错买单，不符合公平原则，更是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的生活准则。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清被上诉人武龙涛在事故发生时醉酒驾驶涉案肇事车辆（酒精含量165.6mg/100mL），并且其醉酒驾驶系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根本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根据社会的公序良俗的生活准则，该赔偿责任全部应该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醉酒驾驶的武龙涛的过错进行买单，直接导致交警部门认定等于武龙涛醉酒的行为与正常驾驶行为造成的后果没有任何两样。一样的都由第三方保险公司买单，这种裁判思维是典型的和稀泥式的判法，不符合最高院要求的社会公平正义原则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对社会的价值观更是一种扭曲，变相引导了社会众人自己有过错，自己不一定要为自己的过错来买单的错误价值取向，这种审判思维是否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于公正定论。2、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由被上诉人武龙涛人脸识别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武龙涛签字确认并同意投保。目前保险投保均是实名制投保，由本人在电子网页上或APP客户端口进行实名注册并实名缴费。相关投保人的签字均储存在第三方服务器的中端上，上诉人只能打印出来，但这并不影响投保单的效力问题，更不能直接认定为是复印件或者因不能提供原件而无效。伴随着社会的发展、相关数据中枢、无纸化办公的理念以及各种线上产品的推广，早以深入到每个消费者当中，消费者早已经习惯，互联网审判、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平台早已投入到社会实践，《电子签名法》第3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武龙涛本人并未到庭，其代理人仅提供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中武龙涛的签字，一审法院即主观推断，否定在武龙涛投保单上签名的效力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官系裁判中立人员，不能主观上站到当事人的角度上去裁决案件，更不能充当当事人的角色。《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99条、101条、133条之规定，饮酒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均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武龙涛系醉酒驾驶，酒精含量超过165.6Mg/10OM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已提交了由投标人、被保险人武龙涛签名的投保单、投保声明还有保险条款，该证据足以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就责任免除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该内容并不因签名系电子签名就否定其法律效力。3、本案因被保险人武龙涛系醉酒驾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是垫付责任，但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仍然是实际侵权人。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驾驶员无证或者醉驾而引起的交通事故，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是垫付赔偿责任，垫付赔偿后，依法应赋予保险人向直接责任方进行追偿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判决书中并没有载明上诉人可以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向责任方进行追偿的任何内容，严重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追偿权。综上所述，刚刚过去的两会，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在做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报告中要求，审判案件要明辨是非、惩恶扬善、通过一系列案件的审理，破解困扰人民群众所困惑的“和稀泥”式的审判思维，要让司法有力量、有是非、有温度，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社会正能量的价值取向。被上诉人陈小巧答辩称：1、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法第17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就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可以看出保险人向投保人具有提示或说明的法定义务。而本案上诉人一没有在保险单上附有附有格式的免责条款。二没有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武龙涛进行告知和提示。一审法庭调查调查中，上诉人虽然向法庭提供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费率，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免责事项等说明书的复印件。但这些证据均没有武龙涛的签名，签名也是也不是武龙涛所签，甚至武龙涛在就这几张单据和合同并没有见过，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向武龙涛送达了上诉人这些单据和合同，说明上诉人没有对武龙涛尽到了说明或告知的法定义务。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不能免除自身的赔偿义务。3、此案发生后，不但给陈小巧一家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状态，而且在经济上也给一家人陷入非常困难。到目前为止武龙涛的亲属只给了3万元，本次的诉讼费也是陈小巧四处借贷交纳的。因此请求法官根据本案的事实的情况作出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武龙涛未出庭答辩。原审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医疗费、抚养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822066.90元；2、请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0日21时10分左右，武龙涛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5.6mg/100m1)驾驶鲁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杨许强）沿新安北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陇海铁路桥上，与同向一前一后临时停放在路西侧装卸完泔水桶准备驶离的赵剑南驾驶无号洛嘉牌正三轮摩托车（乘坐陈金玲）和郅红伟驾驶无号永盛牌正三轮摩托车先后相撞，造成三车受损、郅红伟当场死亡、赵剑南经抢救无效死亡、陈金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郅红伟被送往新安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支付抢救费199元。2019年12月18日，新安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120190080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龙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剑南、郅红伟、陈金玲不负事故责任。经陈小巧委托，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至价评字（2020）第0002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北方永盛牌YS150ZH，车辆识别代号：LLRHCKZAOK1041077，发动机号：YS162FMJ8的确认估损价值为5400元。原告方支付评估费250元。原告方于2019年12月18日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1120元，保函费500元。被告武龙涛垫付30000元。另查明，被告武龙涛驾驶的鲁Ｃ×××**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责险各一份且不计免赔，其中三责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12月18日，新安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120190080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龙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剑南、郅红伟、陈金玲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武龙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因郅红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商业险险范围内根据被告武龙涛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武龙涛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本案的损失为：1、医疗费199元，根据有效票据予以认定；2、关于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六个月，该院核算为27998.50元；3、关于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结合郅红伟的年龄情况，经该院核算为684019.4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武龙涛存在重大过错，郅红伟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为80000元；5、车辆损失费5400元，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至价评字（2020）第0002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员及机构具有相应资质，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庭审中虽提出异议，但庭后未提交书面申请，故该院依法不予采纳；6、停车费300元，根据有效票据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停尸费，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97916.90元。关于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辩称的被告武龙涛醉酒驾车，保险公司三责险内免赔，庭审中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虽提交有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复印件，但庭后未提交合同原件及完整的合同，且该复印件无武龙涛指印，根据被告武龙涛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武龙涛的签名均与保险合同上的字迹不一致。故对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的辩论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因本次事故造成郅红伟、赵剑南死亡，陈金玲受伤的，故应在保险限额内为他人预留相应份额，故原告方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52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745916.90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根据被告武龙涛的过错程度承担全额赔付责任，因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的三责险限额为500000元，且还需为他人预留份额，故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应在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原告240000元。原告方的剩余损失为505916.90元，应由被告武龙涛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因被告武龙涛已垫付30000元，故被告武龙涛应再赔偿原告方475916.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因郅红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52000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因郅红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240000元；3、被告武龙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因郅红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停车费等共计475916.90元；4、驳回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0元、保全费1120元、保函费500元、评估费250元，共计13890元，由原告陈小巧、郅丽亚、郅天国、郅亚歌负担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武龙涛负担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评估费等共计1339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为复印件，且投保人武龙涛否认签名处系其签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义务。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