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5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龙，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雷，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 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柱，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豆，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办事处五里营河北村富源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0687301739。 法定代表人：郭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建，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88年8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赵子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豆、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子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的判决内容，并改判支持赵子龙替代性交通费45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支持6000元的替代性交通费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一、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4月9日，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作出时间为2020年7月1日，按照评估程序的规定，评估期间不能对车辆进行修复，故在此期间上诉人未对车辆进行修复不存在过错。故主张2020年4月至7月的替代性交通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损坏的车辆系宝马7系轿车，事故发生后，因无法继续使用车辆，按照市场行情500元/天租赁一辆同等型号的车辆符合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使用方式，故该损失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的45000元替代性交通损失费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针对赵子龙的上诉请求辩称，赵子龙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不符合保险合同法。该替代损失属于交通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停运损失，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赵子龙的上诉请求的数额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支付给租赁公司。赵子龙与租赁公司的租赁合同不能生效，数额我方不予认可。 王金豆针对赵子龙的上诉请求辩称，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 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针对赵子龙的上诉请求辩称，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我公司减少赔偿额20500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解释说明，合同条款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的规定鉴定费及替代性交通费不属于我方赔偿范围。且该案并无证据证明赵子龙已实际支付租金及租金数额的事实，对于赵子龙主张的多次大额现金支付租金（未提供取款凭证等）也不符合目前的交易习惯。赵子龙主张的租车费并未实际发生，且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该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项目中包含因意外事故，致使个人停驶的损失。以上条款均已向投保人樊红进行解释说明，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仅限于投保人，因此我方已就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合同条款合法有效。 赵子龙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在一审中主张的替代性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且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尽到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所以其主张不属于其赔偿范围于法无据。另外，一审期间我方已经提交租赁公司出具的租车费发票、租车合同及租赁支付情况说明，能证明赵子龙因事故发生无法使用自己的车辆而选择租赁车辆进而产生租赁费的事实。因租赁不是一次性交付，且交付终止时间未确定，故现金交付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王金豆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赵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金豆和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63620元（1、车辆损失费：111500元；2.评估费：5000元；3.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费45000元；4.保全费1520元；5.保全担保费：600元，以上合计：163620元）；6.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优先承担赔偿责任；7.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驾驶员陈昂驾驶原告赵子龙所有的鲁Ｈ×××××小型轿车与被告王金豆驾驶的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Ｈ×××××重型自卸货车在济宁交汇处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湖新区勤务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金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昂无责任。被告王金豆系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肇事车辆鲁Ｈ×××××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名称为樊红，肇事车辆的驾驶证、行车证、上岗证、营运证均合法有效，该肇事车辆在承保期间。另查，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后，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将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赔偿款2000元支付给车辆投保人樊红，原告赵子龙未收到该2000元的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1、车辆损失费：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辩解评估损失报告评估过高，合理车辆损失经其评定应为95000元，因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未就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该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有经法院委托鉴定的评估报告相佐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按111500元予以支持；2、车辆评估费：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辩解车辆评估费系间接费用应由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公司承担，因原告主张的车辆评估费系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必要合理支出，不属于间接费用，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当承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按其提交的评估费发票5000元予以支持；3、替代性交通费：三被告均辩解认为原告租车的行为不属于合理的支出费用，且认为原告所租赁车辆费用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项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替代性交通费应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日常出行需要，以正常情况下需要支出的出租车费为宜。原告首先未就替代性交通费用的确有必要性提交相应证据、其次原告在替代性交通工具选择及使用时间上，原告提交的租车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应尽快维修车辆，避免因延误修车扩大损失，原告辩解必须先经法院评估车辆损失后再进行车辆维修，因维修车辆不会导致车辆损失的评估无法进行，发生交通事故不是被告主观故意，事故发生后，原告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怠于修车的行为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提交的租车合同中关于GPS费用、儿童座位、天地图费等费用显属不当，该费用的支付亦由原告自行承担。再次原告在非经营性车辆无法继续使用的期间认定上，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处理交通事故的扣车天数证明、车辆的维修机构出具的进出场日期证明、修理工时证明、提车单或者重新购置车辆的票据等证据来综合认定合理的“中断期间”。结合本案，原告赵子龙系经商，其未使用出租车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即自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租车费按每天200元酌情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辩解该费用属于间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非营运车辆的替代性交通费用是因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而且必然会发生并在起诉时已经发生的财产损失，这里的“其他重大损失”应当包括该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规定，明确的将非营运车辆的替代性交通费用纳入到因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财产损失范围，且非经营性车辆的替代性交通费与汽车修理费用、车上物品损失、施救费用等财产损失应属于并列关系，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辩解的替代性交通费不予赔偿与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相冲突，该费用应由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赔偿，该被告辩解替代性交通费属间接费用，因其向本院提交的案外人樊红的商业险声明与该被告提交的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中注明的车主为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不一致，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的合同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4、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义务，故保全担保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的诉讼保全费予以承担，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赵子龙的合理诉讼请求，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由被告王金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其系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原告合理损失由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中国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将2000元的财产损失赔偿给案外人樊红的行为系其单方行为与原告无关，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子龙财产损失2000元。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合理的诉讼保全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子龙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子龙车辆损失费109500元、鉴定费5000元、替代性交通费6000元，以上合计120500元。三、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担原告的合理诉讼保全费927元。四、驳回原告赵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赵子龙负担838元，由被告济宁佳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的赵子龙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是否恰当；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鉴定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该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侵权人应赔偿被侵权人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一审时赵子龙亦提交了租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自己因案涉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从而支出车辆租赁费用的事实，故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关于赵子龙的租车费未实际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侵权人在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选择上有较大的随意性，替代性交通工具支出金额高低悬殊，因此，不能简单地以被侵权人实际支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应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来确定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本案中，赵子龙在车辆因案涉事故受损后，应及时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但其以需要等待损失评估后再进行维修，明显不符合常理，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对其怠于维修车辆而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因赵子龙未提供交警部门出具的处理交通事故的扣车天数证明、车辆的维修机构出具的进出场日期证明、修理工时证明、提车单或者重新购置车辆的票据等证据来证明其合理的“中断使用期间”，故一审法院根据日常交通事故处理时间和车辆维修时间，酌情支持其30天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并无不当。同时，虽然赵子龙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的车辆为宝马牌汽车，但实践中，一般车辆都是作为出行的代步工具使用，赵子龙未举证证明其租赁车辆具有特定目的，故其选择租赁宝马牌汽车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明显超出了必要、合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200元支持其租车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保险合同约定因意外事故致使个人停驶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且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系间接损失，故应免除对赵子龙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所称的保险合同中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条款均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只有在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免除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主张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部分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这是保险行业监管机构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本案中，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投保人范丽的签字，并未手书上述相关内容，不应认定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已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故其依据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对赵子龙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同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对“评估费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赔”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同时，即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涉案评估费是为查明和确定涉案车辆的车损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评估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子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赵子龙负担9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扈 琳 审判员 史海洋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洪信 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