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恒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81。法定代表人：王庆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兴，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天明，男，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32。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云岳，男，汉族，1962年6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公民身份号码330************116。上诉人福建省恒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天明、石云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天明于2020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基公司支付货款38182.1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8182.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恒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恒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31347.5元给谭天明；二、驳回谭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元，由恒基公司负担309元，谭天明负担68元。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基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2.由谭天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是谭天明与石云岳，石云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进一步明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石云岳委托谭天明拆装板房，无论是客观表象，还是主观明知，均不足以认定石云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先，石云岳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以恒基公司的名义委托谭天明拆装板房。谭天明亦是将石云岳作为合同及交易主体，并非因相信石云岳有权代表恒基公司，而与石云岳达成承揽合同关系。石云岳的行为不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谭天明系根据石云岳的个人委托拆装板房，其拆卸板房的地址在荷富大道某项目部生活区，而美的明湖北湾是石云岳挂靠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期间承包的项目，谭天明亦明知美的明湖北湾生活区与恒基公司无关。此外，谭天明未举证证明石云岳经恒基公司授权由其代为委托拆装板房，且板房拆装过程中，结算材料均无恒基公司的盖章或者恒基公司人员参与确认。其次，谭天明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谭天明作为合同相对人，在与石云岳达成承揽合同关系时未尽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表见代理制度中要求相对人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本案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结算单上仅有石云岳聘请的安全员李某某个人签字，既无出现恒基公司的名称，更无该司人员签字、盖章等，谭天明对此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故石云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谭天明要求恒基公司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理由不成立。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年6月26日的《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中明确“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向第三人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的，出借资质方无需对实际施工人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恒基公司与石云岳属于“挂靠经营”，石云岳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委托谭天明拆装所有权归其个人的板房，恒基公司作为该工程的被挂靠单位，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存在多份内容矛盾的结算材料，一审认定的谭天明拆装板房工程款金额有误。首先，恒基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10日由李某某手写的结算单中，显示板房每栋面积为305.58m2，单价47元，增补材料金额合计4170元；谭天明回收板房款6842元，结算金额为40425.12元。谭天明在一审期间亦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并确认其当日曾出具与结算金额一致的收据。而谭天明在起诉时提交的金额为68189.5元的《活动板房拆装结算书》，无体现结算日期，其中记载的面积为每栋299.5m2，单价45元，增补材料金额为802元，且未扣除谭天明回收板房的款项。两份结算书内容完全不同。在谭天明认可前一份结算书内容的情况下，其提交的结算书内容不真实可信。其次，恒基公司在石云岳项目部资料中发现2018年8月6日谭天明出具的一张金额为17000元的收据，及有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宏天活动板房五金加工厂盖章的《板房拆装明细》。经查，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宏天活动板房五金加工厂的经营者为谭天明。因此，石云岳委托谭天明拆装板房，工程款按谭天明开具的两张收据金额合计仅为57425.12元，该结算款亦与谭天明提交的金额为68189.5元的结算书不一致。一审法院未查明谭天明实际拆装板房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未要求谭天明对几份明显矛盾的结算材料进行解释，据此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有误。恒基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下列新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宏天活动板房五金加工厂的经营者为谭天明；2.收据与板房拆装明细各1份，拟证明谭天明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及同年8月6日出具收据，明确板房拆装款合计为57425.12元；3.石云岳及工地财务庄维波的报账材料1份，拟证明案涉板房的结算金额为57425元，已付30000元，尚欠27425元。谭天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拟证内容有异议，两张收据指向的系4栋板房的拆装价格，而谭天明实际做了5栋板房；证据3并非新证据，且系恒基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真实业务往来。本院认为，前述材料在案涉板房拆装的栋数、总面积等内容记载方面，均不足以否定谭天明一审举示的《活动板房拆装结算书》中所载之结算内容及石云岳的确认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谭天明答辩认为，首先，恒基公司与石云岳均认可，其两者存在挂靠关系，即恒基公司对于石云岳以其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应当知悉且予以认可。其次，谭天明收款时出具的收据写明付款人为恒基公司，且恒基公司亦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谭天明付款，说明恒基公司认可与谭天明存在业务往来，谭天明亦有理由相信案涉业务是与恒基公司进行的。第三，谭天明提供的《活动板房拆装结算书》有经办人“李某某”签名确认，而恒基公司作为反驳证据出示的结算清单中亦有“李某某”的签名，说明恒基公司有参与案涉业务，该业务以恒基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最后，恒基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全盘否认本案事实，而在第二次庭审时不断地对其事实陈述进行调整，说明恒基公司清楚本案事实，且有违诚信。恒基公司无举证证明案涉业务是石云岳以个人名义与谭天明而为，其仅以与石云岳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不应担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石云岳未作答辩。谭天明与石云岳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恒基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该司须否对系争债款担责,以及债款金额的核定问题。谭天明陈述石云岳以恒基公司的名义聘请其拆装板房至美的鹭湖皇朝比利华三期项目部工人生活区，因相应项目与恒基公司有关，且恒基公司亦曾转账付款，其有鉴于此认为承揽关系的相对人是恒基公司。与恒基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的实际施工人石云岳，承认谭天明所述的前列缔约事实过程。另从谭天明举示的请款收据中关于“今收到恒基建设有限公司鹭湖生活区项目部板房拆装款及增补材料结算款40425.12元”，以及《活动板房拆装结算书》中关于项目名称“高明美的鹭湖皇朝比利华三期2区工人宿舍楼”等内容记载，亦可印证谭天明所称石云岳在交易当时系以恒基公司名义而为之事实真实性。结合本案工程项目由恒基公司承包，恒基公司与石云岳均确认案涉板房由恒基公司的工程人员在用，且恒基公司转账支付了部分承揽费用等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谭天明有理由相信石云岳具有代理权，其合同相对方为恒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对谭天明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一审法院认定石云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恒基公司承担，进而判令恒基公司对系争债款承担清偿责任，符合前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恒基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交挂靠人石云岳实际施工，其转账支付的30000元仅系根据工程项目部的要求打款等，属于恒基公司与其挂靠人石云岳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谭天明，故本院对恒基公司提出的前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系争债款的金额，根据谭天明与石云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结算确认材料，及其诉讼期间举示的照片与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据，可证明案涉承揽费用结算金额为61347.5元。谭天明在诉讼期间已对数份结算材料的形成原因、过程等基本事实作了合理阐释，石云岳对此不持异议。恒基公司虽不认可表见代理人石云岳对承揽工作成果及费用结算的确认行为效力，但未能举证推翻或者反驳，故一审法院采纳前列证据的证明力，并在扣除恒基公司已转账支付的30000元后，判定其未付的债款金额为31347.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恒基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恒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