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5民初2163号 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810642685。 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女，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平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金山，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建筑公司）与被告王金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殷平勇，被告王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罗磊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王金山提出反诉，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反诉费，故本院未予立案，不予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一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款26289530.6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628953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2、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承建文一天穹湾2#、3#、5#-8#、11#-13#、15#-17#、19#-22#楼、商业及范围内地库、配套项目工程，工程合同价为84464048.8元。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本项目实行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制，风险经营，即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由被告单独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自行解决项目所需的各种垫资、押金、保证金等，在承包期内被告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被告承担”。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一款约定“对外拖欠工资和材料款造成诉讼，被告应承担全部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费用”。2018年9月29日，上述工程完成竣工验收。 此后，原告与被告就施工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计算审计。其中2#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170763元，3#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187383元，5#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3331963元，6#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3316237元，7#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124725元，8#楼土建装饰造价5473898元，11#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3765113元，12#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531741元，13#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3304456元，15#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3501958元，16#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625313元，17#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646894元，19#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987511元，20#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750589元，21#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985713元，22#楼土建、装饰工程造价5069169元，1地下室土建、装饰工程造价10687372元，S1商业土建、装饰工程造价2159215元，2#、7#、22#楼水电工程造价2201283元，3#、15#楼水电工程造价1163831元，5#、16#、17#楼安装工程造价1863932元，6#楼水电工程造价457087元，8#楼水电工程造价706218元，2#、11#、20#楼水电工程造价1347597元，12#、13#楼安装工程造价1212817元，21#楼水电工程造价840844元，19#楼、S1商业安装工程造价1129541元，地库安装工程造价663962元，工程决算价总计为102207125.02元，比合同价多出了1774万余元。即便如此，被告仍然未能按合同履行义务，导致案涉工程产生大量诉讼和债务，截至2020年4月1日，原告已付被告工程款及垫付款共计128496655.62元，比照结算总价，原告累计多垫付26289530.6元，按照被告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被告应当立即返还原告该垫付款26289530.6元。 被告王金山辩称，1、答辩人施工造价经双方结算总款为102207125.02元，被答辩人仅名义上支付工程款92479929.77元（包括被答辩人扣除的管理费、税费和借款利息等），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且被答辩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节点足额付款。2、双方订立的内部协议为无效协议，被答辩人无依据收取管理费，且被答辩人未提供施工管理，已经收取的应当返还给答辩人。3、被答辩人依据内部协议第七条第5项收取的各种税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包括收取依据和实际缴纳的证明。4、被答辩人要求支付的因诉讼产生的各种损失发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5、案涉的民间借贷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案由，不能合并审理。 原告文一建筑公司举证及被告王金山质证如下： 一、文一建筑公司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合同造价、承包方式及责任承担等。 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 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2018年9月29日完成竣工验收的事实。 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2018年9月29日是统一验收的，而是应以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日期为准。 三、工程造价结算审计定案表，证明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02207125.02元。 被告质证，审核备案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总造价无异议。该造价含被告组织施工的部分和原告自己施工的部分。 四、文一天穹湾王金山项目收支汇总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文一定远天穹湾王金山项目已付款汇总表（截止到2019年12月25日），证明原告已付被告工程款及垫付款共计12846655.62元，比照工程结算总价，原告多垫付26289530.6元。 对证据四分开举证，（一）已付款汇总表（截止2019年12月25日），1、证明总付款是119722301.65元。2、证明截止2019年12月25日，天穹湾项目审批工程款78784111.46元。 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已付工程款应当出具具体的付款明细，因为被告核对的仅仅是原告提供的数据，具体的原始凭证被告没有进行核对。该汇总表汇总了工程款和民间借贷两项事由，原告应分别向法院主张。其中汇总表的7、8、9、10、11行这些具体的数额是否发生包括税款、诉讼等产生的费用，原告应出示相关的证明材料。签字是王金山签的。王婷文是王金山另外一个工地的代办会计。 （二）证据四中的第二项，项目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及收据。 被告质证，第一，甲方来款总计的金额无异议；第二，1、管理税费金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税费金额应当以实际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的纳税凭证为依据。管理费收取也是没有依据的，是无效合同。2、水电、报建、利息诉讼等扣除的证据在该组证据中没有体现。该条载明的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费用是19257476.36元，与原告出示的证据四第一项的中的付款汇总表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汇总表上第9行是9118908.26元，超出的部分被告不予认可。3、人工、材料、机械的金额从该证据中无法得出汇总表上记载的数字。 （三）证据四中的第三项，委托书及付款凭证三组、付款申请单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3月31日，原告应被告的委托，代被告支付的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及广告材料费共2838576元。 被告质证，第二笔16429998元款项有异议，工资款15649998元，有一张5万元收条，但未支付，其他款项无异议。 （四）证据四中的第四项，维修付款申请单及修复凭证四组，诉讼费及付款申请单两份，执行通知书及司法扣划一份，借贷合同及收条四组。证明汇总表水电、报建、诉讼费结算3019921.38元，原告提供的凭证数字是3026021.38元，多出的6100元已经从其他项目中扣除。 被告质证，2019年12月25日后发生的水电、报建、利息、诉讼证据意见如下：一、利息，计算的日期是2019年10月6日开始，这一段与原告提供的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汇总表时间有重复。原告未提交2019年10月6日开始计息的本金为28926629.77元的借据，该部分利息产生没有依据。二、关于维修费用，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为被告施工部分的工程产生的维修费用以及维修费用的金额是否准确，原告应该进一步举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关于诉讼费用，依据双方协议，因被告对外采购产生的诉讼应当由被告应诉处理。四、判决书中确认的数字，原告是否尽到了勤勉审慎的责任无法确认，产生的数字与被告统计的数字不一致，被告的具体数据根据今天原告提供的证据，庭后五日内提交准确数字。 被告王金山未向本院举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递交的证据一、二、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递交的证据四，其中第（一）项，王金山项目已付款汇总表（截止2019年12月25日），虽然被告对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有王金山本人的签名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项，项目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及收据，该汇总表中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金额数字与第（一）项王金山签字确认的数字相一致，故对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金额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2019年12月26日-2020年3月30日的金额，“甲方来款金额”，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人工、材料、机械等”金额与该组第（三）项证据能够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管理税费金额、水电报建利息诉讼等”的金额，因双方并未核对结算，审理中，原告也未对该期间金额申请审计结算，被告也不认可，故对2019年12月26日-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管理税费金额、水电报建利息诉讼等”金额，本院不予确认；对第（三）项，委托书及付款凭证三组，付款申请单及付款凭证一组，虽然王金山对第二笔1642998元中一张50000元收条有异议，但被告庭后核实后，五日内未向法庭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人工、材料费合计2838576元的证明目的；对第（四）项，关于维修费用，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是为王金山施工部分的工程产生的维修费用以及维修费用的金额，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费82479元（53311元＋29168元）及法院扣划的付定远县双龙混凝土有限公司款548174元，有民事判决书、交费通知和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有一笔上诉费53311元，是2019年12月6日支付，因双方对截止2019年12月25日以前的账目进行了结算，对此笔费用，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借款利息，被告不认可，且双方未结算，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9日，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王金山（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协议对工程概况、合同暂定价款、工期、质量及验收、图纸、承包方式、范围、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甲供材料及甲定乙供材料材料管理、双方职责、质量保修期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9月29日，对案涉的文一·天穹湾2#、3#、5-8#、11-13#、15-17#、20-22#楼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019年7月16日，对案涉的文一·天穹湾19#楼、商业及范围内地库配套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 上述工程，经审计决算，总造价为102207125.02元。 原、被告对截止2019年12月25日文一·天穹湾王金山项目已付款进行了汇总结算。截止2019年12月25日，被告已收取原告款项合计80707334.28元；被告已从原告借取但尚未归还的借款金额29907753.67元；被告从已收取原告款项中委托原告代付和扣除代付款项110615088元；被告已委托原告支付但尚欠原告垫付款项10138568.1元；王金山天穹湾项目已付款汇总金额118830433.2元。2019年12月27日，王金山在该汇总表上签署“以王婷文核对为准王金山2019.12.27.”王婷文在该汇总表中签署“根据王金山签字单据审核，数据准确王婷文2020.1.8”。2020年1月9日，王金山再次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 2019年12月27日，王金山向文一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文一建筑公司支付给合肥市双锁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837345元。同日，文一建筑公司将837345元汇入合肥市双锁劳务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12月30日，王金山向文一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文一建筑公司支付给合肥市双锁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1642998元。同日，文一建筑公司将1642998元汇入合肥市双锁劳务有限公司账户。2020年1月23日，王金山向文一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文一建筑公司支付给合肥市双锁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350000元。同日，文一建筑公司将350000元汇入合肥市双锁劳务有限公司账户。2020年3月23日，文一建筑公司代王金山支付定远县博大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8233元，王金山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确认。以上款项合计为2838576元。 2020年1月6日，文一建筑公司因不服本院（2019）皖1125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29168元。2020年3月26日，因文一建筑公司未履行本院（2019）皖1125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被本院司法扣划548174元。该二案均因王金山施工文一·天穹湾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款。 本院认为，被告王金山承建原告文一建筑公司总包的文一天穹湾2#、3#、5#-8#、11#-13#、15#-17#、19#-22#楼、商业及范围内地库、配套项目工程，双方签订《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经审计，王金山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102207125.02元。 但实际上原告已支付的款项有：1、截止2019年12月25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汇总金额为118830433.2元；2、2019年12月27日、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3月23日，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劳务费和广告费2838576元；3、2020年1月6日，文一建筑公司交纳的上诉费29168元；2020年3月26日，文一建筑公司被本院司法扣划548174元。因该两笔款项均因王金山施工文一·天穹湾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款，现从文一建筑公司支付或扣划，应由王金山返还给文一建筑公司。上述款项合计为122246351.2元。 王金山应得款项为102207125.02元，而文一建筑公司实际支付给王金山和垫付的款项是122246351.2元，故王金山应返还文一建筑公司20039226.18元。 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还应返还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管理税费金额2915856.59元，因被告不认可，双方未结算，原告举证的缴税凭证不能证明涉王金山施工的文一·天穹湾工程所缴税款数额，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应返还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3月31日水电报建利息诉讼等款项3019921.38元，本院认为，从举证、质证和本院认定中，已对该部分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2020年1月6日，文一建筑公司交纳的上诉费29168元；2020年3月26日，文一建筑公司被本院司法扣划548174元。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被告不认可，双方未结算，还有的日期在2019年12月25日之前，是否已包含在原、被告《已付款汇总表（截止2019年12月25日）》的结算之内，均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一部分系民间借贷款项，原告可另案主张。对此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以2628953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以20039226.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20年5月7日）算至款清之日止；其余部分，予以驳回。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金山返还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人民币20039226.1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39226.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7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3248元，由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1190元，被告王金山负担1320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恩福 人民陪审员  徐友高 人民陪审员  宋 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永新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四）返还财产； （七）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