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敏，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海，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敏与被上诉人陈文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敏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海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文海负担。事实和理由：合作经营投入金额核算有误，申请重新核算所有票据。合作前期总投入金额为47万元。电脑票据后补齐单据证实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其余两万元未列单据，将再次提供。经营分红中均以转账或现金形式付给了陈文海，也有记账，在2017年10月底对账时已完全确认。陈文海要求合伙开店，并要求上诉人本人必须参与经营，并协商给予5000元管理费。而本人长期居住广州南沙区，为了筹备而产生各项费用如人工、高铁、燃油路桥费等，都未全部报销，管理难度增加，方在合作中添加管理奖此项。涉案店面经营事务琐碎，伍敏投入大量精力，且及时与陈文海进行沟通汇报，已经忠实勤勉履行了管理职责，申请核实工资部分为应得报酬。陈文海经营期间亏损均未提供凭证，而在盘点当时已经按照合作协议条款及时进行清算并分配剩余资金。相反陈文海违约在先，迟迟拖欠伍敏近8万元亏损不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文海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现金分红并不存在。当事人提交的收据基本都是手工的，无对应发票转账。伍敏管理期间账目混乱，没有规范记账。伍敏工资的事情也是不存在的，而且伍敏统计出资表格中关于装修费用等金额是虚高的，我方也是不认可的，请求驳回伍敏诉求。陈文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伍敏返还陈文海投资款225000元；3.判令伍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筹备及启动合伙经营基本情况2016年5月初，陈文海与伍敏拟合作经营披萨店，由伍敏负责前期筹备工作。陈文海于2016年5月16日、5月19日、5月20日、5月22日、5月23日分五次向伍敏工商银行尾号7141的账户转款合计22.5万元。2016年5月20日，伍敏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夏湾路170号B商铺作为经营场所。2016年6月21日，伍敏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珠海市夏湾镮玉饮食店（经营者伍敏）用于合伙经营商事主体。2016年6月19日，双方合伙经营的“骐玉比萨”店正式开业。2016年8月11日，陈文海（乙方）、伍敏（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双方自愿合作经营比萨店铺，总投资预算为50万元，不够部分由双方按股份比例补齐。费用主要用于店铺所有费用的支出（包含设备的购买、店面的转租金、装修费用以及店内流动资金等），甲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27.5万元，占55%股份，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22.5万元，占45%股份，签订当天到账；2.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3.本合伙店铺经营期限为四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4.甲方负责店面运营及财务管理，合伙产生的收益中10%作为甲方管理奖金，如亏损则不作提取，所产生的亏损或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5.盈利、债务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发生亏损由双方按出资比例补足各自负担的部分；6.合作经营期间建立账簿，双方于次月20日对上月经营进行结算，运营费用需经双方确认，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发生相关费用金额超一万以上须经双方同意才能生效；7.“骐玉”比萨品牌属甲方所有，本店仅限于使用；8.合作经营账户为伍敏工商银行尾号7141的账户，该账户由甲方保管，资金为合作股东共同所有，利润分配方式以甲乙双方各持股份及管理奖金每月分配一次，于次月28日左右完成分配（需保留2万的流动资金，不足部分双方按比例补足），如在合作经营中产生借款，合作经营的利润应先偿还借款；9.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出资人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如期出资或未能足额出资，则均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金，按200元/天/1万计算，违约金到账后，不属于个人出资；10.一方合伙人违反本合作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合伙终止后的事项包括合伙人共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人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11.本协议一式二份，合伙人各一份，协议自合伙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二、伍敏的合伙出资情况伍敏庭审时陈述，其是通过支付合作项目日常采购和固定开支的方式陆续投资，实际出资额为25.85万元，因双方开店的实际投资额为47万元，而非《合作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伍敏于2016年8月13日向陈文海返还了投资款13500元（30000元×45%），即陈文海实际投入21.15万元。伍敏提交了与陈文海（微信名“三汽福猪陈文海”）2016年8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话内容如下“伍敏：13500元分两次转入10000+3500，请查收。陈文海：收到收到，13500这些是什么数，你给个明目我。伍敏：30000×45%=13500，总投入45万+2万备用金，余下3万按比例分红，上个月总销售额6.9万，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昨天所改管理奖金那儿是属于总体的，所以分红比例还是不变的。陈文海：好，这些是原来投资款，就是说那些是投资款，营业销售那些还没算是吧。伍敏：上个月持平，这个月会有。陈文海：好的好的，谢谢老板娘。”陈文海对上述说法不予认可，认为伍敏没有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且双方从未协商减资，2016年8月13日伍敏转账的13500元为分红款。伍敏提交如下清单，证实双方合伙前期投入款项支出情况：骐玉披萨店投入款项统计表序号时间内容金额备注12016/6/5购买烤炉、切配台各1台590022016/6/5购买发酵箱内铝板12片96032016/6/5购买切片机1台108042016/6/5购买白色冰柜1台280052016/6/17购买美的空调1台209962016/6/3购买志高空调2台479872016/5/26支付第一期装修款3000082016/6/10购买油网烟罩2.6平米、油烟净化器1台、0.75轴流风机1台、镀锌风管19平米1134892016/5/25购买10寸烤盘100套、12寸烤盘20套11258102016/6/10购买工衣40件、围裙10条、帽子8顶1060112016/6/24开通店铺固定电话200122016/6/23预存固定电话的话费1490132016/5/27购买电脑、打印机7100142016/6/3购买店内的沙发、就餐桌椅10445152016/5/20签订租赁合同，支付转让费20000元、押金8000元28000162016/5/20支付首月租金8000元8000172016/5/31购买烤炉2台70000182016/6/5购买披萨操作台9700192016/6/5购买炸炉1台、发酵箱1台、压面机1台、搅面机1台、四门冰箱1台、制冰机1台、果糖机1台20960202016/6/11购买来电显示器2台320212016/6/10店铺装修石材（大理石）2300222016/6/5钢化玻璃门、锁4796232016/6/16购货（干货、冻货）44539242016/6/15一楼洗手池水龙头710252016/6/17桌椅700262016/6/17员工宿舍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电视费1555.5272016/6/17员工宿舍押金3000282016/6/17房屋中介费450292016/6/15购买披萨圈2个、夹子、刀170302016/6/21支付第二期装修款20000312016/6/15购买饮料杯、打包袋1450322016/6/8购买10寸、12寸纸盒一批4450332016/6/15购买纸垫600个600342016/8/29购买报刊架子1个86352016/6/11购买验钞机1台213362016/6/5购买监控系统一套2100372016/6/5购买音响系统1套80382016/5/30购买传菜机1台4000392016/6/22购买传菜机1台4000402016/6/5支付地板款项1050412016/6/5购买室内卡布灯箱1台1760422016/5/30购买风扇1台150432016/5/29拆除天花、墙及二楼操作间废管500442016/6/3拆除窗洞及屋后混泥土挖沟550452016/5-2016/6购置水管、线管、球阀、配电箱、电线、瓷砖一批7221462016/6/6购买双层油格、剪刀、油扫、铲子、电饭煲等947472016/6/1购买二楼防撞条700482016/6/12支付装修的马赛克款项660492016/6/24购买康佳电视机1台1799502016/6/24购买小冰箱599512016/6/26购买支架148522016/7/5购买状元树1棵199532016/8/19结算装修款项70000542016/6/18开业前员工餐费247552016/6/16购买杯架145562016/6/16购买杂志35572016/6/20购买电动车2台3000582016/6/10海报打印及复印106592016/6/19开业鲜花、礼炮1800602016/6/15购买烧水桶2个440612016/6/20店铺招牌广告制作费9045622016/6/27店铺收银系统安装费1500632016/6/18购买音箱线、插头、拖把、铁铲、盐酸等313.5642016/6/17购买饮料7件308652016/6/20购买芝士4件3440662016/6/1装修材料购置4512.5672016/6/16购买外卖箱4个2200682016/6/16购买挂壁式洗手液19.9692016/6/16购买鳗鱼135702016/6/16购买青桔10箱58712016/5/24购买小喇叭2台39.6722016/6/16安装煤气押金、购买三瓶煤气720合计437065为印证上述清单支出款项，伍敏提交了其制作的2016年5月至6月期间的流水帐目，并提供了对应的出货单、报价单、出仓单、收款收据、租赁合同、工程结算表、部分支付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对上述支出项目，陈文海提出如下质疑：1.对第1、2、3、4、9、18、29、60项购买厨具等设备的金额不予认可，这些《海珠厨具出货单》只有收款专用章，单据可以虚开金额，且没有出货日期，不符合交易常理，且伍敏未能提供相关支付凭证；2.第61项《招牌广告制作费》的收据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没有转账记录佐证；3.第17项购买威海加士罗贸易有限公司的2台烤炉7万元，提货单保价金额仅5000元，转账记录才2万元，其他款项并无转账记录；4.第7、30、53项店铺装修费用12万元，伍敏仅提供普通的手写收据，而没有加盖公章。而其提供的《西雅图室内设计（深圳）事务所工程结算表》显示，装修工程由该事务所完成，按常理应盖有该单位印章，且装修金额较大，伍敏仅提供了其中4万元的转账记录，未提供其他付款记录，无法证明已实际支付；5.第8项油烟净化装置报价单，没有公章、没有收据、没有转账记录，陈文海不予认可；6.第38、39项升降传菜机才6300元，伍敏在清单上写成8000元；7.第13项购买电脑设备，该出仓单显示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与本合作项目无关；8.第5项美的空调销售单，合作项目在珠海，而伍敏舍近求远，在广州南沙美的专卖店购买空调，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陈文海仅认可清单中第6、7、15、16、26、27、39、57、72项，对其他项目因没有对应的付款凭证，均不予认可。三、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情况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涉案店铺由伍敏负责经营管理，伍敏制作有日常流水账、每月收支分表及年度运营统表，但未提交完整对应的会计凭证。根据伍敏制作的《2016年度骐玉比萨（珠海夏湾）店运营统表》、《2017年度骐玉比萨（珠海夏湾）店运营统表》，伍敏经营期间每月收支及结余情况如下（其中2017年10月收支情况来源于伍敏制作的流水账册）：日期2016/62016/72016/82016/92016/102016/11收入15097697691052221059809103980221支出10260.452203.69120363.78103678.4590543.582961.41结余4836.617565.31-15141.782301.55495.5-2740.41日期2016/122017/12017/22017/32017/42017/5收入641184969341002554826896661874支出78733.1872340.3753696.0657825.6466788.5853546.41结余-14615.18-22647.37-12694.06-2343.642177.428327.59日期2017/62017/72017/82017/92017/10收入58684758095929440593.936394.43支出60091.7480202.8762930.570661.5937171.85结余-1407.74-4393.87-3636.5-30067.69-777.42伍敏所列上述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合伙项目累计亏损74761.69元，其中2016年8月、2016年10月的支出中包含了分红款合计50000元。陈文海庭审时陈述，合伙期间共分红两次，分别是2016年9月10日分红30000元，陈文海分得13500元、伍敏分得16500元；2016年10月分红20000元，陈文海分得9000元，伍敏分得11000元。陈文海认可合伙期间分红两次，但认为分别是2016年8月13日分得13500元，2016年9月10日分得13500元，2016年10月并无分红。伍敏提供了转账记录，证实其于2016年8月13日、9月10日向陈文海尾号7398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3500元的事实，但对2016年10月份的所谓分红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伍敏称，合伙项目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略有盈利，并两次分红，但2016年11月后开始亏损。伍敏提交2017年7月7日与陈文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伍敏：至6月份已经亏损32873.91元，其中包含备用流动资金2万。陈文海：哇，原来3万多现在又4万多，那行了，你还有什么就打电话给我”。伍敏称在其经营管理期间累计亏损89035.82元，并称该数额经过陈文海委托的财务人员小玲审核对账确认，陈文海对此不予认可。因合伙项目持续亏损，2017年11月陈文海提出接管店铺，伍敏与陈文海弟媳黄鸳鸯（微信名“我爱我家”）进行了相关交接。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涉案店铺由陈文海委托人员经营管理，陈文海向伍敏发送了其运营期间的财务报表，但未提供对应的会计凭证。陈文海经营期间每月收支及结余情况如下：日期2017/112017/122018/12018/22018/3收入25058.2728816.32903919315.4426617.55支出47238.943411.0645264.2934835.838567.49结余-22180.63-14594.76-16225.29-15520.36-11949.94陈文海称其经营期间累计亏损80470.98元，伍敏对此予以确认。另伍敏在其经营管理期间，每月均提取5000元作为自己的工资收入，自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共提取85000元（5000元×17个月），其中2016年5月、6月的工资合计1万元在2016年7月提取。伍敏称与陈文海曾口头协商，陈文海同意伍敏每月从日常经营收入中提取5000元作为工资。陈文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伍敏每月从合伙项目中领取5000元，属于私自侵吞合伙资产。伍敏还称陈文海弟媳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经营期间亦按5000元/月的标准领取工资，陈文海认为其弟媳是合伙项目聘请的管理人员，理应支付工资报酬。四、双方结束合伙项目的相关情况伍敏庭审时陈述，由于合作项目亏损，2018年4月，双方经协商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并共同决定对外转让店面。伍敏提交与陈文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4日双方对话内容如下“伍敏：陈总，转让怎么样了？陈文海：刚才我弟妹打电话给我，她说你转给一个卖寿司的空铺转10万块，是不是？你那里价钱高就转你那里了，现在她在跟原来那个店长谈看看能十万八万的。伍敏：她跟她谈是多少，我刚刚跟她说，昨天报价是18万，如果是整个店，我至少也要15万，不能低于10万。……伍敏：所以我也是刚刚说了让她尽快答复啊。低于15万我不考虑的。然后，我不知道你弟妹那里怎么跟人家谈的，反正看看谁给你价高就给谁喽，尽量大家能减少损失是最好的啦。陈文海：那天我说了，反正能转的就转，多少钱都好，不能转的，要不就给我，要么就我把设备搬走，就是这么简单，我不想拆掉那个房子，反正能转就转，价钱高你就弄，我也无所谓。……伍敏：你弟妹在跟她谈吗，我现在意思是说空转都能转8万啦，再加上货跟设备不可能只值2万吧，如果10万块钱可以给她，那我自己拿回来做好了，我凭什么要给她呢，又不是给不起这2万块钱。陈文海：不用方式方法，不要搞得太复杂，很简单，你那边有人要就要了，我就不想拆那个房子把设备搬出来。要是实在没人要的，那我就把里面能搬得动的就都搬出来，总比扔给别人的好。伍敏：对啊，肯定大家都是这样想的，我也付出了那么多对不对，我肯定是想大家都能够尽量损失少一点，然后店长小妹她要做我也开心，但是你不能让我太亏了呀，对不对？陈文海：那你解决方案给我就行了呀，很简单的，不要搞得那么复杂，我也没那么复杂。你觉得你要那里就要算清楚账就行了。伍敏：那你让你弟妹先跟小妹谈吧。看看她怎么谈吧，我也不可能说十万八万的，我肯定不行的，如果她愿意这样让给她的话，那我来接手，就这么简单，我给你钱。陈文海：那行啊，反正房东那里说还有四天时间，反正18、19号左右实在谈不拢的话，那我只能叫人把东西搬出来了。伍敏：不用不用了，明天搞定，把这个事情确定下来就行了，刚好明天周未有空。陈文海：那可以，那就明天决定吧。伍敏：你也问一下，看你弟妹那边，她怎么跟小梅这边谈的，如果她能谈下来的话，当然大家都皆大欢喜了，对不对？陈文海：那就算了，还是你跟她谈吧，我和她谈不拢，原来说按照原来的价钱给她，那你要是说给她15万，那你就跟她谈无所谓，反正你要也行，她要也行，有这个价也差不多了，反正有个十万八万的价钱，也差不多了。”2018年4月17日双方对话内容如下“陈文海：老板娘，你那里还没有答复吗，那么晚了。伍敏：我再打电话问问吧……陈文海：那总要有个时间啦，要不房东要收楼了，很难搞的……伍敏：我打电话房东说了，晚两天……陈文海:你能等我也不想等了，反正你这两天明天中午之前，你就看能不能卖出去，那就行了。”2018年4月19日，双方对话内容如下“陈文海：伍老板，现在谈那个八万块空铺转让那个人，他说房东只给他签2年，他要再考虑，那我就没时间等了，那就直接十万块钱给那个店长算了，怎么样啊？伍敏：你问一下她能不能加一点吧，我觉得这样子的话我们太亏了，我觉得十万我实在接受不了。陈文海：应该不行吧，她也是问人家借，那反正今天再不搞定，明天又要交钱的啦。伍敏：唉……行吧，反正我就觉得太傻了，我这样一算的话，我也拿不到二万块钱了，我就没意思，心太凉了”。2018年5月3日，伍敏向陈文海建设银行尾号6621的账户转账50000元。伍敏称，陈文海最终同意伍敏以10万元的价格承接合伙项目资产和商铺租赁权，伍敏随后支付了项目转让费5万元给陈文海，并称本来按照双方出资比例，陈文海仅应分得4.5万元，但陈文海不同意，后经沟通协调，伍敏为减少纷争，向陈文海转账5万元，双方合伙项目正式终止。陈文海对该说法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就终止合伙项目协商一致，伍敏即擅自将合作经营店铺转租，对上述伍敏转账的5万元，陈文海称并非店铺结业转让款，而是返还2017年11月22日伍敏向陈文海借款10000元用于发放2017年10月份的工资，及弥补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陈文海经营期间的亏损44259元（80470.98×55%），至今伍敏尚欠陈文海4259元。2018年5月，伍敏将涉案店铺转给他人经营奶茶店，陈文海提交的相关图片印证该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陈文海现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返还其投入的款项，必然涉及合伙前期投入的资产、合伙经营积累的资产、合伙结束剩余资产的查明及分配等问题。原审法院对各阶段的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合伙前期伍敏是否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双方在2016年8月11日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总投资预算50万元，伍敏出资27.5万元，占55%股份；陈文海出资22.5万元，占45%股份，签订当天到账”。陈文海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已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而伍敏称自己是通过支付合作项目日常采购和固定开支的方式陆续投资。陈文海据此认为伍敏未如约将出资款项划入合作经营账户，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6年5月开始筹备合伙经营披萨店，必然涉及租赁及装修商铺、购买设备及原材料等前期支出，伍敏作为合伙事项执行人用投资款支付日常采购及各项开支符合情理，并无不妥；其次，双方系合伙店铺开业后于2016年8月11日补签正式的《合作协议书》，合伙前期费用大部分已发生并完成支付，《合作协议书》中所谓“签订当天到账”与双方实际操作并不一致。再次，从伍敏提交的《骐玉披萨店投入款项统计表》来看，大部分项目均有相应单据相佐证，亦为日常经营店铺所必需。故原审法院认可伍敏通过支付合作项目日常采购和开支的方式出资，对陈文海所称伍敏未履行出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伍敏的具体出资数额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减资的问题。虽然双方在2016年8月11日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总投资预算50万元，伍敏出资27.5万元，占55%股份，陈文海出资22.5万元，占45%股份”。但在2016年8月13日，伍敏即向陈文海微信转账13500元，并备注该款项性质为“30000×45%=13500，总投入45万+2万备用金，余下3万按比例分红”，伍敏回复称“好，这些是原来投资款，就是说那些是投资款，营业销售那些还没算是吧。”可见，虽然双方合伙预算投资50万元，但在实际操作中，总投入仅为47万元，对陈文海前期出资多投入的13500元，伍敏已退回，陈文海亦认可该返还款项为投资款。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前期合伙总投入为47万元，陈文海已全额履行了出资21.15万元，则伍敏应举证证明其已按比例出资25.85万元，才算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次，伍敏提交的《骐玉披萨店投入款项统计表》显示，不包含所谓2万流动备用金，合伙店铺前期投入为437065元。对陈文海提出质疑的项目，原审法院逐一回应如下：1.对第1、2、3、4、9、18、29、60项购买厨具及厨房用品的款项，均有加盖“广州市海珠厨具厂门市部收款专用章”的《海珠厨具出货单》印证，上述单据注明客户为“骐玉披萨珠海夏湾店”，且购买的四门冰箱、烧烤炉、炸炉、发酵箱、压面机、搅面机、制冰机等均为厨房常规设备，系经营餐饮店铺所必需，伍敏另提交有2016年5月31日与微信名为标哥（新业厨具）的微信转账凭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数额予以认可。2.第61项《招牌广告制作费》9045元，有广州致中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伍敏所记流水账细项为“招牌7700元、积分券、菜单1140元、贴纸等165元、章40元”合计数额与收据相符，原审法院对该项金额予以认可。3.第17项购买威海加士罗贸易有限公司的2台烤炉7万元，伍敏提交了与微信名为“苗烤炉”的聊天记录证实了订购烤炉的过程，并提交了转账凭证、提货单等供陈文海核对，陈文海庭审时对该项数额不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第7、30、53项店铺装修费用12万元，伍敏提交的《西雅图室内设计（深圳）事务所工程结算表》显示涉案店铺装修包含餐厅、厨房、水电工程等诸多细项，装修费用包含人工、材料、辅料等，合计120660元，伍敏提交工程承包人陶晖个人出具的收据及部分转账记录印证款项支出情况，考虑到涉案店铺56平方米并带阁楼，产生上述装修费用符合情理，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可。5.第8项油烟净化装置11348元，虽然该报价单没有盖章，但伍敏提供的流水账记载“烟道、净化器、安装11000元”，而作为餐饮业厨房，安装油烟净化器、油烟罩、流风机等设备实属正常开支，原审法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可。6.第38、39项升降传菜机，经核实伍敏提供的淘宝支付订单，该项支出为6300元（含运费），伍敏在清单上列成8000元有误，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7.第13项购买电脑设备7100元，因该出仓单显示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非本案合伙项目经营期间，伍敏又未提交其他收据或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对该款项不予认可。8.第5项美的空调2099元，伍敏经常居住地在广州，其在广州南沙美的专卖店购买空调，并无明显不妥，且该费用在流水账中有记载，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伍敏提交的《骐玉披萨店投入款项统计表》虽然部分项目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但考虑到涉案店铺实际经营所需，各项开支又属情理之中，陈文海应秉承实事求是的态度，不宜一概否认。另一方面，伍敏作为合伙项目实际执行人，亦应谨慎勤勉在筹备阶段妥善保管各项会计凭证，并与流水账目对应。经原审法院核定，剔除陈文海质疑合理的部分，骐玉披萨店前期实际投入款项为428265元（437065-1700-7100），加上伍敏所称的2万流动备用金，总额为448265元。因陈文海已按占股比例足额支付出资款211500元，而伍敏所称按占股比例出资2585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实际出资差额为21735元，伍敏在本次结算中应予补足。二、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及负担情况。因双方均未提交各自运营管理期间的会计凭证，在本案中又未申请审计，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制作的运营报表结合庭审陈述综合评判。伍敏主张其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负责经营期间总亏损89035.82元，并称该数额经过陈文海核算确认，但陈文海对此予以否认。伍敏制作的《2016年度骐玉比萨（珠海夏湾）店运营统表》、《2017年度骐玉比萨（珠海夏湾）店运营统表》详细列明了每月的总收入、日常支出、人员工资、租金及水电费、外卖平台活动支出等细项，又有每月的经营表相对应，可信度较高，从上述表格来看，陈文海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经营期间总收入1079238.33元，总支出1154000.02元，显示亏损74761.69元。对上述总支出中，陈文海提出如下质疑：1.不认可2016年10月的分红款20000元，因伍敏主张的该项支出确实无任何转账凭证，原审法院对该项支出不予认可；2.伍敏从2016年5月起至2017年9月，每月提取5000元作为自己的工资收入，累计提取85000元。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伍敏负责店面运营及财务管理，合伙产生收益中10%作为伍敏管理奖金，如亏损则不作提取”，并未约定伍敏经营期间无论盈亏均享有工资报酬，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支出不予认可。剔除上述两项支出，则陈文海负责经营期间总收入1079238.33元，总支出1049000.02元，盈利30238.31元，即便允许伍敏提取10%的管理奖金3023.83元，加上前期2万流动备用金，仍节余47214.48元。伍敏主张其负责经营期间总亏损89035.82元，与实情不符，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节余47214.48元，陈文海按45%的出资比例可分得21246.52元。陈文海称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其经营期间累计亏损80470.98元，伍敏对此予以确认。因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亏损由陈文海额外出资弥补，则伍敏应按出资比例55%负担该部分亏损44259.04元。三、双方结束合伙经营及分配剩余资产情况。从双方2018年4月14日至4月1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1.双方意欲结束合伙经营，有整体转让披萨店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在积极接洽接手人；2.有意向的接手人员最高报价亦未超过10万元，而陈文海对该报价并不排斥；3.伍敏认为以10万元价格将店铺转让给他人太亏了，觉得不如自己接手经营。由此可见，陈文海称伍敏私自将店铺转让，损害其合法权益与实情不符，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结束合伙经营，因伍敏于2018年5月3日向陈文海支付了店铺转让费5万元，陈文海予以接受并事实上退出了合伙经营，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5月3日已正式解除。陈文海称该5万元系伍敏返还前期借款1万元及弥补陈文海经营期间的亏损，该说法并无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伍敏所称自己以10万元承接涉案店铺，并支付陈文海5万元店铺转让款更符合实情，因按陈文海持股比例，陈文海仅应分得4.5万元，其多收取的5000元亦应在本案结算中抵扣。综合上述对双方合伙前期投入的资产、合伙经营积累的资产、合伙结束剩余资产等相关事实的查明，本案伍敏应返还陈文海的款项包括：1.前期出资不足应补回陈文海21735元×45%=9780.75元；2.伍敏经营期间盈利分配47214.48元×45%=21246.52元；3.陈文海经营期间亏损分担80470.98×55%=44259.04元。上述三项合计75286.31元，扣除陈文海在结束合伙经营时多分的5000元，伍敏应返还陈文海投资款70286.3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陈文海与伍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8年5月3日解除；二、伍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向陈文海返还投资款70286.31元；三、驳回陈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文海负担6051元，伍敏负担2749元。二审期间，伍敏提交了一份送货单和报价单，以证明购买电脑设备7100元，送货单显示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并解释因同时经营多家店面，部分电脑单据混放导致一审提交了其他店面的电脑出仓单。陈文海认可伍敏同时经营多家店面，同时涉案店铺经营也需要使用电脑设备。本院认为，伍敏已经提交了统计表第13项购买电脑设备7100元对应的送货单和收据，且陈文海也确认涉案店铺需要使用电脑设备，故本院认为该7100元属于合伙期间投入的资产，属于伍敏的出资。本院对原审法院此部分认定予以调整。，伍敏实际出资差额为21735元-7100元=14635元，需要在本次结算中补足，对应补回到陈文海部分应为14635元*45%=6585.75元。关于工资部分，伍敏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具体负责店面运营及财务管理，必然需要付出较多精力，双方也特别约定了管理奖项，但双方并未就此约定额外工资。伍敏主张曾经口头约定但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陈文海也否认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应该给予工资补偿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现金分红，伍敏确认无书面证据，陈文海也予以否认，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其他部分，当事人皆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合本院上述分析，伍敏应返还陈文海的总金额为6585.75+21246.5+44259.04-5000=67091.31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鉴于二审中当事人补正证据，实体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伍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向陈文海返还投资款67091.31元；三、驳回伍敏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1557元，由伍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