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博裕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特**锦绣东风汽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573731572R。法定代表人：杭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兵，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新安，湖北马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销售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汝河西路**院**楼******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8701538878。负责人：王斗斗，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住所地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用代码：91620500739649748F：。法定代表人：吴兴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襄阳博裕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分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兵、段新安，上诉人天水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斗斗，天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林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襄阳公司请求判决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向襄阳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即支持襄阳公司关于请求支付其已清偿的全部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追索人清偿后向其他票据债务人再追索票据金额及该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至的利息，是《票据法》明确规定的法定权利。《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再追索金额，明确了“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票据法》的该规定，系再追索金额的法律依据，即再追索金额包括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利息、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之中，襄阳公司已对其后手“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履行了追索清偿，即享有向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等前手再追索的权利。根据《票据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其再追索金额范围当然包括其“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至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襄阳公司主张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符合《票据法》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以“双方对是否属于拒付清偿发生分歧，襄阳公司应及时提起诉讼予以解决”作为“故其要求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于法无据。本案之中，襄阳公司的后手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在电票系统上向襄阳公司提起追索，襄阳公司于次日(2019年8月8日)向其清偿后，当日即在系统上向天水公司提出了追索，其后多次以发函以及上门催收等方式追索款项，襄阳公司始终在积极主张票据权利。天水公司以其系国企需要研究等说法推诿始终未予清偿，其对于其自身的拖延不予清偿导致的利息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一审判决以“襄阳公司应及时提起诉讼予以解决”作为“其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显然于法无据。综上，襄阳公司诉请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及前述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其关于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答辩称，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据票据法的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根据该规定，天水公司2020年5月28日收到襄阳公司书面通知的律师函，但襄阳公司陈述其收到后手的拒付时间是2018年8月7日，且没有拒付证明，即没有按照前条法律规定在3日内依法向天水公司告知，因此天水公司也不能向其前手告知被拒付证明，故应当由襄阳公司承担该损失责任，襄阳公司对于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襄阳公司向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行使追索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追索时效。襄阳公司当庭陈述：本案所涉及的电子汇票现持有人为天水公司，且襄阳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天水公司提出追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项：“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第四项：“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之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按照襄阳公司的说法,其于2019年8月8日向天水公司提出追索权并于该日向其后手清偿，其应当于六个月内向天水公司提出追索,但襄阳公司直至2020年8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追索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襄阳公司非拒付追索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也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可见,非拒付追索需具备下列条件，一、须发生在汇票到期日之前。二、仅限于汇票被拒绝承兑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三、须出具拒付证明。但本案中,襄阳公司陈述所谓的非拒付追索发生于2018年4月,但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3月9日，其显然不符合时间的要求。同时,襄阳公司也没有出具相关的拒付证明或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宜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证明。因此，襄阳公司的非拒付追索理由不成立。三、襄阳公司诉称其已向后手进行了清偿，但庭审中，襄阳公司既没有向法庭出示其已清偿的证据，更没有向法庭出具其后手的后手向前手清偿的证据，其无法证明其向后手清偿了款项。从证据角度出发，其追索也没有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涉案汇票襄阳公司持有，是后手依次退票，而不是其清偿。综上，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襄阳公司在无法出具拒付证明前提下，以经验法则认定拒付，与事实不符，襄襄阳公司的非拒付追索，不符合非拒付追索的条件，襄阳公司的追索超过了其行使追索权的时效，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襄阳公司答辩称，一、襄阳公司已在《票据法》规定的期限内行使票据权利。襄阳公司已在2019年8月8日向其后手清偿后，当日即在系统上对其前手天水公司发起追索，其后又多次以去电去函、上门催讨等多种方式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襄阳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行使票据追索权的事实。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关于襄阳公司“直至2020年8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追索时效”的说法不能成立。1、如前所述，襄阳公司已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天水公司提出追索、行使追索权。2、法律规定的票据权利行使期限，是指行使票据权利须在规定的期限内行使，并非是指其须在该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所指的“超过法律规定的追索时效”显然是将提起诉讼作为行使追索权的唯一方式，是一种错误理解，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此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实质为非拒付追索，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仍然一再主张“非拒付追索不成立”，其主张对于本案的审理没有意义。襄阳公司只是表述电票系统上显示“非拒付追索”，并非表示襄阳公司认可为“非拒付追索”。襄阳公司在庭审中也一再表明观点：“本案实质为拒付追索”。《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诉争的票据均属在2018年7月10日后到期的票据，根据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公告所称，对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但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并未在前述公告规定的期间内发布新的兑付公告。结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公告内容、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已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宝塔石化集团公司董事长等多位公司主要负责人被执行逮捕，诉争票据至今仍未承兑等事实，可以认定持票人提示付款实质上已被拒付，本案属于拒付追索。一审判决已经正确查明并认定了本案属于“拒付追索”，并依据法律规定支持襄阳公司享有追索权。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还在一味主张“非拒付追索不成立”，显然对于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现实意义。三、本案案涉的票据为电子票据，系统确认“追索清偿”即为法律意义上的清偿已经完成，结合票据的“无因性”，襄阳公司在向前手追索时无需提交其他纸质书面证据。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载“追索清偿”的真实性，其上诉理由又提出关于襄阳公司“未出示已清偿的证据”显然前后矛盾。综上，襄阳公司已在法律规定的票据权利期限内行使追索权，一审判决已正确查明并认定本案系“拒付追索”，电票系统已经确认襄阳公司已对后手进行了“追索清偿”，无需再提交其他纸质书面证据。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襄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向襄阳博裕机电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2、判令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向襄阳博裕机电有限公司计付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银行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襄阳公司与天水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中襄阳公司为卖方，天水公司为买方，买卖标的物为东风康明斯发动机4BTA3.9－C125（产品名称及型号）21套，单价46400元，总金额为974400元。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5日，天水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上将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09169502835”的商业汇票转让背书给襄阳公司。该票据注明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3月9日，票据金额为20万元整，可转让。天水公司用以支付其相应的应付货款，襄阳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将全部买卖标的物发货给天水公司。此后，襄阳公司又将该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上背书转让给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该汇票发生系列的后续转让背书流转。襄阳公司的后手依序为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榆林市昊通矿山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光圆国腾矿山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徐州市鼎高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4月28日，徐州市鼎高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其前手徐州光圆国腾矿山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追索并得以清偿，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之后在该票据的背书转让人之间发生系列的追索，清偿人清偿后均向前手继续追索。2019年8月7日，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向襄阳公司提起追索，襄阳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其清偿后，即向天水公司提出了追索，然天水公司至今未予清偿。襄阳公司多次向天水公司催讨未果。为维护襄阳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以上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1、2018年3月9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本案可转让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汇票），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金额为20万元。2018年3月12日，汇票背书转让给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同日背书转让给天水分公司；2018年3月15日，背书转让给天水公司，同日背书转让给襄阳公司；2018年8月28日，背书转让给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后续又背书转让给榆林市昊通矿山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光圆国腾矿山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徐州市鼎高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2019年4月28日，徐州鼎高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徐州光圆国腾矿山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发起追偿，汇票系统信息显示：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后经层层追索，2019年8月8日，襄阳公司向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进行了清偿，汇票信息系统显示清偿人：襄阳公司，追索类型非拒付追索。3、2019年9月5日，襄阳公司向天水公司发出《清偿追索声明》，要求天水公司进行清偿。4、襄阳公司提供了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案的判决书，显示该公司因涉嫌刑事犯罪，企业经营遇到困难。一审法院认为，汇票信息系统虽显示为“非拒付清偿”，但结合承兑人现状以及其他背书人已经实际履行清偿义务的现实情况，根据经验法则，应理解为拒付清偿，故襄阳公司要求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予以清偿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是否属于拒付清偿发生分歧，襄阳公司应及时提起诉讼予以解决，故其要求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襄阳公司支付20万元；二、驳回襄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已减半收取），由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襄阳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襄阳公司已经在2019年8月8日向莱州亚通公司偿还完毕，对此专门做了一个书面的说明。证据二、火车票两张，证明：襄阳公司2019年8月15日派李全兵去天水公司找到该公司总经理单光利、李东平、訾延峰主张票据权利。天水公司、天水分公司对此证据的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说明，没有真实的付款凭证。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和襄阳公司有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该火车票就是去商讨票据事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汇票信息系统虽显示为“非拒付清偿”，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本案所涉汇票为拒付清偿并无不当，且襄阳公司的后手莱州亚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二审亦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襄阳公司已对涉案20万元汇票款项予以清偿，襄阳公司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天水公司提出追索，故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襄阳公司上诉称天水分公司、天水公司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是否属于拒付清偿发生分歧，襄阳公司应及时提起诉讼予以解决，故其要求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恰当，本院对襄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襄阳博裕机电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襄阳博裕机电有限公司；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销售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