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营业场所永顺县灵溪镇棚场街237号。负责人：王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寻孝燕，女，199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爱平，女，1983年12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系死者彭显锋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商洋，男，2001年10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系死者彭显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2003年1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系死者彭显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翠，女，1950年1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系死者彭显锋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富，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棚场街115。负责人：全志，系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仕园，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爱平、彭商洋、彭某、张远翠、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丁仕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本案的主次责任划分为7:3；2、本案的医疗费损失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死者彭显锋无从业资格，驾驶两轮摩托车有偿载客，属于跑黑车的违法行为，请求法院按照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70%与30%的比例承担；2、一审认定医疗费、抢救费用5640.62元错误，抢救费用永顺县环卫所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且患者名称为彭先锋，不是本案死者彭显锋，救护车费用5367元是两台救护车的费用，一审判决将5367元全部计算为本案原告的损失错误。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1、请求对于本案上诉费用按照本案争议金额来收取费用；2、我们认为应该按照主次三七来划分责任，即使按照法官认定的四六划分责任，上诉人与本案当中另一被上诉人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了保险合同，上面有条款约定，双方都是机动车产生交通事故，如果被保险人只是次要责任，保险公司只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还有百分之十应该由投保人承担。被上诉人严爱平、彭商洋、彭某、张远翠答辩称，1、我们认为一审划分比例正确，因为保险合同对于责任比例的约定不能约束受害人和侵权人对于责任的承担；2、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比例是三七分，上诉人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对环卫所进行明确的告知和确认，因此该条款是无效条款，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医疗费的问题我们认为正确，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四行已经明确死者抢救2957.12元，转院的救护车费用为2683.5元，并非上诉人讲的救护车费用为5367元，一审判决并未将两台救护车费用全部计算在彭显锋头上。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答辩称，1、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因为我们的车子在保险公司投了全保，如果是要我们单位承担另外的百分之十我们是不愿意承担的，因为在保险合同中我们是全保；2、关于医疗费的原件我们虽然没有提供，但是在一审的时候也已经跟法院提供了真实合法的复印件，且已经认定，因为我们单位发票原件需要做账，至于名字的对错可能存在笔误，但是都是一个人，救护车的费用有医院的票据，应该以票据为准。丁仕园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严爱平、彭商洋、彭某、张远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万元；2、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永顺县环卫所、丁仕园负责赔偿；3、交强险赔偿后，原告的各项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后为362982.2元；4、判令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14时43分左右，彭显锋（已故，四原告家属）驾驶湘ＫＫ××××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从永顺县政务中心方向驶往永顺县公安局方向，当车行驶至永顺县灵溪镇南山路行政中心交叉路口路段，其在禁止左转弯的路口左转弯时与被告丁仕园驾驶的无号牌压缩式垃圾车相撞，造成了彭显锋及摩托车乘车人田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彭显锋与田梦受伤后被送往永顺县人民医院抢救，后两人转院至湘西州人民医院，彭显锋在转院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彭显锋此次抢救的医药费用2957.12元及转院的救护车费用2683.5元均系被告永顺县环卫所垫付。事故发生后，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2019年9月16日作出永公交认字（2019）第4331272019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显锋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丁仕园承担次要责任，摩托车乘车人无责。死者彭显锋家属对（2019）第4331272019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复核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了州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永公交认字（2019）第4331272019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丁仕园驾驶的无牌号压缩式垃圾车系被告永顺县环卫所所有，在被告人民财产永顺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限额的商业险，保险期为2018年12月6日0：00至2019年12月5日24:00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彭显锋家庭自2016年10月起便一直租住在永顺县县城，彭显锋日常以跑摩的为业，原告彭商洋、彭某系其小孩，原告张远翠系其母亲，因年老体弱，由彭显锋兄弟二人共同赡养。为给彭显锋办理丧葬事宜，永顺县环卫所给原告方支付了丧葬费及相关费用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丁仕园驾驶机动车与死者彭显锋驾驶摩托车发生相撞的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死者彭显锋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丁仕园负次要责任，被告丁仕园对原告（死者彭显锋的家属）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丁仕园系被告永顺县环卫所员工，其在执行单位交派的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故被告丁仕园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永顺县环卫所承担，又因被告永顺县环卫所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限额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永顺县环卫所应承担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对原告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事故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由人民财保永顺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与原告方按事故责任比例分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方因彭显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按原告方主张的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20年为796840元，本院予以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原告方主张的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924元／年的标准，结合原告张远翠、彭商洋、彭某尚需抚养年限，故张远翠的抚养费应为26924元／年×11年÷2人＝148082元；彭商洋的抚养费应为26924元／年×2月÷2人＝2244元；彭某的抚养费应为26924元／年×2年零3个月÷2人＝30289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四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180615元扣减按年累计超出的部分2244元后应为17837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共为975211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2为36650元，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彭显锋因事故身亡，四原告由此精神遭受严重损害，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4）、医疗费，虽原告方因永顺县环卫所已给彭显锋垫付未在本案中主张，但为减少各方讼累，一次性解决纠纷，应永顺县环卫所申请将永顺县环卫所给彭显锋垫付的抢救费、救护车费用共5640.62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067501.62元。前述（1）、（2）、（3）项属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费范围共计1061861元，因此次交通事故涉及另外一个伤者，综合另两案伤者的损失比例，由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予以赔付97900元；余下的963961元按彭显锋、丁仕园在事故中主次责任比例划分由责任主体予以分担。前述第（4）5640.62元，综合另案伤者的损失比例，由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予以赔付其中的1000元；余下的4640.62元按彭显锋、丁仕园在事故中主次责任比例划分由责任主体予以分担。就原告方的损失由人民财保永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8900元后，共余968601.62元，按事故双方主次责任比例，因彭显锋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原告方宜承担其中的60%即581160.97元，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承担其中的40%即387440.65元。综上，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共需给原告方支付保险理赔款486340.65元，另由于被告永顺县环卫所已给原告方支付了医疗费用5640.62元及全部丧葬费用36650元，故为简化本案支付关系，永顺县环卫所已给原告方垫付的费用共42290.62元，由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直接退付给被告永顺县环卫所，被告人民财保永顺公司仍需给原告方支付的理赔款即为444050.03元。对于被告永顺县环卫所除丧葬费36650元之外给原告方支付的丧葬事宜相关费用13350元，此为永顺县环卫所与原告方就彭显锋丧葬事宜所需费用自愿协商后对原告方的费用补偿，对该部分费用不予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原告张远翠、严爱平、彭某、彭商洋支付保险理赔款444050.0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被告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退付保险理赔款42290.62元。驳回原告张远翠、严爱平、彭某、彭商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5元，减半收取4272.5元，由原告张远翠、严爱平、彭某、彭商洋共同负担2563.5元，由被告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17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对死者彭显锋的医疗费用认定是否有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认为依照保险条款约定及司法实践，对主次责任应按照70%及30%来划分。经查，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死者彭显锋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丁仕园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具体的主次责任比例划分，应由一审法院参照本案事故的原因、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现一审判决确定按照60%及40%的责任比例来确定本案主次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责任比例的划分存在错误或者不当，其内部保险条款的约定不能约束法院对具体责任比例承担的划分。此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依照保险条款约定，超出30%的部分应由投保人自行承担的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以普通投保人的理解能力，会认为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则发生事故后，只要是在保险限额内，保险公司应该足额理赔，投保人不应该再另行承担相应损失。因此，对于保险合同中对于责任承担比例的约定，可能导致保险公司不能足额理赔相应损失的情况，保险公司应当明确告知投保人并进行相应说明，对于不计免赔率险种所包含的哪些情况也应当明确告知给投保人。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在被上诉人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投保时，对相应情况进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因此，上述条款约定对被上诉人永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要求变更责任承担比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死者彭显锋的医疗费用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了两台救护车费用为5367元，其中有一台救护车系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田梦所使用的，该笔花费不应计入本案。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死者彭显锋的医疗费用为抢救费用2957.12元及转院的救护车费用2683.5元，并未将另案伤者的费用计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贵黎莹书记员尹思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