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锦培，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成，男，汉族，住址：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钟锦培因与被上诉人李应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锦培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32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直接改判驳回其起诉或驳回其诉请；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不能说明其取得《欠条》的合法来源。被上诉人在原审不能举证证明其是“X扑布厂”的经营者，故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有加工合同的纠纷问题。况且，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而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前，是另一个人提出了起诉，然后又撤回起诉，再由被上诉人起诉的。因此，完全有理由认为是作为持有所谓的“欠条”的“债权人”是假的，因为此“欠条”完全可以是通过其他不正当途径所得，如拾得的或者是抢得的再或者是同他人买来的等等方式所得，所以，被上诉人仅仅是以持有“欠条”作为“债权人”身份起诉上诉人是不能成立的，其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本案只能适用原《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此外，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欠条”中已经注明2007年的“7/20付叁仟元正”，由此证明，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而言，已经在出具“欠条”的当年2007年7月20日，因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07.2.11”，上诉人已经向原债权人支付了三千元。因此，从2007年7月2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了。如果不是当年归还三千元，那么，一定会在归还日期上写上年度的。只有当年归还才可以不用写归还年度。因此，从已归还三千元起算，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也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民法总则在2017年10月才施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仍适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才合法。该案的诉讼时效从2007年7月20日（从X支付3000元货款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开始计算，其诉讼时效为2年，即到2009年7月20日止。为什么原审法院却坚持要适用《民法总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视诉讼时效这一规定。原审法院仅凭几张所谓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就强行认定被上诉人是“X扑布厂”的实际经营者未免太过于草率？未免太过于主观（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上诉人在原审期间也多次说明根本不认识本案的被上诉人，也从未与他有生意往来。被上诉人的所谓“送货单据”可以从他人处获得，原审法院并未审查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条》是从何而来。原审法院并未详细询问被上诉人，有关上诉人经营的鞋城厂的细节。为什么原审法院只听信于被上诉人的陈述？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清这一关键的事实。本案在另一个案件中已有诉讼，为什么原审法院只字不提。2019年10月31日（X，男，公民身份证号：511************779）与上面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及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2019）粤1323民初6671号】该案原定在2020年2月18日15时开庭。但在开庭前X向该院提出撤诉。现被上诉人李应成与X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及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起相同的诉讼。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在本判决书中只字不提？原审法院这是避重就轻，该间回避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原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清这一关键的问题。综上，原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所谓的证据”；对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答辩时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依据不重视、不审查，完全抛开不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司法解释错误。根据以上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相信二审法院定会作出支持上诉请求的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应成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完全合理合法，理据充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持有债权凭证的人应是债权人。被答辩人已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自认是其出具的，所以按照常识，被答辩人应该知道交易对象，其否认答辩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既然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不是X扑布厂的实际经营者，就应提出证据证明X扑布厂的实际经营者是谁。而且，以前乃至现在，黄埠吉隆一带鞋厂、鞋材店众多，鞋业发达，因部分人法律意识比较淡薄，常出现自然人未注册个体户或者公司对外经营，这种现象在本地是普遍的，是一种交易习惯，但这不妨碍被答辩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就因本地交易条件轻松，从而促进了交易，成就了今天黄埠吉隆的“中国女鞋之都”。本案未经过诉讼时效。第一次庭审中，被答辩人已认可其出具欠条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加工合同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答辩人作为债权人是有权主张债权。被答辩人后面偿还了30O0元，因时间比较久，双方都忘记了该3OO0元还款的日期，但不能推定该欠条的还款时间就是2007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应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21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钟锦培曾经营的惠东县吉隆X鞋厂系经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经营者为钟锦培。惠东县吉隆X鞋厂已于2010年5月2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告为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一份被告钟锦培签名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欠条》内容载明：“今欠X扑布款贰万肆仟元正（￥：24000元），7/20付叁仟元正，X，钟锦培，2007.2.11”。庭审中，原告陈述《欠条》中的“X”为原告李应成实际经营。原告为证明原告系“惠东县吉隆X扑布厂”的实际经营者，补充提交了惠东吉隆X扑布厂与案外人交易产生的发票、照片等证据证明。原告自认被告在出具结欠单后已还款3000元，剩余21000元未还。原告对上述货款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本案立案案由原为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变更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应成主张与被告钟锦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被欠加工货款21000元，提交了被告钟锦培签名出具的《欠条》为证。被告虽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原告提供的照片及5张惠东吉隆X扑布厂发票与原、被告陈述相互印证，原告李应成主张与被告钟锦培存在加工合同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照片及5张惠东吉隆X扑布厂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实际经营过程中使用“X扑布厂”的名称对外开展业务，应认定为交易习惯，虽惠东县吉隆X扑布厂未经工商注册登记但不影响加工合同的成立。被告未对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被告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2007年2月11日，原告与被告钟锦培就鞋料加工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权成立后，由于双方对履行期限未明确约定，债权人的请求权并未发生，亦不存在对权利的损害，故原告主张权利仍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原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钟锦培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加工款2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功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诉请。原、被告双方未在《欠条》上对加工款约定支付利息，但被告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原告款项，属占用原告资金，应当支付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诉请从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钟锦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21000元，并从2020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给原告李应成。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元，由被告钟锦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对《结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定正确。《结欠条》上记载的权利主体是“X扑布厂”，但该厂并未经工商登记成立，记载的权利主体不存在，视为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提供了该证据证明其是权利人，一审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权利人，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其交易的实际主体，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本案中，《结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提出时效抗辩，应当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向其主张权利被其拒绝，引起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已还30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已起算，但该事实可能是上诉人自动履行债务，亦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证明结果存在两种可能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唯一性。除此之外，上诉人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已起算，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外人持本案《结欠条》起诉上诉人后撤诉，被上诉人持该证据提起诉讼，诉讼主体并不相同，依据上述规定，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认为构成重复起诉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钟锦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