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亮，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之2。公民身份号码：44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义新，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伟亮因与上诉人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伟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江实业公司支付服务费3480000元给吴伟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江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协议书》已经明确合同的目的和性质是吴伟亮协助解决东江实业公司筹款120万元而签订的有偿服务协议，其中的第一条、第二条更明确约定吴伟亮以其公司的实力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集资金120万元用于提起诉讼追索工程款。双方采用的是“帮助筹集资金”的措辞，而不是“提供借款”。筹集资金表达的意思更多的是取得资金，对于取得资金的来源、后续使用以及是否需要归还并无必然的法律规制；而借款表达的意思更多是资金融通、有借有还，即使没有明确约定归还时间，但从法定义务角度考虑，借款人必须承担还款义务。另外，“帮助筹集资金”的资金来源提供方并不一定是吴伟亮，吴伟亮所起的作用是资金归集的作用，而“提供借款”的资金必然是吴伟亮的自有资金。2、双方没有约定返还本金。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收取帮助筹集资金的有偿服务费，是以东江实业公司实际收回工程款本息(即实现债权)作为条件的，即吴伟亮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集资金所获得的报酬存在一定风险性，只有在东江实业公司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吴伟亮才能按照东江实业公司实现债权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帮助报酬。如果东江实业公司无法实现债权的，则吴伟亮将承担无法获得报酬及无法收回其所筹集的资金的风险。而且，吴伟亮收取的款项性质定义为“有偿服务费”，并不是收回帮助筹集资金的“本金”或者“利息”。3、双方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利息，且《协议书》约定的有偿服务费不具有借款利息的任何特征。结合上述分析，涉案《协议书》所反映的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是区别于民间借贷关系的另外一种合同关系。二、涉案《协议书》属于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提供诉讼资金、分享诉讼收益的诉讼投资商事合同，合法有效。《协议书》实质上是约定由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投入启动诉讼程序的资金，由东江实业公司根据其案件实际情况提起诉讼，向有关债务人追索被拖欠的工程款本息等债务，东江实业公司实现债权后按照实现债权的一定比例向吴伟亮支付有偿服务费作为投资回报的诉讼投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厘清吴伟亮与东江实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错误认定吴伟亮按东江实业公司执行到位的金额一定比例收取服务费而无约定投资风险，但忽略了一旦东江实业公司无法胜诉或者无法将其债权执行到位，吴伟亮将无法收回任何投资回报的重要事实，导致对《协议书》的性质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继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东江实业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标准、计算方式向吴伟亮支付投资收益(服务费)，而不是向吴伟亮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计算东江实业公司的应付服务费金额，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协议书》效力以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首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则应当是认定全部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而不应当就个别条款进行调整，又认定有偿服务费实质为借款利息，从而导致形成有效合同按部分条款无效处理的尴尬结果。其次，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协议书》约定的有偿服务费实质上是利息，计算标准不应超过年利率24%；另一方面，又以吴伟亮请求的服务费总额作为上限标准，认定该有偿服务费总额不应超过吴伟亮请求的服务费总额。该认定方法同样模棱两可，逻辑混乱，认定错误。五、《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诉讼投资收益的条件已经成就，东江实业公司应当按照实现债权金额的15%向吴伟亮支付服务费348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东江实业公司针对吴伟亮的上诉意见辩称：吴伟亮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借款协议，吴伟亮在该协议中的义务只有一个，就是为东江实业公司筹款120万元。吴伟亮没有参与东江实业公司的诉讼义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涉案协议的法律特征就是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筹款，后收取利益，是典型的借贷关系。协议约定由东江实业公司支付利息和负责还清借款。吴伟亮上诉称该借款本金不需要东江实业公司偿还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无论协议是什么性质的文件,均属于无效。东江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东江实业公司除了以诉讼等处理自己的债务外，已经没有任何营业行为能力，涉案投资协议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并且吴伟亮作为普通的个人，不具备为东江实业公司处理诉讼义务方面的资质，其与东江实业公司之间有关处理诉讼方面的投资义务关系也是无效。东江实业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之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95214元给吴伟亮”。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利息，故应不予计算借款的利息。至于双方关于“收到阳江有关单位的诉讼款项超过1000万人民币的，甲方应按此款总额15%计算支付给乙方作为有偿服务”的约定，与借款本金、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无关，是无效的约定。一审判决以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服务费，没有任何依据。二、东江实业公司是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的企业，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无效的协议，一审法院据此约定判决借款利息（服务费）是错误的。吴伟亮针对东江实业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1、双方之间建立的是诉讼投资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利息之说。2、东江实业公司虽然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民事主体资格仍存在，民事权利和义务并没有消失。涉案协议书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协议书不因东江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无效。其他意见按照吴伟亮的上诉状意见。吴伟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江实业公司支付服务费3480000元给吴伟亮；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东江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江实业公司1993年8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黎某1，因逾期未年检被原恩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7月24日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7月10日，甲方东江实业公司与乙方吴伟亮签订一份《协议书》，就东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某1及其家属赖某1有关办理贷款业务，并由乙方协助解决向甲方筹款壹佰贰拾万元而签定以下有偿服务协议条款。协议约定：（一）乙方以其公司的实力向甲方提供银行抵押贷款业务，帮助甲方筹到资金壹佰贰拾万元。（二）甲方必须专款专用，保证其用途是为了甲方在阳江市起诉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阳江市某丙经济发展总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用。（三）乙方向甲方完成贷款资金壹佰贰拾万元后，甲方就必须向乙方支付此有偿服务费用，具体乙方向甲方的收费规定是：(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后，甲方诉讼后收到阳江政府有关单位的款项在1000万元（连本金）人民币以内的，甲方应按收款总金额的5%计算支付给乙方作为有偿服务费。(2)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后，甲方诉讼收到阳江市有关单位的款项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的，甲方应按此收款总金额的15%计算支付给乙方作为有偿服务费。（四）乙方的有偿服务费自甲方收款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付清给乙方指定账户。（五）甲、乙双方决定，待甲方第一次收到工程款本金的；首先必须要先还银行抵押贷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尽快清偿此银行贷款。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任何原因任何情况下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包括利息）都必须按上述标准计算支付给乙方，甲方若收回的实物也应按实物价值折款并按上述标准计算支付给乙方。甲方未实际收回款项的，可不用支付乙方的服务费。东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某1在甲方法定代表一栏签名，吴伟亮在乙方一栏签名。2017年7月10日吴伟亮向赖某1转账630000元。2017年7月14日吴伟亮向赖某1转账560000元。2017年7月20日吴伟亮向赖某1转账5214元。东江实业公司诉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阳江市某丙经济发展总公司（新港公司）、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给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二、限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原告已收的3378000元从中予以扣减）给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三、驳回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386元（原告已预交），由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负担。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做出上述判决后，东江实业公司向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粤17民终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阳江市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给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三、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阳江市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已收的3378000元从中予以扣减)给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四、驳回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86元，由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阳江市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5元，由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东江实业公司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执行中，某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3200000元。2017年7月14日，赖某1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兹借到恩平市艺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小写¥1200000元），利息额每月按新会农商行原定贷款利率结息，并依时按银行规定结息日向公司付息。此借款期原定贰年期限，年续期手续办理为准。注（付息利率年利率为6.3075%）并于当月20号前付息。特立此据为凭，可以提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东江实业公司与吴伟亮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提供银行抵押贷款业务，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款1200000元用于在阳江市起诉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某乙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阳江市某丙经济发展总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用，并约定按照收到阳江市有关单位的款项金额分段收取服务费。且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转账其中560000元时，亦在交易描述中描述为“借款”。从上述双方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吴伟亮替东江实业公司筹集资金后，按照诉讼后执行到位的金额比例收取服务费，并无约定此款项属于投资，亦未约定投资的风险，并不符合融资关系的构成要件。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吴伟亮有无向东江实业公司支付借款及支付的金额问题。吴伟亮提供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20日分别向赖某1转账630000元、560000元、5214元，合共1195214元。对该部分转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吴伟亮主张其另向东江实业公司支付了东江实业公司应当支付的评估费4786元，吴伟亮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吴伟亮主张应按东江实业公司收到阳江市有关单位款项的总金额的15%计算服务费的问题。本案双方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东江实业公司通过诉讼“收到阳江市有关单位的款项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的，甲方应按此收款总金额的15%计算支付给乙方作为有偿服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服务费远远超出从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东江实业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服务费给吴伟亮。囿于吴伟亮诉讼请求的金额，东江实业公司向吴伟亮支付的本金及服务费总额不应超过3480000元。即东江实业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应当限于2497500元（2497500元=3697500元-1200000元）的范围。对于东江实业公司提供其向恩平市艺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东江实业公司未提供据证明该借据所载的借款与吴伟亮或与案涉借款有关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该借据所涉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东江实业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对于东江实业公司还款情况，东江实业公司虽主张其按照借据记载的利率每月通过吴伟亮向银行支付利息，但在吴伟亮否认后，东江实业公司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东江实业公司未向吴伟亮还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江实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195214元并支付服务费（服务费从2017年7月10日起，在2497500元范围内，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吴伟亮；二、驳回吴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80元（吴伟亮已经预交），由吴伟亮负担17914元，东江实业公司负担18466元（吴伟亮同意由东江实业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应由东江实业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吴伟亮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伟亮主张东江实业公司支付服务费3480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吴伟亮主张其与东江实业公司之间存在诉讼投资合同关系，其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是由其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到1200000元资金用于提起诉讼追索工程款后，再由东江实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吴伟亮支付服务费用。而东江实业公司则辩称双方之间实际上是借款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吴伟亮与东江实业公司所签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东江实业公司辩称该《协议书》因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因在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续，被吊销营业执照期间的企业法人与他人签订的民事合同，并非当然无效。本案中，东江实业公司虽在营业执照被吊销期间与吴伟亮签订《协议书》，但东江实业公司并未注销，故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因东江实业公司系在营业执照被吊销期间所签订而无效。对于东江实业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协议书》中关于“吴伟亮以其公司的实力向东江实业公司提供银行抵押贷款业务，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到资金壹佰贰拾万元”的约定，吴伟亮在签订该《协议书》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东江实业公司提供银行抵押贷款业务，而是吴伟亮以其名下银行账户直接向赖某1转账支付了3笔款项合计1195214元。虽然东江实业公司辩称其没有委托赖某1代为收取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并提供了《借据》复印件拟证明吴伟亮所支付的1195214元并非履行涉案《协议书》所约定的给付资金的义务，但该《借据》中所载的法律关系和合同主体均与涉案《协议书》不同，吴伟亮也认为该《借据》中所载的借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东江实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伟亮主张已通过赖某1名下的账户向东江实业公司支付了1195214元，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可见，双方原来协商由吴伟亮以其公司的实力向东江实业公司提供银行抵押贷款业务来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集资金1200000元的本意并未实现，而是变更为由吴伟亮个人直接向东江实业公司提供资金。庭审中，东江实业公司主张其与吴伟亮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转账其中560000元时在交易凭证中描述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伟亮主张双方之间是诉讼投资法律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东江实业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195214元给吴伟亮。虽然吴伟亮在本案中主张诉讼投资法律关系且没有请求返还本金1195214元，但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且吴伟亮在本案中主张的服务费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均为对东江实业公司享有金钱债权，同时，亦考虑到节省当事人另诉的诉讼成本，基于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判决东江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95214元给吴伟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伟亮在庭审中称其投入的资金1195214元无须返还，但是，即使按《协议书》的约定，从协议中“待东江实业公司第一次收到工程款本金的，首先必须要先偿还银行抵押贷款1200000元，尽快清偿此银行贷款”的内容来看，东江实业公司也是要承担该资金的偿还责任。二、关于服务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一种有偿提供资金服务，虽然双方已变更了协议中筹集资金的方式，由原来约定由吴伟亮以其公司提供银行抵押贷款帮助东江实业公司筹集资金变更为吴伟亮向东江实业公司出借款项，但是对于有偿服务即支付服务费的合同条款并未作出变更，故该《协议书》中关于有偿服务的合同条款仍然可以作为计算借款的服务费或利息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服务费远远超出从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故东江实业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的服务费或利息给吴伟亮。结合吴伟亮在庭审中认为“不需返还投资款1200000元，只收取服务费3480000元”的主张，即扣除投资款1200000元后，实际服务费为2280000元（3480000元－1200000元）。因此，东江实业公司向吴伟亮支付借款的服务费或利息应以2280000元为上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东江实业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服务费给吴伟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其核算东江实业公司向吴伟亮支付的服务费上限金额为2497500元有误，应予纠正。东江实业公司认为无须支付借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伟亮、东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核算服务费上限金额时出现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195214元并支付服务费（服务费从2017年7月10日起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不得超过2280000元的范围）给吴伟亮”；三、驳回吴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80元（吴伟亮已经预交），由吴伟亮负担17914元，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负担18466元（吴伟亮同意由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应由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吴伟亮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6595.76元（已由上诉人吴伟亮预交25078.28元，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预交11517.48元），由吴伟亮负担25078.28元，由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负担1151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