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东，男，1990年4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新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学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淑敏，女，1979年10月29日生，汉族，无业，住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祥东因与被上诉人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原审被告吴淑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祥东的委托代理人卜令博，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原审被告吴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祥东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92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7400元并按照货款的十倍赔偿74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三处错误，具体如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行第3行、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第4第5行认定:原告知道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与被告新天地公司不是一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购物，首先是认可商场的诚信度和影响力，特别是购买食品，更要到有规模、上档次、高质量、信誉好的商场去购买，在这样的商场购买的食品让人放心，售后也有保证。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在商场入口标示几个大字“新天地商场”，且2019年7月18日被上诉人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出售方系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吴淑敏经营的超市与被告新天地公司不是一家，没有任何理由依据，请二审法院纠正。错误二：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7行、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第3第4行认定：原告通过支付宝向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支付货款74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向吴淑敏支付7400元货款，请二审法院纠正。错误三：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8第9行、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第11第12行认定：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服务员积攒捡拾新天地公司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在被告新天地服务台，以被告新天地的名义为孟样东开具发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一家之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据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请二审法院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应对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为证明合同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发票原件、购物视频作为证据，发票显示销售方系被上诉人，销售方的名称不可能根据上诉人的要求任意填写，购物视频中也是在被告新天地购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食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吴淑敏签订的协议属于内部协议，该协议并未对上诉人披露，对消费者（上诉人）而言，发票的开具单位即为交易对象，而交易对象的不同，直接影响交易是否发生，如果内部协议可以随意否定交易主体，那么交易安全将无法得到维护，因此被上诉人既然允许吴淑敏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销售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贵任。三、一审中上诉人不要求一审被告吴淑敏承担责任，并不是对民事权利的放弃，上诉人对此保留诉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的申请追加吴淑敏为被告，对此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所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要求吴淑敏承担责任，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是对民事权利的放弃。 新天地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和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在原庭审中调取的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由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光盘，能清楚的说明了青县洋码头进口超市和我公司并不是一码事，该超市的售货员已经清楚的告知。另外，上诉人所提供的我公司的发票和录像时间进行比对，发票明显晚于实际购货时间，录像中表明的原因是上诉人以报销为名和该超市服务员进行协商，超市服务员用捡拾我公司地下超市的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积攒一定时间后，冒充购我公司的货物换取发票，这是典型的欺诈行为。 原审被告吴淑敏述称，1、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2、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一、二审上诉人均未要求一审被告吴淑敏承担责任，对于吴淑敏是否承担责任，不应作出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孟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合同，被告退还货款7400元；二、判决被告按照货款的十倍赔偿74000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7月18日在被告经营的“新天地商厦”购买澳洲辅酶Q10以及进口葡萄酒（以下简称涉案食品），辅酶Q10数量36盒，单价150元，金额5400元，进口葡萄酒两箱12瓶，单价1000元/箱，金额2000元，共计支付货款7400元。红酒瓶身标注俄文不详，辅酶Q10瓶身标注英文不详,成分系辅酶Q10,一粒含150㎎辅酶Q10，推荐剂量为成人每日一粒，全部是外文标示，无中文标示和标签。原告所购买的商品用于馈赠，后经朋友提示并查阅相关法律规定，发现涉案食品存在无中文标签、非法添加药品、推荐食用量大于限量三种不安全因素，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故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签订了《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专柜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吴淑敏在被告新天地公司一楼经营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二被告的合作方式为联营租赁、统一收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期间场地使用费为7.5万元。2019年6月30日，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签订《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专柜经营合同书》，被告吴淑敏仍在被告新天地公司一楼经营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二被告的合作方式改为租赁、统一收款，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期间场地使用费为4.5万元。2019年4月11日，原告在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红酒时，知道该超市与被告新天地公司不是一家。2019年6月2日之前，原告孟祥东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吴淑敏交付定金1400元，2019年6月2日，原告孟祥东在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斯大林红酒12瓶，货款2000元，澳洲辅酶Q10，货款5400元，原告通过支付宝向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支付货款7400元。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服务员积攒捡拾新天地公司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于2019年7月18日在被告新天地公司服务台、以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名义为原告孟祥东开具了货物名称为斯大林红酒、澳洲辅酶Q10、金额为7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告所购斯大林红酒、澳洲辅酶Q10未贴中文标签。2020年2月14日，孟祥东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在新天地公司购买的澳洲辅酶Q10、斯大林红酒无中文标签，2020年5月7日，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4月20日，原告孟祥东向本院起诉新天地公司，一审依被告新天地公司的申请追加吴淑敏为被告。庭审中，原告孟祥东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吴淑敏承担责任。庭审结束后，原告在提交的陈述词中表示吴淑敏应当与新天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于2016年6月14日在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经营者系被告吴淑敏，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新天地商厦**。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发票、照片，被告新天地公司提交的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专柜经营合同书、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专柜经营合同书、视频录像、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吴淑敏提交的的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孟祥东预付被告吴淑敏定金1400元，后在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澳洲辅酶Q10和斯大林红酒，并通过支付宝向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支付货款7400元，原告知道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与被告新天地公司不是一家，上述事实由被告新天地公司申请本院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原告向该局提供的视频录像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孟祥东与被告吴淑敏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增值税发票虽然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绝对化地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本案被告新天地公司虽为原告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发票系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服务员积攒捡拾新天地公司经营的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到新天地公司服务台开具，故仅凭此发票不能认定被告新天地公司与原告孟祥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原告孟祥东诉请被告新天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法庭调查阶段，主审法官询问原告孟祥东是否请求被告吴淑敏承担责任，其明确表示不请求，其在庭审结束后邮寄的陈述词中要求吴淑敏应当与新天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祥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0元，由原告孟祥东承担。案件受理费28844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祥东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视频录像一份，录像的时间是2020年8月11日，证明原审被告吴淑敏在新天地商场租赁的柜台已经撤店，停止经营。2、支付宝支付凭证一份，用于证明7400元系支付到原审被告吴淑敏账户，并非洋码头进口超市。原审被告吴淑敏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视频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支付宝支付凭证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在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之前，是上诉人请求一审被告为其代购相关商品，并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被告交付订金1400元，后该1400元又退给上诉人，上诉人通过支付宝的方式向一审被告交付的货款7400元。实际停止经营时间是今年春节之后疫情期间，一直到租赁期满一直停止经营，但是没有解除租赁合同。新天地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视频录像没有异议，支付宝支付凭证与我公司无关，但是也印证了上诉人是直接和青县洋码头超市经营者吴淑敏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我们签订的租赁合同是2020年6月30日止，一直没有解除合同，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还表示，在本案中不向吴淑敏追究责任，保留诉讼的权利。同时主张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之规定，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时间是2020年7月15日，租赁合同的期限至6月30日止，且原审被告自认在6月30日之前已经撤店停止经营，在一审判决之日，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以此规定判决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孟祥东于2019年6月2日向原审被告吴淑敏支付货款7400元，吴淑敏向孟祥东交付了相应价值的澳洲辅酶Q10和斯大林红酒，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审法院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上诉人向该局提供的视频录像显示，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服务员对其与新天地公司不是一家以及积攒地下超市小票开具发票的事实均已告知了上诉人，原审据此认定以上事实并无不当。因此，虽然上诉人持有新天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因该发票系原审被告的服务员积攒新天地公司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开具，并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与新天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主张与新天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孟祥东二审中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新天地公司作为柜台出租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但是本案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与原审被告吴淑敏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期满，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由柜台出租者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作为柜台出租者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其原审及上诉状中关于和新天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相悖。因此，上诉人要求新天地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又由于上诉人一、二审中均不要求原审被告吴淑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孟祥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上诉人孟祥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