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文林，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永兴县，案发前租住于湖南省耒阳市白云路出租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9年12月9日被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 辩护人罗微，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文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作出（2020）湘04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文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朱文林与被害人谷某于2010年农历六月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期间谷某从朱文林处先后借款2万余元。二人后分手，朱文林多次向谷某索要欠款未果。2011年7月20日晚上，朱文林到耒阳市××附近牌馆找正在打牌的谷某还钱未果，后尾随谷某来到其位于附近的租房。朱文林要求谷某还款，谷某表示只有几十元，二人发生争执，朱文林生气离开。朱文林回到其位于耒阳市××路××房××房，将菜刀放在租房楼梯间后再次敲谷某的门。谷某打开门仍称没有钱，朱文林要谷某在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字，谷某不肯。朱文林顿时大怒，返回楼梯间拿起菜刀进入谷某租房，持菜刀朝谷某头部及上肢等部位连续砍击，致谷某当场死亡。后朱文林返回家中换洗衣服裤子后逃至江西。2019年12月6日，公安人员在江西省丰城市火车站将朱文林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朱文林租住房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意见及照片、物证鉴定书，证人周某1、朱某、许某、李某1、雷某、李某2、李某3、钟某、梁某、李某4、周某2的证言和被告人朱文林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朱文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朱文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谷某借钱不还，恋爱期间与他人保持情人关系，具有过错；被告人朱文林属于激情杀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文林在煤矿务工，2007年丧妻后未再婚，于2010年7月开始与被害人谷某（女，殁年36岁）交往并同居。同居期间，二人的共同开支均由朱文林承担，谷某还陆续从朱文林处借款2万余元。2011年6月，谷某因朱文林经济条件不好，与朱文林分手并搬离共同的租住房。后谷某在耒阳市××楼××楼××房，并恢复与李某4交往同居。朱文林多次向谷某索要2万元借款，未果。2011年7月20日晚，朱文林又找谷某索要欠款，谷某为躲避朱文林将手机关机。朱文林因找不到谷某，打电话联系谷某的朋友李某2。李某2正在看谷某打牌，按照谷某的意思谎称没有和谷某在一起。后朱文林骑摩托车来到谷某打牌的地方，责怪李某2欺骗自己。谷某对朱文林称等下李某4会过来，要求朱文林离开了牌馆。7月21日凌晨1时许，谷某在牌馆关门后通知李某4到烈士陵园门口，给其送来了租房钥匙。谷某拿到钥匙后单独回到租住房，朱文林尾随谷某来到租住房，向谷某索要欠款。谷某称自己身上只有几十元，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后朱文林离开回到自己的租住房，拿一把菜刀返回谷某租住房再次向其索要欠款。谷某仍称没有钱，朱文林恼羞成怒，拿起菜刀朝谷某的头枕部、颈部、手臂等处连续砍击数十刀，致谷某当场死亡。后朱文林在卫生间清洗以后，带着菜刀离开现场，回到自己租住处再次进行清洗后潜逃。2019年12月6日，朱文林在江西省丰城市火车站附近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耒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载明，公安人员于2011年7月21日晚对耒阳市蔡伦北路烈士陵园大门旁出租房7楼即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以下称案发现场），于2011年7月22日上午对耒阳市白云路犯罪嫌疑人朱文林的租住房进行勘查（以下称朱文林租房）。案发现场防盗门完好，未见撬压破坏痕迹。门口地面上有一只蓝色拖鞋，拖鞋旁有已拆开的纸箱，在纸箱上发现有一枚脚尖向外的血鞋印，门口地面上有两枚脚尖向外的血鞋印；客厅及卧室内的灯均为开启状态；客厅西北侧为卧室，卧室东侧为一间客房，尸体位于客房门前，头北脚南呈仰卧姿态，头部位于客房门口位置，尸体下方及尸体东侧地面上有血泊，头部北侧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客房东侧墙壁上可见大量的喷溅血迹，血泊中有踩踏留下的血鞋印；尸体头部西侧有一个红色的钱包和另一只蓝色拖鞋，拖鞋西侧有一条牛仔裤，牛仔裤和牛仔裤旁边地面上均有血鞋印；牛仔裤西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南侧为洗手池，卫生间地面上有颜色较淡的血鞋印，水龙头拉手处有一处血迹，公安人员从纸箱上、门口、牛仔裤、牛仔裤边地面上、卫生间地面上提取了5枚血鞋印，从楼梯间、客厅、水龙头、钱包上提取了6处血迹。在朱文林租房大门外瓷砖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在房间内卧室床头柜旁的垃圾桶内发现一个沾有血迹的“白沙”牌香烟盒；在卧室靠墙摆放的沙发旁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在卫生间内的塑料桶内发现一长一短2条带水的毛巾，毛巾上均有血迹，公安机关将大门外地面上、烟盒上、沙发边地面上、卫生间内2条毛巾上的血迹均予以提取。朱文林归案后，于2019年12月9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2、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刑）鉴（法）字［2011］0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等载明，死者谷某的头顶枕部有3-12厘米不等数十处创口，对应颅骨有浅表痕迹，创口均未穿透颅骨。右脸颊处有3处创口，左耳前脸颊处有2处创口，左耳廓处有1处断裂口，左下颌处有1处创口，颈前部有1处创口，颈后部有3处皮肤划痕。前胸部处有3处挫伤，左背部上方有2条划痕，左上臂根部前侧有1处裂伤，左上臂内侧有1处创口，左上臂上段内侧有3处划痕，左肘关节处有2处创口，左前臂中段内侧及左手腕内侧有2处裂伤，右手腕外侧有3处创口，其中1处创口创腔深达腕骨，腕骨骨折，右手腕部及右手掌部仅少许掌部组织相连；右前臂以及右手腕内侧有5处皮肤裂伤，右手无名指有一环形裂口，无名指骨完全断裂，仅少许皮肤组织相连；右小腿外侧有1处创口。以上创口均符合锐器作用形成。解剖左上臂中段内侧7.2×3厘米皮肤创口，可见创腔内组织瘀血充血明显，部分肌肉组织断裂，创底深达左肱骨，左肱动脉分支左肱深动脉完全离断。死者系受头部及左上肢遭受锐器（如：刀类）作用，造成左肱动脉分支左肱深动脉完全离断及头部、四肢多处皮肤创口，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9］1184号物证鉴定书载明，从案发现场楼梯间处发现血迹、客厅提取的3处血迹、水龙头上血迹、钱包上血迹、朱文林租房进门口地面处血迹、沙发地面处血迹、床头垃圾桶内烟盒上血迹与谷某血迹中检出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ＬＲ）为2.21×1025以上；从朱文林租房床头烟灰缸内烟头上提取痕迹与朱文林血迹中检出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ＬＲ）为2.54×1021以上；从送检的谷某所属的生物学个体和许桂花所属的生物学个体在Ｄ3Ｓ1358、Ｄ1Ｓ1656等20个ＳＴＲ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4、证人梁某的证言，2011年7月21日下午5点多钟，小姑子谷某未按照约定来接侄儿去学校，谷某的男朋友李某4说从早上6点多钟就一直找不到谷某，她觉得不对劲，就和李某4从房东处拿到钥匙进入谷某的租住房。李某4进屋后就大喊谷某被杀死了，她看见谷某穿着内衣裤躺在地上，地上一大滩血，便打电话报了警。她觉得应该是朱文林杀死了谷某，朱文林与谷某有情感纠葛，7月20日晚上还找过谷某。她听李某4说，其在7月21日凌晨1时许送谷某上楼后才回去的。去年十月份，谷某带朱文林到她家，说要嫁给朱文林，当时谷某跟李某4在谈朋友没有断，后面谷某又不愿意嫁给朱文林了，朱文林老是逼着谷某，还说如果不嫁，就要谷某赔2万元钱。李某4说朱文林还曾经扬言，如果谷某不赔钱就砍断谷某的双手。 5、证人李某4的证言，他与谷某从2009年7、8月份成为男女朋友，于2011年6月一起租住在烈士陵园边7楼的出租房。2011年7月20日晚上，他在青麓家里打牌一直打到7月21日早上6点多钟，之后他打摩托车回了出租房。他在出租房外敲门和大喊谷某的名字，但一直没人开门。之后他又一直没找到谷某，还和谷某的大嫂去了朱文林家里寻找都没有找到，最后发现谷某在自己的租住房被杀了。他最后一次见谷某是7月21日凌晨1点多钟，谷某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要他送出租房的钥匙过去，他骑摩托车把钥匙送给谷某后又回了青麓。他和谷某在2010年7月份到2011年6月份分开过一段时间，谷某这段时间是跟一个永兴男子（指朱文林）在一起，朱文林40多岁，在煤矿上做事，租住在耒阳蓝天市场。谷某说朱文林陆续给了1万多元零用，现在不想和朱文林在一起了，答应给朱文林2万元钱了断，一个月付清，现在朱文林天天逼钱。谷某还说上个月的一天晚上，朱文林在烈士陵园拿了一把菜刀逼谷某给2万元钱，说不然要把谷某2只手砍断。这几天，谷某手机停机也是为了躲避朱文林，准备换手机号码。 6、证人李某1的证言，她平时住在妹妹李某3经营的牌馆，谷某租住在牌馆的7楼。2011年7月20日晚上7点多，她和谷某等人一起打牌，晚上9点多谷某手机来电话，谷某让坐在旁边的朋友出去接，并交代朋友不要告诉对方其在牌馆。没过一会儿，有一男子到牌馆找谷某，还说谷某的朋友骗人，没多久谷某的朋友离开了牌馆。谷某让该男子走，说晚点那一个会过来，到时两个男的吵起来不像样。该男子没做声，在谷某旁边坐了一会就走了。她们四人打麻将到10点多，后谷某到隔壁房间小床上睡觉。12点钟，牌馆要关门了，谷某离开了牌馆。21日凌晨1点多钟，她吃完夜宵睡在牌馆的床上，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两声“啊啊”，她坐起来将窗户打开听，又听见几声哭声，她听出是谷某的声音，但几声哭声过后又没有了响动。 7、证人周某2的证言，2011年7月20日晚上7时许，她和表妹谷某一起吃完饭后到谷某租住房一楼的牌馆打麻将。晚上10点多，谷某过来找她，说男友李某4把钥匙拿走了，没钥匙进家门，在牌馆内床上躺着睡一会。7月21日零时许，谷某醒来后拿着她的手机打电话给李某4，说在烈士陵园门口等李某4来接，之后她与谷某分开了。谷某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叫“年年”，交往一段时间发现和不来分手了，听谷某说“年年”一直骚扰谷某，向谷某索要2万元的分手费，还多次威胁谷某，说要砍掉谷某的手。她还听李炳娥说“年年”在7月20日晚上到牌馆找过谷某。谷某和“年年”认识时间比较久了，年前处了半年的男女朋友。“年年”40多岁，是郴州永兴人。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谷某和朱文林在谈恋爱，租住在耒阳市××老大门附近居民楼。2011年7月20日晚上，她饭后跟着谷某到烈士陵园老大门口麻将店看谷某打麻将。后来她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对方一直不说话，谷某看到她接电话，说不要问肯定是朱文林，谷某还让她不要告诉朱文林其在这里打麻将，于是她在电话里告诉朱文林谷某可能唱歌去了。几分钟后，朱文林来到麻将馆说她骗人，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朱文林是她丈夫的亲戚。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谷某从2011年6月1日开始租住在她家7楼，7月20日下午和晚上都在她开的牌馆里打麻将，晚上12点多才离开。谷某和一个红鼻头男的一起租的房子，两人关系很好，该男子好像是耒阳青龙塔的。有次她和谷某逛街的时候，谷某跟她说一个永兴的男子总是给其打电话，说要在一起，谷某还说那个男子对其很好，但是家里条件不好，负担很重，其不想跟那个男子在一起。谷某还说该男子说其用了对方2万元钱，要是不答应在一起就要其还2万元，不还就要和谷某一起去死。 10、证人雷某的证言，2011年7月20日下午5时许，她和谷某打牌的时候，一个个子不高，单瘦、穿白色短衣短裤40多岁的男子来找谷某，该男子来找谷某前还打了电话，但谷某好像不想见该男子，说没有在这里打牌。后来谷某还要该男子快点走，不然等下与其相某的住在一起的男子来了会打死该男子。后来该男子在边上看了一两分钟就走了，两人没有发生争吵。她觉得谷某是因为7月20日下午5点多来牌馆的男子与和谷某住一起相某的男子发生矛盾而被杀的。 11、证人钟某的证言，2011年7月21日下午5点多，被害人的表姐和被害人相某的男子找到他，拿到7楼的钥匙去出租房查看，后来他妻子李某3打电话告诉他被害人死在出租房，他就打110电话报警了。被害人姓谷，30多岁，耒阳大义乡人，和相某的男的租住在他家7楼。 12、证人周某1（朱文林大姐夫）、朱某（朱文林大哥）、许己则（朱文林二嫂）的证言，朱文林的前妻于2007年因病去世，二人有一儿一女。2010年下半年，朱文林和耒阳市大义乡的谷某交往，谷某还在朱文林的老家住了一段时间，年底的时候朱文林和谷某到耒阳市内租房子住了。朱某还证明听说朱文林为谷某花了很多钱，还在外面借了钱。 13、上诉人朱文林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文林持菜刀朝被害人谷某的头部、颈部、手臂等处连续砍击数十刀，致谷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朱文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文林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谷某借钱不还，且恋爱期间与他人保持情人关系，具有过错；被告人朱文林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判处”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虽然谷某在与朱文林同居期间向朱文林陆续借款2万余元，在二人分手以后朱文林反复索要的情况下没有归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谷某是具有归还能力而拒不归还故意逃避债务；谷某在与朱文林交往之前与李某4有交往，在与朱文林分手以后恢复与李某4的交往并同居，并无不当；朱文林因不满谷某与其分手并与他人同居、不归还借款，持刀朝谷某头部、颈部、手臂等处砍击数十刀致其当场死亡，朱文林犯故意杀人罪的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鉴于朱文林故意杀人是因情感纠纷引起，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刑初2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文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唐瑞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夏志华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