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敏，男，苗族，1960年10月1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兴源街（州工艺美术厂宿舍），现住贵州省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美，女，汉族，1955年2月8日，住贵州省睛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星，男，汉族，1978年3月6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文，男，汉族，1982年10月10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汉族，1983年1月15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鸽，女，汉族，1986年7月3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汉族，1988年5月4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卜忠政，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进，男，汉族，1963年1月22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李泽敏因与被上诉人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饶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李泽敏，被上诉人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忠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饶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泽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在首次一审中，张金玉死亡之前，上诉人就已经提出过本案的诉讼不是张金玉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张金玉死亡后，一审法院追加被上诉人杨启美等人参加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再次明确提出对张金玉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有异议，认为在张金玉死亡以后本案的诉讼应当终结，而不能由其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追加杨启美等六人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六人享有实体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因上诉人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富达煤矿承包人陆忠超的760万元款项已实际发生并交付，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认为1020万元煤矿转让款就是公司的剩余资产，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张金玉在公司的股份仅为10％，而不是25％。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可分配财产数额有误。在102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上诉人垫资的760万元以后，仅尚余260万元（1020万元-760万元）可分配，将上诉人垫支后未足额获得的5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余额补给上诉人，由三个股东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饶进应当支付上诉人50％即130万元，饶进应当支付张金玉10％即26万元。四、一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酌情确定在155万元中由上诉人承担120万元的赔偿责任极大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杨启美等六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公正。被上诉人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辩称，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饶进提交书面意见称，饶进当时的确出资与李泽敏做煤矿，应该享有该得的回报，饶进本人也是受害者，没有得到该得到的利益，饶进作为矿山发起及出资最多的人，最后除了勉强拿回出资，根本没有赚到钱。张金玉与煤矿没有直接关系，从未投入过一分钱，李泽敏作为法定代表人从来没有承认其是股东，张金玉私下要求饶进帮其落实股份足以说明问题，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为谢。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泽敏、饶进连带赔偿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经济损失15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泽敏、饶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8年8月，李泽敏、张金玉、饶进等人共同设立晴隆县晴兴富丽发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晴兴公司）。2003年，张金玉、饶进以李泽敏为被告，晴兴公司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股权纠纷诉讼。经过一、二审后，李泽敏仍不服，申请再审。2008年2月25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黔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泽敏享有晴兴公司50％的股份，饶进、张金玉各享有晴兴公司25％的股份；并明确富达煤矿的产权属晴兴公司所有。2005年2月23日，李泽敏代表富达煤矿与案外人夏华奎签订《煤矿转让合同书》，约定兴仁县富达煤矿将一号井转让给夏华奎，转让金额为1020万元，同日李泽敏收取转让款340万元。2005年4月20日，饶进代表其及张金玉与夏华奎签订《富达煤矿股权转让合同书》，同日，饶进收取夏华奎支付的310万元。2006年11月6日，李泽敏代表富达煤矿作为甲方与乙方富达煤矿二号井承包人邹忠明、丙方富达煤矿一号井投资人梁功林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转让给丙方的富达煤矿1号井面临技改问题，按上级政府要求两井统一管理，甲方和乙方同意将富达煤矿2号井转让给丙方；二、丙方在受让甲方兴仁县富达煤矿1号井时已支付甲方相应的转让款，因此对富达煤矿2号井的补偿转让，丙方不支付甲方任何费用；三、鉴于富达煤矿2号井现由乙方实际开采和经营，乙方对富达煤矿2号井投入了较大的技改资金，因此，丙方同意对乙方的投入和利益进行补偿；四、根据甲、乙、丙三方核算，乙方对富达煤矿2号井投入的技改资金和利益为人民币300万元，协议签订生效后，丙方补偿乙方对富达煤矿2号井的投入和利益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梁功林等受让富达煤矿后，于2006年12月30日办理了富达煤矿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梁功林，2007年1月26日办理了采矿许可证。2008年4月30日，李泽敏作为甲方与富达煤矿代表张从亮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富达煤矿转让协议，对富达煤矿作价1020万元，乙方已向甲方支付340万元，根据（2008）黔高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第三条规定，2008年4月30日乙方支付甲方170万元，下欠的510万元，根据法院执行时的要求支付……”。2008年5月28日，晴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达煤矿、张从亮支付尚欠的煤矿转让款510万元。2008年8月4日，晴兴公司与富达煤矿达成和解协议：“认可2005年2月23日的《煤矿转让合同》，煤矿转让金额1020万元；终止李泽敏与张从亮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签订合同后兴仁县富达煤矿已支付煤矿转让款820万元，具体为付股东李泽敏510万元，支付股东饶进310万元，尚欠200万元在2008年8月4日支付。”此后，晴兴公司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08年8月4日作出（2008）兴民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准予晴兴公司撤回起诉。2009年4月28日，张金玉与富达煤矿及晴兴公司、夏华奎、梁功林、饶进侵害股东权益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08）兴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玉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28日，张金玉与晴兴公司及李泽敏、饶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晴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晴兴公司。2013年12月30日，张金玉申请晴兴公司强制清算一案，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晴法清初（算）字第01号民事裁定，以“在清算过程中，由于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财务资料，被委托清算人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对该案进行清算，将案件退回，而申请人张金玉未能提供会记账簿和相关票据，且被申请人李泽敏明确表示公司所有财产已经过相关部门论证，不愿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张金玉对晴兴公司强制清算一案的强制清算程序。2015年12月2日，张金玉以李泽敏、饶进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张金玉于2016年7月19日因病死亡，其妻子杨启美及子女张恩文、张红星、张林、张鸽、张建共同向原审法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张金玉妻子及子女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作为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此外，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贵州省工商局关于富达煤矿申请注册登记资料以及兴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富达煤矿在2006年以前并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李泽敏、饶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从张金玉、李泽敏、饶进之间发生纠纷并多次提起民事诉讼的历史沿革来看，张金玉一直主张其对晴兴公司享有股权，并对晴兴公司享有产权的富达煤矿的转让款主张权利，故本案张金玉所提起的诉讼应当为张金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过程中，张金玉死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关于“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关于“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之规定，张金玉的妻子杨启美及子女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在张金玉死亡后可以依法继承其股东资格并承担诉讼，故杨启美等诉讼主体适格，李泽敏一方申请对张金玉提起诉讼的诉状中所捺印是否为张金玉本人所按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黔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张金玉持有晴兴公司25％的股权，虽然李泽敏在本案中提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金玉在晴兴公司的股份已确定为10％，但该《协议书》的内容涉及案外人，系张金玉与案外人等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前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原富达煤矿的产权属晴兴公司所有，且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贵州省工商局关于兴仁县富达煤矿申请注册登记资料以及兴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原富达煤矿在2006年以前并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故转让原富达煤矿所得1020万元的款项应属晴兴公司财产。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关于“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之规定，晴兴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晴兴公司解散、经依法清算后，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可以按照比例分配晴兴公司的剩余资产。从次，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张金玉依法申请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对晴兴公司强制清算，但李泽敏、饶进领取原富达煤矿1020万元转让款后（李泽敏领取710万元，饶进领取310万元），在晴兴公司依法被宣告解散的情况下，并未及时履行法定清算义务，且李泽敏、饶进领取转让款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进入晴兴公司公账，亦未举证证实该转让款由晴兴公司管理、使用，并进行财务会计记录，李泽敏、饶进的行为违反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分离的法律规范，系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张金玉的利益。同时，晴兴公司及原富达煤矿一直由李泽敏、饶进进行控制和管理，其属于实际控制股东，但晴兴公司及原富达煤矿并未依法形成相应的财务会计制度，设置会计账簿。此外，据晴隆县人民法院（2013）晴法清初（算）字第01号民事裁定，在委托的中介机构不能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李泽敏不愿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综上，本案可以认定李泽敏、饶进怠于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且其行为与晴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三条关于“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清算组成员有前款所述行为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关于“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之规定，李泽敏、饶进应对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在晴兴公司的剩余财产分配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关于赔偿的范围。虽然李泽敏在本案中提交了《煤矿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价格认证结论书》复印件两份以及《终止承包合同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个人垫付了760万元用于支付案外人陆忠超在承包原富达煤矿期间的各项投入，但杨启美、张恩文、张红星、张鸽、张林、张建不予认可，而李泽敏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已实际发生并交付。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无任何人主张对晴兴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据此，在当事人不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结合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的诉讼请求确定李泽敏、饶进赔偿原告杨启美等在晴兴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损失范围，即认定原富达煤矿的转让款1020万元为晴兴公司的剩余财产，而杨启美等依张金玉所占股权份额，杨启美等可以分配晴兴公司剩余财产为255万元（1020万元×25％＝255万元），但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仅请求155万元，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尊重并支持。此外，如前所述，李泽敏、饶进应当对因晴兴公司不能清算而分配的公司剩余财产向原告杨启美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关于李泽敏、饶进应当各自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综上，依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李泽敏、饶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连带赔偿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晴隆县晴兴富丽发达煤炭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损失人民币1550000元。其中，李泽敏承担1200000元，饶进承担3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李泽敏、饶进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李泽敏是否应当向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金玉于2015年12月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此后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张金玉于2016年7月19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之规定，张金玉的妻子杨启美及子女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在张金玉死亡后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故杨启美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对上诉人李泽敏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李泽敏上诉主张“依照2004年6月20日饶进、张金玉、王安国、李季秋四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张金玉仅占10%的股权，一审判决认定张金玉的股权为25%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黔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金玉持有晴兴公司25%的股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泽敏辩称张金玉只有10%的股权，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首先，一审过程中，李泽敏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之规定，李泽敏提交的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实，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协议书》显示签订的时间为2004年6月20日，《协议书》内容系饶进、张金玉与案外人王安国、李季秋四人的内部协议，而（2008）黔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判决时间为2008年2月25日，协议签订时间在前，生效判决的时间在后，该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金玉持有晴兴公司25%的股权有事实依据，对李泽敏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李泽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6月28日，张金玉与晴兴公司及李泽敏、饶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晴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晴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之规定，晴兴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为全体股东，在公司被解散后，股东应履行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理公司主要财产以及管理好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而晴兴公司及原富达煤矿一直由李泽敏、饶进进行控制和管理，其为控股股东。根据张金玉申请晴兴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3）晴法清初（算）字第01号民事裁定载明的内容，在张金玉申请晴兴公司强制清算时，在委托的中介机构不能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主持公司股东组成清算算进行清算，但李泽敏作为股东明确表示不愿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即李泽敏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客观上导致晴兴公司强制清算一案被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之规定，在晴兴公司解散、经依法清算后，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可以按照比例分配晴兴公司的剩余资产，李泽敏、饶进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导致晴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也无法确定公司的剩余财产。但原富达煤矿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转让原富达煤矿所得1020万元的款项应属晴兴公司财产，而李泽敏、饶进在领取原富达煤矿1020万元转让款后（李泽敏领取710万元，饶进领取310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进入晴兴公司公账，亦未举证证实该转让款由晴兴公司管理、使用，并进行财务会计记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关于“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之规定，李泽敏、饶进应当对因晴兴公司不能清算而应分配的公司剩余财产向杨启美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原富达煤矿的转让款1020万元为晴兴公司的剩余财产，李泽敏、饶进应对杨启美、张红星、张恩文、张林、张鸽、张建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第三，关于李泽敏上诉主张“应从1020万元中扣除760万元的投资款后再予以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泽敏系晴兴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人，李泽敏主张经营管理期间投入760万元的投资款应当扣除，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过程中，李泽敏提交了《煤矿承包合同》《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价格认证结论书》以及收条作为证据。首先，这些证据中除了收条外，其余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从《煤矿承包合同》内容来看，系晴兴公司将富达煤矿1号井承包给黔西南州普安县水利水电开发煤矿，陆忠超作为法人代表签字；而2004年11月1日的《终止承包合同协议》是由李泽敏与陆忠超个人签字，内容载明“二、甲方（李泽敏）认可乙方（陆忠超）基于《煤矿承包合同》在富达煤矿投资额为760万元，三、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即向乙方支付投资款760万元，乙方亦于同时向甲方移交富达煤矿的厂房、生产设备及相关资料，双方的前述义务于当日履行完毕，不再另行出具凭证。”对于该《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中所称的760万元的投资额是由哪些内容组成李泽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李泽敏提交的《收条》内容：“收到李泽敏给陆忠超垫资建设富达煤矿投资款项人民币现金7600000元。此据。收款人：陆忠超。2018年5月8号”，该《收条》的内容也与《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双方的前述义务于当日履行完毕，不再另行出具凭据”相矛盾；并且李泽敏主张支付给陆忠超的760万元并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庭审中李泽敏陈述其通过现金的方式，分多次将76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陆忠超，但除了李泽敏的陈述并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再次，根据李泽敏提交的两份《价格认证结论书》，委托人系贵州省崇实律师事务所，并非本案案涉当事人，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从内容来看，兴义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富达煤矿2001年10月-2004年9月期间的投资进行价格认证，富达煤矿投资为4838450.00元；对富达煤矿2号井2003年6月-2004年9月的投资认证为1977292.00元，这两份《价格认证结论书》对富达煤矿投资认定也不足760万元。另外，该《价格认证结论书》中“价格认证分析测算过程”明确记载“由于委托方未能提供富达煤矿投资期间（2001年10月至2004年9月）的原始财务收支凭证，只提供了投资设备清单及部分单据复印件，且提供的投资设备清单所记载的设备项目不全……”从该内容来看，委托人并未提供原始财务收支凭证，仅依据不全的投资设备清单及部分单据复印件进行认证，因此该证据也不足以李泽敏所主张的其投资760万元的事实。除此之外，李泽敏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在经营管理期间的投入情况。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泽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投入76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李泽敏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李泽敏、饶进的股权比例，结合两人分别领取款项的数额，李泽敏实际控制晴兴公司及原富达煤矿，对于晴兴公司不能清算负有主要责任等情况，一审判决酌情判令李泽敏、饶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由李泽敏承担120万元，由饶进承担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李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玮审判员 贾鸿雁审判员 雷 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唐诗懿书记员王露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