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74882115Y。法定代表人：杨春法，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曦，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智斌，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红霞，女，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斌（尹红霞之夫），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陆智斌、尹红霞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德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智斌、尹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署的涉案协议中第2条的意思表示理当只能是针对“髋关节手术”及相应的急需医疗，而患儿先天疾病急需医疗之外有待鉴定的其他医疗责任问题，明显属于双方继第2条之后进一步作出的第3条（载明“3-5年再做确认性鉴定”等）和第4条（确认该协议为“阶段性了结”等）的约定范围。一审法院忽视涉案协议第3条和第4条而作出的事实认定，不仅超出了签约当时双方的实际预见可能，而且与第3条和第4条所表达的当事人真实意思明显相悖，有违客观公正，应当纠正；2.一审判决是对陆智斌、尹红霞违反诚信之诉求的不当肯定，难免误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陆智斌、尹红霞辩称，爱德华医院将涉案协议书中“髋关节治疗费”与其他检查治疗费用混为一谈，且作为负责产检的爱德华医院，在产检时并没有查出患儿在子宫内形体发育不正常，使我们错失及时采取措施的时机，给我们家庭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故爱德华医院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我方基于协议提起诉讼，协议中约定的费用有效，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原告陆智斌、尹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爱德华医院继续履行2010年4月14日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协议书；2.要求继续支付2015年到2018年按协议书所规定的医疗费用人民币3576.9元；3.由爱德华医院承担交通费830元；4.由爱德华医院支付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红霞怀孕后在爱德华医院先后进行了数次产前检查。2009年11月24日，尹红霞在爱德华医院经过剖宫手术娩出一女（陆XX）。因娩出的胎儿存在四肢短小等症状，当即被送往重庆大坪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1、足月小样儿；2、先天畸形，先天性软骨发育不良；3、右髋关节先天性半脱位；4、新生儿缺氧缺血性心肌损害；5、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满月时复查头颅CT或MRI及心脏彩超。2010年4月14日，陆智斌、尹红霞与爱德华医院在充分咨询调查的基础上对后续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退还陆智斌、尹红霞在爱德华医院的全部产前检查费用和承担转往大坪医院的全部医疗费，以用在上海儿童医院、新华医院诊疗自费部分（婴儿已在上海买了社保和基保两种保险），共计13969.79元。二、后续的髋关节手术择期在上海做，其他检查治疗事项由陆智斌、尹红霞自行安排。由于已买两种保险，故爱德华医院承担医药费的自费部分，凭票报销。三、关于婴儿智力问题或先天性软骨发育不良造成的其他问题，3-5年再做确认性鉴定，再协商责任性补偿。四、陆智斌、尹红霞领取补偿金后作为阶段性了结，除协议已明确的事项外，不得以任何其他理由和方式，向爱德华医院提出额外的要求和纠葛。双方签署协议后，爱德华医院按照协议的第一条约定向陆智斌、尹红霞支付了13969.79元。2010年4月19日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陆智斌、尹红霞为治疗其女儿陆XX的髋关节疾病，在上海新华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产生了医疗费（包括相关的检查费）共计12892.21元，并支付了4000元用于购买膝部固定支具等。2012年3月26日，陆智斌、尹红霞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书第二条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作出（2012）沙法民初字第03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支付陆智斌、尹红霞在2010年4月19日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所产生医疗费12892.21元、膝部固定支具费4000元。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陆智斌、尹红霞就其女儿陆XX“行走姿势不佳1年”于上海新华医院行门诊检查及康复治疗。产生医疗费4352元，其中由医保统筹支付1847.05元，由陆智斌、尹红霞支付2504.95元。同时，陆智斌、尹红霞支付2000元用于更换陆XX膝踝部固定支具。2015年1月5日，陆智斌、尹红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书第二条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支付陆智斌、尹红霞医疗费及支具费4504.95元。2016年1月11日，陆XX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爱德华医院赔偿陆XX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对医疗损害责任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2015）临床G鉴字第9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爱德华医院虽在产检过程中存在告知方面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陆XX的多发骨关节畸形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陆XX的诉讼请求。2016年7月28日，陆智斌、尹红霞作为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爱德华医院因其过错赔偿陆智斌、尹红霞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根据鉴定结论:陆XX因先天性软骨发育不良所致脊柱及双下肢畸形，目前建议：14岁以前，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14岁-18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18岁后，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6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爱德华医院赔偿陆智斌、尹红霞护理费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及鉴定费120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陆智斌、尹红霞因陆XX“行走姿势不佳”“多关节畸形”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康复科、儿骨科就诊，产生治疗和康复费（自费部分）375.5元。2018年4月26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儿骨科就诊，产生诊查费自费金额22元。2018年3月7日、3月21日、4月25日，陆智斌、尹红霞因陆XX脊柱和双下肢畸形在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康复治疗产生诊查费和治疗费（自费部分）3174元。一审中，陆智斌、尹红霞认为上述费用均系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范围，故请求法院判决爱德华医院予以支付。爱德华医院认为协议第二条仅针对髋关节手术及相关费用，而陆智斌、尹红霞请求的费用均不属于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髋关节费用，并且协议是医疗过错鉴定之前双方为避免矛盾激化而签订，协议的合理性和科学性已经被（2015）临床G鉴字第9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否定，且法院已经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作出（2016）渝010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陆XX的诉讼请求。故陆智斌、尹红霞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爱德华医院主张双方关于《协议书》的纠纷最后一次判决是2015年2月25日，陆智斌、尹红霞的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陆智斌、尹红霞产生的费用凭票报销，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费用实际产生时。陆智斌、尹红霞于2015年和2016年产生的医疗费，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陆智斌、尹红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的情况。故对陆智斌、尹红霞主张的2015年和2016年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陆智斌、尹红霞与爱德华医院于2010年4月14日所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尹红霞在爱德华医院处进行产前检查后分娩的胎儿存在生理上的缺陷，而对后续的相关问题自愿达成的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陆XX后续髋关节手术择期在上海做，其他检查治疗事项由陆智斌、尹红霞方自行安排，由爱德华医院承担医疗费的自费部分。本案中，陆智斌、尹红霞主张的2018年产生的诊查费、治疗费自费部分共计3196元属于该约定中的“其他检查治疗事项”，应当由爱德华医院凭据支付。本案的纠纷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106民初200号、（2016）渝0106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是针对陆智斌、尹红霞及其女儿陆XX与爱德华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但上述判决书并未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故对于爱德华医院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且涉嫌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陆智斌、尹红霞主张的交通费800元，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陆智斌、尹红霞医疗费31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交纳200元（原告陆智斌、尹红霞已预交），由被告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之金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陆智斌、尹红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智斌、尹红霞与爱德华医院于2010年4月14日所达成的协议有效，本案双方分歧点在于对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中“其他检查治疗事项由陆智斌、尹红霞方自行安排”的理解。结合该条前后内容语义，“其他检查治疗事项”并非特指“髋关节手术”的辅助检查及治疗，陆智斌、尹红霞后续因女儿陆XX“行走姿势不佳”、“多关节畸形”的治疗康复，应属于该条约定的“其他检查治疗事项”。同时，涉案纠纷引起前案诉讼，未否认协议效力，诉请费用与本案争议费用性质不具同一性，故本案陆智斌、尹红霞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审认定爱德华医院应依据协议承担给付责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爱德华医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爱德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