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杰能加热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刘闾路。法定代表人：章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经济开发区新港路**。法定代表人：赵卫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生，系该公司副经理，男，1963年4月5日，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无锡杰能加热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杰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就下述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锅炉不符合双方约定质量要求的相关事实不足。（一）杰能公司拥有A级锅炉许可，具备生产涉案锅炉的资质，在涉案锅炉出厂时已经随附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取得了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研究院出具的监督检验合格证书，就涉案锅炉单体来说没有质量问题。（二）根据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苏质鉴字第17HT049025号，简称“《鉴定报告》”）载明：“六、现场勘查、测试与取样/2.第二次现场测试情况/申请双方均表示，由于刚清完灰，设备不会有问题，带载出口油温能稳定在300°C，空载时出口油温上升到320°C，一定可以达到，空载试验可不再进行，申请双方均认可空载可以满足要求。”涉案锅炉在刚滑完灰状态下，运行参数符合双方约定。（三）根据原审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及《鉴定报告》显示，鉴定结果针对的锅炉本体及附属设备组成的整体在实际运行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锅炉本体及附属设备组成的整体在使用中出现的问题，仅认定锅炉本体不符合标准，对安装过程问题、通风系统问题、除尘系统问题、生物质问题避让不谈，不具有合理性；在杰能公司多次发表辩论意见、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原审法官仍然选择忽略，没有进行论述。二、原审法院认定锦云公司享有解除权的相关事实不足。（一）《工矿产品定作合同》（简称“《定作合同》”）第十条第2款：“供方确保装置运行调试合格，各项指标达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主要技术参数，装置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如达不到上述要求，供方承诺退款退货。”该条只是锦云公司拒绝接受标的物的结果，是行使拒绝受领权的表现，不能简单等同于合同解除，当事人可以在约定的条件成熟时选择退货，而不能基于约定解除请求解除合同。（二）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根据合同义务分配情况、合同履行程度以及各方违约程度大小等综合因素，判断合同当事人是否享有解除权。杰能公司制造的锅炉符合质量要求，锦云公司对涉案锅炉主要技术参数无法达到合同约定具有过错，锦云公司不应享有解除权。三、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清算的相关事实。双方约定解除合司条件一般可归咎于当事人一方，也可归咎于当事人双方，约定解除权的行使不以当事人必须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而本案是由于当事人双方过错共同导致合同解除条件成就的，在责任划分要遵守过失相抵规则、损益相抵规则。无论是法定解除，还是约定解除，法律都要保护无过错一方的履行利益，锦云公司作为过错方，根据其自己的预期和衡量决定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同时应当赔偿杰能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认定杰能公司单方违约，判决杰能公司返还2,082,320元以及拆除并提回锅炉装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锦云公司损失的相关事实。（一）杰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合理范围通常理解应当是更换锅炉产生的安装费用及因更换锅炉致生产线停产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定作合同》约定，如发生锅炉实际运行数据未达标的情况，杰能公司按合同总价5%即115,000元赔偿损失，属于缔约之时所能预见到的合理损失的约定。而对于锦云公司直接废弃配套设备设施，一个同样合理、谨慎且具备相近职业、身份的人在同等情形下是无法预见的；而对于锦云公司在配套设备设施、安装的采购，多在《定制合同》签订之后完成，杰能公司不可能预见到配套设备设施合同的签订内容，也无法预见到配套设备设施的价格，锦云公司自行购买的配套设备设施，可以购买高价位的，也可以购买低价位的，被上诉人将自身经营风险完全归咎于杰能公司，是不合理、不公平的，所以原审要求杰能公司赔偿配套设备设施显然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根据泰州恒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泰恒瑞评咨字（2018)007号，简称“《评估报告》”），锦云公司认为其损失为评估值7888748元，包括前期费用240000元，导热油1534000元，配套设备费用6114748元等全部费用。人民法院在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因违约行为的发生，守约方遭受了哪些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守约方负举证责任；守约方所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中，哪些是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守约方负举证责任，至于不可预见的损失，既可以由守约方举证，也可由人民法院自由裁量。原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没有区分哪些是受害人可得利益损失，哪些是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在锅炉价值仅占锅炉及其系统评估价值的25%的情况下，认定全部评估值为可得利益损失，有失公允。（三）资产评估扩大鉴定范围。原审法院向泰州恒瑞资产办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委托书》载明：“需对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造成配套设备设施损失进行鉴定。”《评估报告》第二部分资产评估书摘要九、特别事项说明载明：“本次评估对象为‘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与无锡杰能加热炉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需对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造成套设备设施损失进行鉴定’。后经贵院同意将本次评估对象更改为对配套的设备设施价值进行评估。”同时，资产评估师赵宇冉、王凤英向一审法院出具《资产评估师承诺函》载明：“二、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与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的约定一致。”对于评估范围资产评估公司及资产评估师作出了不同承诺和说明，根据《人民法院委托司法执行财产处置资产评估指导意见》，杰能公司要求对上述材料予以公开。本次评估对象为资产评估委托人、被评估单位所申报且确认的对象，评估结果为评估对象的评估价值，而不能认定为杰能公司对锦云公司造成的损失。（四）原审判决对整个履约过程置若罔闻，仅凭一句“不能改造或更换，亦无法用其他符合技术要求的产品替代”就认定配套设施和锦云公司损失，真实的情况是：2016年11月27日杰能公司交付定作锅炉，2017年1月10日完成安装；2017年1月17日已经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的验收，发放验收证书；2017年3月18日锦云公司致函要求杰能公司在十天内维修、改造或更换完毕，2017年3月30日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杰能公司难以在此期间与锦云公司有效沟通，无法进行有效的维修、改造或更换；原告提供20份生物质锅炉合同，锅炉能效测试报告，专门机构出具检测报告，来证明杰能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市场上通用设备，国内有大量可以制作同样锅炉的企业，并不是市场是没有厂家能生产涉案锅炉，原审法院依然认为没有其他产品替代；锦云公司作出天然气与生物质运营成本对比，觉得天然气直接加热具有更好的技术经济性能，每月节省107.7万元，年节省燃料及电耗成本1292.4万元，基于此选择重建直燃式天然气加热炉，而非购买市场其他生物质有机载体炉，没有采取合理的减损措施，或者在实施时存在明显的懈怠与过失，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况，按照诚实信用原则，锦云公司不得就其本可以采取合理措施予以避开的损失获得赔偿。五、原审法院认定民事责任的相关事实。（一）《评估报告》附件载明：“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清单19设备管架基础的承包商系江苏鑫天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导热油炉房管道设备安装的承包商系江苏中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21设备管道管架制安承包商不详；22保温安装的承包商系泰州新加陵科技有限公司；23辅助设备安装的承包商系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4吊装的承包商系泰兴市昌盛汽车吊装服务部。”国家对特种设备安装实施许可制，从事锅炉或锅炉范围内管道的安装工作单位必须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且只能从事许可证范围内的锅炉安装工作。案涉安装公司有6家，对于锅炉本体及附属设备组成的整体来说，营架基础、锅炉安装、管道安装、吊装每个都直接关乎锅炉系统的整体质量，每家单位均应具备锅炉或锅炉范围内管道的安装资质，锦云公司在原审中仅披露了江苏中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系锅炉的安装公司，其他设备、管线的设计公司及安装公司进行了隐瞒，但根据公开信息未查到上述企业具备相应资质，杰能公司合理怀疑锦云公司在安装公司选择上具有过错。（二）杰能公司向锦云公司出售锅炉单体，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对质量有特殊要求，已取得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研究院出具的监督检验合格证书，《鉴定报告》也证明空载试验可以满足合同约定，锅炉单体没有质量问题；但锅炉附属设备、管道、其他材料均由锦云公司采购，其性能是否符合特种设备要求无从可靠，应当由锦云公司进行举证；杰能公司在出售锅炉单体的同时随附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仅向锦云公司提供解释运行原理的工艺流程图、锅炉外形尺寸以及设备的负重，关于锅炉本体、附属设备及管道等均由锦云公司选择具备资质的单位设计、制作及安装，锅炉及承压管道安装、烟风道布设、钢架安装、吊装等环节的质量控制均由锦云公司及其选择的第三方负责，特别在管道布设上锦云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具有过错，设备布置尽量减少管道、烟风道的长度及其弯头数量，以减少流动阻力，但涉案工程却设置截面突变数量6个，并且在此烟道中采用方向性突变截面烟道形式.此安装违反了锅炉安装的基本常识，在安装初期已告知对方该问题，即锅炉房小，烟风道设置了90°直角弯头，影响炉膛燃烧，《鉴定报告》未对管道设计对积灰的影响进行分析，锦云公司在2018年6月7日庭审笔录中表示锅炉房外的管道是其设计的，锅炉房外的管道系谁设计双方各执一词，在原审判决中对上述证据和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责任分担等原审却未予明确。（三）根据《生物质固体成型燃料技术条件》（NY/T1878-2010)，生物质固体成型燃料除了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苏质鉴字第17HT049025号，简称“《鉴定报告》”）测试的收到基水分、灰分、挥发分、低位发热量之外，还对生物质直径或横截面最大尺寸、长度、成型燃料密度、破碎率等有具体要求。杰能公司曾发现并告知对方在锅炉使用中的问题，即锦云公司使用的燃料为自制产品，燃料的热值较常规生物质颗粒低。燃料品种不相适应、难以保证高效燃烧，容易产生积灰、供气不足，锦云公司在生物质选择上具有过错。本案整个锅炉加热及送热系统分为两个部分，即发热系统及传热系统，上诉人所供应的设备只涉及发热系统，完全不涉及传热系统，上诉人在本案瑕疵发生后，曾经告知被上诉人这生物质锅炉技术确实比较落后，愿意免费将生物质改为天然气锅炉，即便上述变更发生后，案涉系统导热油的传热系统，仍然可以使用，而被上诉人现在更换了案涉系统的传热系统，将导热油系统变更为直燃系统，而这个传热系统与上诉人供应的锅炉没有任何关联性，完全是独立运行的系统，无论是上诉人供应的锅炉，还是被上诉人购买的新的天然气锅炉均可以适用原有的导热油系统，因此被上诉人将传热系统配套更换的价格作为损失计入本案，向上诉人主张，完全与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其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没有作出明确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锦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上诉人杰能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答辩人享有解除权。1、上诉人杰能公司上诉状中所称其交付的标的物（即涉案锅炉）没有质量问题，运行参数符合双方约定及目前标的物存在的问题系安装问题、通风系统问题、除尘系统问题等引起的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杰能公司交付的案涉锅炉经过近2个月的调试运行，一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连续稳定运行6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等要求。原审诉讼中又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涉案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各项实际运行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运行状况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连续稳定运行6个月的指标要求。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杰能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即涉案锅炉）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事实清楚，并无不当。2、上诉人杰能公司单方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提供合格的标的物（即涉案锅炉），答辩人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定做合同》。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第2点约定：供方确保装置运行调试合格，各项指标达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主要技术参数，装置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如达不到上述要求，供方承诺退款退货，并按合同总价5%赔偿需方损失。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人可以解除合同。现上诉人杰能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即涉案锅炉）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无法稳定运行6个月、锅炉实际运行参数达不到设计参数要求，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3、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以未签署移交书案涉装置未能连续稳定运行6个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本案的上诉人即原审被告，对于案涉装置的鉴定，被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果只是为了佐证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以及成就，所以该鉴定并不是必须的一个程序，对于案涉鉴定上诉人提到第4项鉴定要求，该鉴定要求只是服务于当时原审主张的利润损失，与配套损失没有任何关系。4、调试是上诉人的义务，调试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对配套设计方案提出质疑，也没有对配套的设备要求更换。二、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技术要求，在其不能改造或更换、亦无法用其他符合技术要求的产品替代的情况下，答辩人弃用上诉人所供产品及配套设备设施(且不应认为是故意扩大损失)，7888748元配套设备设施为答辩人的损失，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失，承担配套设备设施损失的20%则明显不当，有失公允。1、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用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杰能公司作为专业的案涉锅炉生产厂家，对于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这样的系统工程设备复杂度、配套设备等相关情况应当是清楚、明知的。且在签订合同前，上诉人无锡杰能公司是承诺可以按照答辩人的要求提供设备的，否则答辩人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矿产品定作合同》。且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标的物（即涉案锅炉）系非通用产品，而同样与之配套的设备设施同样也是根据标的物（即涉案锅炉）定作的非通用产品。故上诉人无锡杰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能够明确预见到一旦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解除、退货，会对答辩人造成配套设备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即上诉人杰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能够完全预见到一旦其违反合同约定，提供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答辩人损失的合理范围，并且明知该损失范围应当不仅仅是更换锅炉产生的安装费用及因更换锅炉致生产线停产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还有配套设备无法继续使用的巨额设备损失。现上诉人杰能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即涉案锅炉）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答辩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杰能公司赔偿配套设备损失。2、一审法院酌定答辩人自行承担配套设备设施损失的2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答辩人在向上诉人定制标的物（即涉案锅炉）时，应当意识到，假如上诉人生产的加热炉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加热炉货款和停工停产损失，还会造成数百万元配套设备设施的废弃，其选择相信上诉人、订立合同、购置配套设备设施，对损失的发生也具有过失。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是行业的长期从事生产案涉锅炉的生产厂家，规模较大且在行业内也较为专业、突出。答辩人选择与其协商、洽谈上百万的合同也是在考虑的其背景、能力的情况下作出的合理选择。且在签订合同前，经与上诉人无锡杰能公司反复确认，其明确承诺完全可以按照答辩人的要求提供设备的，否则答辩人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不可能与上诉人签订金额上百万的《工矿产品定作合同》，而答辩人购置配套设备设施亦是为实现定制案涉锅炉的生产经营目的。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本次交易过程中，已尽合理的审慎义务。不论是在与上诉人签订《工矿产品定作合同》，还是在购置配套设备设施过程中均不存在任何过失。而以一审法院逻辑，即在正常交易过程中，一方基于合理的信任与另一方签订合同后，因另一方违约，即简单粗暴的要求守约方应意识到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会造成相关损失，并基于此而认定守约方对损失发生有过失。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有失公允，明显加重了答辩人的义务，也不符合一般交易常识。综上，一审认定作为守约方的答辩人承担配套设备损失的20%明显不当，作为违约方的上诉人无锡杰能公司应承担配套设备损失7888748元的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杰能公司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锦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定作合同；2、杰能公司返还锦云公司支付的货款20823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赔偿锦云公司损失7888748元（仅指配套设备损失）；3、杰能公司限期自行撤除所供设备；4、本案诉讼费由杰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6日，锦云公司与杰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作合同1份，锦云公司向杰能公司定作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总金额230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质量要求、交货地点、交货日期、违约责任、供货范围及验收、结算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锦云公司按约支付货款2082320元。杰能公司将设备交付至锦云公司，锦云公司进行安装后，在设备调试运行过程中，存在管道堵塞需停炉清灰、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稳定运行6个月、各项实际运行参数达不到设计技术参数等质量问题，杰能公司未在锦云公司要求的期限内整改到位。杰能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锦云公司认为杰能公司已根本违约，故诉至法院。杰能公司辩称，锦云公司选用的导热油锅炉作为热能供应设备，是现行成熟通用的设备，使用中产生积灰问题，并不当然是杰能公司造成，且积灰问题有成熟的解决方法，可以改造，可以更换。而不是一旦有问题，就是制造者的问题，就退锅炉，就弃用整套供热设备。锦云公司单方扩大夸大事实，给杰能公司造成巨大的不必要的损失，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驳回锦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有机热载体炉运行中积灰，未达到合同解除条件；积灰是安装不当造成，锦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积灰是杰能公司造成的。（一）有机热载体炉是运行一段时间产生积灰后才导致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积灰清理后，又能运行正常。因此锅炉是达标的，只是有积灰问题。（二）出现积灰问题，原因是锅炉安装过程中设置烟道截面突变数量6个、90度弯头数量11只，并且在此烟道中多次采用方箱形突变截面烟道形式，未有任何圆滑过渡形式，此安装方式违背了锅炉烟风系统安装的基本常识。另外，锦云公司在运行过程中清灰不及时，导致设备零件易损坏，不及时维修保养，部分设备带故障运行，严重影响了锅炉出力，积灰加剧，引发恶性循环。这不是杰能公司的过错。配套设备是锦云公司自行委托他人安装，与杰能公司无关。（三）锅炉是特种设备，是一个复杂系统工程，锅炉在其制造、安装、使用时都有强制性规定，使用中如果出现问题，有可能是安装的问题，有可能是使用操作不当的问题，并不当然是锅炉制造企业的责任，应该由专业机构分清责任。（四）针对积灰问题，《鉴定报告》的结论是：停炉清灰；未有结论：六个月内会产生堵塞现象、积灰是制造原因造成的、因为积灰需要退货或更换杰能公司所供主机、因为积灰需要废弃整套导热油加热设备。二、假设锦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成立，按约定赔偿损失金额应为115000元，锦云公司主张巨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合同是平等主体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有约定从约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第2款明确约定违约情形以及对应的赔偿责任，并且约定不得重复赔偿；针对退款退货情形下赔偿损失的约定是合同总价的5%即115000元，清楚明确，该条款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合法有效，应当作为确认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二）泰州恒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只是评估了设备设施价值，并不是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也缺乏，锦云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时，杰能公司就已向法院和鉴定机构提出异议。三、锦云公司的主张巨额赔偿款不真实、不合常理、不合法、超过杰能公司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范围，杰能公司承诺退款退货，可预见的损失是115000元。本合同签订之前，锦云公司方是经过多方考察评估，选定其供热工艺为用导热油锅炉作为热能供应设备，燃料采用生物质颗粒，通过高温导热油循环系统为其生产设备供热。在此基础上杰能公司与锦云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文本由锦云公司提供），约定由杰能公司供给锦云公司一套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其他的用热设备及外部管线，导热油等均由锦云公司自行选择品牌采购，锦云公司自行安装后使用。合同签订之前，杰能公司已经向锦云公司说明由于每个用户采用生物质燃料的不同、配套辅机的配置情况差异、系统日常维护情况的优劣、现场操作人员技能水平的高低，锅炉的使用效果都会有一定的差异。因此在承接本项目时，双方已就可能产生的后果及处置措施经过多次沟通并最终体现在合同“违约条款”内容中，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利益的保护。合同法明确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可以主张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并不当然退货。首先是修理，修理不行才退货。因此杰能公司在可预见确定的损失情况下，才接受此条款退货，才有了合同内容的签订。四、如果退款退货，约定赔偿115000元，与锦云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相当。锦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退款退货会造成配套设备毁损。（一）锦云公司自行购置的配套设备是导热油锅炉的通用配套设备，不是针对杰能公司所供导热油锅炉的专属设备，即锦云公司购买其他任何国内同行锅炉企业厂家生产的导热油锅炉同样配套适用。且只要是导热油锅炉，燃生物质的可以，燃天然气的也可以，均不影响配套设备的使用性能和锅炉产品的供热工艺。杰能公司锅炉拆除退还，并不会导致配套毁损，只需锦云公司购买其他任何国内同行锅炉企业厂家生产的导热油锅炉替换即可，配套可以继续使用，只会产生更换锅炉的安装费用6-7万元。（二）订立合同时，配套设备的投资成本就客观存在，如果退货就会导致配套损失，锦云公司不可能在订立合同时接受115000元的损失赔偿约定。事实上，退货不会毁损配套设备，只要更换锅炉，所以锦云公司才会订立115000元的损失赔偿约定，锦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的也是赔偿损失115000元，这是其真实意思，后在诉讼中，锦云公司变更诉请，才主张配套设备没有价值，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三）假如锦云公司弃用导热油锅炉作为热能工艺设备的供热工艺，弃用配套设施才有可能产生损失（但也不会全损），这损失与解除合同退货没有因果关系。五、没有法律规定可以调整约定的违约损失赔偿金额。《合同法》114条第1款约定了2种违约责任形式，即约定支付违约金和约定赔偿损失额；约定的违约金可以根据实际损失调整，没有规定约定损失赔偿金额可以调整。《合同法》解释（二）第27条至29条，也是规定约定违约金参照实际损失的调整，没有约定赔偿损失金额可以调整的规定。约定赔偿损失金额，是订立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已考虑了违约造成的损失情况，明确约定未来承担责任的范围，没有法律规定可以调整。六、杰能公司已开具给锦云公司发票230万，锦云公司已经进行了税务抵扣334188.04元，如果退货退款，返还金额应该扣除税务抵扣款。针对杰能公司的辩称意见，锦云公司称，合同解除后，锦云公司的配套设备失去了其存在价值。因为经测算，天然气有机热载体炉装置的燃料成本﹥天然气直燃式加热器的燃料成本﹥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的燃料成本，签订合同时，杰能公司是承诺可以按照锦云公司的要求提供设备，考虑到使用成本，锦云公司才与杰能公司签订合同的，但杰能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厂家，一直未能调试合格。锦云公司在此情况下，向国内其他加热炉公司咨询，没有一家公司承诺用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能够保证长期运行，在这种情况下，锦云公司无法通过更换加热装置的方式达到合同目的，锦云公司不得不弃用现有装置，选择天然气直燃式加热器，故购置配套设备的损失，远远大于约定的违约金，杰能公司应当全部赔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6月26日，锦云公司、杰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作合同1份，约定由锦云公司向杰能公司定购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1套，总价2300000元；具体供货范围详见附件一“供货清单”，应达到的技术参数详见附件二“技术说明”。一、质量要求或标准：1、供方提供的货物必须是合法、完税的质量合格产品。供方应保证其货物符合本合同“技术说明”约定的制造规范及质量标准。2、供方提供的货物必须是全新的。3、装置运行，有机热载体炉额定出力达1200*104kcal/h，主机热效率≥75%，系统热效率≥81%，热媒最高出口温度320℃，出口温度波动≤±4℃，生物质成型燃料消耗量约4938kg/h（3000kcal/kg），燃生物质成型燃料烟气颗粒物、二氧化硫排放达到《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14）表3燃油锅炉的排放标准（颗粒物≤30mg/m³、二氧化硫≤100mg/m³），其他各项指标达合同“技术说明”主要技术参数要求，并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三、交货:1、合同生效十天内供方向需方提供装置管道安装施工图、设备土建条件图、设备支架施工图。供方及时向需方提供环评、安评、安全设计专篇等所需资料。2、交货日期：合同生效后75天。3、交货地点：需方公司。4、设备安装期限：货到需方安装现场30天…六、安装及现场服务：1、需方负责设备就位，负责按供方提供的装置管道安装图安装设备管道。2、供方负责筑炉，负责布袋除尘器指导安装。3、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安装结束后，供方负责免费调试。调试期限为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及系统安装完毕达试车条件10日内，调试需达到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各项要求方为合格。4、调试过程中，供需双方每日做好调试记录并签字确认。供方未签字的，视作本套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调试不合格。5、装置调试合格后，经双方签字确认移交，如未签署确认移交书，视作本套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调试不合格。调试期满仍不达产达标即本套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设备不合格。6、供方免费提供操作培训…十、违约责任：1、供方确保所供设备及配件均符合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要求，出现不符合，供方返工并承担不能按期完工责任。2、供方确保装置运行调试合格，各项指标达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主要技术参数，装置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如达不到上述要求，供方承诺退款退货，并按合同总价5%赔偿需方损失。烟气颗粒物、二氧化硫排放达不到《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14）表3燃油锅炉的排放标准，供方承诺拆除退回除尘设施，并赔偿需方货款及损失陆拾伍万元整。不重复赔偿。合同同时还对交货范围及验收、保修和售后服务、付款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附件有二：附件一供货清单，附件二《技术说明》。合同签订后，杰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将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制作完毕交付锦云公司，并向锦云公司开具金额为23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锦云公司支付货款2040000元、垫付整改费用42320元，定作配套使用的设备设施，聘请有资质的安装公司对整套设备进行安装，2017年1月10日安装完毕。2017年2月6日，锦云公司、杰能公司开始配合调试。调试运行中发现下列问题：因积灰频致传热导管堵塞、需停炉清灰，不能稳定连续运行，锅炉实际运行参数达不到设计参数要求等问题。锦云公司将出现的问题反馈给了杰能公司，但杰能公司未能及时解决。2017年3月18日，锦云公司书面致函杰能公司，限杰能公司在十天内维修、改造或更换完毕，确保试运行参数达到合同要求。此后，锦云公司、杰能公司未能就设备是否改造或更换或重作协商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引发纠纷。锦云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于2017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1283民初3344号。2017年5月15日，锦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鉴定。自2017年5月底起，锦云公司停用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及配套设备设施，另行选用直燃式天然气加热炉，改建项目于2017年12月投入生产。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2017年8月5日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同年8月17日第一次现场勘查：锦云公司提出设备运行一直不正常，通常运行半个月就要停炉维修，设备性能达不到要求；杰能公司提出主要是燃料灰分含量太大，管道弯头太多，造成运行阻力大，不能有效除去灰尘；鉴定专家与双方沟通达成一致，8月18日停炉全面清灰，后由杰能公司维保，8月24日上午10时正式生产测试。8月24日上午10时第二次现场测试：设备运行至11：45，未发生任何异常。双方均认可空载可以满足要求。考虑到锦云公司需要对“涉案有机热载体炉连续运行六个月，有无堵塞现象发生”进行鉴定，鉴定专家要求现场试生产结束后，设备继续连续运行15天左右，再行勘查。第三次现场勘察：2017年9月8日10时，双方介绍设备在前一周基本正常，后一周因阀门问题，布袋除尘器工作不是很正常，进行了几次小修和更换布袋，期间引风机也出现了故障。出口油温240℃,进口油温211℃，已无法升高；炉温现1000℃以上，炉膛出口温度达400℃以上，炉膛耐火砖出现开裂和融化现象，同时设备运行中排烟出现冒黑烟。结论：设备处于不正常运行状态，急需停机清灰。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涉案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各项实际运行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2、涉案有机热载体炉的粉尘排放符合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燃油锅炉）的要求；3、涉案有机热载体炉连续运行六个月以上，会产生堵塞现象（运行状况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的指标要求）；4、涉案有机热载体炉的参数不合格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主要有每次停炉整修、清灰等造成的各项损失和因炉温达不到设计的烘干要求，所造成的产能损失。（2017）苏1283民初3344号审理期间，杰能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一审法院经调解未果。2017年11月20日锦云公司申请对产能损失和配套设备设施损失再次申请鉴定，因未能找到相应的鉴定机构鉴定产能损失，锦云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杰能公司赔偿产能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于配套设备设施损失，泰州恒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分析和估算，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前期费用24万元、导热油153.4万元、机器设备配套设施主体513.64万元（原值6114748元），资产评估现值为人民币691.04万元。一审法院（2017）苏1283民初3344号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一、解除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与无锡杰能加热炉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定作合同》；二、无锡杰能加热炉有限公司返还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价款2040000元、返还代垫款42320元、赔偿经济损失115000元，合计人民币21973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三、无锡杰能加热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至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处自行拆除并提回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详见合同附件一供货清单）。若杰能公司逾期不自行拆除，则锦云公司可按合理的市场价格聘请有资质的公司拆除，因此产生的拆除费用由杰能公司承担；拆除后的设备由锦云公司通知杰能公司限期取回，若杰能公司逾期不取回，锦云公司可自行处理。四、驳回泰兴锦云染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对此，诉讼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苏12民终2924号于2019年2月22日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重审过程中，锦云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配套设备设施的残值进行评估。泰州安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通过采用市场法，按照残余价值=可回收利用设备设施废料数量x自拆自提废料市场单价-不可回收利用设备设施废料数量x环保清理市场单价的计算公式，确认本案所涉配套设备设施的残余价值为277870元。一审法院认为，锦云公司、杰能公司所签工矿产品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锦云公司按约付款后，杰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锦云公司交付合格产品，并完成调试义务。杰能公司交付的有机热载体炉装置经过近2个月的调试，不能正常运行，经鉴定，存在实际运行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不能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的指标要求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杰能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杰能公司称达不到约定标准并不当然是杰能公司的产品原因，有可能是安装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使用操作不当的问题，对此，其未能举证证明。退一步讲，根据合同约定，杰能公司负有指导安装、调试合格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对锦云公司方配套设备设施的设计、安装以及使用操作提出过整改意见，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用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锦云公司、杰能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确保装置运行调试合格，各项指标达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主要技术参数，装置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如达不到上述要求，供方承诺退款退货。现锦云公司以杰能公司所供产品无法稳定运行6个月、锅炉实际运行参数达不到设计参数要求、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杰能公司应当返还锦云公司货款2040000元、返还代垫款42320元，自行拆除并提回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因杰能公司已向锦云公司开具23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退货后，锦云公司应当及时向杰能公司出具红字专用发票证明单，由杰能公司开具红字发票进行税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款是关于损失赔偿额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款是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本案中，锦云公司、杰能公司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如达不到上述要求，供方承诺退款退货，并按合同总价5%赔偿需方损失。烟气颗粒物、二氧化硫排放达不到《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14）表3燃油锅炉的排放标准，供方承诺拆除退回除尘设施，并赔偿需方货款及损失陆拾伍万元整。不重复赔偿”。杰能公司认为上述内容是双方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本案的损失赔偿额应当以合同总价的5%即115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锦云公司向杰能公司定制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在杰能公司承诺后签订书面合同，并于杰能公司履行合同的同时购置价值7888748元的配套设备设施，因杰能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技术要求，在杰能公司不能改造或更换、亦无法用其他符合技术要求的产品替代的情况下，锦云公司弃用杰能公司所供产品及配套设备设施，该配套设备设施应当认定为锦云公司的损失。杰能公司认为该损失超过了其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不应予以保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杰能公司作为专业的加热炉研发、生产企业，“长期致力于热载体炉的设计、开发、制造和服务工作…经过不断完善、不断改进，设计和制造的热载体炉产品形成了自己特点…受到各行各业的好评”（杰能公司《技术说明》内容），应当知晓热载体炉产品使用时需要配套设备设施，如果自己制造的热载体炉因达不到质量要求遭客户弃用，客户购置的配套设备设施亦可能被弃用，除非有其他符合要求的产品可以替代。本案中，在解除合同、退货后，从情理上看，锦云公司确实可以购买其他国内外锅炉生产企业生产的热载体炉产品替换，以降低损失。但从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数据参数、生产期限及调试期限等要求看，本案所涉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并非通用产品，要寻找一家技术成熟、质量可靠、能够满足锦云公司生产需要的生产厂家并非易事，杰能公司作为行业内的企业，在锦云公司诉讼之前都未能自行解决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亦未能推荐联系其他替代产品，要求锦云公司长时间搁置生产去自行购买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的替代加热炉，未免有失公允，故锦云公司弃用配套设备设施不应认为是故意扩大损失。当然，锦云公司向杰能公司定制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时，应当意识到，假如杰能公司生产的加热炉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加热炉货款和停工停产损失，还会造成数百万元配套设备设施的废弃，其选择相信杰能公司、订立合同、购置配套设备设施，对损失的发生也具有过失，将配套设备设施的损失要求杰能公司全部承担亦不公平。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酌定锦云公司自行承担配套设备设施损失的20%，杰能公司承担该损失的80%。双方合同约定的“按合同总价5%赔偿需方损失”应当认为是对违约金的约定，杰能公司将其理解为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既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交易常识，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锦云公司与杰能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定作合同》；二、杰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锦云公司价款2040000元、返还代垫款42320元，合计人民币2082320元；三、杰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至锦云公司处自行拆除并提回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详见合同附件一供货清单）。若杰能公司逾期不自行拆除，锦云公司可按合理的市场价格聘请有资质的公司拆除，因此产生的拆除费用由杰能公司承担；拆除后的设备由锦云公司通知杰能公司限期取回，若杰能公司逾期不取回，锦云公司可自行处理；四、杰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锦云公司经济损失6310998.4元（7888748元x80%），锦云公司厂区内的加热炉配套设备设施归杰能公司所有，由杰能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十日内自行拆除取回；若杰能公司逾期不自行拆除取回，锦云公司可按合理的市场价格聘请有资质的公司拆除自行处理，因此产生的拆除费用超出残值277870元的部分由杰能公司承担。五、驳回锦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500元，鉴定费110000元，评估费94850元，合计341195元，锦云公司负担68239元，杰能公司负担272956元（此款锦云公司已垫付，杰能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给锦云公司）。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现状图并说明：我公司供应的锅炉是设计的蓝色部分，图1的黑色部分也就是管道、管路以及其他附件并非我公司提供，也不在我公司的供货范围，而其设计存在缺陷，且由其他单位施工，因此我们认为针对本案积灰导致需要停机清除的问题应当通过鉴定，厘清究竟是我方或者设计单位或施工单位的责任。图2也就是发热系统，不涉及图中黑色部分的传热系统，被上诉人在对项目进行改建时，将传热系统由导热油系统改建为直热系统，该部分改建的费用与上诉人的供货范围完全无关，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询问审理中，提出有第三方常州化工院设计有限公司参与设计，其申请调查令，以确定是否需要鉴定参与度的问题。本院开具调查令。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被上诉人锦云公司提供建设工程咨询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明案涉工程的烟风管道系统并非常州化工院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从该份合同设计内容看出，常化仅负责导热油管路的设计，与烟风管道无关，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定作合同第3条第1点及合同附件2《技术说明》第15页第6条，“烟风管道由我们（即无锡杰能公司）设计，用户自理施工”，可知无论是管道的安装施工图，还是烟风管道均是由无锡杰能公司自行设计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就相关锅炉专业问题走访了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了现场勘察，双方确认案涉锅炉及配套设施处于闲置状态。现锦云公司在案涉锅炉及配套设备的终端设置直燃式天然气加热炉。现锦云公司厂区内有12个同品质锅炉，均在案涉纠纷后替换原燃煤锅炉。本院依法进行调解，杰能公司表示可以返还货款，同时说明：如由锦云公司承担案涉设备及附属工程拆除工作的，则不再主张设备及附属设施的残值，拆除后的案涉设备及附属设施由锦云公司自行处置。因赔偿金额差距太大，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泰兴锦云公司、无锡杰能公司所签工矿产品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锦云公司按约付款后，上诉人杰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锦云公司交付合格产品。锅炉使用由于专业性较强，除提供锅炉本体系列设备还有配合完成调试义务。杰能公司交付的有机热载体炉装置经过接近2个月的调试运行，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等要求，经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涉案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各项实际运行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运行状况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的指标要求。故本院认定无锡杰能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至于杰能公司上诉称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内容显示涉案有机热载体炉实际运行参数可以达到设计参数及客户要求，但该《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载明“1、涉案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各项实际运行参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故杰能公司所主张锅炉符合产品质量要求，不应承担责任，此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经咨询专业研究单位，从杰能公司提供的事后摆布图示，配套管道不是案涉锅炉未能调试使用满足合同约定要求的成因，对此责任应当由杰能公司承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用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锦云公司、杰能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确保装置运行调试合格，各项指标达本合同条款一及“技术说明”主要技术参数，装置连续稳定运行六个月，无堵塞现象发生。如达不到上述要求，供方承诺退款退货，并按合同总价5%赔偿需方损失，现锦云公司以杰能公司所供产品无法稳定运行6个月，锅炉实际运行参数达不到设计参数要求，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锦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杰能公司应当返还锦云公司货款2040000元、返还代垫款42320元。货款返还，案涉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应当由杰能公司拆除并提回。但经现场勘验，为确保锦云公司的生产安全，杰能公司不宜进入锦云公司生产场地。从杰能公司的调解意见看，案涉锅炉长期缺少保养维护，残值和拆除费用相差不大可以放弃。泰州安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16日资产评估报告，原值6682053元的配套设备设施评估残值仅为272956元，而锦云公司在2019年6月18日提交《有机热载体炉配套设备设施清查明细表》中7888748元配套设施残值为231万元，故为锦云公司尽快恢复厂区安全使用，保障社会资源的合理利用，减少损失，案涉锅炉及配套设施由锦云公司自行处置为宜。三、关于锦云公司主张杰能公司赔偿锦云公司配套设备损失7888748元之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款是关于损失赔偿额的规定。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款是关于违约金的规定。由此可见，我国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赔偿采取全部赔偿原则，即在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大于约定损害赔偿的数额时，应当支持其约定损害赔偿之外的赔偿请求，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锦云公司、无锡杰能公司对违约责任约定明确，但与实际支出的费用差额巨大。锦云公司主张的配套设备损失7888748元，含前期费用24万元、导热油费用1534000元、配套设备设施主体费用6114748元，对此双方均确认为现有闲置设备的投入。无论锦云公司与杰能公司之间的设备是否可以使用，由于该配套设备系辅助设备，其价值远远高于主设备，该金额不能作为杰能公司的赔偿数额。锦云公司申述在案涉矛盾发生后，“向国内其他加热炉公司咨询，没有一家公司承诺用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能够保证长期运行，在这种情况下，锦云公司无法通过更换加热装置的方式达到合同目的，锦云公司不得不弃用现有装置”不符合情理。锦云公司的生产经营与锅炉密切相关，且厂区内有12台锅炉，对锅炉有一定的认识和长期的使用经验，在投入使用案涉锅炉前理当进行可行性调研。本案虽杰能公司所供设备存在问题未能得到及时解决，但锦云公司在2017年2月6日开始调试，4月14日提起诉讼，5月起基于生产所需及节能减排、减少污染等长远利益的考虑，决定该案涉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为直燃式天然气加热炉，造成案涉配套设备失去使用价值。锦云公司将自身经营选择风险，完全归咎于杰能公司，是不公平不合理的。经实践检验后案涉锅炉不能达到合同要求，对案涉锅炉使用的推荐和选择使用，双方应共同承担风险责任。因此对锦云公司实际支出费用7888748元，各半分摊为宜。杰能公司应赔偿锦云公司39443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解除锦云公司与杰能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定作合同》；二、杰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锦云公司价款2040000元、返还代垫款42320元，合计人民币2082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500元，鉴定费110000元，评估费94850元，合计341195元，锦云公司负担68239元，杰能公司负担272956元（此款锦云公司已预交）；二、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项；三、案涉燃生物质成型燃料有机热载体炉装置由锦云公司可自行处理；四、杰能公司赔偿锦云公司经济损失3944374元；五、驳回锦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45元，由锦云公司、杰能公司各半负担61622.5元（杰能公司已预交）。上述杰能公司合计应支付锦云公司62380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杰能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锦云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