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永城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选明，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榆树刘家镇道口iv>法定代表人：王铁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该公司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立成，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康药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翼康药业向真元公司偿还货款982118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翼康药业承担。事实及理由:真元公司与翼康药业签订颈康胶囊代理合同，并于2011年在康大药业更名为长春翼康药业有限公司后，收到货款后开始供货，至2016年11月4日发生总货款4215080元,有业务员马某某、冷某某验收手续凭据，翼康药业已付3232962元，现尚欠货款982118元。翼康药业于2017年12月25日由长春翼康药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现翼康药业拒绝履行给付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翼康药业付款及承担欠款利息。翼康药业在一审答辩称：1.真元公司主张其与翼康药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的是翼康药业原法定代表人舒铁的银行流水，但该依据不能排除真元公司与舒铁之间存在个人账目的往来，且舒铁因涉及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调查，故真元公司恶意诉讼，双方就本次债务并没有真实的交易行为。2.真元公司提供的作为发货的关键证据随货同行单中没有加盖我公司公章，且与我公司留存的随货同行单不符，存在生产文号、证人签署有误等问题，且在二审中真元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承认所有的对账单都是后补形成，在2016年找马某某重新统一签署，实质不是随货同行单是对账单。3.真元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交易行为存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元公司与翼康药业之间存在2011年至2016年间存在药品（品名：颈康胶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期间，真元公司为翼康药业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张，合计票面金额3529424元。真元公司提供了25张随货同行单用以证明在此期间真元公司向翼康药业提供药品的数量，合计药品价格总额为4215080元；随货同行单有翼康药业职工马某某的个人签名。已支付货款总额为3232962元，支付方式既有翼康药业原法人舒铁对真元公司员工李某某、张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也有银行承兑汇票和公司银行转款；在庭审中，翼康药业亦对上述付款形式予以认可。虽然翼康药业提出随货同行单既没有翼康药业公司的盖章，也没有翼康药业库管员签字，但是翼康药业却无法向法庭提交应当由翼康药业公司制作、由库管员签字的其认可的购买药品数量的随货同行单。另，一审法院到真元公司对其出具给员工李某某的授权委托手续进行核实，真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案件诉讼及对李某某的授权是真实有效的。翼康药业亦表示放弃对真元公司授权手续中的公章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国家规范药品采购交易过程中，民间依然存在不规范但真实有效的交易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予以保护。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821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19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621元、保全费10000元，由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翼康药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02民初4555号判决书，改判翼康药业无需支付任何货款。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重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事实中阐述：“但是翼康药业公司却无法向法庭提交应当由翼康药业公司制作、由库管员签字的其认可的购买药品数量的随货同行单。”就该事实重审法院有两处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之处，其一翼康药业在本案的二审案件中就已经提交了翼康药业持有的真元公司的随货同行单，其中加盖了翼康药业的公章和库管员与验收员的签字，同时已提交的同时期的其他药品公司的随货同行单上均盖有翼康药业公章和翼康药业公司库管员和验收员的签字。虽然因时间久远，翼康药业不能提交与真元公司交易期间的全部随货同行单，但是已经提交的部分仍然能够看出双方往来的真实交易行为。其二，随货同行单是出售方即真元公司制作与货品一起发往翼康药业的凭证，然后由翼康药业签字盖章后保存一联并返还一联。上述两点，翼康药业在几次审理中都提交了证据并且明确的进行了说明，而重审法院竟然在判决中遗漏和无视翼康药业提交的证据，导致案件结果出现与事实严重偏离的情况。二、关于双方的资金往来，重审法院避重就轻遗漏重要信息：重审法院判决中：“支付方式中有翼康药业原法人舒铁对真元公司李某某、张某某的个人交易、也有承兑汇票和公司银行转账，翼康药业对上述付款形式予以认可。”翼康药业已经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和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翼康药业并不否认与真元公司之间存在药品交易的行为，但是真元公司本次起诉的金额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又是否与原法人舒铁之间存在个人债务均无从考证，翼康药业要求李某某提供全部的银行流水记录用以查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元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外的金额始终未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和准许，也就是说翼康药业始终认为真元公司为了本次起诉的金额而拼凑成的银行流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对于本案的事实查清，重审法院应当追加舒铁作为第三人方能查清真元公司主张的费用究竟与翼康药业是否存在关联。三、关于证人马某某签字一事，翼康药业已经向法庭陈述了其签字的虚假性：对于随货同行单当中的翼康药业员工签字一事，翼康药业已经明确提交了在劳动局备案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备案名册，证明了翼康药业已经和证人马某某于2014年解除了劳动关系。在此种情况下，证人马某某在没有任何公司授权又非翼康药业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所做出的任何签字行为均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仅凭其签字就认定翼康药业存在欠款事实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同时马某某在接受法庭及翼康药业发问时的回答，也有许多地方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因此对于马某某的签字形成的伪造证据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四、真元公司主张的98万元债务的并不真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也就是说真元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是购货方纳税义务和进项税额的合法凭证，对于增值税的计算起着重要的作用而决定的。其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必然性。因此真元公司在无法提供双方公司的交易行为的对账函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真元公司的举证不能作为存在债务的证据。五、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根据我国卫生部颁发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规定：“发票的购销单位应该与付款流向、金额、品名相一致”，是严禁通过个人账户进行医药交易行为的，既然我国法律已经明确了药品交易的规范规定，人民法院的判决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应当严格遵守。而重审法院竟然无视真元公司违反部门规章的情况，并且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事实情况下予以支持，实属枉法裁判。真元公司辩称:1.双方的交易行为是基于双方十几年的合作及因此产生的信任感，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行为进行交易，该事实通过已经发生的交易行为可以确认是双方认可的，双方虽然没有严格按照药品采购交易流程进行买卖行为，但是买卖行为是一直存在的。2.真元公司已经多次明确提供的《随货同行》是翼康药业收货后双方用来对账的，所以不存在真元公司提供的《随货同行》要有翼康药业单位的库管人员和验收员签字。3.因双方交易的药品是翼康药业提货，不是真元公司送货，翼康药业的工作人员在真元公司单位提货后入本单位仓库才需要本单位库管人员和验收员签字，该流程中真元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不与翼康药业单位的库管人员有接触的，药品入库后，翼康药业单位业务人员持其公司制作的《随货同行单》不定时到真元公司进行盖章，所以真元公司提交的随货同行单与翼康药业提供的随货同行单是其公司用来入库和留存以备检查的依据。所以其留存的随货同行单有库管和验收员签字是其内部流程，翼康药业提交的几份随货同行单根本不能证明其不欠货款的事实。4.本案中，翼康药业从来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已经给付全部货款的证据，或者没有收到真元公司药品的证据，我方一直与翼康药业发生合作，双方一直合作很好，后期因为翼康药业股东发生变更，双方在交接的过程中可能存在原股东隐瞒此笔债务的可能性，但是不能因此否定欠货款事实的存在，一审证人已经明确指出原股东或现股东双方交接的账目包含此笔债务。关于翼康药业提出所支付的货款是由李某某、张某某及舒铁的个人银行流水不能确认是否是货款一事，我方认为这只是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付款方式而已，若翼康药业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疑点应与舒铁核实，举证责任在翼康药业，是其公司内部情况，且要求重审法院追加舒铁作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5.证人马某某一直是翼康药业员工，其一直与我公司业务人员进行对接至2016年11月1日，虽然其在劳动局办理的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其本人仍在翼康药业工作，工作当中的职务和工作内容没有任何变化，马某某养老保险由谁缴纳与其代表翼康药业与我公司进行业务交接没有任何关联，属于其公司内部情况，并且马某某的工作年限也与其他证人进行了印证。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真元公司与翼康药业就案涉颈康胶囊的买卖并未订立书面购销合同，二审中，真元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流程为：翼康药业的采购部经理马某某通过电话口头向真元公司下采购订单，真元公司准备药品，药品备好后，通知马某某派翼康药业工作人员到库房按订单数量提货，翼康药业收到货品后，再由真元公司的代理人李某某定期到翼康药业与马某某、冷某某核对已供应的药品数量及金额，核对无误后，马某某、冷某某在真元公司出具的《随货同行》（由真元公司向法院提供，共计25份，总金额为4215080元，其中马某某签字23份，冷某某签字2份）上签字确认，此后再按指示开具发票并收取货款，也即交易模式为“先货后款”（除第一笔交易），发票开具的数额与每次供货及回款的数额均不能一一对应。翼康药业对真元公司主张的交易流程不予认可，主张真元公司共有两种供货模式，一种系由真元公司送货，另一种则是翼康药业到真元公司的库房提货，由翼康药业的库管员王秋梅及张秀核实数量并在《随货同行单》（由翼康药业向法院提供）上签字，再由财务入账。为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及其已履行交付药品的义务，真元公司在一审时申请证人马某某及冷某某出庭作证，马某某到庭后证实：2011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马某某在翼康药业负责颈康胶囊的采购、账目核对以及公司内部入库流程等工作。真元公司所出示的随货同行单上“马某某”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是核对采购数量及往来对账后形成。签字的时候货物已经入我公司库了。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是：我以翼康药业采购部经理身份给真元公司的李某某打电话，真元公司下发排产计划，出货后电话通知，我公司接到电话通知后会派储运部人员进行接货，接货数量与我通知储运部的数量要吻合，货物接到库房进行验收入库，填写采购入库单，并出具《随货同行单》，经采购人员、库管、验收人员三方签字进行记账，货物入库核对后，用采购入库单、《随货同行单》向财务出具作为记账凭证，此后，真元公司的李某某不定期到我公司进行往来对账，我去公司财务查询，若真元公司出具的《随货同行》与我公司采购入库单、确认的《随货同行单》、财务往来记账凭证相对应，我就在真元公司出具的《随货同行》上签字。证人薄某到庭后证实：在与真元公司的交易中，正常情况下，多数是马某某与对方对账、请款，我负责付款，个别情况有人找我再核对，马某某的账目一般比我这的多，报销不能及时报销。2015年9月对过账，当时尚欠真元公司货款564160元，2015年9月之后是否有欠款，不清楚了。证人冷某某到庭后证实：我与马某某是同事关系，马某某大概是2012年入职，离职是在2016年年底或2017年年初左右，马某某负责综合管理部、采购、储运、办公室管理等工作。我从2011年10月进入翼康药业工作，到2017年离职，期间一直在销售真元公司生产的颈康胶囊，是销售部部长，2016年公司处于不太正常的经营状态，没有人管理时，我会经手采购。2017年以后负责过一小部分采购。我签字的《随货同行》是药品入库后签的。复查明：二审中，经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对于真元公司已供货金额及翼康药业回款数额均未能达成一致。真元公司主张自2011年至2016年间就颈康胶囊药品已供货金额为4215080元，已收货款金额为3232962元。翼康药业则陈述对供货总金额不清楚，已付货款金额为3819714元，支付方式有银行转账及汇票，其中银行转账所支付的货款支付至真元公司业务员李某某及李某某爱人张某某银行账户中。经核对，真元公司主张收到的回款明细中与翼康药业主张付款明细中付款金额存在交叉，不能完全重合，真元公司的代理人李某某对此解释称，翼康药业与案外人长春新宇制药有限公司存在“追风舒经活血片”的交易，该交易的货款也支付至李某某及李某某爱人张某某账户中，故翼康药业支付的货款并非全部均为本案所涉颈康胶囊的货款，还包含长春新宇制药有限公司应收的“追风舒经活血片”的货款。翼康药业亦认可其与案外人长春新宇制药有限公司存在“追风舒经活血片”的交易，但主张就该药品的交易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而具体交易明细及款项现在无法说清，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时，翼康药业认可在2016年9月及2016年11月曾与真元药业就颈康胶囊曾发生两笔交易，该两笔交易中所对应的药品已经收到，经手人为冷某某，药品金额分别为184500元、185400元，总计369900元。但同时陈述两笔货款已经通过冷某某个人账户向真元公司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真元药业亦否认收到该两笔交易所对应的货款，但认可其曾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真元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5万元，并同意将此款在其诉请的货款金额中扣除。再查明：翼康药业一审提交的《首营企业审批表》（2014年6月25日）载明：马某某在翼康药业的职务为采购部部长及质量管理部部长。本院认为：真元公司与翼康药业就“颈康胶囊”药品虽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但是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银行交易流水、证人证言、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就“颈康胶囊”药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之间就“颈康胶囊”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真元公司作为药品出卖方，负有向买方及时交付货物的义务，翼康药业作为药品的购买方，负有在收到货物后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关于马某某、冷某某签字的《随货同行》对翼康药业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1.翼康药业主张真元公司提供的《随货同行》系真元公司与马某某、冷某某恶意串通后伪造形成，该《随货同行》的样式与翼康药业留存的《随货同行单》样式不同，且《随货同行》无翼康药业的公章，亦无库管员王秋梅、张秀的签字，故不应予以采信。对此，首先，因马某某、冷某某均到庭陈述真元公司所提供的《随货同行》上签名均为其二人本人书写，同时亦陈述该《随货同行》是在药品入库后与真元公司对账后形成，具有对账单的性质，故该《随货同行》与翼康药业所持有的《随货同行单》样式不同。因该马某某、冷某某系案涉药品交易的实际经办人，二人能够清晰陈述交易过程，故对其证言应予以采信；其次，翼康药业对《随货同行》所载明的交易情况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证明该《随货同行》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形；再次，翼康药业亦认可曾在2016年收到过真元公司供应的、由冷某某经手的两批“颈康胶囊”药品（金额分别为184500元、185400元），该货款金额与真元公司提供的冷某某签字的两份《随货同行》完全相符。最后，虽然翼康药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春市人力资源和设备保障局备案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欲证明马某某签字时已非翼康药业员工，但马某某一审时亦出庭证实其仅是与翼康药业协商将社保关系转出，本人仍继续在翼康药业工作，冷某某及薄某对该事实亦予以证实。反之，翼康药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后翼康药业就颈康胶囊药品负责采购事宜的人员已由马某某更换为他人，并就更换事宜向真元公司作出告知，故真元公司作为相对人无法获知马某某与翼康药业之间系何种关系，其有理由相信马某某仍为翼康药业工作人员，真元公司的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马某某、冷某某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二人签字的行为后果对翼康药业发生法律效力，根据《随货同行》的记载及马某某、冷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翼康药业已经全部收到《随货同行》所对应的价值4215080元的颈康胶囊，也即真元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二、关于翼康药业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如前所述，翼康药业作为药品购买方，应及时向真元公司支付4215080元的货款。二审中，翼康药业主张欠付真元公司的货款已经通过向李某某（或其妻子张某某）转账或向李某某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全部偿付完毕。对此，因翼康药业所给付的货款均未直接支付至真元公司账户内，同时案外人长春新宇制药有限公司与翼康药业亦就“追风舒经活血片”存在购销关系，“追风舒经活血片”的货款亦由至李某某（或其妻子张某某）代收，故翼康药业同时作为“颈康胶囊”“追风舒经活血片”的购买方，在真元公司仅认可收到部分“颈康胶囊”货款且李某某亦陈述其所收取其他款项并非代真元收取的情况下，应由翼康药业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基于何种理由相信李某某的收取货款时代表的是真元公司而非案外人长春新宇制药有限公司，但翼康药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翼康药业虽主张因公司股东变动、财务账目不全无法提供全部交易情况，但股东变动、财务账目不全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为由对抗交易相对方。二审中，经组织双方对账，真元公司认可除一审起诉时自认已收到货款金额3232962元外，其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翼康药业支付的货款5万元，故此款应从翼康药业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由此，翼康药业应向真元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32118元（4215080-3232962-50000）。三、关于真元药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翼康药业主张真元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翼康药业与真元公司是系多年发生的连续性交易，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货款的给付时间如何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真元公司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另，真元公司系基于其与翼康药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舒铁并非该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故舒铁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原审未追缴舒铁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同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翼康药业未提供真元公司及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线索，故翼康药业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向公安机关移送本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翼康药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2118元及利息（以93211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1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2571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保全费10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1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翼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2571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真元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