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刑初17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史立新，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北京某工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捕前住北京市某号；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5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020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一部刑诉〔20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立新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邰桂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立新及其辩护人周宝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17日13时许，北京市公安局史某派出所民警陆某、马某、顾某、曹某在北京市平谷区某村依法传唤杨某（系被告人史立新之母）时，被告人史立新站在警车车头前阻止警车离开，语言威胁民警人身安全，并用手击打民警马某胸部一下。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立新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史立新在庭审时辩称，其未辱骂民警，也未击打民警，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史立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史立新阻碍的行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1.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行为由法律确定，并无赋予人民警察处理民事纠纷的职权；2.被告人史立新母亲杨某的行为并非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而是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保护其合法民事权益的正当民事行为，由此引发的纠纷系民事纠纷的范畴；3.处警民警认定杨某涉嫌寻衅滋事于法无据；4.处警民警对杨某的强制传唤措施系超出法定职责范围的违法行为，对杨某的强制传唤具体行为违法；二、被告人史立新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不应追究其妨害公务罪刑事责任；三、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史立新具有威胁、暴力情节。四、史立新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缺乏定罪的事实基础。综上，应宣告被告人史立新无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7日13时许，北京市公安局史某派出所民警马某、陆某、曹某、辅警顾某在北京市平谷区某村处置警情依法对杨某进行传唤时，被告人史立新用语言威胁民警人身安全，后站在警车车头前阻止民警将杨某带离现场，在民警将史立新带离警车时，史立新用手击打民警马某胸部一下。被告人史立新于当日被民警传唤到案。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史立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20年5月17日下午1点多钟，当时家里在装修，其听见母亲杨某在家外边和别人吵吵起来，听到杨某和别人吵吵的就是因为不让施工的过去。原因就是其家和北侧史某家有矛盾，现在史某家盖房总有大货车拉着建筑材料从其家西边过。杨某就以担心轧怀地基和散水为由，阻拦给史某家运输的车辆，不让通行。关于这件事，对方之前就报过警，其也劝说过，但杨某也不听，其也管不了。没多长时间，警察就来到其家里；当时其正在家门口，警察让其劝劝杨某，其跟警察说自己劝不了。过了大约5分钟左右，其听到家外面越吵越热闹，就出了家门，看到母亲杨某坐在地上，警察正在拉杨某。当时其脑子一热，就想着阻拦警察拉一辆车，当时其也挺激动的，就骂了警察一句：“你再弄我妈，我弄死你”。其也没去拦着警察，警察就把杨某抬到警车里面了。其看到杨某被抬上车之后，情绪更激动了，就站在警车前边，不让警车离开。然后警察就劝说让其离开，但是当时其没想那么多，就不离开。后警察就拉拽其，要把其拉离警车，这时候其就推搡了一名警察一下。后来其就被劝开，警察开车就离开了。2.证人马某的证言：其是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副所长。2020年5月17日12时许，其所接到某村民赵某报警称：邻居杨某在村里过道阻挡其家盖房施工的车辆通行。民警陆某、曹某和辅警顾某到某村出警，在出警过程中，杨某拒不听从现场民警劝说，后曹某打电话向其说了这个情况。其到案发现场后，再次对杨某进行劝说，劝杨某离开，但杨某拒不听从劝说；后对杨某进行口头传唤，让杨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杨某执意不走，且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传唤，就对杨某进行强制传唤，把杨某抬到警车上。在这过程中，杨某儿子对警察进行辱骂，并且民警准备离开时，史立新站在警车车头阻挡警车离开，我们就对史立新进行劝说，史立新拒不听劝；我们告知史立新，他的行为是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但是史立新还是拒不离开，还说：“要不把我也一起带走”。民警为了让警车顺利开走，就把史立新给拉到一边了，在将史立新拉离警车的过程中，史立新用手击打其胸部。开始对杨某强制传唤过程中，史立新对我们说：“谁再动我妈，我就弄死谁”之类的话。后来史立新站在警车前的时候，骂的都是“傻X”之类的脏话。在对史立新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我们就将史立新带离警车；在这个过程中，史立新突然用攥着手机的右手击打其右侧胸部一下。3.证人陆某的证言：其是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治安民警。2020年5月17日12时许，其和曹某、顾某到某村出警，在出警过程中，违法行为人杨某坐在道上，不听从劝说，拒不离开。后曹某就给值班副所长马某打电话，把现场的情况进行了汇报，然后副所长马某到出警现场进行支援。马某到现场后，和我们一起对杨某进行劝说，让杨某离开；杨某拒不听从劝说，还是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后我们就在现场对杨某进行口头传唤，让杨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杨某拒不配合口头传唤；于是我们按照法律规定对杨某进行强制传唤，但是杨某仍不配合，就把杨某抬到警车上。在这过程中，杨某儿子史立新来了，就开始辱骂警察；在准备离开时，史立新站在警车前，不让警车离开，并且继续辱骂民警。当时民警也对史立新进行了劝说，并且告知他的行为时阻碍执行公务的行为，但是史立新仍然不听劝说；为了让警车能够顺利开走，民警就把史立新拉到了一边。在这过程中，史立新用手击打了马某胸部一下。史立新被带离后，我们才驾驶警车离开。开始在对杨某进行强制传唤时，史立新说：“你们再动我妈，弄死你们”之类的话；把杨某抬到警察上后，史立新就站在警车前，不让警车离开，并且骂了民警“傻X”之类的话。为了让警车能够离开，民警准备将史立新拉离警车；当时其站在马某和顾某的后方，通过两个人中间的缝隙看见史立新用攥着手机的右手击打了马某胸部一下。4.证人顾某的证言：其是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勤务辅警。2020年5月17日12时许，其和陆某、曹某到某村出警，在出警过程中，违法行为人杨某坐在胡同口，我们劝杨某回家，杨某不走；后曹某就给值班副所长马某打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随后马某到出警现场，马某和我们一起对杨某进行劝说，让杨某离开，杨某还是不听从劝说，就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后来我们就在现场对杨某进行口头传唤，让杨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杨某一直不配合口头传唤，然后就宣布对杨某进行强制传唤并把杨某抬到警车上了。在准备开车离开时，史立新站在警车车头，阻挡警车驶离。我们就对史立新进行劝说，让史立新离开，别挡警车的道，史立新还是不听劝。我们就说：“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就按阻碍执行职务依法处理你”。史立新还不动身，还说：“把我也一起带走吧”。为了让警车能够顺利开走，我们就把史立新强行拉到一边，然后史立新就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开始在对杨某强制传唤准备带离的时候，史立新对着我们说了一句：“弄死你们”之类的话。后来在我们驾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史立新挡在警车前边，骂了我们“傻X”之类的脏话，还说要弄死我们。当时在带史立新离开警车的时候，其和马某是面对着史立新，其站在马某的左边，其推着史立新的肩膀处往外带离，史立新用拿着手机的右手直接杵马某的右侧胸前部。5.证人曹某的证言：其是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治安民警。2020年5月17日12时许，其和陆某、顾某到某村出警，在出警过程中，违法行为人杨某坐在道上，不听我们的劝说，拒不离开。后来其给值班副所长马某打电话，汇报了出警遇阻的情况，随后马某就驾车到出警现场。马某到现场后也对杨某进行劝说，让杨某回家，杨某还是不听劝说，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我们在现场对杨某进行口头传唤，让杨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杨某还是拒不配合；我们就宣布对杨某进行强制传唤并把杨某抬到警车上。我们准备开车离开时，史立新站在警车车头，阻挡警车离开，我们就对史立新进行劝说，让史立新离开，别挡警车的道，史立新拒不听劝，我们就说：“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就按阻碍执行职务依法处理你”。史立新还是拒不离开，并说：“要不把我也一起带走。”这时我们为了让警车能够顺利开走，就把史立新拉到一边，把杨某带回派出所。在对杨某强制传唤时，史立新挡在车头，拦着警车不让离开；后对史立新强制传唤时，史立新不配合，还对我们进行辱骂，同时还打了副所长马某胸部一拳。6.证人王某的证言：2020年5月17日7时许，其在某村给民房运水泥，有两家盖房。有一个老太太不让从那条道过，应该和盖房家有纠纷；之后有人报警，3个民警来了就劝老太太离开，老太太也不离开。民警就找到了老太太儿子，老太太儿子说管不了。民警传唤老太太到派出所，老太太不听劝，还是不离开，不和民警走；民警说那只能强制传唤老太太了，就把老太太带到了警车上。在这过程中，老太太儿子过来了，拦着警车不让走，三个民警就上前拽老太太儿子让他离开警车前，不要拦着。老太太儿子就拽住一个民警的衣服领子，用力扯拽，杵民警的脖子处；对另外两个民警有什么动作，没有注意。老太太儿子当时对民警说谁要把他妈带走，就弄死谁。民警对老太太儿子说了这是阻碍执法，是违法行为；但老太太的儿子不听劝，还上前去拽民警，打民警，威胁民警。7.证人石某的证言：2020年5月17日7时许，其在平谷区某村干活，有一民房打灰，有一个老太太拦着道，不让施工的进。之后，就有人报警了；过会儿，来了3个警察，民警就劝老太太离开，不能影响施工。劝了半天，老太太也不听，也不离开。民警就要带老太太回派出所，老太太不走，民警强制传唤老太太，把老太太带到了警车上。这时，老太太儿子过来了，拦着警车不让走，站在警车前边了；3个民警上前拽老太太儿子，让他离开警车前。老太太的儿子就说：“谁要带走我妈，我就弄死谁”，还用手拽住其中一个民警的脖领子，用力扯拽。民警当时就说老太太儿子，这是违法行为，是阻碍执法。8.证人杨某的证言：2020年5月17日12时许，其看到一辆水泥搅拌车到了其家西墙外的胡同口，其也就跟着走到了西墙外，看见其家后院盖房的工人打算用小铲车往胡同里运水泥，其怕铲车把以前抹的水泥路面轧坏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其家以前抹的水泥路面上。一会儿警察来了，劝其让其离开，其不离开坐在椅子上不动，后来就带其来派出所了。9.证人李某的证言：2020年5月17日，其在某村史某家打地梁。11时许，施工用的水泥罐车拉水泥到史某家胡同口后，准备用铲车往史某家运水泥；有一个老太太站在铲车前边阻碍施工，持续了有半个小时后，老太太拿了一个椅子坐在胡同口，继续不让施工，赵某便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对老太太劝解，让老太太离开，该人不听劝阻，后民警口头传唤该人，该人拒不配合民警工作。后民警强制传唤该人，该人仍不配合民警工作，并对民警乱蹬乱踹。在民警准备离开时，老太太儿子站着警车前边，阻止警车把老太太拉走，民警在劝其离开时该人与民警发生了拉扯行为。10.证人赵某的证言：其家翻盖平房，2020年5月17日早晨开始用水泥灌注地梁，准备让水泥搅拌车停在胡同口外，然后让小铲车往胡同里边运水泥，杨某在胡同南口站着，拦着小铲车不让进，当时其就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把杨某劝走了。等到中午12点多钟，杨某搬着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胡同口，拦着往里运水泥的小铲车，于是其又报警了。11.公安机关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20年5月17日12时26分许，赵某报警称自己盖房，邻居不让工程车进入，发生纠纷。12.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大华山派出所对被告人史立新涉嫌妨害公务罪受案登记。13.公安机关出具的执法记录仪光盘证明了平谷公安分局某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处置警情的全部过程，其中：编号0066276_0000002020051725550_0041视频中9分50秒许开始，民警欲将史立新母亲杨某带上警车时，被告人史立新对民警辱骂“我妈要是有啥病，我弄死你们，瞅着啊，记住了！”。民警将带上杨某警车后，史立新说“傻X刚才动我妈了”；编号0066276_0000002020051725550_0041视频中10分35秒许开始，被告人史立新站在警车前部阻挡，民警劝其离开并告知其是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史立新说：“要走把我一起带走”；编号0066276_0000002020051725550_0041视频中11分01秒许开始，民警将史立新带离警车前部时，史立新与民警发生推搡，并用手击打民警胸部一下。14.公安机关出具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史立新系经民警口头传唤到案。1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5月17日6时许，民警接事主赵某报警后，出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经工作将涉嫌违法的杨某劝回家中。1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史立新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有效。本院认为：被告人史立新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立新犯有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史立新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依法从重处罚。人民警察代表国家行使执法权，肩负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稳定等重要职责。本案中，公安民警在处警过程中传唤行为人杨某系依法履行职务，在案证据显示民警在依法执行职务时并无不当，被告人史立新的行为不仅危害民警的人身安全，更严重损害了国家的法律权威，破坏了社会正常管理秩序，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史立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的内容虽在细节上与执法记录仪视频反映的情节上略有差别，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史立新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事实的认定，故被告人史立新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史立新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国立人民陪审员  徐凤荣人民陪审员  刘双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许博威书 记 员  姚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