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9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维龙，男，194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发绍平，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园林路人民北巷附**。法定代表人杨晓丽，局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魏红梅，该局社会保险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有波，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寇维龙不服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寇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绍平，被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魏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波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原告寇维龙儿子寇云刚生前系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临沧临翔供电局职工，2017年3月20日寇云刚因工死亡。被告临翔区社保局自2017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每月向原告发放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2883.3元。2018年6月起，被告临翔区社保局以原告已经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金为由不再向其发放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同年8月2日，原告寇维龙到临沧市社会保险局反映该情况，该局作出临社险复〔2018〕1号文件，答复原告在寇云刚因工死亡之前，已按月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退休金，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八条规定，原告不具有享受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对其已领取的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40366.2元由被告依法追回。2019年4月4日，原告对临沧市社会保险局的答复不服，向临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撤回起诉。后原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信函反映该情况，该部于2019年10月30日向原告告知其向当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访部门反映及向当地政府信访部门反映。同年12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信访问题的答复，认为原告不具备享受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并对其已领取的抚恤金40366.2元依法追回。原告寇维龙认为被告不履行发放抚恤金的职责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遂起诉要求：1.责令被告临翔区社保局继续履行支付原告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30883.3元的义务；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支出的车旅费、住宿费共计68000元。一审还查明，原告寇维龙在2013年1月起开始按月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金至今；寇云刚儿子寇锦、母亲胡以仙自2017年4月分别开始每月领取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临翔区社保局作为本案的主体资格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临翔区社保局不予发放原告寇维龙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行为是否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是劳动者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职业病导致暂时或者永久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死亡时，劳动者或者其遗属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一种社会保险制度。《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和供养亲属待遇的通知》中根据云南省政府规定作出调整事项，其中第二条第（二）项规定，2016年12月31日前按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范围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规定，符合按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亡职工供养亲属。若已领取职工基本养老金的，不再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明确了已经享受基本养老金的不能同时兼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原则。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由此可见，职工因工死亡，领取供养亲属补助金的对象前提条件除了是近亲属这一要件外，还必须同时具备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无劳动能力这一必要条件。本案原告寇维龙系工亡职工寇云刚的父亲，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近亲属范围。其年满76周岁，亦可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但是，原告寇维龙已经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险，并于死者寇云刚因工死亡之前开始领取了城镇居民养老金，其主要生活来源不能认定为寇云刚生前提供，被告临翔区社保局不予发放原告寇维龙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寇维龙要求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支出的车旅费、住宿费共计68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临翔区社保局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与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寇维龙要求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支出的车旅费、住宿费共计6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寇维龙负担”。上诉人寇维龙上诉称,一、上诉人是适格领取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四条分别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领取抚恤金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一）年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就业或参军的；（三）工亡职工配偶再婚的；（四）被他人或者组织收养的；（五）死亡的”。上诉人为工亡职工寇云刚之父，年龄已经高达76周岁，已完全散失劳动能力，且其并不符合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的情形。二、基本养老保险与工亡职工供养亲属不同性质，不同种的社会保障资金，二者同时享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上诉人参加的养老保险，所领取的城镇居民养老金乃是桉法律规定累计缴满十五年养老保险而应当享受的待遇，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儿子因公死亡而应当得到的补偿。二者属于不同种类、不同性质且法律有明文规定应当享受的待遇，二者同时领取并不矛盾。《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云南省人力资源保障厅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和供养亲属待遇的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行政法规，不能作为法院裁判依据，且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或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基本养老保险金和职工工亡供养亲属抚恤金不能同时享有，仅凭一份规范性文件便否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极其错误的。三、上诉人现领取的城镇居民养老金不足以在将来长期继续满足上诉人的主要生活。上诉人虽在寇云刚生前便已经领取养老保险金，但这并没有中断寇云刚对上诉人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以“原告寇维龙已经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险，并于死者寇云刚因工死亡之前开始领取了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其主要生活来源不能认定为寇云刚生前提供…”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现在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仅为3000元左右，根本不足以保障参保老年人的基本生活，家庭成员供养极其他保障仍然是其主要生活来源。四、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确实花费了巨大支出。这些费用均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向上诉人支付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30883.3元的义务及承担诉讼费用和上诉人维权差旅费68000元。被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期间寇维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社保部信件及告知单复印件，临沧市社保局的文件答复、临翔区社保局文件答复等作为证据。一审期间临沧市临翔区社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申请审核表，预警明细信息、《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和供养亲属待遇的通知》等作为证据依据。一审庭审笔录及上述证据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在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工伤保险基金逐步实行省级统筹”。2012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云南省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全省工伤保险基金实行州（市）级统筹管理，各统筹地区应当建立工伤保险储备金，逐步实现工伤保险基金全省统筹管理”。由上可知，工伤保险基金管理目前尚处于由地区统筹管理的阶段，统筹地区的职能部门对于工伤保险基金有依法统筹管理的职能职权。另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据此，作为行政法规的《工伤保险条例》已将对“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等的“调整”权限授予“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并要求“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基于此，云南省人力资源和保障厅根据省人民政府关于《云南省实施办法的通知》（云政法〔2011〕255号），对相关费用作出调整的《云南省人力资源和保障厅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和供养亲属待遇的通知》于法有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临翔区社保局根据此通知“二、调整范围”中“（二）2016年12月31日前按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范围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规定，符合按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亡职工供养亲属。若已领取职工基本养老金的，不再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对涉本案事项进行处理也是有合法依据的。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的相关规定。“发给”“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对象为：“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由此可见，如果因工死亡职工的亲属尚具有劳动能力或者具有其他收入保障，而不是依靠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就不是“供养亲属抚恤金”发放的对象。本案中，寇维龙作为工亡职工寇云刚的近亲属，虽年满76周岁无劳动能力，但因已经领取了城镇居民养老金，不能认定其主要生活来源系寇云刚生前提供，当然也就不是“供养亲属抚恤金”发放的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临翔区社保局不予发放原告寇维龙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有关寇维龙所主张的车旅、住宿等维权费用，在既没有证据加以证实，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寇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林文审判员  邬忠育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