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陶店乡邱店村**陶孙路旁。法定代表人：邱文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腾晨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岑河镇岑沙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新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青，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腾晨针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增殖税专用发票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二、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开据增殖税发票的行为是违约行为，一方违约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三、被上诉人委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腾晨针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9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金鑫日用品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被告向原告购进了160多万元的货物，原告向法院提供了销售明细情况，但没有提供增值税销售专用发票。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没有履行合同法的规定，没有按照税法的要求提供发票，由于原告的违约导致被告增值税抵扣损失24万多元，原告的货款损失是自己的违约行为所致，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鑫日用品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给反诉人增值税抵扣损失2431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腾晨针织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是不含税的价格，如果要开税务发票要加0.06的价，对没开票的货物的货款都是反诉人直接汇入我个人账户，反诉人需要开票，如果是公对公的，都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审认定，2013年1月起，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平在网络上开办了购物平台，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在浏览网页时看到后，来到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双方口头达成买卖针织类产品协议，即双方先在网络上对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需要从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购买的货物品种和价格进行约定，谈妥后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先发货，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收货后付款。协议达成后，在长期的购销业务中，双方合作良好。但对于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期间的货款，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屡有拖欠。经多次催讨，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因无力还款，于2018年8月13日与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荆州市腾晨针织有限公司乙方：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偿还货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欠款数额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2018年8月13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共计197000元。二、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承诺将于2018年9月25日前偿还第一期货款，货款金额为20000元；在偿还第一期货款后30日内偿还第二期货款，第二期货款金额为30000元；以此类推，于2019年3月25日前偿还最后一期货款。三、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向甲方偿还货款的，从应偿还最后一期货款的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4﹪，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并赔偿甲方为主张该笔货款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材料费等费用。”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第一期货款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多次催收无果，因而诉至本院成讼。一审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多少？3、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是否应该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认为，从销售单、往来明细账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来看，原、被告之间是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原、被告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但存在交易习惯，实质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针织品的买卖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问题。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及还款期限约定明确，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货款。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双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应承担偿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主张货款197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因当事人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考虑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不高，一审酌情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称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长期拒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不能依法进行税额抵扣而蒙受重大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适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本案中，双方就是否交付增值税发票问题并没有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根据双方经济往来的销售单、往来明细账等交易凭证，出卖人并没有交付增值税发票之习惯，且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亦未提交因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其损失的证据，故被告（反诉原告）金鑫日用品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腾晨针织公司赔偿增值税抵扣损失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本诉原告荆州市腾晨针织有限公司货款197000元。二、本诉被告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本诉原告荆州市腾晨针织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78元，共计68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97000元明确。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开具货物发票来抗辩货款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适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本案中，双方就是否交付增值税发票问题并没有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根据双方经济往来的销售单、往来明细账等交易凭证，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增值税发票之习惯，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了损失，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并不是上诉人抗辩货款支付的理由，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不按协议约定偿还货款，除支付利息外，还应赔偿被上诉人为主张该货款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材料费用。一审依双方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正常的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上诉人黄冈市金鑫日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