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军，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屯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干，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屯昌县，系上诉人林长军的儿子。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清，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丽英，女，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坤，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系被上诉人谭丽英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玲，北京浩天信和（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冼安，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屯昌县。 原审第三人：周绍鹏，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屯昌县。 上诉人林长军、林大干因与被上诉人谭丽英、原审第三人冼安、周绍鹏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长军、林大干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改判上诉人林长军、林大干无需向被上诉人谭丽英支付698736.8元；2.对双方的合伙进行清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全部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人身份、合伙人出资数额以及上诉人已转入被上诉人名下账号或用于支付合伙债务及费用之数额，导致认定合伙人之间的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谭丽英出资时，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1、6-2、6-4、6-5“该几份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合伙中的出资情况”，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谭丽英共向合伙出资3912730元，该认定错误。1.证据6-1、6-2分别为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丈夫李成坤的账户明细。（1）证据6-1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谭丽英出资时，均以被上诉人谭丽英单方陈述为准，未能全面核对该账户明细。该账户明细中，自2017年10月开始，林长军陆续转存数额1081309元，林大干陆续转存数额2042545元，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通陆续转存销售款2623638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谭丽英实际上是以销售款支付青果款，并非如其声称的全部以现金续存方式出资，并且该账户的现金支取金额高达1513093元。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现金续存数额作为认定其出资的依据，对上诉人及入股各方不公平。（2）作为个人合伙，合伙各方当初约定是被上诉人谭丽英为入伙人，不包括被上诉人丈夫李成坤，约定合伙期间的资金转至被上诉人谭丽英名下账户并由其管理。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合伙各方出资时，却将被上诉人谭丽英丈夫的账户明细作为合伙出资的认定，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合伙各方同意李成坤管理资金的情形下，且该账户的现金支取金额高达491532元，以李成坤的账户明细作为被上诉人出资的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证据6-4借款合同及借据。该借款合同实际是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于但不限于出售槟榔所得收入，并非被上诉人谭丽英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作为出资款项认定错误。3.证据6-5《海南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六张及《收款收据》七张。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谭丽英出资3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些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5月24日，该时间段入伙各方已经决定终止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有两百多万的盈利，在各方并未分红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谭丽英没有追加出资的必要。该些款项的支付实际是合伙终止后，被上诉人谭丽英的个人经营款项。另外，该组证据中的存款回单数额与收款收据数额并不能核对一致。例如王娇的收款收据数额121779元，但存款回单合计数额91512元，陈先富的收款收据数额80496元，收款收据是41454元，不能证明是支付合伙的青果款。（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垫付895774元未予认定并作为合伙费用予以扣除，也并未作为上诉人出资款认定，对上诉人不公平。因2018年3月底合伙终止，被上诉人谭丽英遂拒绝支付2018年3月期间的青果款，这从被上诉人谭丽英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可以得到证明。此后，上诉人林长军和林大干迫于青果农户的压力自行垫付青果款895774元。对于拒付青果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谭丽英是认可的，只是对于其中的金额有异议，其认为只有618677元。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谭丽英作为合伙资金的管理人，其实际持有青果收购的相关收据，其是基于利益故意只提交部分收据。（三）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二上诉人尚有1982063元销售款未按双方约定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或用于合伙支出。因为被上诉人谭丽英拒绝向农户支付青果款，农户对其有意见，后经被上诉人谭丽英口头同意将部分金额交由案外人郑家淦代管。其它资金已经全部转入被上诉人账户或用于合伙支出，因此，二上诉人已经实际将销售款转为合伙资金。二、关于合伙盈余分配和承担比例的确定。本案入伙各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入伙时商定二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冼安、周绍鹏、案外人吴昌福共持股60%，被上诉人持股40%，商定时有众多农户在场。该些农户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长期合作，因此，对双方合伙事宜非常清楚。三、关于合伙财产的分割。鉴于本案中各方未能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情况进行结算，计算盈余或者亏损应当以剔除投资款后的收入与费用相比较，如收入高于费用则为盈余，如收入少于费用则为亏损。无论是盈余还是亏损，均应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本案中，二上诉人代为垫付青果费即合伙费用895774元并未扣除，如予以扣除，则应是被上诉人谭丽英向二上诉人支付合伙盈余财产。综上，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谭丽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合伙的收购成本、销售金额认定清楚，准确，不存在遗漏或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维持。1．谭丽英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中的6-1、6-2完全能够证明谭丽英的合伙出资投入情况。林长军、林大干和谭丽英均认可双方合伙是从2017年9月23日开始，至谭丽英账户第一笔销售回款入账时间2017年10月16日，合伙经营共四批次槟榔收购，产生成本投入共计3149048元，其中，林长军、林大干仅以槟榔果作价出资的436897元，以及林大干用销售回款转给王家武的85913元，合伙成本实际投入需要资金为2626238（3149048-436897-85913）元，此时该成本投入均已经支出，谭丽英账户没有任何销售回款，林长军、林大干均未再投入现金，全部都是谭丽英出资投入。因为需要继续采购槟榔果，又无法预知销售回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截至2017年10月11日，谭丽英共计投入资金272万元，谭丽英提供的证据6-1、6-2能够证明。因此，在2017年10月16日之前，是没有销售回款支付成本投入的，自从有销售回款可支付成本投入后，谭丽英就没有再进行投入，直至2017年11月4日前，合伙财产中仅剩3753元，2017年11月4日至6日，收购青果第九批次，产生成本684259元，因合伙资金不足以支付，无奈，谭丽英追加投入414080元，谭丽英提供的证据6-3能够证明。因林长军、林大干违反合伙时会投入大量资金的口头承诺，且收购青果的投入很大，销售款又无法及时收回，因此，合伙双方决定各自向海南农村信用社借款50万元（实际到账478650元）作为各自的合伙投入，谭丽英提供的证据6-4能够证明，该笔借款投入了合伙经营，还款也是由双方各自偿还，理应作为合伙投入，一审法院也将林大干的该笔借款作为了林长军、林大干的合伙投入，自然谭丽英的该笔借款也应作为合伙投入。截止到第52批次槟榔收购完成后，因为销售款一直没有及时回款，而且有部分销售款被林长军、林大干截留，合伙欠付青果款和加工费等金额共计为2866013元，在果农的强烈催款情况下，林长军要求谭丽英追加投入先还一部分欠款，因此，谭丽英才在2018年5月13日又追加了30万元的投资，谭丽英提供的证据6-5能够证明。综上，谭丽英的每笔投入都有证据能够证明，并且结合合伙经营的账目都能够一一对应，核算清楚，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谭丽英投入情况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是完全正确的，林长军、林大干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2．李成坤和谭丽英是一家人，当时谈合伙经营槟榔生意时，也是谭丽英和李成坤一起和林长军、林大干商谈的，当时约定谭丽英作为合伙一方，林长军、林大干作为合伙另一方，并没有限制李成坤不可以和谭丽英共同参与，而事实是，在合伙经营期间，李成坤是一直参与经营，经常和林大干去收购青果、加工，并且还出了一台车供拉货使用。当时双方约定的是谭丽英管理合伙资金，但是，并没有限定只能用一个账户投入资金，只是约定合伙经营的收入都转入谭丽英指定的账户。另外，根据客户屯昌富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付款的要求，其会指定谭丽英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或者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给该公司，然后该公司才把销售回款打到其指定银行的收款账户中，因谭丽英没有中国工商银行或者中国建设银行的卡，所以就只能打入李成坤的账户中，这也是林长军和林大干认可的。因本案合伙经营的共52批次的槟榔收购、加工、销售生意，林长军和林大干对于每批次的成本和销售金额全部认可，无论如何计算，都能够计算出合伙投入、销售金额和利润的情况。因此，无论合伙投资款是从谭丽英的账户投入还是从李成坤的账户投入，投资金额都是既成事实，而且有据可查，真实准确无误，林长军、林大干违背事实，抗辩无理。3．谭丽英提交的证据6-5《海南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及《收款收据》主要是为了证明谭丽英的合伙投入资金情况，每批次收购槟榔青果的成本、收款收据、存款回单在谭丽英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中有体现，都是能够一一对应的，金额也是完全一致的，不存在林长军、林大干所说的收款收据与存款回单不一致的情况，谭丽英也提供了反驳证据予以证明。4.林长军、林大干主张垫付895774元青果款，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全部采信完全正确。林长军、林大干提供了共计895774元的《收据》，但是，这些收据是否为客户本人出具，林长军、林大干无法证明，即便真的是客户本人出具的，但是收据中没有注明收到的款项是林长军与谭丽英合伙收购槟榔的青果欠款。因林长军除合伙以外自己也在收购槟榔青果，这里面的欠款很可能是林长军私人的青果欠款。合伙期间收购的每笔槟榔青果都是林大干开具青果收款收据给果农，果农拿收款收据到谭丽英处结算，但是，林长军、林大干提供的这些《收据》都没有对应的收款收据。而且，从谭丽英提交的反驳证据四可以证明，合伙期间欠付客户的青果款是有收据的，金额共计是618677元，而不是895774元。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能够相互印证的金额618677元有事实依据，完全正确。5.合伙经营期间，共计收购52批次槟榔，加工后进行销售，合伙的收购成本累计36217287元，销售金额累计37647651元，利润也并不高，如此巨大的收购成本，若仅凭林长军、林大干出资915547元怎么可能达到，没有几百万的投入肯定是无法实现的。从合伙整体的成本和销售情况来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谭丽英的投入为3912730元也是正确、合理的。二、上诉人林长军、林大干主张其持有60%的盈余分配比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林长军、林大干在合伙期间，仅出资915547元，而谭丽英出资3912730元，谭丽英的出资比例为81.04%，林长军、林大干的出资比例为18.96%，如果按照林长军、林大干所主张的其持有60%的盈余分配比例，相当于空手套白狼，谭丽英作为正常人怎么会同意，这也是明显不公平的。所以，林长军、林大干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持。林长军、林大干为了能让谭丽英为合伙投入更多的资金，来使合伙继续经营下去，是其二人提出的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多出多得。一审判决并没有按照实际约定的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酌情给予林长军、林大干更高的盈余分配比例，林长军、林大干仍不满足，明显有违诚信，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周绍鹏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我和冼安、案外人吴昌福共占20%的合伙份额。 原审第三人冼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谭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林长军、林大干共同将合伙经营收入1982063元返还到原告谭丽英海南农村信用社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并支付占用合伙经营收入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决解除被告林长军、林大干与原告谭丽英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经营进行清算；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林长军、林大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初，被告林长军、林大干父子经朋友介绍与原告谭丽英认识，双方有意合伙经营槟榔收购生意。双方经协商后口头约定：二被告作为合伙一方与合伙另一方的原告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槟榔收购生意。二被告以其合伙前收购的槟榔果加工后折价436897元作为首笔出资，原告以现金出资收购槟榔果，双方视经营情况追加出资。合伙以收购槟榔青果加工后再进行销售为主要经营模式，原告负责合伙经营资金的管理，二被告负责收购和销售槟榔果。双方同时约定合伙经营收入转至原告在海南屯昌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由原告统一管理、做账。出于对合伙人的信任和双方最终出资数额的不确定性，原、被告对双方的出资比例、盈余分配比例及亏损承担比例并未作明确约定，仅初步约定合伙经营结束后根据出资情况确定股份份额。原、被告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后，从2017年9月23日开始合伙经营收购第一批槟榔果，2018年3月22日收购第五十二批果（最后一批果）。在此期间，原、被告共累计收购加工销售了五十二批次的槟榔果，收购成本累计36217287元（成本包括槟榔青果货款、加工费、运输费及向郑家淦支付的借款利息等费用），销售金额累计37647651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二被告累计已将销售款35665588元转入原告名下银行账户或用于支付合伙债务及费用（其中：直接或通过干果收购商向原告转款31850436元，支付青果收购款和加工费1142405元，向富通公司支付库存费10759元，向案外人郑家淦偿还合伙借款本息2661988元）。二被告尚有1982063元（37647651元-35665588元）销售款未转给原告管理或用于合伙支出，其中的部分销售款由二被告直接持有，部分转给案外人郑家淦代管，但二被告的资金托管行为未征得原告的同意。原告曾与二被告交涉，被告林长军于2018年8月8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通过屯昌富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售槟榔干果，出售货款全部转至原告在海南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原告共向合伙出资3912730元，其中：2017年9月24日出资400000元、2017年10月2日出资1050000元、2017年10月3日出资300000元、2017年10月10日出资1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出资870000元、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出资414080元（直接向供货商支付槟榔货款）、2018年3月7日出资478650元（从南吕信用社借款出资）、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出资300000元（直接向供货商支付槟榔货款）。二被告共向合伙出资915547元，其中：2017年9月25日出资436897元（以槟榔果折价）、2018年3月7日出资478650元(从南吕信用社借款出资）。原、被告共计向合伙出资4828277元（3912730元+915547元）。在合伙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原、被告以合伙的名义向案外人郑家淦借款4042896元，产生利息619093元，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用合伙财产向郑家淦清偿完毕。因二被告未按照约定足额将销售款转入原告名下银行账户，且原、被告对于合伙清算、合伙利润分配比例等存在争议，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二被告从合伙财产中借出40000元（含转入王玉刚账户的5000元）；第三人冼安、吴绍鹏及案外人吴昌福为合伙提供劳务，并分别向合伙借款27100元、19000元、25000元，合计71100元；无未清偿合伙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伙人身份的认定；二、合伙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的确定；三、合伙财产的分割；四、二被告是否应将合伙经营收入1982063元返还到原告银行账户；五、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占用合伙经营收入期间的利息；六、原、被告合伙的清算。一、关于合伙人身份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谭丽英与被告林长军、林大干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合伙并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故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被告林长军、林大干为父子关系，其在合伙中的出资为共同出资，未区分个人具体数额，共同为合伙的一方当事人，原告为另一方当事人。第三人冼安、周绍鹏主张其合伙人身份，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原、被告之间达成合伙协议并已向合伙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以第一批槟榔黑果折价436897元向合伙出资时仅以个人名义，未向原告披露冼安、周绍鹏及案外人吴昌福。第三人冼安、周绍鹏在二被告用于折价出资的第一批槟榔黑果中享有的权利应与二被告另行结算，本案不作处理。二、关于合伙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的确定问题。原、被告在合伙中未明确约定合伙的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双方在庭审中也未能就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公平原则，原、被告的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应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并结合合伙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根据该院核算，原、被告合伙期间，原告出资3912730元，二被告出资915547元，原、被告共计向合伙出资4828277元。原告的出资比例为81.04%（3912730元÷4828277元），二被告的出资比例为18.96%（915547元÷4828277元）。至于原、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向案外人郑家淦所借款项4042896元，该款实为以合伙名义所借，用以缓解合伙的短期周转困难，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用合伙财产偿还完毕，故该借款不作为双方的出资计算。原告的出资比例为81.04%，二被告的出资比例为18.96%，但考虑到在合伙期间槟榔的采购和销售工作主要由二被告负责，其对合伙经营的贡献较大，故该院酌情认定原、被告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为原告占70%，二被告占30%。三、关于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原、被告于2017年9月23日开始合伙经营，2018年4月6日最后一批槟榔果回款后便不再进行经营活动，原告作为合伙人，有权解除合伙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伙解除后，合伙财产应进行清算后予以分割。原、被告的合伙财产应为投入加上盈余。1.合伙的投入：原、被告在合伙期间共计投入（出资）4828277元。2.合伙盈余：原、被告在合伙期间共收购52批槟榔加工后进行销售，收购成本累计36217287元，销售金额累计37647651元；出借给冼安、周绍鹏、吴昌福71100元（27100元+19000元+25000元），因冼安、周绍鹏、吴昌福为合伙提供劳务，但不具有合伙人身份，该款应认定为三人领取的劳动报酬在成本中予以扣除；合伙经营盈余应为1359264元（37647651元-36217287元-71100元）。计算后，现可供原、被告分割的合伙财产为6187541元（4828277元+1359264元）。在6187541元的合伙财产中，原告的出资391273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二被告的出资915547元应当返还给二被告。合伙盈余1359264元按照原告占70%，二被告占30%的比例进行分配后，原告应分得合伙盈余951484.8元（1359264元×70%)，二被告应分得合伙盈余407779.2元（1359264元×30%)。出资与盈余相加后，原告应分得合伙财产4864214.8元（3912730元+951484.8元），二被告应分得合伙财产1323326.2元（915547元+407779.2元）。在原、被告合伙期间，二被告尚有1982063元销售款未按双方约定转入原告的账户或用于合伙支出，其中的部分销售款由二被告直接持有，部分转给案外人郑家淦代管。因二被告向郑家淦托管时未征得原告的同意，故现尚由案外人郑家淦代管的销售款应视为二被告持有的合伙财产。除此外，二被告还从合伙财产中借出40000元，现尚未偿还，该款也应视为二被告持有的合伙财产。因此，二被告现持有的合伙财产为2022063元（1982063元+40000元）；原告现持有的合伙财产为4165478元（6187541元-2022063元）。故二被告应再向原告支付698736.8元（4864214.8元-4165478元），以完成对合伙财产的分割。关于现尚由案外人郑家淦代管的合伙资金，则由二被告向郑家淦要求返还。四、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将合伙经营收入1982063元返还到原告银行账户的问题。按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二被告应将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转入原告名下银行账户由原告负责管理、做账，但鉴于原告在本案中已主张对合伙进行清算及分割财产，再将未足额转入部分的经营收入返还到原告名下银行账户已无实际意义。因此，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将合伙经营收入1982063元返还到原告银行账户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占用合伙经营收入期间的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原、被告虽约定将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转入原告名下银行账户，由原告负责管理、做账，二被告也确实存在未将合伙经营收入足额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的事实。但造成二被告未能将合伙经营收入足额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的根本原因在于合伙期间销售回款慢、周期重叠、欠付槟榔收购款、沟通不畅及资金管理混乱等。二被告未能转入原告账户的部分合伙经营收入也被其用于支付槟榔收购款，并未挪作他用。至于合伙经营结束后的资金占用，则是由于双方未能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及时通过合法途径对合伙进行结算造成的，双方对此均负有一定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占用合伙经营收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原、被告合伙的清算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的合伙经营已经终止，合伙关系解除。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该院已查清了合伙的出资、盈余、合伙财产及债务等情况，也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清算，故无需再判决原、被告双方对合伙进行清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谭丽英与被告林长军、林大干的合伙关系；二、被告林长军、林大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丽英支付698736.8元；三、驳回原告谭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1.0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581.08元；由被告林长军、林大干负担9723.16元，由原告谭丽英负担17857.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认证如下：被上诉人谭丽英提交的证据6-1.谭丽英在海南屯昌农村商业银行尾数3917账户的账户明细、6-2.谭丽英丈夫李成坤在海南屯昌农村商业银行尾数8533账户的账户明细、6-3.《收据》六张、6-4.借款合同及借据、6-5.《海南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六张及《收款收据》七张，证明其于2017年9月24日出资400000元、2017年10月2日出资1050000元、2017年10月3日出资300000元、2017年10月10日出资1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出资870000元、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以直接向供货商支付槟榔货款的方式出资414080元、2018年3月7日以从南吕信用社借款的方式出资478650元、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以直接向供货商支付槟榔货款的方式出资3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4日出资400000元、2018年3月7日以从南吕信用社借款的方式出资478650元无异议，对其他出资均有异议，称李成坤不是合伙人，由其账户支出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谭丽英的合伙出资，而且部分出资系支取现金，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自2017年10月起陆续有销售回款，即谭丽英实际是以销售回款支付槟榔货款，并非如其称以现金续存方式出资。本院认为，一、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7-1.共52批次成本、销售凭证中记载的槟榔收购、加工批次的时间、金额，即第一批2017年9月23日青果收购加工成本738041元、第二批2017年10月1日青果收购加工成本699338元、第三批2017年10月10日至10月11日青果收购加工成本784850元、第四批2017年10月10日至10月12日青果收购加工成本926819元，截至2017年10月12日，支出成本共计3149048元（738041元+699338元+784850元+926819元=3149048元）。上诉人以槟榔果作价出资的436897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4日出资的40万元已远不能满足支出，故被上诉人主张此后追加出资，截至2017年10月11日共计出资2720000元（400000元+105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870000元=2720000元），有事实根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林大干账户和林长军账户明细中记载的其最早于2017年10月16日向谭丽英汇付销售回款，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谭丽英系用销售回款作为出资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从李成坤账户中支出的款项能否作为谭丽英的出资款予以认定的问题，因李成坤是谭丽英的丈夫，谭丽英以李成坤的账户出资属于夫妻双方内部协商事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李成坤不是合伙人为由，主张从李成坤账户中支出的款项不应作为谭丽英的出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谭丽英是否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以直接向供货商支付槟榔货款的方式出资414080元、30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林大干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1日向谭丽英转了销售回款1159285元、案外人富通公司于2018年初向谭丽英转销售回款2623638元，因此，谭丽英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出资的款项来源于销售回款、于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没有必要追加出资。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6-3.《收据》六张、证据6-5.《海南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六张及《收款收据》七张、证据7-1.共52批次成本、销售凭证中记载的槟榔收购、加工批次的时间、金额以及证据7-3.谭丽英在海南屯昌农村商业银行尾数3917账户的账户明细、证据7-4.李成坤在海南屯昌农村商业银行尾数8533账户的账户明细、证据7-5.谭丽英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1171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据7-6.李成坤在中国工商银行尾数3259账户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据7-7.李成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反映的销售款回款的时间、金额，即第八批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青果收购加工成本2164859元，此前的合伙出资及销售回款已不足以支付该批次的成本，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再次追加出资414080元，且有收款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有事实根据。同理，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合伙出资及销售回款不足以支付成本，被上诉人主张其再次追加出资，有向供货商支付货款的《海南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证实，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出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主张或提交反证，故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据此认定其合伙出资共计391273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二审询问后，上诉人自行委托会计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后主张一审查明的销售资金回款35665588元不准确，漏计了一笔2018年3月7日由何德通向谭丽英账户（尾号3917）转入的销售款60万元。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主张，说明如下：该60万元并非销售款，系谭丽英和林长军于2018年3月7日向何德通借款60万元用于收购槟榔青果的周转款项。2018年3月9日，谭丽英、林大干通过屯昌富通三农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通）从南吕农村信用社各贷款50万元，屯昌富通三农担保有限公司从林大干的贷款中直接扣除5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从谭丽英的贷款中扣除10万元归还借款，共计归还借款60万元。此后，从谭丽英的贷款中再扣除双方的担保费42700元，剩余的贷款357300元已于3月9日汇入谭丽英3917的账户中。谭丽英另主张，上述说明与林长军、林大干的第二笔合伙出资478650元的时间、投资方式、投资金额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林长军、林大干在一审中未核查谭丽英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询问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销售资金回款35665588元未提出异议，其于二审询问后虽然提出上述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谭丽英的上述主张，故对上诉人二审询问后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采购、加工槟榔的流程大致为，由上诉人负责到果园采购，并将采购到的果实拿到加工点加工。同时，上诉人会根据采购情况给果农及加工人员开具收据，由果农、加工人员持收据到被上诉人处结账。另，谭丽英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林长军、林大干的房地产和账户存款共计价值1975676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以（2018）琼9022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林长军、林大干的财产，价值为1975676元。即查封被申请人林长军名下座落于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昌盛二路房产证为屯房权证屯字第**68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屯国用（2005）第13-00025号的房地产和座落于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昌盛二路东侧（后面）房产证为屯房权证屯字第1351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屯国用（2005）第13-00156号的房地产。查封期限各为3年；二、冻结被申请人林长军在屯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为×××的账户存款(已冻结1380.56元)和林大干在屯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分别为62145864898********（已冻结339.76元）、6210366498000664766的账户存款；冻结期限各为1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合伙人的认定；二、合伙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的确定；三、上诉人主张应扣减其垫付的青果费895774元是否有事实根据。 一、关于合伙人的认定问题。一审认定本案的合伙人仅为上诉人林长军、林大干与被上诉人谭丽英，未认定原审第三人冼安、周绍鹏的合伙人身份。冼安、周绍鹏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定无异议。上诉人无权处分他人的权益，其主张冼安、周绍鹏为合伙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伙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的确定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合伙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出资比例，兼顾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劳务投入，酌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为上诉人林长军、林大干占30%、被上诉人谭丽英占70%，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应扣减其垫付的青果费895774元是否有事实根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10月垫付双方合伙期间尚欠的青果款共计895774元，一审未予扣减不当。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采购、加工槟榔果的流程大致为，由上诉人负责到果园采购，并将采购到的果实拿到加工点加工。同时，上诉人会根据采购情况给果农及加工人员开具收据，由果农、加工人员持收据到被上诉人处结账。现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双方合伙期间尚欠果农、加工费等共计618677元。故上诉人主张超出的277097元（895774元-618677元=277097元）的债务，因没有证据证明与双方的合伙相关，其主张该款为双方的合伙债务，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的618677元，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时，已将其计入被上诉人的销售回款35665588元中，即已将该款计入上诉人支付合伙债务及费用中，从而认定上诉人尚有销售款1982063元（销售金额37647651元-已转入被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或用于支付合伙债务及费用35665588元=1982063元）未转给被上诉人管理或用于合伙支出，也即一审判决已扣减上诉人垫付的青果费618677元。故上诉人主张1982063元中尚包括其代付果农、加工费618677元，一审未予扣减，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长军、林大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1.08元，由上诉人林长军、林大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振文 审 判 员 陈玫伊 审 判 员 熊 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顾悦希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