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三环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欧志强，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彬，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鑫睿鑫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桥街道果堰村****。 经营者：韩明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捷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鑫睿鑫建材经营部（下称鑫睿鑫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法院（2020）川20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鑫睿鑫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睿鑫经营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鑫睿鑫经营部对“谢敏”签字的货款结算书中加盖的“捷意公司安岳·中迪国际社区项目部”印章不具有权利外观。捷意公司虽然认可欠鑫睿鑫经营部货款146947.01元，但是“谢敏”作为项目部员工，在没有捷意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收条、货款结算书，且鑫睿鑫经营部在明知“谢敏”仅为项目部员工情况下，未对捷意公司进行催告，也未能实现撤销权，主观上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仅依据“谢敏”为项目部员工便认定其签字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判决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保单费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述三费并非《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第十三条之规定为诉讼必要支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首先通过协商或者调解解决，本案中，鑫睿鑫经营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诉前跟捷意公司有过协商或者调解的行为，鑫睿鑫经营部直接起诉违反了合同约定。若法院认为律师费为诉讼的必要性支出费用，鑫睿鑫经营部既没有提供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提供鑫睿鑫经营部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对公账户转账记录凭证，捷意公司有权拒绝承担此项费用。根据四川律师服务费指导价标准，鑫睿鑫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最多为8330.38元，一审认为包含了执行费用，若捷意公司在一审判决规定时限内支付，那么所谓的执行阶段的律师费用便不存在了。故一审认定律师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捷意公司承担律师费存在错误。 鑫睿鑫经营部答辩称：双方销售单与结算书相印证，捷意公司欠付鑫睿鑫经营部货款146943.01元，鑫睿鑫经营部支出的15000元律师费、1000元财产保全费应当由捷意公司支付。按照本案标的146943.01元，一个审理程序收费8581.87元，鑫睿鑫经营部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约定代理一审、二审到执行三个诉讼程序，合计收费15000元，符合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捷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睿鑫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意公司向鑫睿鑫经营部支付货款146943.01元；2.判令捷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6943.0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货款本金偿清止；3.判令捷意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4.判令捷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函费。以上费用合计为161943.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编号为AY-ZDGJ-086的《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约定由鑫睿鑫经营部为捷意公司所在的安岳中迪国际社区供应沟槽管件，合同对合同标的、交货方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质量和包装要求、货物验收、安全责任、付款方式、质保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1.无预付款，双方在鑫睿鑫经营部货物送达捷意公司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的每月25日至30日进行对账，以3个月为一个付款节点，捷意公司支付该批次供货金额的97%,合同结算总金额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无息支付）；2.捷意公司每一次付款前，鑫睿鑫经营部须提供真实、有效、合法并符合捷意公司要求的普通发票，否则捷意公司有权拒绝后期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鑫睿鑫经营部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捷意公司支付至结算价款97%前，乙方应提供结算款100%金额的普通发票。第八条约定质保及售后服务为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的质保期为1年，单位工程通电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若分批次交付货物的，则分批次计算质保期。因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重新更换后的货物的质保期应从更换完毕并经捷意公司再次验收合格之日重新计算……第十三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当事人首先应协商或通过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则双方均应提交起诉至捷意公司项目部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除非生效判决另有判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鑫睿鑫经营部依约向捷意公司供货。2019年5月10日，鑫睿鑫经营部向捷意公司供应181.89元的货物；9月9日，分别供应134651.06元、12122.78元的货物。2019年9月28日，双方进行货款结算，最终确定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止鑫睿鑫经营部累计提供沟槽管件货款146943.01元。捷意公司签字收货并无异议，该结算货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鑫睿鑫经营部加盖了印章，捷意公司由经办人谢敏签字及捷意公司安岳·中迪国际社区项目部加盖了公章。2019年12月10日，捷意公司出具收条，收到鑫睿鑫经营部向其出具的15张发票，该15张发票的总金额为146943.01元，并由经办人谢敏签字。 2020年4月24日，鑫睿鑫经营部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接受其委托，指派杨林、贾雪律师担任其与捷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方的代理人；2.委托代理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判决生效并执行完结终止；3.案件代理费为15000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2020年6月1日，鑫睿鑫经营部向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 诉讼过程中，鑫睿鑫经营部因本案诉讼支付保全费1329元和保全保函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沟槽管件购销合同》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认定该《沟槽管件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合同的履行，双方产生争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捷意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捷意公司对“谢敏”签字和货款结算书中加盖的“捷意公司安岳·中迪国际社区项目部”印章提出的不具有权利外观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沟槽管件购销合同》所针对的项目就是安岳中迪国际社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谢敏应为被告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且加盖的“捷意公司安岳·中迪国际社区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应当对捷意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诉讼中，其答辩认可了欠鑫睿鑫经营部货款146773.84元，即认可了2019年9月9日，供应134651.06元与12122.78元的货物的事实。但对其中2019年5月10日，鑫睿鑫经营部向捷意公司供应181.89元的货物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销售单系复印件且供货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该院认为，结合货款结算书的内容来看，货款结算系针对2019年5月10日至9月9日期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且根据捷意公司出具的发票收条来看，发票的合计金额与货款结算书的金额一致，均为146943.01元，两者相互可以印证，故确认双方结算后的货款金额为146943.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应当扣除合同结算金额的3%作为质保金，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故捷意公司应当支付鑫睿鑫经营部货款142534.72元（146943.01元×97%）。 二、关于鑫睿鑫经营部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有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鑫睿鑫经营部向捷意公司出具发票后，捷意公司应当在鑫睿鑫经营部出具发票后的3个月内支付货款，现捷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鑫睿鑫经营部要求捷意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到付清日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三、关于律师服务费、保全费和保全保函费有无合同依据的问题。《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当事人首先应协商或通过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则双方均应提交起诉至被告项目部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除非生效判决另有判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鑫睿鑫经营部因本案诉讼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15000元，并向本案缴纳了保全费1329元，因保全支付保全保函费1000元。故鑫睿鑫经营部依据《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请求捷意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费和保全保函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捷意公司辩称依照四川省律师服务费指导价标准，鑫睿鑫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最多为8330.38元。该院认为，鑫睿鑫经营部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代理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至判决生效并执行完结终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期限至少要经过一审与执行程序，故捷意公司辩称不成立。 综上所述，对鑫睿鑫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侯区鑫睿鑫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42534.72元；二、由被告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侯区鑫睿鑫建材经营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2534.72元为基数，利息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由被告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侯区鑫睿鑫建材经营部支付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1329元，保函保单费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8元，减半收取计1769元，由被告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货款金额如何认定；2.本案律师费、保全费、保函保单费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款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捷意公司与鑫睿鑫经营部签订《沟槽管件购销合同》所针对的项目为“安岳·中迪国际社区”，谢敏为“捷意公司安岳·中迪国际社区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在与鑫睿鑫经营部《货款结算书》收货方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捷意公司安岳·中迪国际社区项目部”印章，系履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谢敏在《货款结算书》上签名确认货款金额的行为，应由捷意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货款结算书》对捷意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捷意公司认为谢敏未经授权其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律依据。且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尚欠鑫睿鑫经营部货款146773.84元，即2019年9月9日供应134651.06元与12122.78元货物的事实，仅对2019年5月10日供应181.89元货物的事实提出异议。结合《货款结算书》内容来看，双方系针对2019年5月10日至9月9日期间的债务进行结算，故该笔货款应当予以确认。鑫睿鑫经营部三次供货的货款金额应为146955.73元，但双方《货款结算书》载明的金额为146943.01元，捷意公司出具的发票收条内容显示为146943.01元，少于供货实际金额，系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金额，即发票的合计金额与货款结算书的金额一致，均为146943.01元，两者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双方结算后的货款金额为146943.01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预留3%作为质保金，仅支付供货货款的97%。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捷意公司支付146943.01元的97%货款142534.72元并以此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捷意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律师费、保全费、保函保单费应否得到支持问题。虽然双方《沟槽管件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任何争议首先经过双方协商或者调解，但是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在验收货物后每月25日至30日进行对账，以3个月为一个付款节点，捷意公司在2019年9月28日对账确认货款金额后至今未支付，鑫睿鑫经营部在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符合双方约定，属于依法维权，其因本案诉讼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已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15000元、保全费1329元、保全保函费1000元，以上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第十三条“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故一审判决捷意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费和保全保函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至于捷意公司称“根据四川律师服务费指导价标准，鑫睿鑫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最多为8330.38元，一审判决支付15000元错误”问题，根据四川律师服务费指导价标准，捷意公司所称最多8330.38指的是诉讼案件一审的收费标准，现在本案已经进入二审阶段，而鑫睿鑫经营部与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判决生效并执行完结终止”，故一审判决捷意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无不当，捷意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捷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上诉人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