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家赔偿决定书（2020）晋01委赔2号赔偿请求人袁燕伟，男，1966年3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赔偿请求人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袁燕伟。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柱，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城新阳西大街**div>负责人王树仁，局长。委托代理人孟繁荣，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苏漫，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复议机关太原市公安局，住所，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兴北街**div>法定代表人葛波蔚，局长。委托代理人邓立铭，该局法制支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一博，该局法制支队副中队长。袁燕伟、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因违法刑事拘留赔偿、刑事违法扣押赔偿申请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赔偿义务机关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刑赔决字【202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及复议机关太原市公安局作出的并公赔复决字[2020]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申请称，事实及理由：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为阳曲县公安局，系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机关，复议机关为太原市公安局，系作出维持不予赔偿决定的机关。赔偿请求人认为阳曲县公安局的不予赔偿决定和太原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均错误。一、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伍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在温州市开展金融改革试点过程中,经批准依法设立的个人本外币兑换金融机构,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路开办营业场所,主要从事外币兑换经营活动。袁燕伟系金伍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二、案件经过:2017年在日常业务中,金伍公司通过业务经理袁建敏接受一名客户以300万人民币兑换成40万欧元。后阳曲县公安局将此立为非法经营案进行侦查,并以涉嫌非法经营罪对袁燕伟批准刑事拘留,先后于2018年4月份至6月份间先后在温州、阳曲等地对袁燕伟刑拘共计30天。2018年5月30日,阳曲县公安局扣押赔偿请求人的300万元人民币。2018年6月21日,袁燕伟刑拘释放转为取保候审,并缴纳保证金1万元。2018年9月5日,阳曲县人民检察院对袁燕伟作出不起诉决定。同年9月7日,阳曲县公安局对袁燕伟解除取保候审,仅退还保证金1万元。2019年8月至今,赔偿请求人多次向阳曲县公安局要求发还被扣押的300万元,后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及提出复议,均未获支持。三、阳曲县公安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对袁燕伟的拘留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二)谢文彬(不起诉决定书记载)将300万人民币兑换成40万欧元,即使300万人民币是赃款(未认定),亦已转换成40万欧元由谢文彬取走。金伍外币公司并未取得及最终控制赃款。阳曲县公安局扣押赔偿请求人3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三)阳曲县公安局根据《刑事诉讼法》(2018年版)第二百四十五条发还给被害的款项,不应由赔偿请求人承担。且阳曲县公安局并未作出,亦无权作出对赔偿请求人被扣押的300万元没收或者发还被害人的决定。四、复议决定书所述“袁燕伟本人申请将300万退还被害人”并非事实,侦查机关的做法亦违反法律规定。(一)袁燕伟并未被明确告知需要签署什么退还300万的申请书,即使有,肯定是侦查机关欺骗或逼迫的结果;(二)袁燕伟作为与诈骗案件被害单位毫无瓜葛的人,不可能主动要求支付300万给被害单位,所谓主动申请完全违背常理;(三)刑事侦查程序中,侦查机关对于涉案财物的处理应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和明确授权开展。侦查机关无权在法律无明确规定、被扣押的300万并非赃款、无合法的决定书、未告知权利人救济途径等情况下,擅自将所有权属于赔偿请求人的300万元交付给被害单位。五、中央反复强调,“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在现阶段的社会发展中,应坚守法治底线,不随意处置公民或企业的合法财产。六、在申请国家赔偿及复议过程中,赔偿义务机关及复议机关从未向赔偿请求人出示处置被扣押300万元的相关材料,在此一并申请调取并向赔偿请求人出示,准许赔偿请求人复印其中对赔偿请求人刑事拘留、款项扣押处置等材料。故请求：一、撤销阳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及并公赔复决字[2020]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二、决定由阳曲县公安局赔偿袁燕伟(315.94元×30天)=9478.2元;三、决定由阳曲县公安局返还被扣押的300万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以30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为标准,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至返还完毕之日)。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本外币兑换特许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据二公民身份证。证据一、二证明：1、赔偿请求人主体资格；2、金伍外币公司是合法的本外币兑换机构；3、袁燕伟系金伍外币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三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检察机关认定“金伍外币系国家规定的个人外币兑换交易场所”，依法对袁燕伟决定不起诉。证据四拘留通知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袁燕伟被错误拘留。证据五扣押决定书，证明阳曲县公安局对300万元作出错误的扣押决定，至今未返还。证据六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据七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证据六、七证明：赔偿请求人已经向赔偿义务机关及复议机关作出申请，且不服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辩称，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书》以及太原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我局对袁燕伟的拘留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条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二十条第7项规定“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公安机关可以先行拘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上述规定的刑事拘留适用的对象,为现行犯或重大嫌疑分子。流窜作案,是指跨市、县管辖范围连续作案,或者在居住地作案后跑到外市、县继续作案。多次作案，是指三次以上作案。结伙作案，是指两人以上共同作案。本案中,经我局侦查涉案资金流向袁燕伟控制的银行账户,故袁燕伟有非法经营的重大嫌疑。涉案人员有袁燕伟、袁建敏、谢文彬等,人数达两人以上,符合共同作案的条件;谢文彬为香港人,符合流窜作案条件，且其与袁燕伟、袁建敏间有三次以上非法外币兑换,符合多次作案条件。故我局依法作出拘留决定,且经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后，袁燕伟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8日临时羁押,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21日羁押，符合法规规定,不存在对袁燕伟违法拘留和违法延长拘留期限情形。(二)我局扣押袁燕伟人民币300万元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1、我局经侦查查明,诈骗团伙犯罪嫌疑人用六级卡陈江朋转给七级卡王玉莹150万元、六级卡吴冠宾转给七级卡叶新杰150万,均来源于诈骗案受害单位阳曲县热力公司被骗资金。2、据袁燕伟、袁建敏讯问笔录供述,其二人自认与谢文彬多次交易均属违规、违法交易,明知外币对换应当对交易对象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和使用对公账户并在经营场所完成，且金额超出20万美元的应当依法履行报备。为了实现非法交易,其二人故意采取场外使用个人银行卡转账的交易方式,逃避监管,主观恶性和犯罪故意、恶意明显。3、袁燕伟为实现减轻罪责目的，主动向我局申请向诈骗被害人退还赃款。4、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我局依法对袁燕伟主动退还的300万元作出扣押决定书,并办理了扣押手续、履行了通知义务。5、我局根据《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案件冻结资金返还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被害人申请和依法审批程序,于2018年7月31日向受害方阳曲县供热公司返还了扣押资金300万元。四、袁燕伟涉嫌非法经营犯罪的事实存在,本案仍在侦查中,尚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1、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阳检刑刑不诉【2018】13号不起诉决定书中仅以袁燕伟所涉非法买卖外汇行为,是袁燕伟、袁建敏个人行为，还是“金伍公司”单位行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起诉,属于证据不足不起诉,而非认定无罪的绝对不起诉。该不起诉决定仅作为某一阶段性的评价和法律判断,并没有否定300万元资金源自于诈骗案被骗资金的事实,故我局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扣押该款项，并退还被害人,系依法履行职责的合法行为。目前,我局仍在对袁燕伟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继续侦查。2、本案系阳曲县热力公司经营资金被诈骗一案的案中案,因涉及港、澳、台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抓捕、取证困难等特殊情形，加之被骗资金关系到阳曲县城十余万群众当季的供暖,为切实保障阳由县人民群众与受害公司的合法权益,阳曲县公安局切实履职,在查明、追回赃款后,依法返还受害人,同样是依法履职的合法行为，应予保护。3、根据《刑事诉讼法》(2012年版)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三款:“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案件，应当同时对侦查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解除查封、扣押、冻结。对被不起诉人需要给予行政处罚、行政处分或者需要没收其违法所得的，人民检察院应当提出检查意见,移送有关主管机关处理。有关主管机关应当将处理结果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据该条规定,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阳检刑刑不诉【2018】13号不起诉决定书”,并未依职权对涉案扣押财物作出相应处置决定,表明检察机关本次不起诉决定是相对不起诉，并非绝对不起诉。请求：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本次申请国家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受案登记表。证据二立案决定书。证据三公安部关于对谢文彬潘光多等人非法经营案指定管辖的批复。证据四山西省公安厅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据五太原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第一组证据证明：1、2017年9月27日阳曲县公安局对袁燕伟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决定立案；2、公安部批复此案交由山西省公安机关管辖，太原市公安局决定此案指定阳曲县公安局管辖。第二组证据：证据六呈请拘留报告书。证据七归案情况说明。证据八情况说明。证据九临时羁押证明。证据十证明。证据十一人口信息。证据十二呈请对袁燕伟暂缓执行刑事拘留的请示报告。证据十三永嘉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证据十四办案区使用管辖审核登记表。证据十五阳曲县公安局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据十六尿样提取检测流程表。证据十七尿样检验报告。证据十八拘留证（袁燕伟）。证据十九拘留通知书（副本）证据二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据二十一拘留证（谢文彬）证据二十二拘留通知书（副本）证据二十三拘留证（傅思珍）证据二十四拘留通知书（副本）证据二十五拘留证（袁建敏）证据二十六拘留通知书（副本）。第二组证据证明1、2017年12月12日阳曲县公安局依法决定对嫌疑人袁燕伟执行拘留；2、2018年4月10日袁燕伟被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临江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鹿城区看守所至2018年4月18日；3、2018年5月22日永嘉县人大常务委员会接受袁燕伟辞去县人大代表职务；4、2018年5月30日23时阳曲县公安局向袁燕伟宣布并执行拘留决定，2018年5月31日3时将袁燕伟送至太原市第一看守所羁押；5、2018年6月1日阳曲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变字[2018]000033号《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因本案系团伙作案，依法决定对袁燕伟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9日；6、袁燕伟同案还有谢文彬、傅思珍、袁建敏、潘光多等人员均被执行拘留，该案存在三人以上结伙作案情形；7、阳曲县公安局对于袁燕伟的拘留决定及延长羁押，均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第三组证据：证据二十七申请。证据二十八扣押决定书副本。证据二十九扣押清单。证据三十取保侯审申请书。证据三十一取保侯审、监视居住、在押人员释放。证据三十二取保候审决定书副本。证据三十三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证据三十四收取保证金通知书回执。证据三十五释放通知书。证据三十六释放证明书副本。证据三十七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副本。证据三十八退还保证金决定书副本。第三组证据证明1、2018年5月29日袁燕伟申请自愿退还300万元给受害人；2、2018年6月1日袁燕媚向我局申请对袁燕伟取保候审；3、2018年6月21日我局因袁燕伟已将涉案赃款300万元上缴，认错态度良好，故对袁燕伟采取取保候审的决定。第四组证据：证据三十九谢文彬辩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1日17时45分至2017年12月11日17时50分，谢文彬于阳曲县看守所对袁燕伟进行辩认。证据四十袁建敏辩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1日18时10分至2017年12月11日18时18分，袁建敏于阳曲县看守所对袁燕伟进行辩认。证据四十一袁燕伟讯问笔录，证明1、2018年4月19日01时43分至2018年4月19日03时08分袁燕伟第二次讯问笔录：“这点公司确实违规了。因为每人每年兑换外币不得超过5万美元。”2、2018年5月31日15时55分至2018年5月31日16时21分袁燕伟第三次讯问笔录被问到个人账户是否也用于公司外币兑换业务时，袁燕伟承认。以上证据证明其自认与谢文彬违规、违法交易，明知外币兑换应当对交易对象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和使用对公账户并在经营场所完成，且金额超过20万美元。证据四十二袁建敏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证明1、根据2017年6月8日10时30分至2017年6月8日12月50分袁建敏第一次询问笔录：“因为按照国家外汇管理局的相关规定中国公民每年的外汇兑换额度只有5万美元的等值额度，我们的做法是违法操作，所以不能录入系统”。证明其自认与谢文彬违规、违法交易，明知外币兑换应当对交易对象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和使用对公账户并在经营场所完成，且金额超出20万美元的应当依法履行报备；2、2017年12月11日17时51分至2017年12月11日18时10分袁建敏第四次讯问笔录：“袁燕伟授权给我，让我和谢文彬之间进行联系，进行此次外币兑换业务”。证明袁建敏的行为来自于袁燕伟的授意。证据四十三谢文彬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证明2017年6月15日11时05至2017年6月5日17时50分，谢文彬第一次询问笔录：“是的，每一个账户都是兑换了150万元的人民币，都违规操作了”“这么大额的兑换业务违规，怕公司监控拍到，留下证据”。证明其自认违规、违法交易，明知外币兑换应当对交易对象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和使用对公账户并在经营场所完成，存在主观恶意。证据四十四5.30专案资金流向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资金300万元来源于阳曲县供热公司对公账户被骗资金（第七级流转）第五组证据：证据四十五关于电信诈骗资金返还的申请。证据四十六冻结资金返还申请书。证据四十七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第五组证据证明2017年10月23日阳曲县供热公司申请返还电信诈骗的资金；2018年7月30日阳曲县公安局出具冻结返还申请书；2018年7月31日将涉案资金返还阳曲县供热公司。第六组证据：证据四十八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5日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以袁燕伟所涉非法买卖外汇行为是袁燕伟、袁建敏个人行为，还是“金伍公司”单位行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对袁燕伟涉嫌非法经营罪作出不起诉决定。该决定并没有否定300万元来源于诈骗资金。证据四十九阳曲县公安局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明2020年3月17日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证据五十阳曲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9年12月16日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22刑初48号刑事判决，认定涉案人员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涉案资金流转9级的事实。证据五十一银行流水，证明涉案资金流转9级的事实。复议机关太原市公安局辩称，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我局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赔偿请求人袁燕伟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同日我局依法受理，并向阳曲县公安局开具了提交国家赔偿案件情况通知书，阳曲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3日向我局提交了答复和其他有关材料，经我局书面审理该案认为：阳曲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刑赔决定【2020】0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我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维持的决定，并依法邮寄送达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故请求：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复议机关太原市公安局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据一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证明袁燕伟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证据二阳曲县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明阳曲县公安局依法作出决定。证据三国家赔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受理。证据四太原市公安局提交国家赔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依法要求阳曲县公安局提交国家赔偿答复。证据五阳曲县公安局（被赔偿请求人）答复书，证明阳曲县公安局分局依法答复。证据六国家赔偿案件审批表，证明市公安局依法结案。证据七太原市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市公安局依法作出国家赔偿复议决定，并于2020年6月23日邮寄送达赔偿请求人。经听证质证，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及复议机关均对以上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和收集合法性不持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对认定本案事实具有证明作用，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是经批准依法设立的个人本外币兑换金融机构，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路开办营业场所，主要从事外币兑换经营活动。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7日，某电信诈骗集团利用套取的银行账户信息，将阳曲县供热公司账户内1311万余元分数笔转出并逐级分解，随后以兑换外币、ATM机存款等方式进行提现。其中300万元被谢文彬通过温州金伍公司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袁建敏兑换成40万欧元后携带出境。2017年5月30日,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对阳曲县供热公司网银账户被诈骗转走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12月12日，阳曲县公安局以涉嫌非法经营罪决定对袁燕伟刑事拘留。2018年4月10日至18日，袁燕伟被温州警方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2018年4月18日，阳曲县公安局“以犯罪嫌疑人袁燕伟系温州市永嘉县人大代表”为由，决定暂缓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5月30，阳曲县公安局对袁燕伟依法刑事拘留。同时，根据袁燕伟出具的有关“自愿退还受害人”的申请，扣押袁燕伟共计300万元人民币。2018年6月2日，阳曲县公安局以“结伙作案”为由作出《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延长对袁燕伟的羁押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9日。2018年6月21日，阳曲县公安局以“因犯罪嫌疑人袁燕伟已将涉案赃款300万元上缴，认错态度良好，采取取保候审，社会危害性不大”为由，决定对袁燕伟取保候审。2018年7月30日，阳曲县公安局根据阳曲县供热公司的申请，将冻结袁燕伟的300万元返还给阳曲县供热公司。2018年9月5日，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阳检刑刑不诉[2018]13号《不起诉决定书》，以“袁燕伟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即“对于二次补充侦查的案件，人民检察院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做出不起诉的决定”的规定，决定对袁燕伟不起诉。2018年9月7日，阳曲县公安局根据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解除对袁燕伟的取保候审，并退还袁燕伟保证金1万元。2020年1月15日赔偿请求人袁燕伟及温州金伍公司外币兑换有限公司向阳曲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20年3月17日阳曲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刑赔字（202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以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和扣押措施的行为合法为由，决定不予赔偿。袁燕伟不服，于2020年4月15日向太原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2020年6月12日，太原市公安局作出并公赔复决字[2020]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阳曲县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袁燕伟不服，遂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采取拘留措施是否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2.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扣押赔偿请求人袁燕伟300万元是否违法。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关于采取拘留措施的条件。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七项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可以先行拘留。本案中，阳曲县公安局经侦查，发现涉案资金流向袁燕伟控制的银行账户,袁燕伟有非法经营的重大嫌疑，故决定对其采取拘留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采取拘留措施的程序。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拘留人的时候，必须出示拘留证。”“拘留后，应当立即将被拘留人送看守所羁押，至迟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除无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情形以外，应当在拘留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有碍侦查的情形消失以后，应当立即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公安部2012年颁布实施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拘留犯罪嫌疑人，应当填写呈请拘留报告书，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制作拘留证。执行拘留时，必须出示拘留证，并责令被拘留人在居留证上签名、捺印，拒绝签名、捺印的，侦查人员应当注明。”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对于2018年4月10日至18日对袁燕伟采取异地拘留措施，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办理了相关拘留手续；无证据证明依法通知了袁燕伟的家属。故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采取的上述拘留措施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关于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所提“在临时羁押袁燕伟的过程中，袁燕伟刻意隐瞒了自己有两个身份信息，以及其系永嘉县人大代表身份。故依法对袁燕伟身份进行查实后，作出暂缓执行刑事拘留”的辩论意见。经查，袁燕伟归案后第一次接受温州警方讯问时，即明确陈述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联系方式，及其系人大代表的身份，与其接受阳曲县公安局讯问时陈述一致，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有关“犯罪嫌疑人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应当对其身份进行调查。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拘留期限自查清其身份之日起计算，但不停止对其犯罪行为的侦查取证”的规定，且公安机关核实袁燕伟是否人大代表身份并不影响依法办理拘留手续。故所提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请求人袁燕伟的委托代理人所提“对袁燕伟2018年5月30日至6月21日第二次拘留违法”的辩论意见。经查，根据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逮捕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本案证据显示，共同参与本案的涉案嫌疑人员多达三人以上，其中有涉港澳人员，案件与电信诈骗集团犯罪存在关联；阳曲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30日对袁燕伟采取拘留措施后，依法办理了拘留手续，通知袁燕伟家属；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延长袁燕伟的拘留期限，且拘留时间累计30日，其办理拘留的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所提上述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10日至18日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采取拘留措施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情形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情形，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对于“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刑事诉讼法均作出相关规定，其中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文件、邮件、电报或者冻结的存款、汇款、债券、基金份额等财产，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予以退还。”本案中，在案证据证明，电信诈骗集团利用套取的银行账户信息骗取阳曲县供热公司账户内1311万余元后，分数笔转出并逐级分解，其中300万元被谢文彬通过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袁建敏兑换成40万欧元后携带出境，后阳曲县公安局扣押了袁燕伟的300万元返还给受害单位阳曲县供热公司。由此可见，阳曲县公安局所扣押的袁燕伟300万元不属于诈骗款。在无证据证明赔偿请求人袁燕伟实施了与诈骗犯罪具有故意、共谋等本质和内在关联的违法犯罪行为，且已被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扣押的300万元与电信诈骗犯罪案无关，依法应当返还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本案中，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5日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作出不起诉决定前，阳曲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30日将该300万元扣押款先行支付给阳曲县热力公司，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所提“根据《刑事诉讼法》(2012年版)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三款:‘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案件，应当同时对侦查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解除查封、扣押、冻结。’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阳检刑刑不诉【2018】13号不起诉决定书,并未依职权对涉案扣押财物作出相应处置决定,表明检察机关本次不起诉决定是相对不起诉，并非绝对不起诉”的辩论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24号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二）终止侦查、撤销案件、不起诉、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该《解释》，在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后，即使“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本案中，阳曲县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作出不起诉决定后，阳曲县公安局并未向袁燕伟返还该300万元扣押款，属于“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的情形。故阳曲县检察院虽然未对涉案扣押财物作出相应处置决定，但不影响对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适用。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所提“涉案300万元是否已经兑换成40万欧元流出尚需查明，袁燕伟的犯罪嫌疑并未排除，依据《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证据证明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且经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属实，应当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的辩论意见。经查，本案中阳曲县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袁燕伟作出不起诉决定，在“经本院依法审查查明”中明确认定“其中300万元被谢文彬通过温州金伍外币兑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袁建敏兑换成40万欧元后携带出境”。《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是针对“解除、撤销拘留或者逮捕措施后，虽然未撤销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宣告无罪”作出的规定；本案已由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是针对“有前款第三项至六项规定情形之一”作出的规定；本案适用的是该条第一款第二项。故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赔偿义务机关阳曲县公安局在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后未及时返还扣押赔偿请求人袁燕伟300万元违法，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袁燕伟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三、关于赔偿标准和方式。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赔偿请求人袁燕伟被违法拘留8日的赔偿金，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国家赔偿标准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共计2527.52元。赔偿请求人要求返还被扣押的300万元人民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请求人提出按照《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支付存款利息的意见。经查，《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本案证据显示，公安机关对袁燕伟主动缴纳“自愿退还受害人”的300万元人民币进行了扣押，故不属于《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对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阳公刑赔字（202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二、撤销太原市公安局并公赔复决字[2020]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三、赔偿义务机关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依法赔偿赔偿请求人袁燕伟赔偿金2527.52元人民币；四、赔偿义务机关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依法返还赔偿请求人袁燕伟被扣押的300万元人民币。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O二O年十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