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县正兴学校，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华安县经济开发区九龙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629MJC415135R。 法定代表人：赖建辉，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男，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200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法定代理人：蒋某2（蒋某1的父亲），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东，男，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女，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县正兴学校（以下简称华安正兴学校）因与上诉人蒋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正兴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上诉人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正兴学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华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9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蒋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华安县正兴学校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某1系快年满17周岁的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仅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才承担过错责任。（一）、原审法院认定二楼临教室一空旷处虽有设置护栏，但护栏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与教室相连中间没有任何防护，存在安全隐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学校纪律，是其自身过错导致的，上诉人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上诉人是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未尽教育、管理的职责的事实，至今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存在不合理，应当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为失地农民，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失地农民证明，仅是浯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且没有出具人签名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效证明，被上诉人家庭属失地农民。因此，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依据不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每天50元计算偏高，应当按每天20元计算。3、住院护理费，偏高。在漳州市医院住院36天，请护工护理费4611元，已经实际产生。虽鉴定需两个人进行护理，36天的护理费已经实际产生，36天护理期间就应当扣除，原审法院从入院当天计算两人护理费用，明显不当。另外，南方医院出院小结已载明原告右上肢肌力5级，日常生活部分护理依赖，可见，实际情况是无需两人护理。因此，原审认定住院期间至2018年11月14日两个人护理，与客观实际不符。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完全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为长期，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南方医院2018年7月20日《出院小结》已载明被上诉人右上肢肌力5级，日常生活部分护理依赖。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院小结》记载双上肢功能可进食、洗漱可自主完成评分28分。漳州市中医院2019年2月1日《出院记录》载明双上肢肌力Ｖ级，有所恢复评分达到45分以上，应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完全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为长期，明显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202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1591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可证实，闽南司法鉴定所对是否配制残疾辅助器具没有鉴定资质，因此，该部分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7、残疾赔偿金，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属失地农民，应当按农村标准赔偿。8、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畸高。审判实践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为80000元，然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减轻上诉人责任。9、鉴定费用，是本案被上诉人举证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存在不当，应当依法改判。 蒋某1答辩称：一、关于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及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且教学楼等教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依法应当承担本案损失的70%。1、答辩人自2011年9月（小学三年级）就读于被答辩人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九年级）。被答辩人系一所民办高收费私立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答辩人一个月回家一次，回家一次时间约一天，大部分时间均在校接受被答辩人教育管理，与家人相处时间甚少。案涉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发前，答辩人就读高一年（11）班，由于文理分科答辩人被安排到其他班级上课，原高一年（11）班教室未待学生将物品取完就锁门，但教室外墙的窗户未锁，且教室外墙与宽约50ｃｍ的平台相连，为答辩人攀爬提供了方便。同时，教室外墙的窗户、平台无任何防护措施，周围亦无安全提示及警示标语。《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设施和生活设施。但是，被答辩人的校舍具有不安全因素。根据答辩人一审举证及被答辩人举证的公安机关制作的杨奇祥、黄志明询问笔录可证实事故发生地周围在案发时并没有，“禁止攀爬”警示，被答辩人上诉称贴有“禁止攀爬”警示实属歪曲事实，混淆是非。2、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但被答辩人不仅没有建立健全的安全制度、而且管理有漏洞。被答辩人并未建立课间巡查制度，致使未能及时发现答辩人行为之危险性，并进行必要管理和制止，安保监控管理人亦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由此可见，被答辩人明显存在管理漏洞。 3、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但是，被答辩人并没有对答辩人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学校的安全教育应当落到实处，应当在学习生活中不时进行安全宣传、教育，而不是一纸承诺，更何况被答辩人举证的《入校承诺》、《返校须知》真实性无法确认。4、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学校纪律，可是至今，答辩人并不清楚被答辩人学校规章制度、学校纪律内容，更别谈被答辩人学校规章制度、学校纪律制度程序是否合法，可见，被答辩人歪曲事实。二、关于赔偿项目、标准 1、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2、护理费：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检材也依法经质证，因此，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护理费4611元一审也在护理费总额中进行扣减，被答辩人该部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3、配制残疾辅助器具属于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而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属于临床项目，闽南司法鉴定所具备临床鉴定资质，因此，该部分鉴定意见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 蒋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2019）闽0629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赔偿款金额比原审判决赔偿款金额多1042932.1元（即被上诉人再支付1637708.1元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认定为74828元不合理，本案营养费依法应认定为175027.8元。至2020年1月10日，原审认定上诉人已花费医疗费875139.09元。上诉人蒋某1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且已支付巨额的医疗费，据此，本案营养费应按医疗费875139.09元的20%认定，即为175027.8元。原审未认定上诉人在漳州市医院花费医疗费126861.31元的营养费错误。上诉人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期间，在伤情严重、生命垂危之际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学院抢救。上诉人在漳州市医院办理出院并非因伤情稳定出院，而系为到医疗技术更成熟、先进的医院及时治疗，据此，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学院、漳州市中医疗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的情况，漳州市医院花费的医疗费（126861.31元）应列入计算营养费的医疗费范围。二、原审遗漏计算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共9天的出院后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暂按6年计算与审判实践不符，依法应当按10年计算。据此护理费为764540.5元（76266元／年×10年×1＋76266元／365天×9天＝764540.5元）三、上诉人确实在南方医科大学进行伤残鉴定，并支付鉴定费6312元，该鉴定费系因本案造成损失，应认定为本案损失。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损失2925397元的70%，即赔偿上诉人2047778.1元，原审认定被上诉承担本案损失的40%不合理。 上诉人自2011年9月就读于被上诉人小学三年级至九年级。被上诉人系一所民办高收费私立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上诉人大部分时间均在校接受被上诉人教育管理，与家人相处时间很少。本案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且教学楼等教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据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损失2925397元的70%，即赔偿上诉人2047778.1元，扣减被上诉人已先行垫付的41万元，应再支付1637778.1元。 华安正兴学校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安正兴学校赔偿4384716.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1自2011年9月就读于漳州市正兴学校三年级至九年级。2017年9月就读于华安县正兴学校高一（11）班，后教室调换至高一（1）班。2018年3月13日08时许，蒋某1欲前往二楼高一（11）班原教室，因原教室门上锁，蒋某1让其同学杨齐祥盯着，其从二楼临原教室一空旷处爬过护栏沿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翻窗户进原教室拿数据线，爬出窗户时不慎头朝下摔到地面。事故发生后，蒋某1的父亲蒋某2报警，蒋某1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药费126861.31元，后经诊断为颈椎骨折伴脱位（并四肢不全瘫）、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肝功能异常、泌尿系感染。2018年4月19日，蒋某1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学院住院治疗29天，经诊断为脊椎不完全损伤（Ｃ6∕7，ＡＳＩＡ分级Ｂ级）、颈4-7椎体内固定术后、尿路感染、体位性低血压。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11月14日，蒋某1继续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学院住院治疗174天，2018年6月21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等，后续医嘱建议出院后于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继续予肢体运动训练等。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月2日，蒋某1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49天。2018年11月23日，蒋某1的伤情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861号”《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蒋某1颈7椎体骨折伴颈6椎体滑脱并脊椎损伤致截瘫且大便和小便失禁的伤残程度为1级。华安正兴学校以原评定适用标准不当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蒋某1的损伤后遗症评定为一级伤残。2019年1月9日，经漳州市芗城区调解委员会调解，蒋某1的父母蒋某2、蒋美凤与华安正兴达成调解协议：华安正兴学校同意垫付人民币叁拾伍万元给蒋某1、蒋某2、蒋美凤，并承诺于2019年1月11日前将上述款项存入蒋某2的账户6221××××5348。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蒋某2自认收到华安正兴学校预付款410000元。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日，蒋某1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2天，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支持等。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28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42天。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26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9天。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22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56天。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19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4天。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6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8天。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2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7天。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9天。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3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33天。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2月12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30天。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月10日，蒋某1继续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9天。截至2020年1月10日，蒋某1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共349天。2019年4月19日，蒋某1申请对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出院后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8页载明：“经过系统治疗后，神志清楚，其双上肢肌力较前改善（左上肢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4-级），可协助辅助护理人员完成部分动作，因此建议出院后一个人专职护理”。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蒋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即终身），建议住院期间两个人护理，出院后一个人专职护理；2.被鉴定人蒋某1需要配置基本残疾辅助器具及卫生用品如下：①.高背轮椅1500元／只，使用年限为3年，同时配置防压疮轮椅坐垫2000元／个，使用年限2年。②.护理床（手摇三折）1500元／张，使用年限5年，同时配置防压疮气垫床垫3000元／个，使用年限3年。③.一次性尿裤，每日4片，每片3.0元，按365日／年计算，每年约4380元。④.一次性导尿管，每日约需5条，每条9元，按365日／年计算，每年约16425元。3、被鉴定人蒋某1的后续康复医疗费用为2000元／月,期限为2年。2019年10月22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针对蒋某1对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1号所提出的异议，作出《补充说明函》：1.高靠背轮椅，价格限额1500元，鉴定意见书已按相关标准的最大限额出具鉴定意见；2.鉴定意见书已给出“一次性纸尿裤”的鉴定意见。另被鉴定人存在重度排便功能障碍，需要用开塞露辅助排便，根据相关医院证明，按正常规律为1天2次，每次2支，约2元／支，因此开塞露费用为8元／日；3.鉴定意见书中出具的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一般指营养神经类药物及针灸、按摩、电刺激等物理治疗，若另需其它治疗措施者，建议按实际发生计算。2020年3月4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针对本院要求明确护理人数出具《回复说明函》：被鉴定人蒋某1从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11月14日住院期间需两个人进行护理，从2018年11月15日起为一个人专职护理。2017年8月22日，蒋某1及其母亲蒋美凤与华安正兴学校签署入校承诺书，该承诺书第一条出现以下情况一次处以留校察看处理，出现以下情况再次，主动退学：第8款、私进配电室、无人教室等空间，攀爬窗户、围墙、栏杆等超过3次。华安正兴学校在《假期安排与返校须知》规定手机、ＭＰ3、智能手表等电子产品列为违禁物品，不得携带，同时在班级安全教育告知课间活动不能翻越栏杆、窗户，以免从楼上摔落。另查明，蒋龙水与蒋某2系父子关系，蒋某2与蒋美凤为夫妻关系，2001年5月26日生育蒋某1。蒋某2系漳州市芗城区浦南镇浯沧村第**村民，原有耕地3.5亩，2010年4月因建宏管桩项目被浦南镇人民政府征用0.8亩，2010年6月因厦成高速公路建设被浦南镇人民政府征用1.567亩，2012年6月因浦南镇布坑新村点被浦南镇人民政府征用0.937亩。 一审法院认为，蒋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6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认知能力,对于从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翻窗户进教室会有坠落危险，能预见其行为后果,但自信能避免，以致不幸从二楼坠落致伤，况且其也明知学校禁止攀爬窗户，因此其存在主要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华安正兴学校作为民办高收费私立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对蒋某1在校学习期间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受害人蒋某1正是因原教室（当时未在使用）门上锁，从二楼临原教室一空旷处爬过护栏沿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翻窗户进教室，尽管二楼临教室一空旷处有设置护栏，但护栏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与教室相连，中间没有任何防护，存在安全隐患，且闲置的教室临空窗户窗栓未卡扣，为蒋某1的攀爬提供了便利，华安正兴学校校舍具有明显不安全因素，同时安保监控管理人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明显存在管理漏洞，因此不能仅凭其一纸《入校承诺》、《返校须知》说明尽到管理职责，其明显存在过错，应对蒋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511941元×40%≈1004776元，华安正兴学校先行垫付的410000元应扣除。华安正兴学校在一审辩论结束后才请求鉴定人员出庭或重新鉴定，原《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函》作了补充说明，无此必要，因此不予允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县正兴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某1因本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004776元，扣除先行垫付的410000元，应再向蒋某1支付594776元；二、驳回蒋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出认定如下：华安正兴学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蒋某2原有耕地3.5亩”有异议，认为该认定缺乏依据，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准。本院认为，该事实有漳州市芗城区浦南镇政府出具的失地农民证明、赔偿款领用表、征用土地认定表、征迁补偿款领款表等证据证明，且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华安正兴学校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蒋某1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蒋某1让其同学杨齐祥盯着”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有签署入校承诺书。本院认为，经查一审卷宗材料正卷（中）第318页，蒋某1与作为家长一方的蒋美凤均有在《华安县正兴学校入学承诺书》上签字，故蒋某1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有签署入校承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蒋某1让其同学杨齐祥盯着”缺乏依据，蒋某1该异议可以成立，但该事实认定与否并不影响对案件的处理结果。 本院认为，华安正兴学校作为民办高收费私立学校，且实行封闭式管理，故其对蒋某1在校学习期间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蒋某1因原教室门上锁，从二楼临原教室一空旷处爬过护栏，沿外墙窗户下的平台翻窗户进教室，尽管二楼临教室的空旷处有设置护栏，但护栏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与教室相连，中间没有任何防护，存在安全隐患，且闲置的教室窗户未上扣，为蒋某1的攀爬提供了便利，华安正兴学校校舍具有明显不安全因素，学校安保监控管理人也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故华安正兴学校在管理上明显存在漏洞与疏忽，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安正兴学校上诉主张蒋某1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后果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蒋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6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备认知能力,对于从外墙窗户下放置空调的平台翻窗进教室会有坠落危险，蒋某1应当预见到该行为的后果,但其自信能够避免，以致从二楼坠落致伤，况且蒋某1也明知学校禁止攀爬窗户，因此其存在主要过错，一审认定蒋某1对自己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公平合理，应予维持。蒋某1上诉主张华安正兴学校应当承担本案损失70%的理由缺乏依据也不合理，故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蒋某1因伤所致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函》，认定蒋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金额为2511941元并无不当，蒋某1上诉主张要求增加营养费的理由缺乏依据且要求不合理，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蒋某1的伤情和审判实践，对蒋某1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先暂按6年计算并无不当，蒋某1主张应当按10年计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蒋某1提供的失地农民证明、赔偿款领用表、征用土地认定表、征迁补偿款领款表等证据认定其父母作为失地农民，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认定本案蒋某1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各项赔偿损失正确，华安正兴学校上诉主张蒋某1的各项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住宿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蒋某1的实际住院天数和机票，结合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补助标准，所认定的赔偿数额合情合理，可以维持，华安正兴学校上诉主张该项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经扣除蒋某1在漳州市医院住院36天的护工护理费4611元，故华安正兴学校上诉主张36天护理期间护理费应当扣除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其上诉主张蒋某1为完全长期护理依赖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的理由，因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均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故华安正兴学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蒋某1损伤后遗症属一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情合理，华安正兴学校认为应减轻其该部分负担的理由缺乏依据；鉴定费属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华安正兴学校认为应由蒋某1负担的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纳。 综上，华安正兴学校、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9元，由华安正兴学校负担13843元，蒋某1负担141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