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民终1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峰，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炜，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建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建峰，被上诉人李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峰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李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争议的投资担保合同资金用途自始至终系违法。2017年6月2日，李炜与我和另外2名前去考察项目的人员闫桂萍，马丽娟一起前往河北燕郊上上城三季考察民 -2- 间自愿互助理财，为期三天，考察结束后李炜和另一名新去考察人员马丽娟对项目认可，缴纳1000元占点费后返回家中，又经过二天自己独立思考和在互联网上查询相关49800民间自愿互助理财相关法律常识。李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投资用于49800民间自愿互助理财事实与风险完全知晓，与2017年6月8日打款48800元加入该组织！打款加入是其个人行为，其打款流程也是按照该组织打款要求打入cl家长张学军账户，我并未指定给李炜任何账户！二、书写承诺书是在李炜诱骗下签写。2017年6月8日，李炜按照49800民间自愿互助理财打款要求，将投资款项打给该盘cl家长账户中顺利加入该组织。打款后，李炜称老婆没有去考察过不同意让他加入，我走后会跟他打架为由，让我写个承诺书让其妻子安静，并声称绝不会以此要挟我。我信以为真被迫写下所谓的承诺书！李炜当时把我叫到门外，悄声所说，当时并无第三者在场，所以我无法拿出佐证，但李炜亦也无法证实此承诺书是在双方自愿履行的情况下所书写，没有第三方见证人！何况此承诺书纸张粗糙，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一、上面所述我已收到该笔投资款，但是，李炜把该笔投资款是按照该组织打款要求打入cl家长账户，其中我并未参与。第二、由于李炜对我说是为安抚老婆，所以我把金额写成5元对方并未有异议，此合同争议问题远大于合同本身，应被视为无效！但此承诺书也是李炜参与民间自愿互助理财重要证据。李炜基于传销所产生的巨大经济利益所吸引，并在参与中直接收到该组织c3领导人李宝莲返还的现金收益5000元，事实足以证明李炜参与该组织的动机并直接产生收益的事实！2018年1月，李炜找到他所在盘的c3 -3- 家长李宝莲，与该头目达成协议，每月返还李炜1000元投资款，由于互助盘家长李宝莲对李炜不信任，遂把该笔款项打入我的账户，由此让我做个见证，证明此组织正在清退李炜本金事实。但与李炜所说我每月还他1000元投资款事实严重不符。李炜投资本身是为参与49800民间自愿互助理财，其目的是为获得传销所产生巨大经济收益，与我是否担保并无关系。2018年3月，该组织被定性为非法传销组织，团长周平跑路，团队核心领导人赵咏梅也不知所踪，我们所属的瑞宏团队也分崩离析。同时周平旗下另几位c3大家长以张志刚、谢炜、赵英雄、李宝莲、韩万材为核心的团队另行组建完成，正式更名为正大团队，以旅游研讨会形式继续从事49800互助理财模式！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第2款之规定。判处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炜27800元。基于本案所谓“借款或担保”其实就是参与传销这一事实，原审适用上述法律条文是错误的。传销是违法行为，我国《刑法》和《禁止传销条例》及其他相关法律均明文规定禁止参与传销。传销也是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破坏经济秩序的民事行为。我国《民法通则》和《合同法》都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民法通则》第58条第5款的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该承诺书所保护的投资用于传销实属违法行为，即使该承诺书确有法律效力也并不能改变李炜把该笔投资用 -4- 于参与传销的事实。该承诺书并不能改变传销的性质，因此我不履行承诺，法院在审理时仍不能脱离纠纷产生的源头，即因传销产生的纠纷，而片面的审查承诺书本身。在我国，因参与传销的财产损失或资金投入都不受法律保护，即使最后传销组织被破获，传销组织的非法所得被追回，也会被国家依法予以没收；即使通过上线追讨损失，上线所作出的承诺也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作为一个成年人，在作出任何投资之前都应该有预防风险的意识和承担风险的准备。 李炜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唐建峰的上诉。1、唐建峰始终没有对其出具的承诺书进行正面的回应，包括内容的解释，以及其所主张受到诱骗的举证，承诺书的内容第二句话一年之内退回所有投资，证明我并不是一个投资行为，而应该认定为一个民间借贷行为，因为既没有对投资的利润进行明示，同时又是一个“0风险的投资”。2、唐建峰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资金用途自始至终系违法，以及其第三条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提到的我国刑法和禁止条例明文规定禁止参与传销，这两条理由一无事实依据，二无法律依据。在一审判决中也提到了涉案款项即使用于传销活动，唐建峰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是传销，同时唐建峰所称的禁止参与传销是捏造的，我国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参与传销，打击传销行为主要是针对组织传销者，而并不是参与者，否则也就没有解救传销人员一说。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这笔款项也不是违法行为，同样应当受到保护。唐建峰作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在到期之后其以自身实际行动也履行了部分承诺内容，所以一审法院 -5- 判决合理合法。 李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建峰偿还李炜欠款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建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唐建峰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今收到李炜5元整（伍万元整），一年之内退回所有投资，一年之内本钱遭受任何损失，将由唐建峰承担所有损失”。庭审中，李炜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唐建峰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一份；2.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3.唐建峰微信18笔还款记录截图；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唐建峰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承诺书不认可，不是我真实的意思表示，承诺书载明“今收到”，但是我并没有收到李炜的5万元，且小写部分为“5元整”李炜也未要求我更正，关于案涉款项的金额，当时李炜交了占点费1000元，后转款48800元，一共49800元。2.转款记录不是我向李炜的还款，只是我与李炜关系好，想弥补李炜的损失。转款记录和聊天记录均只能说明我与李炜关系好，想通过我的个人行为对李炜的损失进行补偿。唐建峰向法庭提交了2份证人证言，证明李炜自己的投资是参与到传销项目当中。李炜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形式不认可，证人需要出庭作证；2.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2份证言全部是机打签字，格式内容大体一致，可能是唐建峰提前打印好再让证人签字的；3.证据不能达到唐建峰的证明目的，无论李炜是否清楚项目投资的内容，他将钱给到唐建峰指定账户的根本原因是基于唐建峰出具的承诺书，零风险投资不叫投资，实际就是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唐建峰向李炜出具承诺书，双方之间设立债 -6- 权债务关系。虽然唐建峰答辩称该承诺书是受到李炜诱骗书写，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承诺书中大写金额“伍万元”与原、唐建峰双方陈述的案涉款项金额49800元基本一致，且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小写5元整并不因此影响承诺书的整体效力，案涉款项金额该院认定共计49800元。减去已付22000元，唐建峰再行支付27800元。唐建峰作出返还本钱、自担损失的承诺，坚定了李炜投资的信心，消除了李炜对潜在风险的担忧，对投资的失败负有责任。案涉款项即使用于传销活动，但唐建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书写承诺书，甘负责任甘担风险，应按承诺内容自行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唐建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炜27800元；二、驳回李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由唐建峰负担。 二审中，唐建峰提供证据如下：1.我和李宝莲达成的协议，证明我没有义务向李炜返还钱，是头目把钱打给我，让我代替她打给李炜。他的投资是他个人行为，我是争取给他挽回损失。我们之间不存在借贷，李炜陈述的我把钱打给指定账户，也不存在。组织是要求打给C1家长，我并未指定任何账户。2.组织架构图，有每个人的位置记录了我们加入组织的情况，证明是参与的传销。3.法院的刑事裁定书和判决书，拟证明该组织性质是传销。 李炜质证称，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2份证据，转账记录，唐建峰偿还我钱款，或者说唐建峰履行义务的金钱来 -7- 源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3份证据，两份判决书都是打印件，真实性有待考证。证明目的是证明所参加的是传销组织，因为并不是他们所涉及的领导者被抓或者被判刑，达不到证明目的。判决书中每个新成员加入上交49800元，24小时内由C1发给负责人，给推荐人一部分，证明了唐建峰叫我的动机，推翻了诱骗唐建峰打条的行为，总共可以分到13000元，推荐人还可以分8800元。 本院对唐建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唐建峰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可以证明李宝莲向唐建峰支付了相应款项.证据3，可以证明49800民间自愿互助理财为传销性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炜在一审庭审中对法官询问的有无约定收益的问题，回答“当时说保本收入，别外拉三个人入团体给150万元”，在二审中对法官询问的收益以后跟谁联系的问题，回答“当时那个人叫李宝莲，他是我们总的头，她负责给我们发工资，属于大的头，张学军属于她手底下的。”唐建峰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李宝莲说架构不够，就是一个人下边3个人，所谓架构最后能挣150万元。”根据唐建峰与李炜的庭审陈述及唐建峰向李炜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以及李炜、唐建峰的收款记录，可以认定李炜向李宝莲交付占点费1000元、向张学军付款48800元参与的民间互助理财系以民间互助理财为幌子，其运营模式符合庞氏骗局中的拉人头、投钱、发展下线等特征，已被多地相关部门定性为传销。传销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双方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李炜可以向当地的工商部门或者公安机关申 -8- 请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炜的起诉。 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0元，退还李炜。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唐建峰。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运功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