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聚丰鞋材贸易行。经营场所：广东省鹤山市************号。经营者：彭某1，女，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朝，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键，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锦洪，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现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73****4（3）。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锐，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沙坪聚丰鞋材贸易行（以下简称聚丰鞋材）因与被上诉人邓锦洪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丰鞋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邓锦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锦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锦洪在2019年9月4日向聚丰鞋材及案外人鹤山市沙坪某甲鞋厂(以下简称某甲鞋厂)出具《证据》，表明邓锦洪以书面的形式向某甲鞋厂及聚丰鞋材承诺，若其没有向某甲鞋厂退货或付清货款的，某甲鞋厂的货款在聚丰鞋材欠邓锦洪的款项中扣除。《证据》是在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出具(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视频证据，出具地点为聚丰鞋材办公室)，三方均清楚该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某甲鞋厂向聚丰鞋材购买皮料，邓锦洪为某甲鞋厂作担保。在某甲鞋厂未支付聚丰鞋材货款的情况下，应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邓锦洪担保并同意扣除某乙鞋厂、某丙鞋厂、某丁鞋厂货款)在邓锦洪的结余款中抵销或扣除。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聚丰鞋材及某甲鞋厂均未意识到需签名确认，但按照诚信原则应按交易习惯履行。对于由某甲鞋厂黄某1签字的载有“某戊公司欠某甲鞋厂皮鞋66对”内容而货号、日期不详的纸张证据，一审法院未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事实上，邓锦洪并未与某甲鞋厂就退鞋数达成一致，这有某甲鞋厂黄某1的法院调查笔录以及黄某1的书面作证予以证明。邓锦洪作为交易主导方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退鞋情况，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并不恰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聚丰鞋材取得邓锦洪承诺在前，发货给某甲鞋厂在后，是在取得邓锦洪担保的前提下才向某甲鞋厂供货，属于担保合同关系。聚丰鞋材在某甲鞋厂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有权向邓锦洪追讨货款，并依据邓锦洪出具的《证据》在其结余款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邓锦洪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聚丰鞋材的上诉。1、涉案《证据》属于当时邓锦洪向某甲鞋厂作出的承诺，并不是由三方（邓锦洪、某甲鞋厂、聚丰鞋材）达成的。2、某甲鞋厂作为邓锦洪的债权人，未有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将其债权转让给聚丰鞋材，也没有依法向邓锦洪发出转让债权的通知。3、聚丰鞋材在未依法受让某甲鞋厂债权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对邓锦洪的债权进行抵销。4、现有证据显示某甲鞋厂对邓锦洪仅有66对皮鞋价值的债权，故聚丰鞋材主张用某甲鞋厂的债权来抵销邓锦洪的债权是没有事实依据。5、关于聚丰鞋材与某甲鞋厂、黄某1、邓锦洪、广州市某戊鞋业有限公司有关合同的权利义务纠纷已由某甲鞋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784民初1098号，该案件正在审理中，聚丰鞋材无权在本案中再主张。6、涉案《证据》是邓锦洪向某甲鞋厂作出的承诺，并不存在聚丰鞋材所称的担保合同关系。该证据属于邓锦洪个人形成的法律书证，并不存在与其他人有共同意思表示的法律关系。邓锦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聚丰鞋材立即支付款项308531元，并从2019年1月9日起到清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邓锦洪[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止为308531元×0.5%月利率÷30天／月×303天(2019.1.9-2019.11.8)=15580，82元]；2、判决聚丰鞋材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邓锦洪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聚丰鞋材支付邓锦洪款项186489.90元，利息计算方法一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锦洪、聚丰鞋材生意往来多年。2019年1月9日邓锦洪、聚丰鞋材经对数后，以书面《对账明细》形式确定：“(1)收到祥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珠江村镇银行电子承兑汇票1500000元；(2)减贴现息52500元；(3)减贴现手续费4500元；(4)减退回祥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857000元；(5)减某乙鞋厂货款277469元；(6)余欠某戊公司邓锦洪308531元。”另附加条款有“1.委托邓锦洪先生在某己股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丙鞋厂温某1货款）中扣除43045.10元；2.委托邓锦洪先生在某己股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乙鞋厂陈某1货款）中扣除50088元”，该对账单盖有聚丰鞋材的财务专用章。2019年10月15日，邓锦洪与案外人任伟帮达成“某戊欠名邦货款28908由邓锦洪货款扣除”的协议。邓锦洪不同意其与案外人某甲鞋厂的货款在本案聚丰鞋材欠邓锦洪的款项中扣除。2020年1月2日，邓锦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邓锦洪将其对聚丰鞋材享有的债权通过协商转让部分给第三人以抵扣相互间的货款，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结合邓锦洪诉求、聚丰鞋材答辩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聚丰鞋材尚欠邓锦洪款项多少元。聚丰鞋材承认收到了祥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珠中江村镇银行电子汇票150万元，其辩称该150万元扣减贴现息52500元、贴现手续费4500元、退回祥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857000元、某乙鞋厂货款277469元、某丙鞋厂温某1货款43045.10元、某乙鞋厂陈某1货款50088元及邓锦洪与案外人任伟帮达成“某戊欠名邦货款28908由邓锦洪货款扣除”的协议中的28908元后，聚丰鞋材尚欠邓锦洪款项186489.90元，该金额与邓锦洪诉求聚丰鞋材支付的金额一致，因此，邓锦洪要求聚丰鞋材支付款项186489.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锦洪要求聚丰鞋材支付从2019年1月9日起到清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货款利息的问题。因《对账明细》上邓锦洪、聚丰鞋材没有确定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欠款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聚丰鞋材辨称邓锦洪在2019年9月4日向聚丰鞋材及案外人某甲鞋厂出具的《证据》，表明邓锦洪以书面的形式向某甲鞋厂及聚丰鞋材承诺，若其没有向某甲鞋厂退货或付清货款的，某甲鞋厂的货款在聚丰鞋材欠邓锦洪的款项中扣除的问题。该《证据》只有邓锦洪单方签名，某甲鞋厂及聚丰鞋材都没有签名或盖章确认；邓锦洪在庭审中只确认欠某甲鞋厂66对皮鞋的货款，且不同意抵销债务。而聚丰鞋材提供《鹤山市沙坪某甲鞋厂对邓锦洪应收货款明细》中只有某甲鞋厂盖章，并没有邓锦洪签名确认，该份应收货款明细是某甲鞋厂与邓锦洪待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聚丰鞋材辩称邓锦洪欠付某甲鞋厂的货款在本案聚丰鞋材欠邓锦洪的款项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聚丰鞋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186489.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欠款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邓锦洪；二、驳回邓锦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聚丰鞋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90元，保全费2170元，合共4184.90元（邓锦洪已预交5250.84元），由聚丰鞋材负担，邓锦洪预交的受理费5250.84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聚丰鞋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诉讼费4184.90元。二审期间，邓锦洪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7月29日由某甲鞋厂的老板黄某1通过微信发给邓锦洪的图片，证明邓锦洪在2019年7月17日仍欠某甲鞋厂的鞋子数量为651对，之后邓锦洪再次退回585对，故黄某1于2019年10月8日书写了一张字条，承诺邓锦洪仍欠66对鞋子。2、微信截图一张，邓锦洪与黄某1在微信开展上述证据1的对话截图，证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聚丰鞋材对此质证意见认为，邓锦洪应提交书面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聚丰鞋材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聚丰鞋材主张应在其尚欠邓锦洪的款项中扣减邓锦洪欠付某甲鞋厂的货款186489.9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聚丰鞋材在涉案《对账明细》中确认其欠邓锦洪308531元的事实未表异议，并在一审期间确认聚丰鞋材可以在该欠款308531元中扣减某丙鞋厂温某1货款43045.10元、某乙鞋厂陈某1货款50088元以及芭迪欠名邦货款28908元。据此，一审法院核算出聚丰鞋材尚欠邓锦洪的款项为186489.90元（308531元－43045.10元－50088元－28908元），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聚丰鞋材以该186489.90元已从邓锦洪欠案外人某甲鞋厂的货款中予以抵扣为由拒绝支付欠款186489.9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聚丰鞋材主张本案欠款186489.90元应在邓锦洪欠某甲鞋厂的货款中扣减，其主要依据是邓锦洪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据》，但该《证据》并没有某甲鞋厂及聚丰鞋材的签名或盖章确认，系邓锦洪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邓锦洪在二审庭审中亦不同意以其欠某甲鞋厂的货款扣减本案欠款。可见，聚丰鞋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聚丰鞋材与邓锦洪、某甲鞋厂之间就其主张的债务抵销达成合意。虽然聚丰鞋材辩称该《证据》是在某甲鞋厂、聚丰鞋材、邓锦洪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但该《证据》的内容并未体现某甲鞋厂有将其对邓锦洪的债权出让给聚丰鞋材的意思表示，无法推论出聚丰鞋材与邓锦洪之间互负债务。其次，本案欠款是聚丰鞋材对邓锦洪所负的债务，而聚丰鞋材主张抵扣邓锦洪欠某甲鞋厂的货款，显然，邓锦洪与某甲鞋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邓锦洪也认为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聚丰鞋材若确实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某甲鞋厂对邓锦洪的债权且认为应当由邓锦洪偿还的，其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审理。再次，聚丰鞋材提供的《鹤山市沙坪某甲鞋厂对邓锦洪应收货款明细》仅有某甲鞋厂盖章，并没有邓锦洪签名确认，且邓锦洪在庭审中亦仅确认其欠某甲鞋厂66对皮鞋的货款，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鹤山市沙坪某甲鞋厂对邓锦洪应收货款明细》中所载的货款金额系经某甲鞋厂与邓锦洪共同对账确认的，也就是说，仅凭该应收货款明细不足以认定邓锦洪尚欠某甲鞋厂的货款金额为1191184元。因此，即使邓锦洪在涉案《证据》中承诺本案欠款可以在某甲鞋厂应收邓锦洪的货款中进行抵扣，也因邓锦洪是否尚欠某甲鞋厂货款的事实未明以及尚欠的具体货款金额未确定而无法与本案欠款直接进行抵扣。综上，聚丰鞋材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其主张的债务抵销形成意思表示一致，也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抵扣款项的证据，故本案不具备可抵销的条件，聚丰鞋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聚丰鞋材以债权债务相抵扣为由拒绝支付欠款及利息的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聚丰鞋材应向邓锦洪支付款项186489.9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聚丰鞋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79元（已由上诉人鹤山市沙坪聚丰鞋材贸易行预交），由鹤山市沙坪聚丰鞋材贸易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