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1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盛洪伟，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密山市杨木乡盛佳农业机械厂厂长，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峰，黑龙江峥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盛鑫农机经销处，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农机大市场8街区**。经营者：刘金福，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被告：姚常静，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盛洪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盛鑫农机经销处（以下简称盛鑫农机经销处）、一审被告姚常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峰、被上诉人盛鑫农机经销处的经营者刘金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审被告姚常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洪伟在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扣除114台柴油机的价款293,208元及盛洪伟已给付的10万元，如不够扣除应判令盛鑫农机经销处返还。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盛洪伟只收到342台柴油机，因发现质量问题就没有继续采购，盛鑫农机经销处提供的证据都是单方做出的，不应以此认定事实。合同中约定了货款是含税价，盛鑫农机经销处没有开具正规发票。根据返货清单，盛鑫农机经销处尚欠盛洪伟启动机179台，配件若干，盛鑫农机经销处提供的物流发货票据是自己填写的启动机数量，发货时间和三包时间不符，也没有盛洪伟签字，盛洪伟没有收到。盛鑫农机经销处拉回的柴油机只是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一部分，当时货车太小没有一次性拉完，还有42台存放在盛洪伟的仓库中，不应由盛洪伟买单。一审驳回盛洪伟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盛鑫农机经销处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交付的柴油机数量正确，认定的柴油机款是扣减了盛洪伟返还的65台之后计算的。双方合同未约定盛鑫农机经销处开具发票，一审中也未提出该诉请。盛洪伟主张尚有42台柴油机存放在其仓库中与常理不符，其从未针对42台柴油机主张过权利。一审驳回盛洪伟的部分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盛洪伟没有证据证明柴油机存在质量问题，其反诉要求盛鑫农机经销处支付三包费，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该请求，也说明了盛鑫农机经销处是按照合同履行三包义务。盛洪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也应认定盛鑫农机经销处出售的柴油机符合质量要求。姚常静述称，同意盛洪伟意见。盛鑫农机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洪伟、姚常静给付柴油机货款405,652元[总货款1,172,832元-（1,172,832元÷456台×**台）-600,000元]，并支付自发票开具之日2016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盛洪伟、姚常静给付启动机款6600元（212台×2**元/台-1**台×2**元/台），并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盛洪伟、姚常静给付返还柴油机缺少的零件款16,929元（1.启动机65台×2**元/台=13,000元；2.大飞轮7个×320元/台=2240元；3.油泵1个80元；4.滤清器3个×15元/个=45元；5.齿轮室盖一个270元；6.轴承盖1个210元；7.排气弯管28个×20元/个=560元；8.吸气管1个20元；9.排气管28个×18元/个=504元）；4.判令盛洪伟、姚常静偿还差旅费4490元5.判令盛洪伟、姚常静赔偿盛鑫农机经销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盛洪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盛洪伟与盛鑫农机经销处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购销协议；2.判令盛鑫农机经销处返还购机款700,000元；3.判令盛鑫农机经销处支付盛洪伟因柴油机质量问题花费的修理费84,486元（54,000元+30,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盛鑫农机经销处与盛洪伟签订《德马牌柴油机购销协议》，约定盛洪伟在盛鑫农机经销处购买德马牌柴油机456台，单价为2572元，总价款1,172,832元。合同约定：盛洪伟于2016年1月23日及2016年2月23日已分别支付300,000元货款，剩余货款572,832元在2016年4月30日结清；本产品三包按国家三包规定执行，盛洪伟代办三包；盛洪伟所欠货款如不按期结清，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盛洪伟承担。协议签订后，盛鑫农机经销处为盛洪伟供应柴油机456台。盛洪伟将上述柴油机销售给农户后，因盛洪伟销售给农户的柴油机启动机在三包期内出现损坏，盛鑫农机经销处分四次为盛洪伟发送启动机212台用于盛洪伟代办三包服务。2016年7月27日及8月3日，盛鑫农机经销处从盛洪伟处取回柴油机65台、三包返回的启动机179台及其他零部件，其中该65台柴油机缺少大飞轮7个，油泵1个，滤清器3个，齿轮室盖1套，轴承盖1个，排气弯管28个。上述返还柴油机的数量及缺少配件的数量双方均通过返货清单予以确认。2016年11月17日，盛鑫农机经销处经营者刘金福为盛洪伟出具收条，收到盛洪伟的三包服务费清单，总金额54,104元，并注明在货款中扣除。2016年11月18日，刘金福为盛洪伟出具欠盛洪伟30,486元三包服务费的欠条，并注明待货款结清时支付。至此，盛洪伟尚欠盛鑫农机经销处柴油机款405,652元[（456台-65台）×2572元-600,000元]、未返还启动机款6600元[（212台-1**台）×200元/台]、其他缺少的配件款3929元（1.大飞轮7个×320元/台=2240元；2.油泵1个80元；3.滤清器3个×15元/个=45元；4.齿轮室盖一个270元；5.轴承盖1个210元；6.排气弯管28个×20元/个=560元；7.吸气管1个20元；8.排气管28个×18元/个=504元），共计416,181元。扣除盛鑫农机经销处应给付盛洪伟的三包服务费84,590元（54,104元+30,486元），盛洪伟应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货款331,591元（416,181元-84,590元）。一审另查明，盛洪伟为密山市杨木乡盛佳农业机械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盛洪伟、姚常静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二、盛洪伟是否欠盛鑫经销处的货款及双方签订销售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德马牌柴油机购销协议》中甲方为盛鑫农机经销处，乙方为盛佳机械厂，乙方经办人为盛洪伟，盛洪伟虽举证证明其为密山市杨木乡盛佳农业机械厂经营者,但不能确定盛佳机械厂即为密山市杨木乡盛佳农业机械厂。同时，盛洪伟以盛鑫农机经销处为被告提出反诉，认可其与盛鑫农机经销处签订了《德马牌柴油机购销协议》，故盛洪伟应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盛鑫农机经销处未举证证明姚常静签字确认或或事后追认表示盛洪伟与盛鑫农机经销处之间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盛鑫农机经销处与盛洪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姚常静不具有法律关系，姚常静不应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盛洪伟在盛鑫农机经销处购买柴油机的目的为进行二次销售，其并非柴油机的终端消费者，故盛洪伟不能以盛鑫农机经销处供应的柴油机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盛鑫农机经销处共计向盛洪伟供应柴油机456台，盛洪伟向盛鑫农机经销处返还柴油机65台，按照协议约定单价2572元计算，盛洪伟还应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柴油机款405,652元。故盛鑫农机经销处要求盛洪伟给付柴油机款405,6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盛洪伟为盛鑫农机经销处代办三包，盛洪伟代办三包后，更换后损坏的启动机返还给盛鑫农机经销处，不能返还的配件应由盛洪伟照价赔偿。故盛鑫农机经销处要求盛洪伟给付启动机款6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盛鑫农机经销处要求盛洪伟给付返还柴油机缺少的零件款16,929元，但其未举证证明盛洪伟返还的65台柴油机缺少启动机，故盛鑫农机经销处主张的16,929元中的启动机款13,000元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其他缺少的配件款共计3929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盛鑫农机经销处欠盛洪伟三包服务费共计84,590元，因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应从盛洪伟所欠货款中予以抵消，故盛洪伟应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货款331,591元（416,181元-84,590元）。因盛鑫农机经销处拖欠盛洪伟三包费，双方债权债务具体数额于2016年11月18日才最终确定，故盛洪伟应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欠款331,591元的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盛鑫农机经销处要求盛洪伟给付律师费30,000元及差旅费449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盛洪伟要求盛鑫农机经销处给付84,886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盛洪伟要求盛鑫农机经销处返还购机款7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盛洪伟属于协议违约一方，其无权要求解除与盛鑫农机经销处签订的协议。故盛洪伟要求解除与盛鑫农机经销处签订的《德马牌柴油机购销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盛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欠款331,591元；二、盛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欠款利息（以331,5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31,5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盛鑫农机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盛洪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98元（盛鑫农机经销处已预付），由盛鑫农机经销处负担4024元，由盛洪伟负担627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反诉案件受理费5823元（盛洪伟已预付），由盛洪伟负担4865元，由盛鑫农机经销处负担95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给付盛洪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洪伟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2月5日刘金福给盛洪伟出具的结账说明复印件一份及邮政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盛洪伟按照盛鑫农机经销处的要求打入指定第三人账户10万元，盛鑫农机经销处实际收到后才给盛洪伟打了结账说明，该结账说明是账目的总结，而不是事先的说明。盛鑫农机经销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结账说明和交易明细均为复印件，汇款没有备注为何种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按盛鑫农机经销处指示向第三人汇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姚常静质证意见：同意盛洪伟意见。本院对盛洪伟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盛洪伟提交的结账说明为复印件，且盛鑫农机经销处对收到1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故该结账说明应结合其他佐证予以认定；经向邮政银行客服核实，该行打印的交易明细加盖公章颜色为黑色，故本院认定该份交易明细为原件，但是盛洪伟主张的汇款没有体现收款人姓名和收款账户，亦不能体现系向盛鑫农机经销处指定第三人汇款。故盛洪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盛鑫农机经销处、姚常静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洪伟与盛鑫农机经销处签订的购销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盛洪伟上诉请求扣除114台柴油机价款293,208元及已给付的10万元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盛鑫农机经销处在一审中提交了江苏洋马发动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四张以及鼎派国际货运代理（常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盛鑫农机经销处采购456台柴油机后，通过货运公司向盛洪伟发货，盛洪伟实际接收柴油机456台。盛洪伟上诉称其只收到342台柴油机，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另外，盛洪伟主张其曾给付盛鑫农机经销处10万元货款，亦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盛洪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盛洪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洪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1元，由上诉人盛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春莹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