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海青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岭县。法定代表人：孟祥明，该乡政府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春鹏，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锡伯族，住吉林省。上诉人长岭县海青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青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牛春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号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青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孟祥明，被上诉人牛春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青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牛春鹏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海青乡政府与牛春鹏之间的工程款，海青乡政府在查找当年的档案时找到三份《合同书》和三份《补充协议书》的原件，其中一份补充协议书没有盖公章，三份合同中，2007年7月28日施工方是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上无施工方单位公章，只有牛春鹏签名。签订日期和施工单位分别为2006年7月28日，施工方是长岭县公路段和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公司，合同上无施工方单位的公章，只有牛春鹏签名。签订时间为2007年7月30日合同，施工方是四平市中盛路桥公司，合同上无施工方单位公章，只有牛春鹏签名。第二份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明确证实牛春鹏施工期间白灰土检测不合格，产生新的工程款是12.88万元，而合同书明确约定牛春鹏负责施工，既然其施工过程中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费用还由海青乡政府承担是完全不符合事实常理，因此这12.88万元工程款海青乡政府不应当承担。第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对合同书工程款和工程量进行更改，即工程量变更为施工只需要完成路基及石灰土，相应的工程款也变更为31.3万元，因此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63万元海青乡政府不应承担。综上，牛春鹏承包海青乡政府工程，工程款共计126万元，而第二份合同明确约定在工程结算时应扣除27万元工程款，即海青乡政府只应当再支付99万元，但海青乡政府经过查账得知，牛春鹏及其合伙人自2006年至2010年在海青乡政府实际支取工程款共计154.14万元，且没有正规票据，此事海青乡政府在接到一审法院开庭通知时才知道多付工程款一事。本案作为证据使用的一份证明出具时间是2012年1月5日，证明上只有海青乡政府公章，虽有赵德刚签字，但2012年1月8日赵德刚已不在海青乡政府任职，其签名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有待核定，因此该证明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牛春鹏辩称，2006年7月30日补充协议涉及工程款12.12万元，是存金堡北公路至贺坨子小学段，因没有公章，同一时间出具两个补充协议，一审认定该补充协议无效，牛春鹏认可。贺坨子这条路每公里造价29万元，共计81.2万元，第一个工程队支付27万元，应该给付牛春鹏54.2万元。大坨子砖路长度是3.5公里，施工5公里，每公里18万元，总计63万元。弓长线到海青中小校是砖路，总长0.75公里，每公里造价18万元，共计13.5万元。海青乡政府院内硬化是19.28万元。上述三条公路和一个院内硬化，合计工程款194.16万元，已支付154.14万元，剩余39.98万元没有支付，海青乡政府出具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牛春鹏向一审起诉请求：1.海青乡政府给付尾欠工程款39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青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7月28日，牛春鹏以长岭县公路段名义与海青乡政府就贺坨子小学油路工程签订一份合同书；2007年7月28日，牛春鹏以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公司名义与海青乡政府就海青中心校砖路工程、大闫坨子砖路工程签订两份合同书，约定了工程项目、质量标准、工程工期及工程结算等内容。此外，2006年7月30日，牛春鹏以长岭县公路段名义与海青乡政府签订两份补充协议；2007年7月28日及2007年9月30日，牛春鹏以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公司名义与海青乡政府签订另外两份补充协议。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牛春鹏。工程完工后，交付海青乡人民政府，且投入使用，并于2012年1月5日出具一枚证明，载明海青乡政府尾欠牛春鹏工程款399,800元，加盖了公章。证人冷长伟是当时海青乡政府财政所出纳员，证实欠款399,800元是事实，出具证明时在场。另查明，牛春鹏与王旭系合伙关系，经询问王旭，其对该欠款表示放弃诉讼权利，由牛春鹏一人参加诉讼。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牛春鹏与海青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牛春鹏无资质，借用他人资质施工，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牛春鹏工程完工后交付给海青乡人民政府，并已使用多年。2012年1月5日，海青乡人民政府为牛春鹏出具一枚证明，且加盖了公章，海青乡政府应按照证明中的金额给付工程款，因此，对牛春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06年7月30日，海青乡政府为牛春鹏出具两份补充协议，金额分别为128,800元、121,200元，因121,200元的补充协议中并无加盖单位公章，对此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海青乡政府给付牛春鹏工程款399,8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7元，减半收取3648.5元，由海青乡政府负担，剩余3648.5元，由退还给牛春鹏。本院二审期间，海青乡政府提供证据：1.中共长岭县委组织部长组任字（2011）20号《关于张志玲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中共长岭县委组织部长组任字（2012）1号《关于侯永春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2012年1月5日海青乡政府出具《证明》时，赵德刚已不是海青乡政府乡长，是党委书记，并于2012年1月8日转任其他乡镇领导，赵德刚出具的证明效力待定，牛春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赵德刚是工程的经手人，其调离海青乡政府前出具《证明》合乎情理。经本院审理查明：1.2006年7月28日海青乡政府与施工单位长岭县公路段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存金堡北公路至贺坨子小学油路工程由长岭县公路段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总长度2.8公里，具体数据按实际发生计算，设计标准为路基宽8米，油面宽5米；人工拌和白灰土15厘米，白灰含量12%以上；下封层底油0.5-1.0小料覆盖，3公分沥青混凝土封面。工程所需土源、料场及障碍物清除由海青乡政府负责。质量标准：按乡级四等公路标准，经双方验收合格，交海青乡政府使用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工期为2006年8月1日开工至2006年10月1日完工，其中油面9月20日前完工。工程结算按每公里造价29万元，计81.2万元（结算时应扣除已支出的27万元）。开工时海青乡政府预付工程款30%，余款于2007年5月末前付清，工程出现税费由海青乡政府负责。2.2007年7月28日海青乡政府与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将苗家屯至大闫坨子砖路工程由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总长度为3.5公里，具体数据按实际发生计算，设计标准为路基8米，砖面宽5米，人工拌和白灰土15厘米，白灰含量12%。工程所需土源、料场及障碍物清除由海青乡政府负责。质量标准：按乡级公里标准，经双方验收合格，交海青乡政府使用，工程自竣工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工程结算按每公里造价18万元，计63万元。开工时海青乡政府预付工程款30%，余款于2009年6月末前付清。工程出现税费由海青乡政府负责。3.2007年7月28日海青乡政府与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将公长线至海青中心校、公长线至海青中学砖路工程由四平市中盛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工程总长度0.75公里，具体数据按实际发生计算，设计标准为路基宽8米，砖面宽5米，人工拌和白灰土15厘米，白灰含量12%。工程所需土源、料场及障碍物清除由海青乡政府负责。质量标准按乡级公路标准，经双方验收合格交海青乡政府使用，工程自竣工之日起保修期一年。开工日期2008年8月10日至10月1日完工。工程结算按每公里造价18万元，计13.5万元。开工时海青乡政府预付工程款30%，余款于2009年6月末前付清，工程出现税费由海青乡政府负责。4.2006年7月30日海青乡政府与长岭县公路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存金堡路至贺坨子小学段白灰土检测不合格，需清除重新做拌和白灰土，因此该段工程需追加工程款，合计12.12万元。此款于开工时拨付。该补充协议海青乡政府赵德刚签字，没有加盖乡政府公章。牛春鹏又提供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由于存金堡北公路至贺坨子小学段白灰土检测不合格，需清除重新做拌和白灰土，因此该段工程需追加工程款，合计2.8公里×4.6万每公里=12.88万元，此款于开工时拨付。该补充协议加盖海青乡政府公章，赵德刚签字。二审中牛春鹏承认该补充协议与前个补充协议系重复，对原审判决认定没有海青乡政府公章协议无效没有异议。5.2007年7月28日海青乡政府与四平市中盛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事由：由于海青乡政府院内需要硬化处理，此工程总体价格定为192,800元（工及材料），由施工方完成后全额拨付，工程出现税费由海青乡政府负责。该补充协议加盖海青乡政府公章和赵德刚签字。6.2007年9月30日海青乡政府与四平市中盛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事由：由于2007年度海青乡村村通工程苗家屯至大闫坨子段未列入省工程项目，在工程施工中施工方已经完成路基及石灰土基层项目，后期又对石灰土基上放置养生土合计资金313,000元整。该补充协议加盖海青乡政府公章和赵德刚签字。上述工程系牛春鹏为施工方代表，在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上签字，牛春鹏称其为实际施工人。7.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海青乡政府，牛春鹏和其合伙人分数次共领取工程款154.14万元。2012年1月5日海青乡政府为牛春鹏出具《证明》：注明海青乡政府尾欠牛春鹏工程款399,800元，海青乡政府加盖公章，赵德刚签字。另查明，赵德刚于2006年至2011年担任海青乡党委书记兼乡长，2011年8月15日不再兼任海青乡乡长。2012年1月8日改任大兴镇党委书记。现因病去世。本院认为，牛春鹏以四平市中盛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海青乡政府签订多份农村村村通公路建设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因牛春鹏系借用四平市中盛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和名义签订合同并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因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有的公路已经另行建设，海青乡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当时工程经验收不合格。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牛春鹏依据合同和补充协议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自工程施工和交付使用后，海青乡政府分数次向牛春鹏支付工程款，2012年1月5日经与牛春鹏对账后出具证明，证实尾欠399,800元。该证明有海青乡政府公章和负责人赵德刚签字，该证明应具有证明效力。海青乡政府主张出具证明时赵德刚已不是海青乡乡长，且于2012年1月8日另任其他乡镇党委书记。赵德刚原为海青乡党政负责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有其签字，即使赵德刚将调任其他乡政府工作，牛春鹏有理由相信赵德刚有出具证明的权力，赵德刚作为工程经手人离职前出具证明也符合常理，海青乡政府未提供赵德刚违反工作职责，与牛春鹏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的证据，故原审采信该证明，判决海青乡政府给付牛春鹏工程款，并无不当。海青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7元，由长岭县海青乡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福  桐审判员 邰  伟  莉审判员 王  丽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学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