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仁凤，女，1962年9月10日生，××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男，1982年10月21日生，××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系唐仁凤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泰尔特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蔡庄村益寿北路**。法定代表人：张奎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长松，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唐仁凤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泰尔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仁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泰尔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2012年至2019年期间，其与泰尔特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的特殊情形，没有法理依据。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特殊情形并不存在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之中。故一审认定此种情形下不支持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均属错误。2.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2008年1月1日公司即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单位未缴纳直接导致其2012年9月以后无法继续缴纳社会保险，故应向其支付无法补缴社保补偿金。泰尔特公司2019年5月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拖欠其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泰尔特公司辩称：唐仁凤2012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早已超过仲裁时效，理当不予支持，且其2010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写明，“本人不愿参加养老保险，愿意接受公司每月100元农保补贴”，其公司每月向唐仁凤支付该100元直至2013年12月唐仁凤退休，现其以未缴社保为由要求补偿金违背诚信原则；唐仁凤2012年9月达到退休年龄，其后双方的关系按劳动关系特殊情形处理，劳动者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赔偿金以及社会保险待遇的，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仁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尔特公司向其支付无法补缴社保补偿金47674元；2.泰尔特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181248元（以每月2832元计算64个月）；3.泰尔特公司向其支付违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7968元（以每月2832元计算2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仁凤、泰尔特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从事缝纫工作。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实行计件工资制，合同的“其他事项”中载有：“加班工资包含在计件工资内。本人不愿参加养老保险，愿意接受公司每月发的100元农保补贴。”唐仁凤陈述其签署该份劳动合同时没有此内容，系泰尔特公司后来私自添加，但对每月领取100元农保补贴无异议，其参加的是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018年10月10日，唐仁凤、泰尔特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一份，约定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终止，劳务报酬为计件和计时，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加加班工资，月底发放上月工资。2019年5月27日，唐仁凤曾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1.泰尔特公司返还2019年3月-4月份的工资4134元；2.泰尔特公司给付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造成的经济补偿29736元；3.泰尔特公司补缴其社会保险，若不能补缴需赔偿无法享受社会保险损失1078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一、泰尔特公司给付唐仁凤2019年3、4月份工资4121元；二、驳回唐仁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唐仁凤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唐仁凤的经济补偿金主张，因唐仁凤于2012年9月10日达到退休年龄，故其2019年离开单位时已远远超过退休年龄，其经济补偿金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唐仁凤补交社保或赔偿社保损失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并于2019年11月11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仁凤于2020年2月24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委：1.泰尔特公司支付无法补缴社保补偿金47674元；2.泰尔特公司支付双倍工资181248元；3.泰尔特公司支付违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7968元。2020年3月26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唐仁凤到达退休年龄之日起即不具备履行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故不予受理。唐仁凤不服仲裁，于2020年4月7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唐仁凤于2012年9月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至2020年4月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法定退休年龄是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应当终止劳动关系的年龄界限，根据劳动行政部门相关规定，女职工年满50周岁为法定的退休年龄。本案中，唐仁凤、泰尔特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唐仁凤于2012年9月年满50周岁，作为女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自2008年1月至2012年9月期间，其与泰尔特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其招录的已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按劳动关系特殊情形处理。劳动者请求享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工作时间、休息休假、职业危害防护、福利待遇的应予支持；但劳动者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赔偿金以及社会保险待遇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唐仁凤虽于2012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泰尔特公司继续安排唐仁凤工作，此后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应作为劳动关系的特殊情形处理。唐仁凤以2014年之后泰尔特公司未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二倍工资，以泰尔特公司于2019年5月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均于法无据，且唐仁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亦已由生效判决予以驳回，不予支持。唐仁凤、泰尔特公司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本人不愿参加养老保险，愿意接受公司每月发的100元农保补贴”，尽管唐仁凤认可领取了每月100元的农保补贴，实际也参加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但社会保险系对公民基本权利的基础保障，缴纳社会保险也系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无论劳动者是否放弃社会保险，用人单位该义务均不能得到豁免，劳动者也享有随时要求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权利。因此，唐仁凤、泰尔特公司双方虽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自愿不参加社会养老保险，但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唐仁凤主张的无法补缴社保补偿金，实际系不能补缴所造成的唐仁凤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致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可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的，用人单位应当一次性支付。但劳动者应当及时主张权利，仲裁时效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不因是否继续用工区别计算时效。本案中，唐仁凤自2012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后其虽继续向泰尔特公司提供劳动，但泰尔特公司已无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义务，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在2012年9月已经固定，故唐仁凤应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一年内主张上述权利，现其于2020年2月24日才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仁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唐仁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仁凤、泰尔特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唐仁凤在该公司从事缝纫工作，双方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在第二份书面劳动合同履行期间，2012年9月唐仁凤年满50周岁，达到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2013年12月31日第二份合同期满时唐仁凤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因唐仁凤继续为泰尔特公司提供劳动且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特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此特殊劳动关系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任何一方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的，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唐仁凤本案中主张2014年之后因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唐仁凤2008年1月与泰尔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2年9月达到退休年龄，无论唐仁凤是否表示放弃社会保险，此间泰尔特公司均应当为其依法缴纳。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可以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但劳动者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时效自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唐仁凤2012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此时已经确定，唐仁凤应于此后一年内主张权利。且一审查明，唐仁凤退休前每月领取泰尔特公司100元农保补贴，其已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仁凤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仁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唐仁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