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仁，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青，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 法定代表人：孙德华，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静，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德仁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西村村委）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德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大西村村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西村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西村村委没有将合同约定租赁范围内的42亩海参池交付给孙德仁，无权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收取租金。《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第11条约定“原有参池，新一轮发包时，由丙方（即孙德仁）负责对外发包经营，收入费用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租赁期限与本合同相同”，大西村村委在上一轮租赁期届满时没有能够收回海参池，一直由原参池的经营者占用，其既没有将参池交付给王某，也没有交付给孙德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大西村村委负有交付参池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每年90万元租金是包含海参池在内的全部租赁范围的租金，大西村村委无权向孙德仁主张全部约定租金。2.大西村村委已经收到42亩海参池的租金，其无权再向孙德仁收取。一审庭审中，大西村村委承认曾于2016年3月22日和8月23日收到镇政府转账的41990元和37505元，称是镇政府转给其的参池租金。这说明参池的占用者已将租金交给了镇政府，镇政府也转交给了大西村村委，同时也印证了大西村村委并没有把海参池交付给孙德仁。3.海参池是否已交付给孙德仁是本案的焦点之一，孙德仁主张没有交付，大西村村委主张已经交付，一审判决以孙德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孙德仁的主张，系错误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大西村村委主张海参池已经交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孙德仁对此不应负举证责任。大西村村委没有证据证明海参池已经交付给孙德仁，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必然得出错误的裁判结论。为了积极配合诉讼，在孙德仁对是否交付海参池不负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孙德仁还是联系了王某出庭作证，孙德仁将王某的书面证词、证人出庭申请书、王某身份证复印件寄给一审承办法官后，承办法官又将上述材料寄还给了孙德仁，却又在判决书中认定孙德仁没有证据证明，有失公平。4.孙德仁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终止合同，不存在“未履行合同部分租金”的情形，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令孙德仁支付违约金错误。大西村村委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租赁物违约。对于大西村村委的违约行为，孙德仁保留依据合同和法律规定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 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依据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及租金支付情况，认定孙德仁违约欠付租金并支付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德仁从王某处转租了涉案滩涂，2015年4月12日三方签订了《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该合同系自愿订立，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如承租方没有及时上缴租金，需承担未履行合同部分20%租金的违约责任。孙德仁从一开始缴纳租金就有所延迟，欠付租金2493350元事实清楚。大西村村委多次口头向孙德仁催缴租金，并于2019年6月28日向其发出了书面催缴通知书。孙德仁签收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缴纳租金义务。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及上述证据认定孙德仁违约迟延支付及欠付租金，判令其承担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孙德仁转租时明知原有参池情况，其在2015年签订转租合同时并未提出异议，也能印证参池交付情况，大西村村委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大西村村委与王某于2011年签订的《滩涂养殖合同书》约定参池发包由中标人自行负责，原有参池应由其自行对外发包，收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与大西村村委无关。孙德仁是大西村村委的村民，对涉案滩涂租赁和参池情况非常清楚。大西村村委与王某对租赁范围无任何异议，与孙德仁2015年签订的《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也约定参池发包由孙德仁负责。三、孙德仁在举证期限内直至一审最后陈述结束，未提出证人出庭申请，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孙德仁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正确。 大西村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德仁向大西村村委支付欠付租金2493350元；2.孙德仁向大西村村委支付违约金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2日，甲方大西村村委、乙方王某、丙方孙德仁签订了一份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于2011年5月18日租赁甲方位于北海养殖区，租赁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至2021年5月17日止，共计10年，现转租给丙方，就转租的有关事宜，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一、转租滩涂养殖区范围：西海：东至庙东疆边，西至西疆边，南起潮水线，北至高疆边。 二、租金：每年人民币90万元，租金上缴方式：由丙方在每年4月10日前向甲方交纳当年租金。 三、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1.丙方租赁期内，要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守法经营。2.丙方租赁期内，对租赁滩涂只有管理使用权，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承租海区对外转让、转租、委托他人经营管理或以股份制形式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丙方租赁期内，要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上缴租金，逾期二个月不缴，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追究丙方未履行合同部分租金20%违约责任。4.丙方经营期内，要遵守海产品的养殖、捕捞规定，不得进行掠夺性生产，要保护好海区及周边生态环境。5.丙方租赁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在海区及沿岸潮间带建设任何建筑物及养殖池，现有及经批准所有增加建筑物，承包期满后无偿收归甲方所有。6.丙方租赁期内要抓好安全生产，如出现安全事故，丙方自行承担责任。7.丙方经营管理期间所购置设备，期满后由丙方自主处理，海区内合法投石及置于水中其他附属材料期满后无偿收归甲方。8.甲方负责丙方租赁期内海域使用金上缴，期间如有其他税费，由丙方自行承担。9.租赁期内，如因国家政策调整或征用，双方无条件终止合同，该海区征用补偿款甲丙双方按政策规定进行分配，当年上缴租金多退少补，本轮租赁前的建筑物补偿归甲方，租赁期内新建的建筑物补偿归丙方。10.丙方租赁期内，不得干预传统海上船只停泊及作业区正常停泊及作业。11.原有参池，新一轮发包时，由丙方负责对外发包经营，收入、费用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租赁期限与本合同相同。12.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对丙方生产经营进行检查指导，但不得干预丙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丙方生产经营活动必须遵守安全生产，环保等有关规定。 四、违约责任：若有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租金的20%违约金。 五、未尽事宜，甲乙丙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由荣成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以及镇经管审计站各执一份，本协议经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七、本转租合同原则上只说明转租事宜，如有与原始合同相悖条款，则以原始合同为准。 上述合同签订后，孙德仁向大西村村委缴纳租金的情况为：2012年5月25日500000元、2012年12月25日400000元、2014年1月11日400000元、2014年5月19日500000元、2014年6月30日100000元、2015年4月3日500000元、2015年4月8日300000元、2016年2月2日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200000元、2017年6月30日海参等抵顶款410400元、2017年11月21日386800元以及2016年村民海参福利折款9450元，合计3806650元，以及第一年租金90万元、第九年租金90万元、第十年租金90万元，共计6506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西村村委与孙德仁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大西村村委与孙德仁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10年租金共计900万元，孙德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了支付了6506650元，尚欠2493350元，孙德仁主张“大西村村委将除海参池以外的租赁海域交付给孙德仁使用，海参池因他人占有，大西村村委没能收回，一直未能交付孙德仁，2016年海参池被国家征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大西村村委主张的违约金40万元符合租赁合同约定，且已经做了减少，不再调减。大西村村委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德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西村村委租金2493350元。二、孙德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西村村委违约金400000元。如果孙德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47元，由孙德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孙德仁提交荣成市港西镇渔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海参池面积是42亩。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未详细列明养殖池塘七处都包含哪七处、每一处面积是多少，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荣成市港西镇渔业办公室没有职权出具海参池面积具体是多少的证明。 上诉人孙德仁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大西村村委未将涉案42亩海参池交付给孙德仁。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质证认为，孙德仁和王某都是本村村民，知晓海参池与海域运行的相关情况，在上一轮发包时也是由上一轮的承包者来负责海参池的相关对外发包收益问题。根据王某的陈述，大西村村委已协助双方进行谈判，最终无法谈拢的原因是王某和孙德仁对海参池的承包金数额定价与承包者之间无法协商一致，大西村村委的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的42亩海参池是否已交付孙德仁经营，孙德仁应否向大西村村委支付租金2493350元以及违约金400000元。 关于案涉的42亩海参池是否交付孙德仁经营问题，2015年4月12日孙德仁与大西村村委签订的《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约定了案涉42亩海参池由孙德仁负责对外发包经营，收入、费用孙德仁自行承担。案涉42亩海参池是否交付举证责任在××村村委××方，现大西村村委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孙德仁交付了该42亩海参池，对于大西村村委主张该42亩海参池的租金，本院不予支持。《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了案涉滩涂养殖区的四至范围，现案涉海域共13.107公顷，每年租金90万元，得出案涉42亩海参池在孙德仁承包期内应扣除的租金为：10年×［900000元÷（13.107×15亩）×42亩］＝1922636元。因此孙德仁实际欠付的租金为570714元。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滩涂养殖转租合同书》第四条规定，孙德仁向大西村村委支付欠付租金数额的20%违约金，不违法律规定，故孙德仁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1414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德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 二、孙德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租金570714元； 三、孙德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114142元； 四、驳回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47元，由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858元，由孙德仁负担7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47元，由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858元，由孙德仁负担7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锋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