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男，195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戴窑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10144225625，住所地兴化市戴窑镇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邢寿和，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兴化市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元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戴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戴窑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戴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解除双方因企业产权转让产生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之所以发生土地使用权的租赁,是因为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的产权转让而产生，没有土地使用权则地上建筑即为无本之源，双方的《企业产权转让协议》其他部分也无法履行，所设立的兴化市麦格维尔阻燃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维尔公司）也无从生存，原审所判无异于驳夺了张元的财产权及麦格维尔公司的经营权。解除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必须不能损害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的所有权，以保护租赁权益而忽略财产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原审对张元的抗辩认为与涉案标的不一致的同时，判令张元履行双方《企业产权转让协议》未支付的转让款，本身自相矛盾；戴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是租赁纠纷，诉讼中增加租赁外与租赁无关的诉讼请求，原审应告知当事人处理的方式，如并案处理则张元原审的抗辩即是成立的，原审应对双方履行企业产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一并处理，而原审所判已超出了租赁案由的事项，除了超出当事人请求的案由不当判决外，至少对当事人的诉求未尽释明责任。在处理双方企业产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外，程序不合法。三、原审未能查明租金未支付的事实。2005年签订协议后并履行，张元按约定支付租金，由于发生了企业财产被侵害造成近40万元的财产损失。经戴窑镇政府组织由所辖公安机关查处，该损失按协议约定应由戴窑镇政府承担相应责任。此后双方默认这一约定，未再涉及租金部分和张元应支付其他的部分款项。戴窑镇政府从事故发生后未向张元及麦格维尔公司主张过任何费用，直到主要领导变更后，去年起与张元沟通款项事宜。四、戴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本案未发生过企业财物损毁，张元未支付租金已10多年，应支付的款项应在2010年付清，而戴窑镇政府在10多年后才诉请法院，其请求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未尽审查责任，也未引导不具法律素养的当事人依法参与诉讼。五、本案如达到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对双方协议依法全部解除。如前所述，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协议中的租赁条款，未解除双方全部协议，这一做法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张元及麦格维尔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且也导致双方《企业产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的落空，致张元从根本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对双方《企业产权转让协议》全面解除并根据导致解除的原因确认当事人的责任，原审所判明显违法。六、原审对戴窑镇政府撤换被告的处理程序违法。戴窑镇政府起诉时除了张元外还有麦格维尔公司，在双方《企业产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履行后，包括张元在内的其他人按所受让的资产组建成了麦格维尔公司依法经营，在协议约定的款项履行方面是由该公司及全体股东商定从公司经营所得中支付戴窑镇政府的相关款项，张元受让的戴窑镇政府的全部资产已转入该公司，即使张元与戴窑镇政府有涉及资产转让、租赁等款项的义务，该公司是当然的义务人，故在处理双方纠纷该公司是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张元未获半分资产而要承担所有责任不符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定原则，原审任由戴窑镇政府撤换当事人，而不审查该当事人对处理案件的关联性程序违法。戴窑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该企业的全部资产已被法院拍卖转让，张元已没有实际控制权，现要求其将租赁土地交还戴窑镇政府有法可依。戴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元立即给付土地租金78000元、违约金120000元、资产转让金150000元；2.解除戴窑镇政府与张元于2005年10月20日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土地租赁的约定；3.诉讼费用由张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0月20日，戴窑镇政府与张元签订一份《企业产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戴窑镇政府将镇属企业金角化工厂的全部资产以600000元转让给张元。第一次缴纳150000元，余款450000元分5年上缴给戴窑企管二站。协议中关于土地租赁约定：金角化工厂占地面积约10亩，由张元租赁使用，租期50年。自2016年1月1日起，每年每亩缴纳租金600元，每年租金合计按6000元计算，于每年的7月1日缴纳至戴窑企管二站。协议第8条约定：戴窑镇政府承诺全面负责协调企业所应享受的各项优惠政策，国税增值税除按现行福利企业政策返还给企业外，政府再在自己25%的返还税款中奖励10%给企业，用于企业发展再生产。协议第11条约定：企业因治安环境和附近村民无理取闹而发生一切经济损失时，由镇政府负责赔偿或政府通过其他渠道方式进行补偿解决。协议第16条约定：违约方承担转让金20%的经济赔偿和相应的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金角化工厂改为兴化市麦格维尔合成化工厂，后该厂改为股份制，成立兴化市麦格维尔阻燃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维尔公司），张元为股东之一。经查，该公司所占土地面积13.7亩，地，地类性质为国有存量建设用地019年12月，该公司因债务纠纷被司法拍卖。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6月25日，因工厂污水排入戴窑白涂河，引起村民不满，6月26日200多名村民打砸工厂门窗、设备，经兴化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造成经济损失316677元。一审庭审中，张元自认尚欠购厂款150000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的租金42000元，根据每年租金6000元计算，认定张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未缴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元是否应当向戴窑镇政府支付尚欠资产转让金；2.张元是否应当向戴窑镇政府支付尚欠租金；3.本案违约金是否支持以及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戴窑镇政府与张元之间系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双重法律关系。关于资产转让，转让标的金角化工厂系镇属企业，戴窑镇政府有权进行处分，戴窑镇政府将金角化工厂全部资产转让给张元，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张元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元尚欠转让金为150000元，故对戴窑镇政府要求张元给付资产转让金1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戴窑镇政府系讼争土地使用权人，其将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张元，张元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戴窑镇政府、张元对自2006年1月1日起至今未缴纳租金均予以认可，戴窑镇政府要求张元给付租金78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本案讼争土地地上建筑物已经司法拍卖由第三人享有所有权，故对戴窑镇政府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戴窑镇政府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由张元承担资产转让金20%的违约金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元已经给付450000元的资产转让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尚欠的转让金150000元的20%计算，即30000元。另关于未能按约缴纳租金的违约金，协议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张元抗辩，按照协议第8条、第11条约定，其所欠的资产转让金、租金应当与2008年6月因村民打砸厂区造成的损失以及政府应当返还给企业的10%税款相抵算。关于损失承担、税款返还的争议与本案诉讼标的不一致，且戴窑镇政府与张元在庭审中对上述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对上述争议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兴化市戴窑镇人民政府与张元于2005年10月20日订立的《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租赁的约定；二、张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戴窑镇人民政府给付资产转让金15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土地使用权租金78000元；三、驳回兴化市戴窑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戴窑镇政府负担1220元，张元负担3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土地使用权租赁部分是否可以的解除问题，一审法院以张元未按约支付租金为由，判决解除《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租赁的部分，虽然张元就此提出了上诉，但其在二审中亦表示麦格维尔公司已不再经营，对于戴窑镇政府收回土地不予反对，即其对与解除涉及土地使用权租赁约定部分不持异议。故而，本院二审对于一审法院就此所作之判决予以确认。张元对于其欠付转让款及金额并不持异议，故其应当按约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转让款及逾期付款的相应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在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诉请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土地使用权租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认定张元欠付租金为78000元，张元二审中亦予以认可，其应当按约支付租金。现张元以戴窑镇政府曾承诺以企业所遭受的损失抵充租金，但戴窑镇政府予以否认，张元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张元所认为本案所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未尽事宜，可根据协议的约定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元上诉称戴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张元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并非因为基于新的证据提出，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戴窑镇政府基于其与张元之间的合同关系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撤回对麦格维尔公司的起诉，是行使诉讼权利。关于张元称麦格维尔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麦格维尔公司以及其他主体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纠纷的处理，一审法院就此作出裁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张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