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聪，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碧玉，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千煌，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扬，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伟，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德臣，福建蒙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福建蒙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坂桥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彬彬，总经理。 上诉人陈德聪、郑碧玉因与被上诉人杨建伟、原审被告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伟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聪、郑碧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争议款项认定为陈德聪、郑碧玉支付杨建伟的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客观事实，更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陈德聪、郑碧玉受让杨建伟的股权仅是投资集伟鑫公司的入股方式，陈德聪、郑碧玉不具备向杨建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2.陈德聪、郑碧玉投资时，集伟鑫公司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杨建伟持有集伟鑫公司2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0万元）作价130万元转让给陈德聪、郑碧玉，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前杨建伟也未向集伟鑫公司支付投资款，陈德聪、郑碧玉根据约定为杨建伟垫付投资款13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为陈德聪、郑碧玉对自己应承担的实际出资金额跟时间完全知情错误。在2018年2月9日登记为股东前，陈德聪、郑碧玉的出资金额跟时间由杨建伟通知决定。陈德聪、郑碧玉在2018年2月成为股东后才参与股东会，各股东之间并不知道彼此支付给杨建伟的出资额。2019年3月前公司财务由杨建伟负责，由杨建伟通知和收取款项。陈德聪、郑碧玉支付给杨建伟的款项包含了代杨建伟垫付的款项。 杨建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一审中陈德聪、郑碧玉对双方的股权转让事实予以确认，陈德聪、郑碧玉首次提出代为垫付，杨建伟不予认可。 集伟鑫公司未作答辩。 陈德聪、郑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伟鑫公司、杨建伟共同返还陈德聪、郑碧玉超额汇入款项13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9日，杨建伟发起设立集伟鑫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缴0元），股权结构为杨建伟60%、林彬彬20%、陈振能10%、王续10%。 陈德聪、郑碧玉与杨建伟协商，拟投资集伟鑫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嗣后，陈德聪、郑碧玉委托郑小培，于2017年9月8日向杨建伟转款30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向杨建伟转款4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向杨建伟转款160万元。2018年2月9日，集伟鑫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以下内容：杨建伟将其持有的集伟鑫公司30%的股份分别以0元价格转让给林琮霖、陈乌僻和陈德聪，各占10%股权；林彬彬将其持有的集伟鑫公司10%的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郑碧玉。各方并于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时股权结构为杨建伟30%、林彬彬10%、林琮霖10%、陈德聪10%、郑碧玉10%、陈振能10%、陈乌僻10%、王续10%。2018年3月19日，陈德聪、郑碧玉再次委托郑小培向杨建伟转款40万元,以上所有款项均汇入杨建伟中国建设银行卡（银行卡号：6227××××3779）。 2019年2月25日，集伟鑫公司出具《收条》对各股东的出资额进行确定。陈德聪提供的《收条》载明：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收到股东陈德聪投资款人民币700000（柒拾万元整），汇入杨建伟中国建设银行卡（6227××××3779）。杨建伟在经手人处签名，集伟鑫公司加盖公章。郑碧玉提供的《收条》及集伟鑫公司提供的林琮霖、林彬彬的《收条》均载明各股东按照每10%股份70万元对集伟鑫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 集伟鑫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杨建伟将20%股权转让给林彬彬，同时林彬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故此时集伟鑫公司股权结构为：杨建伟10%、林彬彬30%、林琮霖10%、陈德聪10%、郑碧玉10％、陈振能10%、陈乌僻10%、王续10%。 集伟鑫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后，集伟鑫公司财务工作交由陈振能负责，其在和杨建伟进行账目交接时，集伟鑫公司并未收到案涉130万元的转让款。 2019年4月20日，集伟鑫公司向各股东发出《实际出资确认书》，拟确认至试运营阶段，公司股权结构为杨建伟10%、林彬彬30%、林琮霖10%、陈德聪10%、郑碧玉10％、陈振能10%、陈乌僻10%、王续10%（干股），且每10%股份实际投资为73万元。两原告未签字。 2019年4月22日，陈德聪、郑碧玉同其他股东一样，根据股东会决议按照每10%股份3万元进行出资，转账6万元至陈振能银行账户。 在前述列举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之外，另需载明，在（2019）闽0211民初2918号案件庭审中，集伟鑫公司股东陈振能及林琮霖出庭作证。其中：陈振能称，公司设立初期股东们商量每10%股份按照大约60万进行出资，商量该出资占比总款项时两原告还未加入。具体出资时由杨建伟通知召开会议进行说明，然后各股东将钱汇入杨建伟账户上。两原告是在2018年2月加入的。大家知道每个要投资多少，开会期间应该都有在场，开股东会时陈德聪来的比较多，郑碧玉比较少。两原告加入之后，股东会没有专门去研究投资具体要多少钱，只是碰面讲一下，每次出资前证人清楚自身要出多少钱，对其他股东的情况不太了解。林琮霖称，公司一开始预估每10%股份出资总计60万，每次出资是打到杨建伟账户上，一人转多少都有票据凭证做记录。每次汇之前有商议过，大家现场开会，两原告都有参加，陈德聪每一次都有出现，郑碧玉有几次没出现。只在2019年有一次总的收条，之前都是自己保留打款记录。其提出，虽对原告转入杨建伟的总汇款不清楚，但每个股东对自己应当转入公司的投资款应当都是清楚的。 一审法院认为，（2019）闽021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原将本案定性为股东出资纠纷，但探究当事人的争执内容之实质，本案在定性上宜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在本案中，已就相关争点已引导当事人进行充分的诉辩攻防，直接更正案件性质不会对当事人造成裁判突袭。对于本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所提及2018年2月9日制作的案涉股东会决议，后经查实，该决议对转让主体记载有误，实际情况是：杨建伟原意将其持有的30%的股份转让给郑碧玉、陈乌僻和陈德聪，林彬彬原意将其持有的10%的股份转让给林琮霖，因股东会决议记录有误，将杨建伟的转让对象误记录为林琮霖、陈乌僻和陈德聪，将林彬彬的转让对象误记录为郑碧玉。依此，陈德聪、郑碧玉各自持有的10%股权，均系从杨建伟转让获得。另，在本案审理中，经各方确认，陈德聪、郑碧玉作为公司股东已向公司注资140万元。在确定股权的转让主体及陈德聪、郑碧玉并非以0元取得股东资格这两项事实后，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体现在：一、涉案130万元争议款项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二、集伟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分别认定如下： 一、涉案130万元争议款项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 陈德聪、郑碧玉提出，二人转给杨建伟的共计270万元均为向公司的投资款，而实际上公司仅要求股东出资140万元，故其余130万元应认定为被杨建伟无权占有。 杨建伟提出，案涉13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其占有有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德聪、郑碧玉以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共计向杨建伟账户转账270万元，对于其中的140万元已依公司要求注入公司一节，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执点在于：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是否有达成以130万元转让股权的合意。从陈振能及林琮霖的证人证言可以反映，陈德聪、郑碧玉参与了股东会（其中陈振能陈述“大家知道每个要投资多少，开会期间应该都有在场，陈德聪比较经常来，郑碧玉比较少”，林琮霖陈述“每次汇之前有商议过，大家现场开会，陈德聪、郑碧玉都有参加，陈德聪每次都有出现，郑碧玉有几次没出现”），应知悉每次应向公司注资的数额，故对超出注资金额之外向杨建伟的转账金额，不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从集伟鑫公司的行业特征来看，其股权转让存在溢价有其合理性，此可从杨建伟本案审理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王续有偿向外转让股权情形）得到一定的印证；股权转让系市场行为，作为市场交易主体，陈德聪、郑碧玉分期分批向杨建伟转账270万元后，又提出杨建伟对其中130万元系无权占有，应由其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前述明知向公司注资金额以及公司股份转让存在溢价合理性的分析，综合补强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的判断。鉴于陈德聪、郑碧玉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转让价款数额的确定在意思表示上存在不一致或不自由等情形，陈德聪、郑碧玉诉求杨建伟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二、集伟鑫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陈德聪、郑碧玉提出，因支付投资款时杨建伟系集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伟通知收款的行为是代表公司作出，故公司应当一并担责。 集伟鑫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收条》已经载明陈德聪、郑碧玉共向公司投资合计140万，故剩余款项系陈德聪、郑碧玉与杨建伟之间的纠纷，与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30万元争议款项并非对集伟鑫公司的投资额，法律关系仅在陈德聪、郑碧玉与杨建伟中产生，与集伟鑫公司无关。据此，集伟鑫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德聪、郑碧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陈德聪、郑碧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集伟鑫公司并未收到案涉130万元的转让款”事实没有异议，认为130万款项就是支付给集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支付到公司名下，所以该款项是汇入集伟鑫公司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德聪、郑碧玉主张讼争的130万元系其代杨建伟垫付的杨建伟应向集伟鑫公司的投资款，但杨建伟对该事实予以否认，陈德聪、郑碧玉也未举证证明杨建伟委托其支付代垫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相反，杨建伟主张该款项系陈德聪、郑碧玉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真实股权转让、款项支付时间、集伟鑫公司各股东参加股东会、股东陈振能、林琮霖的证言等事实，采信杨建伟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陈德聪、郑碧玉支付杨建伟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陈德聪、郑碧玉请求杨建伟返还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德聪、郑碧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陈德聪、郑碧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