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骏威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刘存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成，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本合，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英，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发有，男，199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少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原审被告：周敏仪，女，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成，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骏威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本合、龙发有及原审被告周敏仪、刘少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威达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龙发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谭本合交通事故损失148422.9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龙发有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存在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龙发有发生交通事故系因履行骏威达公司的职务。一、龙发有下班后与孙兵一起搬运行李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认定标准。龙发有在骏威达公司的工作内容是销售布料，未另行担任公司司机的职务，其称在上班时间帮助孙兵搬运行李与事实不符，骏威达公司晚上的下班打卡时间为19：00，孙兵接受周敏仪的面试完成时间大概是下午3点多，龙发有并未在第一时间帮助孙兵搬运行李，而是下班后搬运行李，由此可见，龙发有清楚知悉帮助孙兵搬运行李的行为是区别于执行公司的工作任务，且涉案车辆所有人不是骏威达公司，龙发有并非以公司车辆帮助孙兵搬运行李。同时，何俊辉的证言不可采信，其与龙发有系同学，两人毕业后一起来骏威达公司上班，住在一起，两人具有情感上的利害关系，两人不在一起工作，无法亲身感知事实，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定。二、孙兵的证言反映事故发生在返回骏威达公司宿舍的途中，且无其他证据与该证言相互印证，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孙兵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无法准确回答问题，欠缺表达意思的能力，本案无证据证明事发时龙发有正驾驶车辆同孙兵一起返回骏威达公司宿舍的途中。龙发有辩称，其在执行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骏威达公司聘用前来面试的孙兵，当天孙兵想搬行李至宿舍，骏威达公司领导周敏仪安排龙发有开车帮孙兵搬行李，在返程途中，发生事故，龙发有在上班时间按照骏威达公司领导指示帮助新员工搬运行李，属于完成公司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具体理由：一、事故发生时间来看，龙发有的下班时间为19：00，但大部分时间在21：00之后，其工作时间并未严格执行正常打卡下班时间，下班时间不固定，根据证人何俊辉的证言，骏威达公司系小型民营企业，大部分员工须在19：00下班打卡时段后被迫留在公司从事额外工作，导致包括龙发有在内的销售人员还要承担包括临时开车接送员工等行政后勤工作，事故当天，周敏仪在员工即将下班打卡时段，安排龙发有陪孙兵搬行李，故龙发有在打卡时段后执行工作任务的时间应属于工作时间。二、事发时，龙发有与孙兵不认识，龙发有没有理由、义务开车送一个陌生人前去其住处，且龙发有没有车，其驾驶的车辆虽登记在刘少华名下，但实际上该车是公司销售经理刘敏珠上下班通勤及公司日常跑业务使用的，且车辆保险费、加油费实际由骏威达公司支付，公司对该车辆有实际控制权，龙发有无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无公司指派和授意的情况下，无法取得车钥匙，并实施驾驶行为。其帮孙兵搬行李回宿舍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公司工作任务，最终受益的是公司。三、结合一审证据及何俊辉、孙兵的证言，可以确定涉案事故与帮助孙兵搬运行李有密切联系。何俊辉的证言仅证明周敏仪是骏威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刘骏飞的配偶，龙发有在事故发生时是骏威达公司员工，公司员工必须在下班打卡后被迫留在公司工作及需要承担不属于本职工作以外其他类型工作任务。何俊辉的证言符合证据规定，而孙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事实的证言也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事故发生在两年多以前，其无法回忆某些细节符合常理，但其客观陈述了事发当天的事实，前述逻辑一致，表述清楚，其证言符合证据规定。同时，龙发有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明涉案事故系其在执行周敏仪的指派工作任务时发生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本合未予答辩。刘少华述称，涉案车辆为其所拥有，因其本人长期定居国外，该借给刘敏珠用于上班，刘敏珠与其是叔侄关系，事故发生时，因龙发有在公司有事需要外出向刘敏珠借车，刘敏珠出于同事关系，并了解到龙发有有驾驶证且未饮酒，精神状态正常便把车借给龙发有，不料龙发有在驾车途中发生事故，导致他人受伤，刘敏珠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对于骏威达公司的诉求，其无法理解，其非肇事者，借车过程中无过错，无需对伤者谭本合承担赔偿责任。周敏仪认同一审判决未认定其需要承担责任，其他意见与骏威达公司一致。谭本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发有、周敏仪、刘少华、骏威达公司赔偿谭本合交通事故损失150707.41元（医疗费84924.28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703.1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32718元、鉴定费2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21时，龙发有驾驶粤T*****号轿车行驶至中山市***********口时，与由谭本合驾驶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谭本合受伤和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龙发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谭本合不承担事故责任。谭本合因伤共住院70天，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等。2019年12月4日广东清竹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谭本合的伤残程度为十级。王忠春与黄翠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王艳玲、王建玲、谭本富、谭本合四位子女。谭本合与韦永菊系夫妻关系，共育有谭梦涵、谭丽卿两位女儿。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该款项在谭本合诉求的医疗费中。2020年4月10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与谭本合签订了人身伤亡损失调解协议，双方约定除之前已垫付的10000元外，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再支付107000元给谭本合，交强险限额部分已赔付完毕。粤T*****号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刘少华，该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投保人为刘敏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完毕，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龙发有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龙发有是骏威达公司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龙发有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因龙发有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骏威达公司直接承担。对谭本合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84924.28元（按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70天）；3.营养费500元（酌情计算），共计92424.2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已赔付完毕），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82424.28元，由骏威达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10500元（以150元/天计算护理70天）；2.残疾赔偿金123498.9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以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被扶养人生活费39366.9元，扶养人谭本合的父亲王忠春，1943年1月19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1825天，承担1/4,扶养人谭本合的女儿谭丽卿2010年8月13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3175天，承担1/2,扶养人谭本合的女儿谭梦涵，2017年12月25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5865天，承担1/2,以广东省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以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即28875元/年÷365×1825天×10%÷4+28875元/年÷365×（5865+3175）天×10%÷2]；3.交通费200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情计算）；5.误工费32269.8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住院误工70天，医嘱休息210天，共计280天）；6.鉴定费2730元（按票据计算），共计175998.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已赔付完毕），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5998.7元，由骏威达公司直接承担。综上，骏威达公司应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8422.98元给谭本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骏威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谭本合交通事故损失148422.98元；二、驳回谭本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减半收取1657元，由谭本合负担25元，由骏威达公司负担163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中，证人何俊辉称其与龙发有是校友，曾与龙发有一起在骏威达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另除销售工作外老板娘周敏仪安排的其他事情也要干，其面试时，是周敏仪招聘的，其从事公司主管后，什么事情都要向周敏仪报告，包括报销事宜，事发后，龙发有说其在接一个新员工去港口搬行李回来的路上发生事故，涉案车辆是骏威达公司三个员工轮番使用。证人孙兵称经骏威达公司口头面试被录用开车，是周敏仪录用的，并开车接其去公司，被录用后，其说去港口取行李，周敏仪让其等下班后让人送其去拿，其在店铺等到晚上6、7点左右，周敏仪让龙发有送其过去，龙发有下班后就开一辆红色车送其去港口拿行李，拿完行李的途中发生事故。周敏仪确定其与刘骏飞是夫妻关系，其在骏威达公司担任总经理，龙发有是其公司员工。二审中，骏威达公司表示事故当天孙兵到其公司面试，面试后被当场录取，周敏仪确有安排孙兵搬行李到公司宿舍，且安排了龙发有借来车辆帮孙兵搬行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龙发有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二审中，骏威达公司确认事发当天孙兵到其公司面试，并于面试后被其当场录用，骏威达公司周敏仪安排龙发有借来车辆帮孙兵搬行李，在此过程中发生事故。结合证人何俊辉、孙兵的证言，可以认定龙发有开车载孙兵搬运行李系受骏威达公司临时指派，为骏威达公司利益所为的行为，该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故龙发有在本案事故中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骏威达公司直接承担。综上所述，骏威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骏威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