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冰如，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壮族，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霖，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勇，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 原审第三人：黄群，女，1985年7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 2 上诉人蒙冰如因与被上诉人黄敏及原审第三人黄勇、黄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冰如上诉请求：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蒙冰如于2017年11月21日经与黄绍祥口头协商，通过黄敏向黄绍祥借款20万元，因蒙冰如未归还借款，遂于2018年3月8日向黄绍祥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实际上2017年11月21日黄敏向蒙冰如转账的20万元并非是蒙冰如于2018年3月8日向黄绍祥借款的本金，而是黄敏借用蒙冰如云集品账号购物的资金，黄敏为方便自己购物才将购物款转账至蒙冰如名下，且黄敏已将该2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商品，所得返利在后续也已全部使用完毕；2.一审认定“黄敏代替其年老父亲操作银行卡并向蒙冰如交付借款”是错误的。理由是：既然黄绍祥的银行卡掌握在黄敏手上，而借款又是黄绍祥向蒙冰如出借，黄敏为何不直接从黄绍祥账户上转账给蒙冰如，而是先转给其自己的账户，第二天才又从自己的账户又转账给蒙冰如呢？这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3.蒙冰如于2018年3月8日向黄绍祥出具借条后，黄绍祥并未交付借款本金。蒙冰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就这一事实向法庭提出了调取证据的申请未得到批准，而这一事实的正确认定关系到本案的正确裁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实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并未交付，蒙冰如与黄绍祥的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黄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蒙冰如的上诉请求。 黄勇、黄群既未提交书面陈述，也未到庭接受询问。 3 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蒙冰如偿还黄敏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黄绍祥通过其农行账号62×××76向黄敏农行账号62×××72转存20万元；次日，黄敏通过其农行账号62×××72向蒙冰如农行账号62×××77转支20万元。2018年3月8日，蒙冰如向黄绍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本人蒙冰如身份证号码……向黄绍祥身份证……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借款人于2018年10月8日之前还清。……借款人：蒙冰如。2018年3月8日。”蒙冰如在书写借条之前将其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黄敏收执；蒙冰如书写借条后未按期还款。 一审另查明：黄天化与黄秀玲为夫妻；黄绍祥与唐金妹为夫妻；黄天化与黄绍祥为父子；黄秀玲与黄绍祥为母子。黄天化、黄秀玲、黄绍祥、唐金妹分别于2000年5月4日、1999年10月25日、2019年4月22日、2016年8月23日死亡。黄绍祥与黄敏、黄群、黄勇为父亲、子女关系；黄群、黄勇已书面放弃涉案债权的继承，由黄敏全部继承该债权并负责催收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蒙冰如于2017年11月21日经与黄绍祥口头协商，通过黄敏向黄绍祥借款20万元，因蒙冰如未归还借款，遂于2018年3月8日向黄绍祥出具借条，确认自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并承诺于2018年10月8日之前还清，借期届满后，蒙冰如未依约返还借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现因黄绍祥已死亡， 4 其法定继承人或因死亡或因放弃继承权，现由黄敏一人继承债权并向蒙冰如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黄敏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黄敏诉讼主体资格的唯一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黄绍祥的妻子唐金妹、父亲黄天化、母亲黄秀玲先于其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剩下子女黄敏、黄勇、黄群，而黄勇、黄群自愿放弃继承权，则黄绍祥死亡后，其本案债权遗产应由黄敏继承，黄敏应是本案唯一原告。因时间久远，黄敏无法提供由公安机关出具的黄秀玲与黄绍祥为母子关系及黄天化死亡时间的证明，综合黄敏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黄秀玲与黄绍祥为母子关系，黄天化于2000年5月4日死亡。 关于蒙冰如是否尚欠借款20万元的问题。1．黄敏提供的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黄绍祥于2017年11月20日将两笔款项20万元、10万元分别转入黄敏账户；次日，黄敏将20万元转入蒙冰如账户，与蒙冰如提供的证据1中银行账户、账号、金额、时间相一致，应予认定蒙冰如收到该20万元；第三日，黄敏将另外10万元用于购买“金钥匙·本利丰”人民币理财商品；黄敏并未将该20万元用于蒙冰如抗辩意见主张的购买云集品公司商品。2．黄敏提供由蒙冰如亲笔书写并现由黄敏收执的借条中，蒙冰如确认向黄绍祥借款20万元、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蒙冰如收到黄绍祥借款，并承诺了还款日期，应予认定蒙冰如向黄绍祥借款20万元并补写借条对于前期借款事实的追认。3．蒙冰如提供的证据1显示蒙冰如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黄敏转款2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200288.21元，从次日开始至2017年11月26日止，该账户并未汇入其他款项，转出款项34笔用途为转入蒙冰如自己另外账户或支付保险费用或转支给他人，并未转还给黄绍祥或代黄敏支付费用，余额为56.31元，应予认定蒙冰如将黄敏转入的款项20万元作为己用。4．蒙冰如提供的证据1中第二部分为蒙冰如用自己账户购买云集品商品、 5 证据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拟证明黄敏与其共同投资云集品公司商品的举证意见不应予以采信。5．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不能委托他人代为支付或转付款项，由于年龄、生活经验、认知程度等原因，成年女儿代替年老父亲操作银行账户转付款项，也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因此，蒙冰如抗辩本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的意见，因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应当认定蒙冰如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本案审理的是黄绍祥与蒙冰如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蒙冰如抗辩其与黄敏之间发生的共同投资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如果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蒙冰如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调查取证问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4日向蒙冰如送达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举证期限至2020年4月13日届满，蒙冰如在2020年4月21日庭审辩论终结后，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已大大超过了合法、合理的期限范围，如若予以准许，将违反公平、公正、公允的原则；蒙冰如申请调取证据拟证明黄敏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购买云集品公司商品事实，与本案待证的民间借贷事实无关。因此，蒙冰如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蒙冰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敏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蒙冰如负担。 6 本院二审期间，蒙冰如围绕上诉请求申请本院调取凭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有关蒙冰如举报黄敏涉嫌诈骗犯罪刑事侦查卷宗材料，蒙冰如、黄敏分别申请证人李某、谢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凭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材料中，虽然体现了何斌及李某指认黄敏就是黄沛椿的辨认过程，但并未作出具体结论证明黄沛椿就是黄敏使用的另一个名字，且凭祥市公安局对于蒙冰如控告黄敏实施诈骗一案，决定不予立案，故蒙冰如提交的该项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2．李某、谢某二人的证人证言中，部分言词系转述他人陈述，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虽然蒙冰如在一审庭审中抗辩其将机动车登记证书遗失在黄敏家中，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蒙冰如对于其机动车登记证书为何会遗失在黄敏家中，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2018年3月8日蒙冰如向黄绍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蒙冰如在书写借条之前将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黄敏收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4．经查阅一审证据材料，黄敏提交了由南宁市武鸣区灵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黄天化与黄秀玲二人为夫妻关系及其分户情况以及证明黄绍祥与黄秀玲二人为母子关系等材料，虽然上述亲属关系证明并非公安机关出具，但结合黄天化、黄秀玲及黄绍祥三人的年龄因素以及公安机关户籍管理改革的背景，村委会作为我国最基层的管理组织，其出具的上述亲属关系证明与黄敏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在案证据能相互佐证，应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认定黄天化与黄秀玲为夫妻，黄秀玲与黄绍祥为母子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7 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黄敏为证明蒙冰如向其父亲黄绍祥借款20万元，提交了蒙冰如于2018年3月8日出具的借款数额为20万元的借条和2017年11月21日由其代黄绍祥转账给蒙冰如20万元的交易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二审中，蒙冰如抗辩2017年11月21日黄敏向蒙冰如转账的20万元并非是蒙冰如于2018年3月8日向黄绍祥借款的本金，而是黄敏借用蒙冰如云集品账号购物的资金，黄敏为方便自己购物才将购物款转账至蒙冰如名下，且黄敏已将该2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商品，黄敏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蒙冰如所举之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上述主张，因此，蒙冰如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且，蒙冰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其民事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蒙冰如出具的《借条》明确注明“签订之日视为收到借款”，且案涉《借条》作为一种由借款人蒙冰如本人签名的书面证据，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来看，其证明力明显要高于其他言词证据，故蒙冰如应当对其于2018年3月8日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从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的角度，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正确合法。 本案中，从黄敏父亲黄绍祥的银行账户转到黄敏的账户20万元、再从黄敏的账户转到蒙冰如的账户20万元属实，该款由黄绍祥直接转账或由黄敏代为转账并不影响到借贷关系的认定。但从年龄、生活经验、认知程度、生活常理等因素考虑，一 8 审在蒙冰如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足以推翻其亲笔签名的《借条》的情况下，认定黄敏代替其年老父亲操作银行卡并向蒙冰如交付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蒙冰如主张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出了调取证据的申请未得到准许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4日向蒙冰如送达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件，举证通知书上明确应于收到举证通知书七日内提交证据，蒙冰如在2020年4月21日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超过了合法、合理的期限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蒙冰如申请调取证据拟证明黄敏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购买云集品公司商品事实，与本案待证的民间借贷事实无关。若蒙冰如认为其与黄敏之间尚有其他法律纠纷，可另行主张或另行起诉处理。 综上所述，蒙冰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蒙冰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9 审判员方春宁 审判员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丘巳鸣 书记员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