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冷铁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昭。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可民，上诉人冷铁桥因与上诉人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铁桥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2、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7499元；3、律师代理费5000元。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无需向冷铁桥支付9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差额工资39493元；2、无需向冷铁桥支付爱心基金2000元；3、无需向冷铁桥支付经济补偿金23051.71元；4、无需向冷铁桥支付律师费1160.14元。原审判决：一、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冷铁桥支付2018年9月份、10月份的工资16160元；二、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冷铁桥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三、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冷铁桥支付律师费739.82元；四、驳回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冷铁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冷铁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冷铁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鹏祥公司承担。鹏祥公司答辩称：一、冷铁桥的离职时间应为鹏祥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记载的最后出勤时间，即2018年10月16日。二、关于爱心基金，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冷铁桥是鹏祥公司的人力行政中心总监（《薪酬告知书》予以证明），工作职责包括xxx（《绩效考核表》、《离职申请表》予以证明），负责xxxx工作。2、冷铁桥作为xxx的高级管理人员，有别于普通劳动者，具有xxx权，其法律意识或诉讼能力较强，应当知晓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和罚则。一审中，冷铁桥未曾提交材料证明其曾主动要求鹏祥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其知晓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会产生对其有利的法律风险，那么其有义务，也有职责提醒或督促用人单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冷铁桥在未履行上述义务和职责的情况之下，还以此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不符合冷铁桥作为用人单位高级管理人员应当承担的勤勉谨慎义务，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及其立法目的。3、《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赔偿金是为了避免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无法证实劳动关系而导致劳动者相关权益得不到保障，以此惩罚用人单位，而非劳动者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从法律后果来看，《劳动合同书》的遗失也并未造成冷铁桥任何的损失。若鹏祥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书就以双倍工资判罚，也违背了相关劳动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初衷。事实上，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在检索材料时，发现该《劳动合同》己遗失，鹏祥公司对此己报警处理。但是，冷铁桥提交的《薪酬告知书》原本是和《劳动合同》一起签订并留存在公司的，由xxx负责人（冷铁桥）进行管理。可想而知，不排除冷铁桥在离开公司时，将《劳动合同》与《薪酬告知书》一并拿走的可能性。综上，即使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冷铁桥作为人力行政的高级管理人员，明知未签订劳动合同会产生对其有利的法律后果，应当提醒、督促用人单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更何况事实上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遗失了该劳动合同，冷铁桥也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损失。鹏祥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冷铁桥的上诉请求。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判项，依法改判为鹏祥公司无需向冷铁桥支付2018年9月份、10月份工资差额16160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判项，鹏祥公司无需向冷铁桥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冷铁桥答辩称：一、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补贴、津贴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按月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延，不得克扣；员工的工资签收簿、考勤记录表、劳动合同等资料按法律法规应保存两年，当发生劳动争议时应依法提交上述资料，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用人单位对是否克扣工资、支付年休假工资、补偿金等有争议，应提交有劳动者签名的上述资料，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劳动者入职之日起的一个月内，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法律法规并未对用人单位高级管理人员、从事人事文秘工作的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做出不同规定。对于已签订的所有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履行保管义务。对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及从事人事文秘的劳动者的书面劳动合同，从用人单位规范管理的正常角度，也应安排他人另行保管。因此，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发生争议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鹏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向冷铁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三、由于鹏祥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劳动合同、非法克扣工资、未足额购买社保、公积金等等众多违法行为，需依法支付补偿金。四、鹏祥公司应依据《深圳市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法》的相关规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冷铁桥的诉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针对鹏祥公司与冷铁桥各自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离职时间。冷铁桥入职xxx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不等同于在鹏祥公司离职的时间，依据xxx公司录用通知书不足以认定冷铁桥离职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一审判决综合冷铁桥于2018年11月2日终止在鹏祥公司参保并开始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保的情况、冷铁桥自认与鹏祥公司协商处理相关补偿事宜的情况、以及双方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也不存在每月考勤记录均由劳动者签名的惯例等事实，对冷铁桥的离职时间予以综合判定，依据充分。鹏祥公司仅提交未经冷铁桥签字确认的考勤记录主张冷铁桥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依据不足。因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冷铁桥于2018年11月前离职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冷铁桥上诉主张通过视频监控及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其在2018年11月份仍在鹏祥公司处履行工作职责，该证明属于反证，举证责任在于冷铁桥一方，因冷铁桥在举证期限内未提出相关申请，应由冷铁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一审关于李铁桥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的事实认定予以维持。二、关于2018年9月、10月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工资条仅为用人单位记录向员工发放工资情况的书面载体，即便鹏祥公司所陈述其公司工资条遗失的情况属实，该公司仍可通过提交工资支付凭证等其他途径对该公司向冷铁桥发放工资的事实予以证明。另，鹏祥公司主张实发工资少于约定工资标准，应当对其所称的扣除个人所得税、个人保险费用的依据与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鹏祥公司在其上诉理由中并未明确工资中扣除税费的标准及金额，本院对该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该争议应当根据本案具体事实情况予以分析，冷铁桥的原职位是人力行政中心总监，是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职责包括劳动合同签订及保管事宜，这一特殊岗位应当要求其对鹏祥公司人力资源相关工作负有整体管理和监督的职责，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亦应当远高于一般员工，应当知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及用人单位未予签订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冷铁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向鹏祥公司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遭到拒绝，在其自身未适当履行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却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有悖于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鹏祥公司是否存在以爱心基金为名每月克扣工资的行为。冷铁桥提交的各月份工资表中明确记载有基金一项，金额也与冷铁桥主张扣除的爱心基金一致，足以说明冷铁桥对鹏祥公司扣除该笔款项作为爱心基金是明确知悉的。冷铁桥并无证据证明在离职前曾就该笔基金扣除事宜向鹏祥公司提出异议。此外，根据《鹏祥爱心基金会管理办法》，员工可以以书面形式自愿退会，退会后次月将不再从员工工资中扣除基金捐助款项。以上事实说明，冷铁桥系自愿缴纳爱心基金，并非鹏祥公司强制克扣，本院认定鹏祥公司不存在以爱心基金为名每月克扣冷铁桥工资的行为。综上所述，冷铁桥、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冷铁桥负担10元，由上诉人广东鹏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