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卓，男，199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代理人罗渭平，福建道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杰，广东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文华路**。 诉讼代表人刘海闽，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似国。 委托代理人陈芳琴，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如琛，男，汉族，1999年6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 上诉人陈卓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下简称集美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5月24日凌晨1时许，陈卓与案外人陈文桦等人在集美区后溪镇旺角新天地“红毛鸡爪”店门口喝酒期间，与隔壁桌的吾米提•阿不都克木里、何如琛等人发生口角，并发生比较严重的肢体冲突，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情况。 厦门市公安局后溪派出所（下称后溪派出所）于凌晨1时44分接到报警电话，称后溪镇旺角新天地广场有人打架。随后民警出警至现场处置，并确定该案属于该所管辖的行政案件，遂展开调查。 2019年6月3日，集美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针对相关当事人在本次事件中所受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分别出具厦公集鉴〔2019〕218号鉴定书，对陈卓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并分别于7月2日、7月3日向陈卓及何如琛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 2019年7月2日，后溪派出所出具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5月24日凌晨1时44分许，接报警人金贤龙报警称在后溪镇旺角新天地广场有人打架。民警出警至现场了解，系何如琛与吾米提•阿不都克木里、齐宇昊、张嘉豪在上述地点“红毛鸡爪”店门口喝酒期间与隔壁桌的陈卓等人发生口角，而后引发双方人员打架。何如琛与吾米提•阿不都克木里、齐宇昊、张嘉豪因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集美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日，集美公安分局根据调查事实，向陈卓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24日凌晨1时许，陈卓与陈文桦等人在集美区后溪镇旺角新天地“红毛鸡爪”店门口喝酒期间与隔壁桌的吾米提•阿不都克木里、何如琛等人发生口角，引发双方人员斗殴，陈卓在前往劝架时被何如琛徒手殴打，而后其还手殴打何如琛，陈卓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上述事实有陈卓的陈述申辩；何如琛的陈述；金贤龙等人的证言；现场辨认照片；到案经过等证据为证。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陈卓作出行政处罚。陈卓在上述笔录签字捺印，并注明“无异议”。随后，集美公安分局向陈卓作出厦公集（后溪）行罚决字（2019）002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2019-224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卓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7日，厦门市第一拘留所对陈卓执行案涉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2019年7月17日，陈卓缴交案涉罚款200元。 原审另查明，后溪派出所先后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7月3日、2019年10月1日对陈卓、齐宇昊、张嘉豪等人就案涉打架情况进行询问或讯问。何如琛确认：双方在喝酒过程中产生口角，陈卓对其进行了殴打，其也还手殴打陈卓，把陈卓的鼻子打流血了。 后溪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2日就案涉打架情况询问陈文桦，其确认：双方在喝酒过程中产生口角，何如琛打完陈文桦后就打了陈卓，并往外跑，陈文桦和陈卓去追何如琛，陈卓和何如琛殴打在一起。 后溪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1日就案涉打架情况案询问陈卓，其确认：双方在喝酒过程中产生口角，而后打了起来，何如琛打骂陈卓，陈卓自卫就向何如琛腮部打了一拳。 后溪派出所还分别就案涉打架情况询问张望为、李泽凯、黄印堂、尹伶格、俞晓淳、刘晓琳、刘杉波、金贤龙等人，黄印堂陈述：因其近视，看不清楚谁和谁打架；金贤龙陈述：事发凌晨有人在案涉地点打架，新疆男子拳打脚踢一名头部流血的人，另外两人在另一个方向打架；其余人员均确认冲突过程中，双方存在相互殴打的情形。 原审还查明，后溪派出所调取的事发店面视频监控显示：事发时，陈文桦等人围站在桌旁，后发生推搡，吾米提•阿不都克木里倒地后，何如琛上前欲拉开陈文桦，陈卓亦上前拉扯，而后陈卓与何如琛相互挥动拳头，扭打至视频画面外。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双方对案涉处罚决定书所载明的基本事实及处罚程序并无异议。但陈卓主张，其系在被他人殴打的情况下下意识还手，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受到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通字〔2007〕1号《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从在案证据看，集美公安分局两次询问陈卓，陈卓均承认在冲突过程中，其用手打了何如琛腮部一拳。集美公安分局结合何如琛以及目击人员的供述、监控视频、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等证据，认定双方实施了相互斗殴行为并予以治安处罚，具有事实依据。陈卓主张其行为属于劝架，防止冲突发生，随后被殴打才还击，不应认定为违法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一是案涉事件系多人互殴；二是从监控视频及相关人员笔录可以看出，陈卓虽有上前拉扯的行为，而后双方发生互相殴打，从现场的情况看，不具有正当防卫的必要性及正当性。集美公安分局对相关当事人的违法事实作出相应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集美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处罚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陈卓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卓负担。 宣判后，陈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陈卓在本案中的行为、作用，事实认定不清，完全照搬照抄被上诉人的调查事实。根据现场视频监控还原的事实真相，结合陈卓及其他证人的陈述，陈卓并未使用任何工具对何如琛实施殴打，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卓对何如琛实际意义的殴打并造成实质的伤害。陈卓被何如琛殴打后，下意识的还击未对何如琛造成任何伤害，其主观并不是要参与互殴，而是劝架；2.集美公安分局对陈卓所采取的行政处罚内容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不当。根据《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十一条以及福建省公安厅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情节细化标准的规定，上诉人陈卓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应当仅给予行政罚款的处理，而不应当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处罚；3.上诉人自愿、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案件，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应当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于一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集美公安分局承担。 被上诉人集美公安分局答辩称，1.上诉人陈卓存在殴打何如琛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卓与何如琛互相殴打的事实，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陈卓主张其系劝架而不应被处罚的理由不成立；2.陈卓于本案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集美公安分局对陈卓作出的行政处罚裁量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如琛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的质证意见一致。陈卓对被上诉人及一审判决认定其殴打何如琛的事实有异议，并提交了2020年6月22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集检一部刑诉[2020]166号），起诉书中认定何如琛等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集美公安分局质证认为，对该起诉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采用。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形成于2020年6月22日，系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后，属于新证据，但因何如琛等人系涉嫌刑事犯罪，而本案系治安行政处罚案件，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同，何如琛在刑事案件是否被认定为自首，与本案对陈卓的行为认定无关，故陈卓二审提供的起诉书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陈卓的行为是否构成投案自首，是否应当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2.集美公安分局认定陈卓的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正确，量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卓主张人民检察院在起诉何如琛等人寻衅滋事罪时，认定何如琛等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案后情况也与他们相类似，应当认定为投案自首。从在案证据看，事发2019年5月24日，后溪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出警现场，即已初步了解当晚存在陈文桦、陈卓与吾米提·阿不都克木里、何如琛等另一方打架斗殴事件，并于当日以行政案件立案调查。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卓是在后溪派出所传唤后，才于2019年5月30日下午、7月1日下午两次前往后溪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即陈卓于2019年5月24日参与打架的事实已处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陈卓并不存在主动投案的事实，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的情形，故集美公安分局没有认定陈卓系主动投案，并无不当。陈卓上诉主张其行为属于投案自首，要求减轻或不予行政处罚的理由，法律依据不足。 在案证据足以认定，2019年5月24日凌晨1时许，陈卓、陈文桦一方与何如琛等人为另一方因酒后发生口角，遂引发双方人员斗殴，陈卓被何如琛徒手殴打，其亦殴打何如琛，集美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陈卓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陈卓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准确，量罚适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