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乐长腾珍珠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十洋村虎埕巷**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统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皮慧英、谢莉莉，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首占新区广场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小金、邱佳钦，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乐长腾珍珠酒业有限公司（下称长腾公司）因诉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长乐市场监管局）食品药品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25日，长乐市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原告涉嫌未经许可从事白酒（原酒）经营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经现场调查、抽样委托检验、复检、委托价格鉴定等，长乐市场质量技术监督局认为该案涉嫌犯罪，于2014年5月7日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经长乐区公安局调查，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长公（治安）撤案字[2018]00002号《撤销告知书》，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统腾原告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定是犯罪，现撤销该案。后长乐区公安局将案卷移送被告处。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收到案卷后，于2019年7月10日重新立案。后经现场检查、调查、扣押、延长扣押期限等程序，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6日向原告作出并送达长市监专告[2019]0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其违法事实、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后经原告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举行了听证会并制作了听证笔录及听证报告。2019年10月16日，被告召开局务会议对原告涉嫌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一案进行研究讨论。后于2019年10月30日，对原告长腾公司作出长市监行罚字[2019]400号《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认定2013年原告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第八十六条第（二）项所指的违法行为，原告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的货值金额为907200元，尚无证据表明其有获取违法所得。鉴于原告生产的白酒不合格项目不涉及安全、健康指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对原告作如下处罚：1、没收531件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规格：500ml/瓶*6瓶/件）；2、处以罚款人民币2721600元。被告于2019年11月4日留置送达该《决定书》。原告收悉该《决定书》后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3年5月6日，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曾对原告生产质量不合格白酒的违法行为作出（长）质技罚字[2013]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本案中，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作为长乐区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安全监督工作进行管理，其权力来源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及第八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一）经营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本案中，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检验报告、复检报告、现场笔录、照片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长腾公司经营的540件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规格：500ml/瓶*6瓶/件）之存在标签与法定国家标准及标签明示不符之情形。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提交的酒类流通附随单、询问笔录及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可以证明案涉白酒的货值金额为907200元。据此，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作出的长市监行罚字[2019]400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点规定，“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本案中，原告长腾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之前，故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第八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原告之违法行为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 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经立案、调查、询问、告知、听证等程序，经集体讨论后对原告之违法行为作出并送达长市监行罚字[2019]400号《决定书》，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之规定。 综上，被告长乐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长市监行罚字[2019]400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原告长腾公司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长乐长腾珍珠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腾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认定案涉白酒货值金额为907200元、数量为540箱。（一）酒类流通附随单极其不规范，有些未写明购货单位，生产批号或生产日期都是空的，无法作为销售证据使用，且涉案白酒始终未进入市场流通，该证据不能作为价格依据；上诉人不认可按照价格鉴定意见书计算公式确定鉴定价格；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购买凭证，也证明上诉人产品未上市销售，无销售金额，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金额，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金额为907200元明显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白酒数量为540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销售5箱白酒，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未进行销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看，前后两次数量都为535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改为对上诉人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或免责。根据上诉人的行为和法律从轻原则，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而非适用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一）上诉人不存在虚假、夸大的内容，也没有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上诉人2013年生产的白酒，2014年检测，因酒精挥发特性，出厂时即使存在酒精度误差只能算是技术原因，难以避免，不足以影响产品品质，不属于虚假宣传、夸大效果。且上诉人同期生产的52度白酒检测度数超过52度，可以满足53度标准，上诉人不存在无法生产53度白酒而要通过虚假内容来生产53度白酒的可能。（二）涉案白酒标签、说明书是否和产品相符存疑，且该白酒始终未进入市场流通，在获知检测结果后上诉人主动要求整改，也体现对标签、说明书所载内容的负责。即使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内容不符，且上市销售，也不能按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处罚。标签、说明书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与是否上市销售无关。根据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即使食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已经上市销售，也可召回食品并采取补救措施后继续销售。（三）白酒标签上酒精度误差范围为正负1度是清香型白酒行业标准GB-T10781.2-2006规定，并非食品安全法规定。因此白酒标签上酒精度误差超过1度属于标签不符合行业标准的食品，无食品安全问题，并未进行上市销售，其危害程度明显低于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即便处罚，数额也应与涉案情节及涉案金额大小相对应，体现行为、责任与处罚相一致原则，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四）微小酒精度误差并不属于卫生和营养范畴，对消费者健康、安全不会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且酒密闭性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其酒精度浓度会随年度增长而降低，但价格会随之提高。（五）上诉人是委托湖南厂家生产案涉白酒，本意是生产符合标准的酒，且时过一年酒精度误差不到1度，属于法律从轻处罚原则应有之义。退一步讲，即使不能适用二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本案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进行处罚，处罚程度过重。《福建省商品质量监督条例》第三十一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项，《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等多个法规对类似情形作出相关规定，虽然法律位阶不及法律，但属于同一法律体系，应保持整体平衡予以参照。三、被上诉人在整个案件处理过程中存在诸多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关于监督管理的规定，涉嫌陷害上诉人。四、疫情环境下营商环境不乐观，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综上，请求：1.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3行初9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长乐市场监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对长乐市场监管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认定，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中，被上诉人长乐市场监管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询问笔录、检验报告和复检报告、白酒委托加工合同及公证书、委托加工协议书及备案申报材料、财产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长腾公司生产批号为2013年5月12日和2013年6月2日的576件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酒精度单项检验结果不符合酒精度53%的标准，其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53%清香型白酒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系白酒酒精挥发及技术原因导致的酒精度误差，不能成立。对于案涉白酒的件数问题。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以及原审庭审中，认定上诉人共委托汨罗春酒业分别生产了574件生产批号2013年5月12日、2件生产批号2013年6月2日的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扣除上诉人自己喝的和赠送给他人的共计36件，案涉白酒为540件（2019年7月11日现场查获530件，委托鉴定4件，原异地封存于被上诉人的1件，寄售5件）。同时，上诉人在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陈述，576件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2014年3月24日被原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查封了535件涉案白酒，寄售了5件，上诉人赠送了1件，自己喝了15件，送给亲戚朋友喝了20件。根据上诉人的自述，亦可证明案涉白酒数量为540件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白酒的数量错误，案涉白酒未进入流通领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结合酒类流通附随单及其委托长乐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白酒价格进行认定后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确认至案发上诉人违法生产经营的案涉53%vol“长腾珍珠”牌清香型白酒的货值为907200元（540件×280元/瓶×6瓶/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于2013年5月12日和同年6月2日生产的上述白酒经过抽检以及复检，均确认了案涉白酒的酒精度项目不符合该产品标签明示值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2013年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并据此对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八十六条第（二）项所指的违法行为，依据该规定，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8年12月29日修订）已经施行，该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违法生产经营的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鉴于上诉人生产的白酒不合格项目不涉及安全、健康指标，被上诉人从更有利于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及“从旧兼从轻”原则出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8年12月29日修订）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长乐市场监管局收到长乐区公安局对上诉人生产、销售伪劣新产品案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后，对上诉人上述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询问，在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前，对上诉人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上诉人拟作出的处罚，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同时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举行了听证，经集体讨论后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上诉人，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乐长腾珍珠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