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重庆市九龙坡区健康教育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蟠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7768866047A。法定代表人：肖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菁，女，汉族，1989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溪琴，系刘方菁母亲。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与被上诉人刘方菁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方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上诉人并非住房补贴发放主体，区财政才是住房补贴的发放主体，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住房补贴的事实，且刘方菁辞职之前上诉人已经向区财政申请了住房补贴，区财政在正式解聘前已经将住房补贴全部发放到刘方菁工资卡中，刘方菁不存在任何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已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住房补贴不属于工资，但一审法院仍然作出错误认定，且一审法院依据的国家统计局的回复是针对“单位发的可自行支配的住房补贴”，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住房补贴发放主体，不能自行决定住房补贴的发放金额和发放时间，本案的住房补贴不属于国家统计局的回复所称的“工资性津贴和补贴”。被上诉人刘方菁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方菁一审请求：判决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刘方菁承担违反《聘用合同》的违约责任，支付赔偿金15776元×1.5倍=23664元。一审查明：2008年12月30日，《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施行，明确公示无异议后，经审核同意，按规定拨付补贴资金，住房补贴采取批次和按月结合方式，按财政资金拨付渠道发放；工龄未满25年的在职职工，住房补贴从2009年1月1日起按月发放；住房补贴的最长年限为25年，计300个月。2013年7月1日，刘方菁与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载明：聘用单位（甲方）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受聘人员（乙方）为刘方菁；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聘用岗位为甲方聘用乙方在结核病艾滋病防制科部门从事艾滋病防治岗位的工作。期满后，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载明：聘用单位（甲方）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受聘人员（乙方）为刘方菁；聘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岗位职责为完成上级交办的其他事务，严格实验器皿设备和实验室质量控制，公共卫生突发事件等相关样品的病原微生物和生化项目的检测；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乙方的工资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标准执行；乙方工资调整，奖金、津贴、补贴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照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执行；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赔偿金，支付赔偿金的标准一栏为空白；因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当按照乙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8月1日，刘方菁向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提交了《解聘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根据《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文件规定，特此提出解聘申请。2018年10月11日，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刘方菁出具了《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拟解聘通知书》，载明：刘方菁同志，根据你递交的自愿解除聘用合同申请，并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文件规定，经2018年8月7日主任办公会、2018年8月7日党总支会研究决定：与你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落款处有刘方菁的签字。同日，刘方菁向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提交了《关于的申辩意见》，载明：本人解聘申请书其中的“一些现实因素”：被长期拖欠住房补贴，......要求单位按照相关法规进行解聘补偿，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将拖欠的住房补贴付清。2018年11月1日，九龙坡区疾控中心通过九龙坡区财政统发代付专用户向刘方菁发放19859.33元，摘要注明为工资，同时在2018年11月的工资单中也注明工资卡实发19859.33元，其中补发额为15776元，是按272元/月从2014年1月到2018年10月计算的住房补贴。2018年11月13日，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刘方菁出具了《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载明：我单位与刘方菁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2018年12月12日，刘方菁收到《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9）渝05民终7457号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19日，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区财政局提交《重庆市九龙坡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补发刘方菁住房补贴的申请》，申请补发刘方菁2014年1月到2018年10月住房补贴15776元。刘方菁已收到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住房补贴15776元。2019年11月13日，刘方菁因违约赔偿金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3月24日，该委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刘方菁举示了《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该方案对于用人单位何时向区财政申请住房补贴没有强制性要求。刘方菁举示了国家统计局对主题为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属于工资总额还是属于福利统计咨询的回复，该回复明确：1.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的统计，原则上仍在执行1990年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2.根据《劳动工资统计报表制度（2018）》中的指标解释，单位发的可自行支配的住房补贴属于工资性津贴和补贴。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认为统计局需要统计国家经济社会的发展，把居民可能的一切收入均算作其统计范围，所以统计局的回复不客观、不合理，实践中社保局将住房补贴排除在工资总额以外，并且不征收个人所得税。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举示了住房补贴申请及2013年的发放明细表，证明2015年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已向财政局申请了住房补贴，按照区文件要求履行了义务。刘方菁认为这是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单方面制作，什么时间制作不清楚，刘方菁2013年的住房补贴已经发放，从2014年起没有发放。关于2014年开始没有发放住房补贴，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称2013年以前是纸质申报，2014年以后住房补贴是电脑系统发放，不再需要向财政局报纸质申请及提供发放明细表，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可能是系统录入时没有将刘方菁的信息录入完整，也可能是系统问题导致刘方菁信息不全，但刘方菁不反映，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不清楚是否发放了住房补贴。刘方菁则认为2015年第一次报审批是资格审查，财政局发钱应当在每个月报工资表上去，刘方菁认为没有发放是用人单位在造表的时候没有造这一项。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刘方菁称按照未付的住房补贴总额的1.5倍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是根据物价和房价上涨等情况主张的，认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违反合同第五条和第10条第1项第一款约定，根据合同第10条第1项第2款约定，按实际损失主张赔偿金，实际损失指不按时发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月息1.3%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共计8624.55元。关于工资的发放时间，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称是每月工资都是每个月15日左右单位做表，次月月初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刘方菁与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系在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发生的争议，属于聘用合同争议纠纷。因用人单位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本案属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纠纷。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刘方菁与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刘方菁有义务按时足额支付刘方菁的工资待遇；同时规定乙方工资调整，奖金、津贴、补贴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照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工龄未满25年的在职职工，住房补贴从2009年1月1日起按月发放，刘方菁于2013年入职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单位，九龙坡区疾控中心2015年已向九龙坡区财政局申请发放刘方菁的住房补贴，随后发放了2013年的住房补贴，刘方菁的住房补贴应按月发放。但直到2018年11月1日，2014年1月到2018年10月住房补贴15776元才发放，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称2014年以后住房补贴是电脑系统发放，不再需要向财政局报纸质申请及提供发放明细表，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可能是系统录入时没有将刘方菁的信息录入完整，也可能是系统问题导致刘方菁信息不全，所以导致2014年以后住房补贴未按时发放。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抗辩称住房补贴不属于工资范畴，是国家对在编员工取消福利房之后的一种政策性补助。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１９９５〕３０９号）》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同时根据国家统计局对主题为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属于工资总额还是属于福利统计咨询的回复，单位发的可自行支配的住房补贴属于工资性津贴和补贴。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向刘方菁发放的住房补贴应当按月发放，发放的为现金，刘方菁可以自行支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单位发的可自行支配的住房补贴，应当计入工资总额，故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的抗辩住房补贴不属于工资理由不成立。根据2016年7月1日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未按月向刘方菁支付住房补贴，属于拖欠刘方菁工资的行为，应当向刘方菁支付赔偿金。《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并未对赔偿金的标准进行约定，刘方菁主张按照未按时支付的住房补贴的1.5倍支付赔偿金，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后刘方菁在庭审中称按资金占用损失主张赔偿金，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自认工资发放的时间为次月月初，即不晚于次月10日前发放，刘方菁未举示证据证明发放的时间，故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应在次月10日前发放工资，所欠住房补贴直到2018年11月1日才发放，延迟支付会产生资金占用的损失，但刘方菁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月息1.3%为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认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应当向刘方菁支付延迟支付每月住房补贴的资金占用损失为从2014年2月起，以每月272元为基数，每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所有利息，具体分段计算如下：第一个月，从2014年2月11日起，以2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第二个月，从2014年3月11日起，以2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以此类推……最后一个月，从2018年10月11日起，以2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方菁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4年2月起，以每月272元为基数，每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所有利息）；二、驳回刘方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举示新证据，（2020）渝05民终43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书认定住房补贴不属于工资的范畴。刘方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该判决认定的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住房补贴是否属于工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方菁为证明住房补贴属于工资，举示了《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及国家统计局对主题为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属于工资总额还是属于福利统计咨询的回复。《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第六条住房补贴发放原则规定，住房补贴采取按批次和按月结合的方式，资金来源按现行财政预算管理体制执行，按财政资金拨付渠道发放；第七条住房补贴实施程序中规定，单位填写《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申请人员信息表》后需交由主管部门先行审核，审核后交区财政局审核财政供给范围、区人事局审核人事信息。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不能自行决定可以享受住房补贴的人员名单、不能自行决定住房补贴何时发放，也不能自行决定发放的金额，住房补贴的资金来源于财政预算，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并非住房补贴的发放主体。刘方菁举示的国家统计局的回复所提及的《劳动工资统计报表制度（2018）》中对属于工资性质的住房补贴的指标解释表述为：“工资性津贴和补贴指本单位制定的员工相关工资政策中”，“单位发的可自行支配的住房补贴”。而本案双方争议的住房补贴不属于九龙坡区的补贴项目，也不属于九龙坡区疾控中心自主发放的可自行支配的住房补贴，不符合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劳动工资统计报表制度（2018）》中关于工资性住房补贴的规定，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的范畴。本案的住房补贴不属于工资，且《九龙坡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方案》规定住房补贴发放可采取按批次和按月结合的方式，九龙坡区疾控中心在刘方菁提出辞职之时向区财政局提交领取住房补贴的申请并未违反实施方案的规定，九龙坡区疾控中心不存在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刘方菁工资的情形，故刘方菁以住房补贴未按月发放为由，要求九龙坡区疾控中心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九龙坡区疾控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刘方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方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刘恋砚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