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6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纵驰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汤泉镇汤中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成凤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苒，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纵驰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纵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张晗庆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南京纵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凤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被上诉人胡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纵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南京纵驰公司与胡波无任何法律关系，胡波无权向南京纵驰公司主张权利。1.胡波称与南京纵驰公司商谈将面额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通过电子网银转给南京纵驰公司，南京纵驰公司应向其支付85.6万元，但南京纵驰公司与胡波并不相识，双方之间从未商谈过票据处理事宜，更不可能就此形成合意。2.胡波并非案涉票据的持有人，案涉票据是由案外人何某与南京纵驰公司沟通洽谈，南京纵驰公司明确表示只认何某，与何某进行交易。且南京纵驰公司在扣除何某欠南京纵驰公司相关费用后，已将处理票据的余款339460元支付给了何某。何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何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3.何某与胡波如何洽谈、如何处置，与南京纵驰公司无关，胡波不能凭单方意愿与南京纵驰公司发生法律关系。 胡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南京纵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凤堂与案外人何某以及何某与胡波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胡波委托何某与南京纵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定案涉汇票提前贴息兑现事宜，金额为85.6万元。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南京纵驰公司对何某是中间人、介绍人的身份是明知的，无需通过追加第三人的方式查明该事实。南京纵驰公司对案涉汇票转让人为胡波的事实亦明知，南京纵驰公司也认可了何某提出的将80万元打至胡波账户。南京纵驰公司上诉是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 南京纵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纵驰公司给付胡波85.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日，胡波收到南京力建防水防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建公司）交付的一张票面金额为100万元、出票和承兑日期均为2019年3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3月12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案涉汇票），同时委托案外人何某与南京纵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凤堂商定，南京纵驰公司将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提前贴息兑现，胡波遂要求力建公司将案涉汇票付至其指定的南京纵驰公司账户。2019年6月3日，南京纵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凤堂与何某通过微信聊天软件互相发送信息称案涉汇票提前兑现金额为85.6万元，成凤堂告知何某兑现款全部打给何某或者委托人的账户都可以，但最好是打给何某，随后何某告知成凤堂将85.6万元中的80万元汇入胡波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北门支行账户中，剩余5.6万元汇入何某名下的中信银行盐城支行账户，后成凤堂又告知何某其公司会计收到了案涉汇票，并承诺于2019年6月4日的上午10点前支付转让价款。2019年6月4日12时12分许，南京纵驰公司通过网上银行交付给何某339460元，同时成凤堂通过微信向何某发送了三张照片［包括客户电子回单（借）、何某所欠款项清单、南京纵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339460元的支付凭证］，用以告知何某案涉汇票实际兑现金额为847000元，何某尚欠南京纵驰公司共计507540元予以扣除，遂将余款339460元全部支付给其。 一审法院认为，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故胡波转让其持有的案涉汇票，而南京纵驰公司受让了案涉汇票，则南京纵驰公司应当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转让价款。胡波委托案外人何某办理案涉汇票权利转让事宜，南京纵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凤堂与何某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了案涉汇票权利转让的贴息率，成凤堂对胡波递交的其与何某间关于案涉汇票权利转让及转让对价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且在成凤堂当庭递交的与何某的聊天记录中得到印证，故根据该聊天记录胡波与南京纵驰公司就案涉汇票权利转让达成合意的交易价格为85.6万元，尽管何某在聊天记录中告知了成凤堂其中80万元支付入胡波名下银行账户，另外5.6万元支付入其本人名下的银行账户，但是胡波并没有递交证据证明其对何某的委托授权中指定了转让价款的收款账户，对此应当由胡波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终南京纵驰公司将其中的339460元转让价款支付入何某名下的账户，何某作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胡波的名义接受转让价款，对胡波发生效力，故胡波主张南京纵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上述339460元，不予支持。南京纵驰公司抗辩何某对其公司负有507540元的债务，案涉汇票是由何某转入其公司名下账户，故应当在转让价款中扣除上述507540元，另其公司自马鞍山市融驰商贸有限公司处获得的案涉汇票贴息兑现款为847000元，则转让价格为847000元，余款339460元支付给何某，南京纵驰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责任，胡波不予认可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何某代理胡波在交付案涉汇票前即达成合意，即转让价款为85.6万元，支付转让价款的时间为2019年6月4日上午10点前及最终支付时间为当日的12时余，南京纵驰公司与马鞍山市融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客户电子回单（借）所反映的交易时间虽然为2016年6月4日11时30分，但是南京纵驰公司未递交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且即使存在关联也是南京纵驰公司与马鞍山市融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属于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何某仅为胡波的委托代理人，案涉汇票的转让交易形成的是胡波与南京纵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何某个人所欠南京纵驰公司的507540元款项是该两个主体之间形成的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构成债务抵销。综上，对南京纵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南京纵驰公司应当向胡波支付尚欠的转让价款51654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纵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波516540元；二、驳回胡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70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0990元，由南京纵驰公司南负担7586元，胡波负担3404元。 二审中，南京纵驰公司申请何某作为证人到庭，拟证明胡波从未与南京纵驰公司洽谈过。何某当庭陈述：“当时胡波有一张票，让我找人兑现，我找到成凤堂，和成凤堂谈的是扣14.4万元的利息，我和胡波谈的有1万元的差价，1万元是我的介绍费。谈好以后，我把胡波卡号发给成凤堂，要求价款全部转入胡波卡内。因为我和成凤堂存在工程上的债务关系，成凤堂将我欠他的钱直接扣了，后来，成凤堂要求我参与协调，最后协调不成，胡波起诉了，12月份成凤堂要求我写情况说明，从中协调。”“我跟成凤堂说了是帮别人出的汇票，也说了钱直接打给胡波，因为当时我和胡波也是刚认识，涉及到1万元介绍费，我担心万一胡波不给我，所以我要求南京纵驰公司把1万元转给我，把剩余的钱转给胡波。” 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波质证意见为：证人何某的陈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何某是接受胡波委托与成凤堂协商汇票转让事宜。何某也陈述成凤堂对其是受胡波委托商谈汇票事宜是明知的。因此，胡波才将案涉汇票权利及款项转让给南京纵驰公司，南京纵驰公司应将对价支付给胡波，南京纵驰公司在明知何某仅是受托人的情况下，直接扣除何某欠款，是恶意的。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何某是与南京纵驰公司洽谈转让案涉汇票的经办人，其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何某与成凤堂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印证，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追加何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胡波与南京纵驰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法律关系，胡波是否有权要求南京纵驰公司给付票据“贴现”款。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案外人何某受胡波委托，与南京纵驰公司商谈转让案涉汇票事宜，在洽谈过程中明确告知南京纵驰公司其是代他人转让汇票，并向南京纵驰公司提供了胡波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汇票转让对价，披露了委托人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南京纵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只约束何某与南京纵驰公司，故案涉汇票转让合同直接约束胡波和南京纵驰公司，何某作为胡波的受托人已作为证人到庭，陈述了相关案件事实，其对案涉汇票转让对价没有独立请求权，其本人亦未申请作为无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南京纵驰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必须追加何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采纳。 何某代胡波与南京纵驰公司协商转让汇票事宜时，与南京纵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定100万元的汇票支付85.6万元，已经就汇票转让对价达成一致。案涉汇票由案外人力建公司开出，作为向胡波付款的支付方式，胡波基于与南京纵驰公司达成的合意，通知力建公司将案涉汇款收款人载明为南京纵驰公司，南京纵驰公司取得案涉汇票项下权利后，应当向胡波支付相应对价。南京纵驰公司主张案涉汇票的转让对价为84.7万元，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有相应事实依据。南京纵驰公司在向胡波的代理人何某支付339460元后，以其与何某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由拒不向胡波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胡波有权向其主张相应的权利。 综上，南京纵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胡波并非票据法上的票据权利人，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5元，由上诉人南京纵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晗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华慧敏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