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仲仙，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公民身份号码330328197311035421。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毅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潘秀媛，女，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文成县霞路1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自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减加，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松，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县前街中欧大厦19D室，公民身份号码330328197204111812。再审申请人胡仲仙因与被申请人潘秀媛及原审被告邱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浙03民申1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仲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可、被申请人潘秀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自力、陈减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松通过钉钉远程视频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仲仙申请再审称，一、邱松向潘秀媛借款100万元不属于民间借贷。根据（2018）浙0328刑初85号刑事判决内容，涉案借款已经被认定属于邱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涉案款项，并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胡仲仙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邱松因犯罪行为产生的涉案款项不应当由胡仲仙共同承担，而应由邱松个人返还该款项。二、涉案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1.胡仲仙原是文成县大峃镇信用社员工，在邱松对外借款期间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当时家中并未添置大宗财产，无需对外举债，邱松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开支需要。且邱松借款时明确说明用于投资，但因工作性质原因，胡仲仙与邱松不能从事经营活动，故该投资并非家庭共同经营，也未产生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不能认定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2.邱松多次向潘秀媛借款，胡仲仙均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事宜一概不知。潘秀媛打款均未经过邱松的账号，胡仲仙不可能知道以上资金往来是邱松与潘秀媛的借款往来。此外，2013年10月30日潘秀媛向邱松转账支付的10万元，邱松业已还清。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按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处理。综上，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潘秀媛承担。潘秀媛辩称，一、刑事判决不能免除胡仲仙的偿还义务。由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以非法占有为要件，与集资诈骗罪有明显区别，犯罪行为人向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因此犯罪行为人实施的每一起吸存行为，仍然属于民法上的借贷法律行为，只是当民间借贷的笔数、金额、对象达到一定规模构成了营业的状态时，就侵犯了金融机构的专营权，带来金融风险、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而被刑法规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就单个民间借贷行为来看，仍是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所涉及的相关民间借贷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不因成立非吸犯罪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亦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邱松向潘秀媛借款完全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且潘秀媛与邱松、胡仲仙是邻村朋友关系，不属于不特定的对象，邱松、胡仲仙也曾归还过部分借款，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不能仅凭刑事判决否认借款合同的有效性，进而推翻原判决。二、胡仲仙对相关法律规定理解有偏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并不是指所有与犯罪活动有关的债务都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是有区别的，其中单笔借款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予支持。三、胡仲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邱松的个人债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服务金融改革大局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本案不应再审。四、涉案借款实际上被用于邱松与胡仲仙共同消费及经营。从胡仲仙答应还款及部分还款通过其交付的情况可以证实，胡仲仙对借款是知情的，并且认可邱松向潘秀媛借款。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邱松非法集资所得款项主要被用于投资和归还利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邱松投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投资所负债务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五、胡仲仙在原审中未提出相关抗辩，一审判决作出后也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已认可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六、胡仲仙与邱松在大量借款后突然协议离婚，事实上并未实际分居，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七、本案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胡仲仙的再审请求。邱松述称，其所有对外投资胡仲仙均不知情，其所有借款胡仲仙也均不知情，且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消费开支，胡仲仙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潘秀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松、胡仲仙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8万元）；2、判令邱松、胡仲仙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潘秀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胡李杰转账40万元；2013年10月30日，潘秀媛通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邱松转账10万元；2013年11月6日，潘秀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胡李杰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4日，潘秀媛通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案外人包师帅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6日，邱松向潘秀媛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潘秀媛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月息15‰，6个月结息，借款人：邱松，2014年5月6日”。借条出具后，邱松已偿还利息至2014年11月5日，共计9万元，之后又偿还利息1.8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均未偿还。另查明，邱松与胡仲仙于1997年9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2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判决：邱松、胡仲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秀媛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8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0元，减半收取8970元，由邱松、胡仲仙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再审查明，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浙0328刑初85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5期间，邱松在文成县××镇××，以投资需要、资金周转需要等名义，并约定以高额利息回报的方式向被害人胡义跑等三十余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000余万元，用于投资、偿还利息等。截止案发，邱松仅支付小部分利息，未按相应约定向各被害人支付本息。其中，向潘秀媛吸收金额为100万元，已还金额（本金、利息）为10.8万元，未还金额为89.2万元。上述刑事判决以邱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并责令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569.6278万元，返还各被害人。邱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7-年12月11日作出（2018）浙03刑终174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浙0328刑初85号刑事判决和（2018）浙03刑终1741号刑事裁定已认定邱松向潘秀媛吸收的涉案款项100万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责令邱松退出违法所得，返还给潘秀媛。据此，潘秀媛在本案原审中请求判令邱松、胡仲仙返还涉案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8-二、驳回潘秀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当事人已预交部分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钱晓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