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街道梁子社区文新大道******。负责人：胡立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灿，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金石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文山市卧龙街道七花社区交警支队金田小区南苑**iv>法定代表人：罗光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3-1。法定代表人：匡建明，总经理。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川渝文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金石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盛公司）、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川渝文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灿、金石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到庭参加诉讼，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渝文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金石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石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当事人所签《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为“赵德发”，“何方方”并非川渝文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供货对账明细》上无川渝文山分公司的印鉴章及法人签字，我公司对该明细从未进行过认可，且该明细上“文山市东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相对方，《供货对账明细》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金石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据此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买卖合同中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明确了付款条件是金石盛公司先行垫资，川渝文山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完工后，在收到建设工程款后优先支付金石盛公司的货款。故本案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金石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从金石盛公司在一审中列举的证据来看，一审庭审时对十一小收货时的自认，以及所收货款的情况来看，可以确认本案中川渝集团公司应当承担款项支付的义务。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的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十一小建设项目已经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约定，金石盛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川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金石盛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公司向金石盛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983865元；2、判令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公司向金石盛公司一次性支付资金占用费59031.9元（以9838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20年1月23日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其余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金石盛公司与川渝文山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川渝文山分公司向金石盛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其承建的“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建设项目”。双方约定了商品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对账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并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项付款约定：“双方约定：由乙方自行垫资至该项目工程完工，甲方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优先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应在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付清该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工程货款”。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应按所欠乙方货款总额月2%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乙方（资金占用费从甲方应支付乙方货款之日算起）。合同签订后，金石盛公司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商品混凝土的义务。金石盛公司与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文山分公司工作人员何方方在《供货对账清单》上购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名认可）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11月12日、2020年1月2日共同对账确认商品混凝土货款分别为585362.5元、317610元、122552.5元、146445元、11895元，共计1183865元。但川渝文山分公司仅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00000元后就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金石盛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川渝公司系川渝文山分公司的总公司，川渝文山分公司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川渝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一般地域管辖的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川渝公司的住所地为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3-1，因此，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云2601民初1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川渝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川渝公司不服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云26民辖终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后查明涉案工程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已实际交付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涉案商品混凝土货款是否进行过结算；2、本案支付涉案商品混凝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金石盛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本案涉案商品混凝土货款是否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金石盛公司已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将商品混凝土交付给川渝文山分公司承做的“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建设项目”使用，金石盛公司指定经办人尚高娇与川渝文山分公司指定的经办人何方方对商品混凝土的供货情况进行核对并确认货款共计1183865元，后川渝文山分公司已向金石盛公司付款200000元，故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公司经办人的签名确认行为依法认定为双方公司对商品混凝土货款的结算行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川渝文山分公司应按双方对货款的结算金额履行支付剩余商品混凝土货款的义务。2、本案支付涉案商品混凝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金石盛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金石盛公司与川渝文山分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第六条第三项对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由乙方自行垫资至该项目工程完工，甲方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优先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应在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付清该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工程货款”。根据该条款全文理解，川渝文山分公司明确知道其应当于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付清该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工程货款。现付款期限已过，由川渝文山分公司承建的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已实际交付使用且该校2019年已公告招生，故川渝文山分公司支付涉案商品混凝土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公司辩解本案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石盛公司主张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公司向金石盛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983865元的诉请问题。川渝公司不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川渝文山分公司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结合上述对争议焦点问题的论述，川渝文山分公司应向金石盛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商品混凝土货款983865元，川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故金石盛公司的该项主张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金石盛公司主张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59031.9元（以9838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20年1月23日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其余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石盛公司与川渝文山分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第九条第5款明确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应按所欠乙方货款总额月2%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乙方，（资金占用费从甲方应支付乙方货款之日算起）”。根据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金石盛公司对川渝文山分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川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金石盛公司的诉请部分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山金石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货款983865元；二、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商品混凝土货款98386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支付文山金石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资金占用费至商品混凝土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文山金石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0元，减半收取7095元，由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石盛公司、川渝公司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川渝文山分公司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和视频一组，证明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处于停工状态，并未交付使用的事实。经质证，金石盛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认可川渝文山分公司的证明观点，该项目的交付情况与当时双方之间付款约定的成就条件没有任何关联。针对该份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判定。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认定事实，川渝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川渝文山分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对于一审认定的“金石盛公司与川渝文山分公司（川渝文山分公司工作人员何方方在《供货对账清单》上购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名认可）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11月12日、2020年1月2日共同对账确认商品混凝土货款分别为585362.5元、317610元、122552.5元、146445元、11895元，共计1183865元。但川渝文山分公司仅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00000元后就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有异议，认为供货清单没有对账过也没有签过，供货清单上的公司并不是金石盛公司。2、对于一审认定的“庭审后查明涉案工程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已实际交付使用至今”有异议，认为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并未完工，也未交付。金石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另查明，川渝公司系川渝文山分公司的总公司，川渝文山分公司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有异议，认为川渝文山分公司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的能力。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对双方提出的事实异议予以评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除将“庭审后查明涉案工程文山市第十一小学已实际交付使用至今”删除外，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川渝文山分公司是否是对外负有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2、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供货对账明细》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川渝文山分公司是否是对外负有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所谓分支机构，是法人在一定区域内设置的从事经营或者其他业务活动的机构，是法人的组成部分。与法人内设机构不同，分支机构是具有一定独立性的机构，部分营利法人分支机构领取独立的营业执照，自身还有一定的财产。分支机构虽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对于分支机构的债务，应允许由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再由法人承担。且本案中川渝文山分公司虽然登记为川渝公司的分公司，但该公司与川渝公司在财务上系独立核算，在自身具有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川渝文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责任，金石盛公司并未提出上诉，亦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的规定，川渝公司作为法人公司，不能免除其负有的川渝文山分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若财产无法清偿时的执行责任。故对于金石盛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中，《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点“付款约定”中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由乙方（即金石盛公司）自行垫资至该项目工程完工，甲方（即川渝文山分公司）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优先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应在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付清该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工程货款”，此为双方当事人针对本案交易所约定的货款支付条款。针对此条款的理解，现双方发生歧义，金石盛公司主张全部货款应予2020年1月22日前全部付清，川渝文山分公司主张货款应由金石盛公司全额垫资直至文山市第十一小学的建设项目完工。本院认为，合同条款是双方自愿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结合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诚信解释，再参考交易习惯解释来解读合同条款的约定。本案中，争议条款的前半句“由乙方（即金石盛公司）自行垫资至该项目工程完工”中，因“项目工程完工”时间待定，故支付时间是不确定的。但后半句“甲方（即川渝文山分公司）应在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付清该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工程货款”的约定，弥补了前半句支付时间不确定的状态，明确了以金石盛公司先行垫资，川渝文山分公司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优先付给金石盛公司的形式履行，但款项必须在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全部付清的要求。据此，以一个普通的、理性的社会成员的身份，置身于合同缔结的情境中，通过通常意义上探究和理解合同用语的含义以及上下文衔接关系，能够判定前半句为支付形式，后半句为支付时间的条款目的和意义。故对于川渝文山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则对于文山市第十一小学是否施工结束、是否交付不是本案的审查重点，该工程的进展情况不能成为川渝文山分公司应否支付金石盛公司货款的前提和决定性因素。一审法院对文山市十一小学项目工程的认定不当，对于川渝文山分公司提出的此部分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关于《供货对账明细》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金石盛公司与川渝文山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金石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义务。川渝文山分公司也已经支付了20万元的货款。现金石盛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经多次对账确定该公司所供货款共计1183865元，扣减川渝文山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尚欠983865.00元，并为此提供了由川渝文山分公司员工“何方方”所签字认可的《供货对账清单》共计五份加以证实。川渝文山分公司并不认可该五份《供货对账清单》，理由有两点：1、认为何方方并不是该公司员工；2、认为其公司并未委托和授权何方方进行签字，故对其签字予以否认；3、认为《供货对账清单》中供货方不是金石盛公司，不宜作为定案依据。针对川渝文山分公司提出的第一点理由，该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何方方为川渝文山分公司的一般员工，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点理由，金石盛公司作为川渝文山分工司的合同签订相对方，履行供货义务后，按照《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点“乙方（即金石盛公司）每个月供应甲方（即川渝文山分公司）的商品混凝土量，双方在月底由专人对单结算一次，并编写对账清单，对账的数量及金额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对单的数量及金额作为甲方付款或乙方收款的主要依据保存”的明确约定，定期与川渝文山分公司指派的员工进行结算并签订《供货对账清单》符合合同条款所自愿约定的结算方式。在川渝文山分公司并不否认何方方为其员工的情况下，指派哪位员工与金石盛公司进行结算，不能成为抗辩不予按照结算清单所明确混凝土量支付款项给金石盛公司的理由。且指派哪位员工进行结算，是川渝文山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亦不是对抗合同义务的法定事由。据此，何方方所签《供货对账清单》应予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川渝文山分公司提出的第一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川渝文山分公司提出的第三点理由，虽然《供货对账清单》中供货方并非金石盛公司，但川渝文山分公司对于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金石盛公司已经履行并无异议。且金石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由文山市东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明确了由金石盛公司对外享有与川渝文山分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权利。此证据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川渝文山分公司质证后并无异议，故对于川渝文山分公司自行质证后无异议的证据所反射出的客观事实，现又不予认可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川渝文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0.00元，由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