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茂中，男，汉族，1977年1月24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1。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红，女，汉族，1979年9月11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80。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柱，男，汉族，1976年10月23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颜林丽，广东粤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董茂中、李桂红因与被上诉人林永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茂中、李桂红上诉请求：1.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982民初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林永柱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永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当事人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借钱”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借贷”行为，董茂中、李桂红受制于法律知识的欠缺，误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需要对林永柱的投资损失负责。二、一审判决没有彻底查清案件事实。林永柱诉称本案所涉款项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否认“双通公司”退还的84000元，并认为董茂中、李桂红通过其他方式“偿还”84000元，那么法庭应责令林永柱提供所谓的“还款记录”进行佐证，否则林永柱是作虚假陈述。三、一审判决对董茂中、李桂红提交的《购车居间协议书》、《购车代还协议书》不予确认错误，一审判决仅凭林永柱的单方言辞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本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以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董茂中、李桂红已经就林永柱转账缘由作出了说明，并提供了《购车居间协议书》、《购车代还协议书》以及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证明，该笔150000元款项仅仅是经董茂中、李桂红之手，实际是代为转交给双通公司的，故林永柱的债权请求权尚缺少“借条”证据证明。四、关于林永柱权利如何救济的问题。虽然林永柱与双通公司签订了《购车居间服务协议》，但这只是双通公司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手段行为。双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审判机关作出一审判决。双通公司收取林永柱钱的款项有涉嫌经济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以及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对于本案应当驳回林永柱的起诉。至于林永柱的权利救济，应当通过公安机关追缴犯罪所得来实现，而非通过民事诉讼追索经手人来实现。林永柱辩称，一、林永柱与董茂中、李桂红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涉案款项47000元属于董茂中、李桂红尚欠林永柱的借款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林永柱与董茂中是同学关系，董茂中、李桂红为夫妻关系。林永柱在借款时轻信了董茂中、李桂红的尽快还款的承诺和碍于同学情面，没有让董茂中、李桂红写借据收执，但在2018年11月29日，林永柱与董茂中对账时，董茂中承认借款事实，且随后按约定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还款，并在微信中明确仍欠款项金额情况，双方的行为符合“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借款合同特征。林永柱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以及微信聊天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林永柱与董茂中、李桂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董茂中、李桂红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并由董茂中、李桂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上述可知，林永柱与董茂中、李桂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款项为借款。董茂中、李桂红主张涉案款项为林永柱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且林永柱与董茂中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明确了涉案款项为借款，董茂中、李桂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董茂中、李桂红尚欠林永柱4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原判。从林永柱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林永柱共借款150000元给董茂中、李桂红，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董茂中明确尚欠林永柱47000元尚未偿还，且在确认尚欠金额后，董茂中、李桂红也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董茂中、李桂红尚欠林永柱4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董茂中、李桂红的共同债务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董茂中、李桂红为夫妻关系，林永柱将本案150000元借款转入李桂红的账户，董茂中实施了还款行为，该笔借款为董茂中、李桂红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董茂中、李桂红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林永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茂中、李桂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7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日止)给林永柱；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董茂中、李桂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林永柱与董茂中是同学关系，董茂中与李桂红为夫妻关系。林永柱称2018年4月3日董茂中以装修文楼圩中天宾馆资金困难为由向其借款150000元，后董茂中于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了部分借款共103000元，尚欠47000元至今未还，现因董茂中不再继续偿还款项，林永柱多次向董茂中催讨，遂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3日，林永柱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户名：林永柱，账号：621*************675)转账150000元至李桂红的化州市**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户名：李桂红，账号：621*************707)。2018年11月29日20时21分，林永柱通过微信向董茂中发信息：“老同晚上好!你2018年4月份借我15万元钱，8月份已还84000元，尚欠66000元未还。经我们协商，在2018年11月开始每月最少要向我归还2000元以上。请确认一下。”随后，董茂中在微信中回复“知道”。2018年11月30日，董茂中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31日，董茂中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9年1月31日，董茂中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9年2月28日，董茂中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林永柱回复信息“尚欠五万八千”；2019年3月31日，董茂中通过微信分两次向林永柱共转账1000元，林永柱回复信息“尚欠57000元”；2019年4月30日，董茂中在微信中向林永柱发送“还欠55000”的信息，并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9年5月31日，董茂中在微信中向林永柱发送“还欠53000”的信息，并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9年6月30日，董茂中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9年7月31日，董茂中在微信中向林永柱发送“还欠49000”的信息，并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2019年8月31日，董茂中在微信中向林永柱发送“还欠47000”的信息，并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2000元。另查明，化州市文楼中天宾馆经营者为李桂红，属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982MA515XTJ4J，于2017年12月22日在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47000元属于民间借贷款项还是投资款。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林永柱于2018年4月3日向李桂红转账150000元，并于2018年11月29日与董茂中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到该笔150000元款项的偿还情况，随后董茂中分期多次通过微信向林永柱转账还款，并在微信中明确仍欠款项金额情况，可以看出双方的行为符合“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借款合同特征。第二、关于董茂中、李桂红提交的《购车居间协议书》、《购车代还协议书》、李桂红的化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卡号：621*************707)交易流水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据等，董茂中、李桂红辩称涉案款项是林永柱投资于双通公司的投资款，林永柱转入李桂红账户的150000元款项亦被李桂红转给茂名市双通公司。首先，林永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两份协议书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及盖指模；其次，林永柱与茂名市双通公司是否存在投资行为以及李桂红转款给茂名市双通公司的行为均不能排除林永柱与董茂中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另外，虽董茂中、李桂红称被林永柱恐吓才进行还款行为，但并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则董茂中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没有不当外力等影响下，其与林永柱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借款、还款情况，可认定为双方对尚未了结债务的梳理。第三、董茂中、李桂红称化州市文楼中天宾馆于2017年12月22日在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开业时间早于涉案款项转账时间证明涉案款项不是用于宾馆装修，但开业时间与装修时间并没有直接冲突，故董茂中、李桂红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以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董茂中、李桂红主张涉案款项为林永柱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明林永柱的投资行为与本案借贷行为存在关系，仍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证据并符合法律规定，董茂中、李桂红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而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明确了涉案款项为借款，董茂中、李桂红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永柱与董茂中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涉案款项47000元属于董茂中尚欠林永柱的借款款项。关于共同债务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林永柱将150000元款项转入李桂红账户，董茂中实施了还款行为，该笔款项可认定为董茂中、李桂红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故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林永柱请求董茂中、李桂红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董茂中、李桂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7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给林永柱；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董茂中、李桂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董茂中、李桂红提交以下证据：1.化州农商行文楼支行账号交易明细查询复印件1份，证明林永柱于2018年4月3日把投资款150000元通过其邮政银行的账户621*************675转账交给李桂红的账户后，李桂红于当天即2018年4月3日把该款150000元转入茂名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即李奇龙的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在林永柱签署的《购车居间服务协议》第三页也有显示。2.茂名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档案内页复印件1份。3.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语音光盘各1份，证明林永柱把涉案款项通过董茂中、李桂红投资于广东云联惠，现广东云联惠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查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林永柱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林永柱将涉案借款转给董茂中、李桂红之后，董茂中、李桂红将该款作何用，与林永柱无关，不能证明董茂中、李桂红该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林永柱曾向董茂中、李桂红了解过云联惠的有关知识，并不能证明林永柱有向云联惠进行过投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欠款是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董茂中、李桂红上诉称本案150000元是《购车居间协议书》中的合同款，并非借款。经查，林永柱主张出借150000元给董茂中、李桂红，提供有银行转账记录、林永柱与董茂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林永柱微信收款记录，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董茂中、李桂红提供《购车居间协议书》、《购车代还协议书》、李桂红的化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卡号：621*************707)交易流水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拟证明本案150000元是《购车居间协议书》中的合同款，但林永柱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经查，涉案《购车居间协议书》中约定合同款应转入合同指定账户或通过茂名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POS机收款，但本案的150000元是转入李桂红的银行账户，董茂中、李桂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茂名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李桂红接收合同款，故无法认定李桂红接收的150000元是合同款。结合林永柱与董茂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分析，董茂中在聊天中确认存在150000元借款，并向林永柱偿还了部分款项。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林永柱向李桂红转账支付的150000元是属于借款。至于李桂红收到150000元后如何处分是李桂红的权利，与本案无关。因此，董茂中、李桂红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茂中、李桂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上诉人董茂中、李桂红已预交），由上诉人董茂中、李桂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