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王春阳，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磊。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娜、徐江南（实习），北京德和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彦辉。 上诉人韩丽影、韩红利因与被上诉人郝磊、王宏霞、李彦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丽影、韩红利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庭审原审被告李彦辉缺席审判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被告李彦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是现实情况是，原审被告李彦辉一直被羁押于高邑县看守所内，根本无法接到传票，看守所也不可能让李彦辉到庭参加庭审。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有效送达和未保障当事人可以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就缺席判决，显然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原审被告李彦辉有充分的正当理由不能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了完整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出资款全部用于中通公司的经营，并未抽逃。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这些关键证据只字未提，也没有采纳或不予采纳的表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不对这些证据组织双方质证，而是通过自行推断来认定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抽逃出资。(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韩丽影构成抽逃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抽逃出资，河北方舟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0月25日作出三份《验资报告》。证明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至于在其后的出资款使用情况，属于中通公司的正常资金往来，中通公司属于生产型企业，主要生产玻璃制品，必然需要购买原材料，公司账户内的资金通过股东购买原材料或其他经营项目，并不属于抽逃出资。(二）上诉人没有虚假做账的行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的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上述行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显然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企业法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但是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中通公司名下有厂房和设备，其价值有可能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在不能证实中通公司没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判决追加股东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王宏霞、郝磊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李彦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有权缺席判决。一审程序中，法院己经通过电话联系、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多种方式向韩红利、李彦辉进行送达，在穷尽这些送达方式仍无法有效送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故此一审法院己经依法履行了送达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李彦辉虽为独立的诉讼主体，然而上诉人韩红利系李彦辉配偶，韩丽影系李彦辉妻妹（即韩红利妹妹)，她们对于李彦辉关押于高邑县看守所这一情况是明知的，但是其在一审却从未告知一审法院这一情节，属恶意隐瞒。现在又作为上诉理由，属恶意拖延诉讼，不应支持。且，李彦辉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二上诉人对此没有上诉权利。(二）被答辩人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组织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证据材料，对被答辩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有权不予采纳。故针对被答辩人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和庭审时提交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韩红利、韩丽影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河北方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三份《验资报告》虽然进行了验资，但《验资事项说明》第四条中明确写明不得抽回资金。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转账支票等证据均可证实，在完成验资后，中通玻璃公司又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将出资款退还给韩红利、韩丽影。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韩红利、韩丽影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在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韩红利、韩丽影、李彦辉为（2019)冀0191执125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2019)冀0191执125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对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财产进行查控，未发现该公司有银行存款、车辆、住房公积金、收益性保险、财付通、支付宝等财产可供执行，中通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申报财产内容为该公司早己停产，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中通玻璃公司名下有厂房和设备，但经法院查控，中通玻璃公司的土地、房产、设备等财产均己经办理抵押登记并依法被查封，且中通玻璃公司至今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目前执行到位金额仍为0元。故答辩人认为在中通玻璃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对答辩人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韩红利、韩丽影、李彦辉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诚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郝磊、王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依法追加被告韩红利、被告李彦辉、被告韩丽影为法院受理的（2019）冀0191执125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执行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9日，该公司成立时原始股东为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二人，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38000000元。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于2012年10月19日分别向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04×××61银行账户内转入出资款762万元、508万元，共计1270万元，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又将04×××61银行账户内1270万元款项转入其公司的04×××14银行账户内。同日，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分别为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开具7619982元、5079988元的转账支票各一张，并将款项转入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个人银行账户之内。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于2012年10月19日分别向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04×××14银行账户内转入出资款766.8万元、511.2万元，共计1278万元。2010年10月20日，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为被告韩红利出具转账支票，并将公司04×××14银行账户内1277.991万元款项转入被告韩红利个人银行账户之内。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于2012年10月25日分别向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04×××12银行账户内转入出资751.2万元、500.8万元，共计1252万元。同日，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将04×××12银行账户内1252万元款项转入其公司的04×××14银行账户内。河北方舟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0月25日作出冀方舟综验字［2010］第2739号、冀方舟综验字［2010］第2742号、冀方舟综验字［2010］第2773号三份《验资报告》，证明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收到了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的一至三期全部出资。2012年4月5日，被告韩丽影与被告李彦辉达成一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韩丽影将其持有的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共1520万元出资额，以同等价格转让给被告李彦辉。2012年4月5日，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会议决议：全体股东同意韩丽影将其持有公司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彦辉。此后，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郝磊与原告王宏霞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于2016年8月10日、2017年8月23日共计向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借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二原告认为，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韩红利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借款；韩红利、李彦辉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其二人应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韩丽影作为主要负责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取二原告款项后将借款交付给了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将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韩红利、李彦辉、韩丽影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撤销了对韩红利、李彦辉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为韩丽影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19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郝磊、王宏霞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借款利息72000元，并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年利率为12%）；驳回原告郝磊、王宏霞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财产进行了查控，未发现有银行存款、车辆、住房公积金、收益性保险、财付通、支付宝等财产可供执行。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申报的土地、房产、设备等财产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并被依法查封。二原告不能提供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同意终结本案执行程序，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冀0191执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二原告以股东韩红利、原股东韩丽影存在抽逃出资为由要求追加韩红利、韩丽影为被执行人，并以李彦辉明知存在抽逃出资仍受让股权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追加李彦辉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2019）冀0191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其申请。另查明，被告韩红利与被告李彦辉系夫妻关系，被告韩红利与报告韩丽影系姐妹关系。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户籍证明信、村委会证明、工商注册资料、银行流水、转账支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成立时，被告韩红利、韩丽影虽然已经分三次将注册资本3800万元缴足，但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当日和次日又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将第一次、第二次出资款退给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被告韩丽影、韩红利不能举证证明其抽回出资的行为经过了法定程序，本院依法认定被告韩红利、韩丽影构成抽逃出资。根据（2019）冀0191执125号执行裁定，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对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欠二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率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被告李彦辉与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间的关系，二原告推定被告李彦辉对被告韩丽影抽逃出资行为系明知，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李彦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受让股权价款1520万元，故其亦应对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上述欠款对二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重复起诉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纵观两案，当事人不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不同，且亦非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主张二原告提起本案系否定(2018)冀0191民初1702号一案，为重复起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依法追加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被告李彦辉为（2019）冀0191执125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韩红利、被告韩丽影、被告李彦辉共同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在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成立时分三次将注册资本缴足，但在公司成立的当日和次日，公司又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将第一次、第二次出资款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抽回出资的行为经过了法定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成立。经原审法院查控，未发现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有银行存款、车辆、住房公积金、收益性保险、财付通、支付宝等财产可供执行。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报的土地、房产、设备等财产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并被依法查封。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债务，由此，上诉人应对河北中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率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韩丽影、韩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元。由上诉人韩丽影、韩红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刘云峰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