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勋，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鹰翔，山东济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勇，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董口镇政府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丙村，鄄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上诉人李勋因与上诉人崔勇财产损坏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崔勇向其赔礼道歉；诉讼费用由崔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崔勇不仅有故意摔坏手机的行为，还有抢夺拉拽的行为，上述行为发生在大街上，不仅是侵害了我的财产权益，还侵害了名誉权，造成了名誉权损害，崔勇应当依据侵权的法律规定赔礼道歉。崔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李勋负担。事实与理由：我不是适格被告，我是镇政府工作人员。属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职务行为，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勋存在明显过错，其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且损失情况未进行鉴定，不能确定其损失程度，其要求赔偿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崔勇针对李勋上诉请求及理由，其辩称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李勋针对崔勇上诉理由辩称，1、崔勇的行为性质由法院认定。2、李勋没有过错，在无过错的情况下被拉拽和摔坏手机，名誉权和财产权均受到损害，应当赔礼道歉。李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0.01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份是全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严重期，全国各地各级人民政府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健康与生命安全，为了防止病毒疫情的发生与扩散都采取了“关闭相关农贸市场、饭店、不达标的超市，居家隔离，禁止群众聚众聊天等措施”。鄄城县董口镇人民政府根据鄄城县县委、县政府及卫健局安排部署，指派工作人员崔勇等人于2020年2月12日下午对鄄城县董口镇西双庙村集市进行巡查，发现鄄城县沿黄公路西双庙集市有擅自开门经营的门市及聚众聊天的群众，被告及其他工作人员前去进行劝说关门及驱散聊天的群众，原告在自己经营的农资门市北旁摆弄手机，被告崔勇发现后，认为原告用手机拍摄其执法过程，就与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劝说原告把拍摄内容删除，劝解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发生扯拉行为，被告将原告的型号为vivo-nex手机从原告手中夺回，随即将手机摔在地上，致使手机损坏。另查明：被告摔坏的原告手机是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购买，价款是3698元，型号是vivo-nex；关于原告手机损毁价值，原告虽然提供vivo山东客服中心与2020年4月15日提供的维修客服服务单显示维修价款2760元，但只能证实维修方单方提供的修复价格，未经过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不能认定该维修价格就是该手机的实际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0.01元，庭后征求被告意见，被告愿意按原告的诉请赔偿原告0.01元。被告陈述由于原告拍摄其与其他工作人员的执法过程，被告劝其将拍摄内容删掉，原告不配合，被告才将原告手机夺回摔掉，原告是否对被告等其他工作人员执法过程进行拍摄，原告否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系鄄城县董口镇政府工作人员，为响应上级精神，按照鄄城县董口镇人民政府安排去西双庙集市巡查，其履行职务目的系为了防止病毒疫情的发生与扩散，采取“关闭相关农贸市场、饭店、不达标的超市，居家隔离，禁止群众聚众聊天等措施”，巡查过程中发现鄄城县沿黄公路西双庙集市有擅自开门经营的门市及聚众聊天的群众，被告及其他工作人员进行劝说关门及驱散聊天的群众，从而达到防止病毒疫情的发生与扩散的职务目的，被告此时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其采取的行为方式应是劝说关门及驱散聚众聊天群众等方式，但后来事发时原告并未参与聚众聊天，而是在自家门市旁摆弄手机，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拍摄了其执法过程的情况下，要求原告删除拍摄内容，遭到原告拒绝后，被告将原告手机从原告手中夺回并摔坏，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并非是为了达到驱散聚众聊天群众，防止病毒疫情的发生与扩散的职务目的，因此被告此时的侵权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被告故意摔坏原告手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手机经济损失0.01元，原告虽然未对该手机实际损失进行鉴定，但从常理上说该手机损失不会低于0.01元，且被告愿意按照原告的诉请赔偿经济损失0.01元，故原告该诉请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其摔坏原告手机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自己不是适格被告，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让被告赔礼道歉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将赔礼道歉定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是由侵权人当庭以口头的方式或者在报刊上以书面的方式向被侵权人承认错误、表示歉意的责任承担方式。但根据法律规定，并非所有的侵权类型都可以主张赔礼道歉责任，而是仅适用于给被侵权人造成精神损害的行为，被告摔坏原告的手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给原告造成物质损害，并未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不能通过赔礼道歉弥补，通过赔偿损失就可弥补，故原告诉请被告赔礼道歉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勋手机损失0.01元；二、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元。二审期间，崔勇提交鄄城县董口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及其执法证件，证明其有执法资格，案发时处于执法过程中。李勋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适用赔礼道歉责任形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崔勇受镇政府指派，积极采取“关闭相关农贸市场、饭店、不达标的超市，居家隔离，禁止群众聚众聊天等措施”，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给予肯定评价。但其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李勋拍摄视频，并无端要求删除、进而故意摔坏手机的行为，显然超出了履行职务的范畴，属于个人侵权行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崔勇故意摔坏手机的行为，主要针对的财产的侵权，一审判决崔勇承担财产侵权责任，支持李勋财产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虽然在争夺手机的过程中，存在拉拽行为，但也并非属于针对李勋人格权益的侵权，且也并未造成人格权益的损害后果，故一审认定并未造成李勋精神损害后果，未予支持赔礼道歉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勋、崔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勋、崔勇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尔森审判员  李学军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