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309国道**。 法定代表人：曹靠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汉族，1963年4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巨联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彭家寨乡前百家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爱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宾，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制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巨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联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邯郸市巨联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锅炉制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确凿证据支持。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何总没有购货合同或订货单、收货单、验收单等证据证明，无法证实与上诉人之间的供货数量、价格等基本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诉请的数额是其自行核算得出的数据，无法证实和确切计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是否拖欠其货款，拖欠多少货款？其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是否在供货过程中，是一定有验货程序并签收验货单的，验货单属于被上诉人手中掌握的证据，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这一关键证据来证实其诉求数额的真实性。第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所举证据3、（认定是上诉人书写的对账单）证据4（认定是上诉人预付账款明细账）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521515.75元货款有失偏颇，被上诉人的证据3是一份无法与原件核对，无任何人签字或者盖章，随意手写的稿纸复印件。证据4是一份无任何人签字或盖章的绘制表格，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这两份的证据形式、来源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应的，证据内容更无法证明案件的真实客观性，但一审法院却以此为定案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责任，有失公平，缺乏法律依据，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真实客观性，根本原因是由于上诉人不仅未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而且被上诉人还需要归还从河北粮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源公司）取走的属于上诉人的500万元款项。依据上诉人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被上诉人用公司员工曹杨的银行卡分别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爱菊和股东杨秀芹的银行卡上，共计支付314万元，但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认定该笔款项是偿还的个人欠款和利息。依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内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爱菊、杨秀芹本人之间有任何的个人借贷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出：2011年9月16日，经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连生介绍，粮源公司再次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继续借用500万元。2013年4月12日，杨连生去世，2013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张爱菊拿着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昌个人写的证明以锅炉厂委托人的身份从粮源公司取走了这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这一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曾向法庭陈述，也向被上诉人追问过，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手中没有证据，便对这一基本事实矢口否认，申请人苦于当时没有确凿证据，而暂时保留了依法追溯的权利。现粮源公司已对此项事实出具证明及相应付款凭证，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审查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巨联商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长期的义务关系，依据的是2004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双方大量交易的事实，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购货合同，但被上诉人累计供货价值20716689.22元，上诉人以承兑、现金、转账等方式实际结算货款16769558.11元，交易结算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在2013年1月已经将未付货款入账，上诉人负有出示账簿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后，将上诉人生产部的收货凭证附随发票交付至上诉人财务部门，已经按照结算方式入应付账款账目待支付。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预付账款明细的打印件，来源于上诉人的账目，该账目为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拒不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2020年5月1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47条“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账目内容认定未付货款数额的真实性，与法有据。三、上诉人称向张爱菊和股东杨秀琴个人银行卡给付的314万元，以及河北粮源粮油贸易公司向张爱菊账户转账的500万元，本案货款贸易关联。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04年至2012年期间的交易结算均是公司之间直接支付，从未发生过通过其他个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上诉人所称通过曹杨账户给付314万元和河北粮源粮油贸易公司给付的500万元两笔资金，并非给付被上诉人。两笔资金系河北粮源粮油贸易公司与曹昌、杨连生、张爱菊等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货款没有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巨联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826031.81元，并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联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连生，已病故）与锅炉制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昌），自2004年起建立了长期的业务关系，由巨联商贸公司向锅炉制造公司提供生产所需的原材料。截止到2012年11月底，巨联商贸公司向锅炉制造公司提供原材料等货物总价合计20716689.92元，后锅炉制造公司陆续给付部分货款，双方之间结算均是通过金融机构以公司名义进行，截止2013年1月，锅炉制造公司尚欠巨联商贸公司货款3521512.75元。巨联商贸公司因未能收到剩余货款，导致本案诉讼。 另查明，巨联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连生个人借给锅炉制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昌借款、锅炉制造公司办理退城进郊项目借杨连生1100000元；杨连生去世后，其债权由杨秀芹、张爱菊、魏超英享有，曹昌向三人重新出具了借据。锅炉制造公司原董事曹某于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分别向杨秀芹转款2300000元、向张爱菊转款8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首先是锅炉制造公司是否尚欠货款未给付巨联商贸公司；其次，曹某所转给杨秀芹、张爱菊的3140000元是偿还的个人欠款，还是给付的剩余货款。经审查，从巨联商贸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的供货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来看，其证据真实可信；从锅炉制造公司书写的对账单及预付账款明细账，也能认定尚欠3521512.75元货款的事实。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给付杨秀芹、张爱菊的3140000元是剩余货款，也辅证了在给付之前是欠剩余货款的事实。从双方来往账目可认定，双方之间结算均是通过金融机构以公司名义进行，是符合相关财务规定的；锅炉制造公司通过曹某个人向杨秀芹、张爱菊个人转款，其主张为剩余货款，但锅炉制造公司未能提交巨联商贸公司请求其将剩余货款支付给个人的相关证据，且这种支付既不符合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也违背相关财务制度；又因曹昌和锅炉制造公司与杨秀芹、张爱菊、魏超英之间有个人债务，有理由相信曹某所转给杨秀芹、张爱菊的3140000元是偿还的个人欠款及利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巨联商贸公司与锅炉制造公司双方并未约定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巨联商贸公司主张利息的起始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计算。锅炉制造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巨联商贸公司诉请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邯郸市巨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21512.75元；并支付利息（以3521512.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邯郸市巨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5元，由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锅炉制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证明一份；2、借款协议；3、张俊英身份证明及证人证言；4、交易对手查询报表；5、河北粮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6、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收据。证明巨联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菊将锅炉制造公司在粮源粮油公司借款500万元取走的事实，同时证明锅炉制造公司向巨联商贸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超过了一审中巨联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河北粮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锅炉制造公司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月利息7.5万元，2011年9月16日，锅炉制造公司时任会计张俊英将约定的500万元借款扣除75000元后，向杨子丰账户转款492.5万元，后河北粮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多次向锅炉制造公司支付利息，2013年10月15日，河北粮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向张爱菊转款共计50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锅炉制造公司是否尚欠巨联商贸公司货款及数额为多少；2、案外人曹某转给杨秀芹、张爱菊的3140000元是偿还个人借款及利息还是偿还的巨联商贸公司货款；3、张爱菊从粮源公司取走的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 一、关于锅炉制造公司是否尚欠巨联商贸公司货款及数额为多少的问题 预付账款明细账显示贷方余额为3521512.75元，表示锅炉制造公司欠了供应方巨联商贸公司货款3521512.75元，该预付账款明细账由时任锅炉制造公司会计张俊英制作，该预付账款明细账原件在锅炉制造公司处，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通知锅炉制造公司提供上述明细账，但锅炉制造公司拒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47条、48条的规定，应认定巨联商贸公司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能够认定锅炉制造公司至2013年1月尚欠巨联商贸公司货款3521512.75元。巨联商贸公司向锅炉制造公司开出供货增值税发票258份（2004年7月14日-2012年11月27日）累计发生交易数额20716689.92元，锅炉制造公司已将增值税发票入账，完成了进项税额抵扣，锅炉制造公司已偿还货款数额为16769558.11元，尚欠货款数额为3947131.11元，该组增值税发票与双方均认可的已偿还货款数额及其差值能够佐证锅炉制造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巨联商贸公司提交的对账记录，显示欠款3826031.81元，亦能佐证锅炉制造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张爱菊、魏超英与曹昌于2019年5月21日的对话录音中，在双方商讨还款事项时，对张爱菊、魏超英主张欠款300多万元的事实，曹昌并未否定。综上，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截止到2013年1月锅炉制造公司尚欠巨联商贸公司货款3521512.75元的事实，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外人曹某转给杨秀芹、张爱菊的3140000元是偿还张爱菊、杨秀芹个人借款及利息还是偿还巨联商贸公司货款的问题 巨联商贸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曹昌与杨连生、杨秀芹、张爱菊、魏超英之间的借款协议，能够证明杨连生、杨秀芹、张爱菊、魏超英与曹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秀芹非巨联商贸公司股东、亦非公司员工，巨联商贸公司亦没有指示锅炉制造公司将货款转给案外人杨秀芹，故锅炉制造公司主张转账给杨秀芹的230万元系偿还巨联商贸公司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爱菊对案外人曹某账户转给其本人账户的84万元亦作了详细说明，认为均是偿还前述借款的利息，与本案货款无关，锅炉制造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结合锅炉制造公司偿还巨联商贸公司货款的交易方式：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时直接将货款转入巨联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而前述84万元均是转入张爱菊个人账户，与前述交易习惯不相符。曹昌在2019年5月21日的录音中亦不否认尚欠货款300多万元及同意每月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亦能佐证上述314万元并非偿还的货款，应系偿还的曹昌与杨连生、杨秀芹、张爱菊、魏超英之间的借款本息。 三、关于张爱菊从粮源公司取走的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 锅炉制造公司出借该款项时已经预扣利息7.5万元，并在履行中，粮源公司多次支付固定利息给锅炉制造公司，显然锅炉制造公司出借的该500万元系锅炉制造公司与案外人粮源公司等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0元，由邯郸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