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438号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杨丙午，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平，湖南江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杰，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人事主管。被告：李云彩，男，1979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泽锐，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铭油墨公司）诉被告李云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哲铭油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平、万杰，李云彩的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李云彩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哲铭油墨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合同期限基本重叠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一份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云彩每月工资为5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南沙；另一份劳动合同签署于2017年12月27日，约定基本工资1895元/月，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6日，该合同载明：“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双方均确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2020年1月3日，哲铭油墨公司以广州市哲铭集团公司文件的名义发布《任命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发展需要，经总经办研究决定，李云彩先生不再担任哲铭油墨/翔铭副总经理职务。现任命李云彩先生为哲铭新材料总经理，全权负责哲铭新材料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直接向集团总经理汇报工作。以上任命由发行之日起生效，请各部门配合执行！”此后，哲铭油墨公司从2020年起按照30000元/月的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且主张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延迟上班，从30000元/月的工资中扣减了相应的款项。哲铭油墨公司在仲裁时表示《任命书》中的“哲铭新材料公司”是其子公司；双方未解除原劳动合同，对李云彩的调任是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在集团公司内的流动。哲铭油墨公司一直为李云彩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2020年4月28日，李云彩向哲铭新材料公司（全称为：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内容为“鉴于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单位应于2020年5月29日前与本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5月6日，李云彩通过微信向哲铭油墨公司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拍照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并明确向其告知“万主管，从今天开始，我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办公室和宿舍钥匙我已经交给吴工，谢谢”。随即，李云彩以哲铭油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8735.6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该委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9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1元。三、驳回申请人本案的请他仲裁请求。哲铭油墨公司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哲铭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由被告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二、判决确认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无须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判决确认原告将被告借调至关联公司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四、判决确认原告已安排被告2019年度年休假故无须向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五、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劳动关系的具体认定以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应当支付等问题。首先，关于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劳动关系的具体认定问题。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签订两份劳动合同工资待遇内容相差悬殊，本院结合李云彩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合理采信双方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月薪为5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至于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劳动报酬相比明显偏低的劳动合同是否出于避税或者其他目的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应当由具有相应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依法查处，本院不予置评。此外，哲铭油墨公司在仲裁时主张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子公司，但在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明确两者是关联公司，哲铭油墨公司控股股东是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全资投资人。目前没有证据材料证明两公司属于总分公司或者母子公司关系。李云彩没有与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哲铭油墨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显示哲铭油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丙午，股东为江某、胡某1；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某2，股东为胡某1和胡某3。2019年12月25日《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3、胡某1控股的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现任负责人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亏损，决定借用本公司业务总监李云彩先生到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一年。李云彩的劳动合同不变，劳动关系、社保、工资福利仍由本公司管理和发放”。而2020年4月10日《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记载了李云彩、胡某1等人的发言情况并有签到。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哲铭油墨公司与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为相同股东的关联公司，李云彩明确知晓其从哲铭油墨公司借调至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亦在哲铭新材料公司相关会议上就工作事宜进行发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对哲铭油墨公司将其调任至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且李云彩对本案仲裁裁决书中有关“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将劳动者借调至关联公司”的认定以及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驳回其要求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在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属于从哲铭油墨公司借调，与哲铭油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仍适用双方原劳动合同。因哲铭油墨公司并非仲裁申请方，且在本案仲裁过程中未就借调是否属于解除劳动关系提出申请，故本院仅根据查明事实情况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不列入判项。其次，关于哲铭油墨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云彩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该问题需考虑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李云彩在本案中当庭表示以变更工作岗位、地点、拖欠相应的劳动报酬、与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等为由向哲铭油墨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就拖欠相应的劳动报酬之外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中仅列明“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主张变更工作岗位、地点，因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地为南沙，李云彩并无证据证明其借调至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后的工作地点超出南沙范围，该理由不成立。而李云彩当庭明确拖欠相应劳动报酬是指2020年1月-4月份期间的工资，其在2020年5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未达到4月份的计薪周期，但哲铭油墨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足额发放李云彩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哲铭油墨公司确认从2020年其按照30000元/月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主张劳动合同中另外20000元是由其大股东与李云彩私人约定并通过其他私人账户支付，但仅提供支付凭证，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有关工资必须分开发放以及调任后不发放20000元部分的约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哲铭油墨公司的行为与抗辩明确表明其拒绝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李云彩足额发放50000元/月的工资，符合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李云彩要求按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但该解除情况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李云彩仲裁时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李云彩虽然在《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中表示“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在2020年5月6日再次向哲铭油墨公司的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本案代理人）通过微信明确于当天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哲铭油墨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不因借调而解除，故李云彩的该告知行为有效。因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李云彩的最后工作日，结合李云彩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中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以及哲铭油墨公司按照其主张的30000元标准全额发放李云彩2020年4月份工资的情况，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按照广州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9320元／月（适用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计算经济补偿金至2020年4月30日为69900元合法有据，李云彩未就此提起诉讼，且在本案诉讼中当庭表示认可。因李云彩在仲裁请求中未申请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认定，而哲铭油墨公司并未在仲裁前明确向李云彩作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的意思表示，且哲铭油墨公司并非本案仲裁申请方，因此，对于哲铭油墨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解除时间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仅根据查明事实情况在此处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不列入判项。最后，关于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李云彩在仲裁中申请哲铭油墨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李云彩未提交其在入职哲铭油墨公司前已有累计工作年限的证明，且李云彩有关2020年年休假的仲裁请求主张不足1天。仲裁委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未支持李云彩2018年度、2020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并依法核算李云彩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合法有据，李云彩对此未提出异议，对仲裁结果未提起诉讼。哲铭油墨公司主张李云彩2019年的年休假5天已经在2020年春节期间统一安排，但未向本院提交放假通知、年休假安排或者请假单等证据材料。仅向本院提交了李云彩的工资表、年度假期明细表以及工时汇总表，但上述材料均未经李云彩签名确认。本院查阅上述材料后发现，工资表、年度假期明细表以及工时汇总表之间明显存在差异，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其中，2020年1月工资表记载内容经核算（核算单位由小时转化为天）有薪假为7天，其中备注包含2019年年假5天，但在2020年1月份工时汇总表中显示有薪假为2天，调休为5天，备注调休40H（5天）是年假。调休与带薪年休假有明显区别，调休一般是指使用周六、日法定休息日的加班与正常工作日进行调休，哲铭油墨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李云彩2020年1月的具体出勤考勤情况是否存在调休，而以年休假作为调休计算为已发上年度年休假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关于是否存在调休的问题，结合2020年4月的工资表，显示有薪假3天，备注包含两天2020年年假，但2020年4月份工时汇总表中显示有薪假为0，法定假1天，缺勤3天。备注为“周六未上班缺勤24小时，用年假补年休假调整（未扣缺勤）”。由此产生下列矛盾：李云彩在4月份为何周六未上班会产生缺勤？周六上班是属于正常出勤还是属于加班可以用来调休？如果周六需要正常上班是否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如果周六不需要上班为何出现缺勤？如果周六出勤算加班是否应当在1月份也有调休？为何年休假是1.67天，却可以用来调整补24小时的缺勤？哲铭油墨公司均没有对此进行详细说明。此外，上述部分休假明细表与汇总表明显系一次性制作，尤其是2019年1月份工时汇总表与2019年2月份工时汇总表的列表上方分别备注有“2、请将此表于2月16日下午14:00点前交回人事部”以及“2、请将此表于3月4日下午14:00点前交回人事部”的内容，但两个月份的汇总表显然是在同一张纸上打印形成，不具有按月实际形成打印内容并交劳动者查验然后再打印下月汇总内容的客观可能性。因此，不排除哲铭油墨公司为应对诉讼临时补造上述证据的情况，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无法有效证明其待证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哲铭油墨公司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李云彩已休2019年年休假或者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李云彩发放过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向李云彩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1元（50000元/月÷21.75天/月×5天×200%）。另，油墨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李云彩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但其并未在本案的仲裁阶段提出相关请求，向本院起诉时亦未明确提出具体的责任内容，结合本案未认定李云彩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李云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900元；二、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李云彩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1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