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4刑初29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亚伟（曾用名刘六），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织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4日被织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艳江，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以织检刑诉〔2020〕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亚伟犯故意伤害，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织金县人民检察员指派检察官郑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亚伟及其辩护人王艳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刘亚伟与其妻陈某（已判决）到织金县城下寨昌盛停车场结算其贵Ｇ×××××号汽车的修理费，因修理工何某当时不在场，陈某拿了350元钱作为修理费付给昌盛停车场后刘亚伟便驾驶汽车到下寨加油站加油。不久何某返回停车场后认为刘亚伟、陈某的修理费付少了，赶到下寨加油站找二人，要求补充支付150元修理费，为此与刘亚伟发生争执，何某未要到钱就离开加油站，陈某也随其来到昌盛停车场，经在场人周某2的调停，陈某付给何某100元后离开停车场。期间，被告人刘亚伟打电话给其侄子刘某（已判决）称被人殴打，要求刘某找人前来帮忙，刘某随即打电话邀约他人前往帮忙，当刘某及其邀约的几名男子来到下寨加油站与刘亚伟会合后，刘亚伟带领刘某等人来到昌盛停车场并伙同陈某共同指使他人对何某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何某被人用锐器杀伤背部、胸部，后何某被送往织金县中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于次日凌晨死亡。经织金县公安局鉴定：死者何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胸腔，肺破裂、血气胸形成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亚伟外逃，至2020年4月14日到织金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依据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办案情况说明、刑事照片，织金县中医院病历资料，织金县人民法院（2008）黔织刑初字第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2017）黔0524刑初287号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书证；证人徐某、周某1、周某2、韩某、肖某、陈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亚伟的供述和辩解；织金县公安局织公（织）鉴（尸）字［2008］4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织金县公安局辨认、指认、检查等笔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亚伟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被告人刘亚伟均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指使他人殴打何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辩护人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刘亚伟系初犯、偶犯，其社会危害性不大，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有悔罪表现，其家属代其赔偿了经济损失获得谅解的辩护意见，请求对被告人从某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刘亚伟与其妻陈某（已判决）到织金县城下寨昌盛停车场结算其贵Ｇ×××××号汽车的修理费，因修理工何某当时不在场，陈某拿了350元钱作为修理费付给昌盛停车场后刘亚伟便驾驶汽车到下寨加油站加油。不久何某返回停车场后认为刘亚伟、陈某的修理费付少了，赶到下寨加油站找二人，要求补充支付150元修理费，为此与刘亚伟发生争执，何某未要到钱就离开加油站，陈某也随其来到昌盛停车场，经在场人周某2的调停，陈某付给何某100元后离开停车场。期间，被告人刘亚伟打电话给其侄子刘某（已判决）称被人殴打，要求刘某找人前来帮忙，刘某随即打电话邀约他人前往帮忙，当刘某及其邀约的几名男子来到下寨加油站与刘亚伟会合后，刘亚伟带领刘某等人来到昌盛停车场并伙同陈某共同指使他人对何某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何某被人用锐器杀伤背部、胸部，后何某被送往织金县中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于次日凌晨死亡。经织金县公安局鉴定：死者何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胸腔，肺破裂、血气胸形成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亚伟外逃，至2020年4月14日到织金县公安局投案。 2020年10月30日，被害人何某的家属何文友、张英与被告人刘亚伟的家属达成和解，被告人刘亚伟的家属代刘亚伟向被害人何某的家属何文友、张英赔偿了因被害人何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65800元，何文友、张英对被告人刘亚伟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刘亚伟从某处罚。 上述事实，又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亚伟的出生时间及其他身份信息。 2.书证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14日，在逃人员刘亚伟在其母亲徐某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书证织金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资料、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何某的损伤、住院治疗及死亡的相关情况。 4.书证领条、收条、织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何某家属张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08年5月2日在织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领取了徐某主动交到公安机关的3000元；于2008年5月13日在织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领取了何某安葬费2000元（其中县民政局500元、城关镇民政500元、徐某1000元）。 5.谅解书、收条，证实2020年10月30日，被害人何某的家属何文友、张英与被告人刘亚伟的家属达成和解，被告人刘亚伟的家属代刘亚伟向被害人何某的家属何文友、张英赔偿了因被害人何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65800元，何文友、张英对被告人刘亚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刘亚伟从某处罚。 6.书证织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因原案发现场已拆迁改建，故未组织被告人刘亚伟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7.书证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9）黔毕刑终字35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院（2008）黔织刑初字第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7）黔0524刑初2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7）黔0524刑初287号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收条，证实本案同案犯陈某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害人何某家属在该案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判决由被告人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文友、张英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5088.50元。同案犯刘某因本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文友、张英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和解协议，刘某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86万元，并已兑付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文友、张英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8.刑事照片，证实被害人尸体状况。 9.织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织）鉴（尸）字［2008］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胸腔，肺破裂，血气胸形成，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某对案发现场的指认情况及案发现场状况。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刘亚伟就是与被害人何某发生争执的人，但刘亚伟在打架的过程中没有动手，反而是拉劝打架的人。 12.证人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刘某是我孙子。2008年4月28日，他与其幺叔刘亚伟等人在织金县下寨一修理厂将里面的工人打伤，后该工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我是刘亚伟的母亲，刘亚伟是我的第二个儿子，陈某是刘亚伟的妻子，自从听到讲刘亚伟在织金打死他人后，家里一直都没有刘亚伟的消息，他从2008年4月底就没和家里联系也一直没有回家来过。发生这个事情后，家里主动配合公安机关交了4000元给公安机关转交给被害人家属。2020年4月13日21时许，我在织金县的家里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已经外逃十多年的刘亚伟，他就讲妈，我回来投案自首，当天晚上刘亚伟就在家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我就陪他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13.证人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4月28日下午，陈某夫妇与十多个青年男子来到停车场，这十多个年轻男子根据刘亚伟的指向，对周某2进行殴打，陈某喊打错了，并用手指何某，这些人即转向何某，对何某进行打杀。其中有两个人拿有刀子，何某被杀了两刀，何某挣脱后就跳到坎下跑了。后来我们在里修理厂100余米的地方找到何某，看到他身上有伤，我们就打120急救，120急救车来后，就把何某送去医院了。 14.证人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4月28日下午，陈某与何某因修理费问题发生纠纷，我为他们调和后，陈某、刘亚伟夫妇又与一群年轻人来到停车场，当时我与何某站在一起，其中有人问“是哪个？”刘亚伟朝我站的地方指，就有人冲上来用于硬物朝我的头部猛打，我用手去护头部时，听到陈某说打错了，打我的人就住手，转而打何某。何某被打后被迫跳下堡坎跑了，就没有回来。我用电话报警，刘亚伟不让打，其夫妇二人向我道歉。她们走后我才报警。 15.证人韩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4月28日下午，我提垃圾去处理，陈某在停车场与何某讲了几分钟的话就走了。之后陈某与刘亚伟带着十多个年轻小伙返回，这些小伙冲上去打姓周的驾驶员，陈某喊打错人来，用手指何某，并说是另外一个。那帮人就打何某，何某逃跑，那些人就追，在追的过程中，我看见有一个人拿着约25公分长的匕首。何某被迫从停车场跳到坎下逃跑，待追何某的人从门边走过时，我看见那个拿匕首的小伙将匕首装入刀盒内。陈某夫妇与姓周的驾驶员讲了几分钟话后，就开车跑了。后来我们听说何某被杀伤了，我们在何家勇家厕所上看见何某的背被杀伤流血。 16.证人肖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4月28日下午，陈某夫妇因汽车修理费的问题与何某发生矛盾，在周某2的劝解下，陈某拿100元钱给何某后就走了。过了几分钟，陈某夫妇带着一帮小伙进入停车场，其中一名小伙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后就问：“是哪个？”刘亚伟就向何某和周某2站的地方指，这个小伙就冲上去打了周某2几石头，陈某喊打错了，即用手指何某，接着就有几个人冲上去打何某。何某挣脱后跳下堡坎跑了。 17.同案犯陈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08年4月28日，我和我丈夫去织金县下寨昌盛停车场开车，因为帮我家修车的修理工没有在停车场，我就拿了350元钱付给老板，然后就开车到加油站加油，期间修理工何某追到加油站说钱不够，说还要补150元，刘亚伟只同意补100元，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修理工走后，我怕事情闹大，就到停车场去找修理工，在一个驾驶员的调和下，修理工同意我补100元。我补来修理工100元钱出来后，在加油站我家车子边站了好多个年轻小伙子，我大哥家的儿子刘某也在其中，我就问刘亚伟怎么回事，刘亚伟说怕修理工喊人来打他，所以他就打电话喊刘某喊几个人来。刘亚伟就带着刘某等人去停车场。我锁好车门后，也跟着去到停车场，有几个小伙就冲上去打修理工和给我们调和的驾驶员，修理工被打跑后，我和刘亚伟给被打的驾驶员道歉说打错人了，那个驾驶员要报警，刘亚伟不让他打，我们出来后就开车走了。 18.同案犯刘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是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2008年4月28日下午3时许，我在织金县时，接到我叔刘亚伟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讲他在下寨被人打了，叫我过去。接过刘亚伟的电话后，我就打电话给我的朋友“邓哥”，说我幺叔在下寨被人打，请他帮忙去下寨看一下。然后我就打车去下寨。在下寨加油站，我与刘亚伟和邓哥喊来的人会合后，刘亚伟就带我们往修理厂方向走，在途中，我们遇见刘亚伟的妻子陈某，陈某说修理费都付了算了，刘亚伟说下去教训一下他，刘亚伟又带着我们往修理厂方向走，到了修理厂后，修理厂里面有六七个人站在一起，我们这边的“小大洋”就问刘亚伟是哪个。刘亚伟就往其中站得有两个人的方向指，对方就有一个人走上来讲话，小大洋就给上来讲话的人一耳光，有人喊打错人了，是另外一个人。然后一帮人就冲上去打另外一个人，我当时站在刘亚伟的后面，那个修理工被打后就往四中方向跑，我们也往四中方向追，被打的人跑远之后，我们就各自走了。到了第二天，我去读书的时候，听说昨天下寨打死人了，我就到中医院去看，听说是一个修理工与一个开车的因为50元钱的修理费被打死了，我才知道是我们打的那个人死了，于是我就外逃了。打架当天，我打电话给邓哥，邓哥没有来，他喊了六七个人来，我认识的就只有小大洋和老皮，我只知道邓哥姓邓，具体的名字我不知道，小大洋姓贾，都叫他贾大洋，老皮的情况我不清楚。打架的这帮人，拿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因为我们会合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讲话，刘亚伟就叫我们往修理厂方向走了。我和刘亚伟没有得修理工打。 19.被告人刘亚伟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08年我在织金县下寨加油站对面的修理厂修车，讲好工时费280元，第二天我把车开到修理厂门口时，修理工何某就把我的车拦下来，说要加100元的工时费，我不同意。何某将我的车拦住并说要喊他叔来，我听到对方要喊人我就打电话给我侄子刘某过来。刘涛来后我就和他去找我付修理费的人谈费用的事。在此过程中，陆续就有一些人来到现场，其中一个小伙就拿石头打修理厂的负责人，我在中间拉住不准打，我看见何某往修理厂的门边跑去，我就把车开走了。后来我问刘涛是谁追打何某，他说不知道，刘某说人已经送医院了。第二天刘某给我说何某死了。我因为害怕就外出了。今天我是来投案自首的，但是我没有故意伤害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亚伟组织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刘亚伟与刘某等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亚伟在与被害人何某发生纠纷后，组织刘某等人对被害人何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刘亚伟在本案中起组织作用、指挥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属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亚伟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害人从某处罚。被告人刘亚伟潜逃后虽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否认组织、指挥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满足自首的条件，不能成立自首。对被告人刘亚伟所提其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事实，有被告人刘亚伟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陈某、周某2、周某1、肖某等人的证言和本院（2008）黔织刑初字第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黔毕刑终字第54号裁定书、（2017）黔0524刑初28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公（织）鉴（尸）字［2008］41号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亚伟虽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事实故意伤害行为，但其组织、指挥刘某喊来的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与具体实施伤害行为的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属共同犯罪，应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成立故意伤害罪。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亚伟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不大，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事实及被告人刘亚伟的犯罪情节、手段、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情况，决定对被告人刘亚伟依法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亚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30年10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淞 人民陪审员  张查凤 人民陪审员  吴洪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国旭 书记员李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