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重新，男，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昂，漯河市源汇区沙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天昱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与阳山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林有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波，漯河市源汇区沙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丽，女，汉族，1969年2月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京，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重新、漯河市天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重新、天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林重新与天昱公司共同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林重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林重新系天昱公司副总经理，林重新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林重新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借款中的70万元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借款中70万元系被上诉人使用其妹妹陈艳芳工商银行信用卡套取的资金，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违法放贷属于合同无效，即返还本金，利息不应支持，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定7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但是偿还过的利息应当返还，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返还，还要判决支付利息，明显使用法律错误。3、天昱公司委托吴玉良转账方式偿还给被上诉人20万元，一审法院只字未提，没有查明，该20万元应当作为偿还的依据认定偿还借款本金。4、借款本金实际为295万元。二、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有三份民事判决书，均是被上诉人为原告诉讼主体的大额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约定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盈利性，所以该案出借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艳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共同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林重新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林重新在借条上签字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林重新是共同借款人，是本案适合被告。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共同借款关系的成立。2、70万元借款，并非一直是银行的资金。2013年2月27日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系答辩人用妹妹陈艳芳的信用卡支付给林重新指定的银行账户。但是，答辩人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于2013年3月25日连本带息全部还给银行704658元，有银行流水为证。因此，70万元借款，并非一直是银行的资金，早已转化成答辩人的资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该70万元借款，从出借之日起，二上诉人应当按照月息3分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从2015年4月1日开始，二上诉人应当按照月息2分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将2019年4月1日之前70万元产生的利息829705.88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207426.47元，少计算利息622279.41元。一审判决将2019年4月1日之后70万元产生的利息，仍然按年利率6%计算，致使答辩人又损失3倍的利息。4、借款合同无效，并非只返还本金，还要赔偿损失。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7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应当只返还本金，不赔偿损失，即合同无效二上诉人可以从中获利，不符合《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70万元借款利息，实际上是判决二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的损失。另外，双方约定的利息没有超过月息3分，根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存在返还利息问题。5、上诉人称委托吴玉良转款偿还答辩人20万元，纯属编造。吴玉良欠答辩人的钱，吴玉良应当偿还，与上诉人无关。6、本案借款本金为340万元，并非295万元。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合法有效。1、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给法院的3份民事判决书，实际上是一个事引发的3起民事纠纷，答辩人是为了帮助借款人解决生产经营中一时的资金短缺而出借款项，具有临时性、针对性、偶然性，并非经常性，约定的借款利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答辩人不是职业放贷人。该3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是对70万元借款合同的效力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重新、天昱公司给付陈艳丽借款773万元；2.判令林重新、天昱公司按照月息2分，给付陈艳丽自2019年4月1日起至773万元借款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林重新、天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至2015年3月间，林重新、天昱公司陆续向陈艳丽借款合计34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林重新、天昱公司向陈艳丽出具了借条。2017年4月1日，陈艳丽与林重新、天昱公司进行了结算，林重新、天昱公司将此前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向陈艳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到陈艳丽人民币本金340万元，利息140万元，共计580万元正（利息按月息二分计）2017.4.1”。林重新在该借条上签字，天昱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4月1日，陈艳丽与林重新、天昱公司又进行了结算，林重新、天昱公司将此前出具的借条收回，又重新向陈艳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到陈艳丽人民币本金340万元，利息共计人民币403万元正，本息合计773万元正（月息二分计）2019.4.1”。林重新又在该借条上签字，天昱公司也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此后，林重新、天昱公司未再还本付息。另查明，上述340万元借款中，其中2013年2月27日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一笔借款，系陈艳丽用其妹妹陈艳芳的信用卡刷卡支付至林重新指定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林重新、天昱公司以陈艳丽不是金融机构，无发放贷款资格为由否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重新、天昱公司又主张陈艳丽系职业放贷人，因而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但未提交陈艳丽系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但是，陈艳丽出借的340万元款项中，有70万元系用信用卡刷卡支付，实际上是借用银行资金进行出借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合同效力应属无效，另270万元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也不超过法律对利息管控的上限，应属合法有效。二、关于本案借款主体资格问题。从陈艳丽提交的2017年4月1日、2019年4月1日两份借条来看，林重新均亲笔签名确认，并未注明其是代理人或经手人，且部分借款也打入其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因此，林重新系本案共同借款人。林重新关于其在借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如何计算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陈艳丽向林重新、天昱公司出借340万元的事实，有陈艳丽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截止2019年4月1日，经借贷双方结算，林重新、天昱公司尚欠陈艳丽利息403万元未付，该利息是以3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340万元借款当中，270万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可以按照年利率24%计息。另7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效，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息，超过此标准的利息约定无效。经一审法院核定，约定的403万元利息中，27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3200294.12元（403万元×270/340=3200294.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7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829705.88元（403万元×70/340=829705.88元），其中，207426.47元（829705.88元×6/24=207426.47元）的利息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622279.41元（829705.88元×18/24=622279.41元）的利息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重新、漯河市天昱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艳丽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1日的利息以3200294.12元计；自2019年4月2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林重新、漯河市天昱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艳丽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1日的利息以207426.47元计；自2019年4月2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260元，由陈艳丽负担8460元，林重新、漯河市天昱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2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陈艳丽提供其用其妹妹陈艳芳的信用卡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其用该信用卡于2013年2月27日转账出借给林重新、天昱公司的涉案借款70万元，其已于2013年3月25日即其用不到一个月已经向银行还完，该7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有效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340万元及至2019年4月1日欠息403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经结算林重新、天昱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日和2019年4月1日向陈艳丽出具的借条内容予以证实，与陈艳丽提供出借款项的转款凭证相互印证，借款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林重新、天昱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3年10月25日委托吴玉良转账偿还陈艳丽20万元，与之后其两次出具上述借条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如林重新认为其通过吴玉良向陈艳丽还款20万元，其可另行向吴玉良主张权利，由吴玉良另行向陈艳丽主张权利。2017年4月1日和2019年4月1日的借条均系林重新和天昱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陈艳丽出具，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重新和天昱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认定，林重新上诉主张其在借条上签字属代表天昱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340万元借款中，虽然2013年2月27日的借款70万元系陈艳丽用其妹妹的信用卡支付，但陈艳丽在使用不到一个月即将该70万元及利息偿还银行，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出借行为系借用银行资金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该70万元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7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林重新、天昱公司应依约向陈艳丽偿还该70万元借款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1日借条中载明下欠借款的利息403万元，以7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效为由，对该70万元借款超过年利率6%部分的利息予以扣除，并判决该70万元借款自2019年4月2日出具借条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显属欠当，因陈艳丽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林重新、天昱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0元，由上诉人林重新、漯河市天昱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