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02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延平，曾用名杨建平，男，生于1981年3月10日，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2006年12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07年1月7日刑满释放。2013年9月9日因扰乱拘留所办公秩序被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石马坪派出所罚款2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羁押，同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水市秦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霍红霞，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志会，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天秦检一部刑诉（20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延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X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秀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延平及其辩护人霍红霞、周志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延平和被害人吴X系夫妻。2019年11月9日22时许，杨延平和吴X在秦州区XKTV喝完酒准备结账回家时发生了争吵，后杨延平将吴X拽进电梯，在吴X头面部、腰腹部及四肢等部位拳打脚踢。出了电梯至金龙大酒店门口时，杨延平又对吴X拳打脚踢。之后吴X不愿回家，杨延平便独自步行回家，后吴X自行打车回家，回家后二人各自睡去。当日9时许，杨延平起床时发现吴X身体异常，遂拨打“120”急救，“120”救护人员到来后检查发现吴X已无生命体征。经甘肃省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吴X在脑底及延髓多发性动静脉畸形的基础上，系因酒精扩张血管作用及非致死性颅脑损伤致畸形动静脉破裂性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而死亡。经天水市秦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X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延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处罚，因杨延平自愿认罪、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杨延平对指控的犯罪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霍红霞、周志会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于特异体质受轻微暴力死亡，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能直接归责于被告人；2.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和睦，酒后殴打被害人系一时冲动，被告人杨延平主观恶性小，应对其从宽处罚；3.被告人系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被告人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5.案发后被告人委托家属积极给被害人家属赔偿，取得了谅解。综上，请求对杨延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延平和被害人吴X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9日22时许，杨延平和吴X先后到天水市秦州区X酒吧喝酒、唱歌。23时许，杨延平给天水市秦州区XKTV工作人员王X打电话让为其订个包厢。次日凌晨2时许，杨延平、吴X来到XKTV继续喝酒。在喝酒期间吴X怀疑杨延平与王X关系暧昧，二人发生了争吵，杨延平在吴X腿部踢了几脚。凌晨4时13分许，二人从金龙大厦X楼乘电梯下楼回家，杨延平将吴X推进电梯后在吴X头部用拳击打，并抓住吴X的头发将其按倒在电梯地板上，在吴X头面部、腰腹部及四肢等部位拳打脚踢。电梯下行至1楼后，杨延平、吴X走出金龙大酒店到马路上，杨延平又对吴X头部、面部、身上踢打。之后吴X乘出租车自行回家。凌晨5时许，杨延平步行回家后二人各自睡去。当日9时20分许，杨延平起床后发现吴X身体异常随即拨打“120”电话，“120”救护人员赶到后经检查发现吴X已无生命体征，杨延平遂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置。2019年11月10日、11月19日，2020年4月22日公安机关三次口头传唤杨延平，杨延平均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经甘肃省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吴X在脑底及延髓多发性动静脉畸形的基础上，系因酒精扩张血管作用及非致死性颅脑损伤致畸形动静脉破裂性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而死亡。经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所送吴X的血样中检出酒精成分，酒精含量为145.13mg/100ml；从送检吴X肝脏组织、胃内容物，胃壁组织中未检出氰化物、常见金属毒物、常见安眠镇静药、常见杀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经天水市秦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X脑挫裂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肋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体表多部位擦伤及挫伤面积均已构成轻微伤。 审理中，被害人吴X母亲蔡X与被告人杨延平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杨延平赔偿蔡X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0万元，蔡X自愿将吴X遗产继承份额赠与杨延平、吴X的婚生子杨晨。现已履行完毕。蔡X对杨延平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杨延平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当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0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10日上午10时许，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110”指挥中心接杨延平电话报警称,其妻子吴X意外死亡，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秦州公安分局于2020年4月22日对杨延平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决定立案侦查。 甘肃省急救医疗救援中心天水分中心院前急救病例证实,杨延平于2019年11月10日9时20分呼叫“120”，“120”于9时42分到达天水市秦州区X苑杨延平家中时,吴X心脏呼吸停止，无生命体征。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尸表检验笔录、检材提取及处置、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对被告人杨延平居住的天水市秦州区新华路X苑X室进行了勘验,在现场提取棉签、“84”消毒液塑料瓶、“威猛先生”洁厕液空瓶，并对死者吴X的尸表进行检验后提取人像照片、DNA样本、指纹、心血。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经被告人杨延平指引来到天水市秦州区XKTV,杨延平对殴打吴X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5.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病理研究所病理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图文报告书、甘肃省方圆司法鉴定所甘方圆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X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吴X系在脑底及延髓多发性动静脉畸形的基础上，因酒精扩张血管作用及非致死性颅脑损伤致畸形动静脉破裂性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而死亡。 6.天水市秦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秦）鉴（伤）字［2020］X号鉴定书证实，吴X脑挫裂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肋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体表多部位擦伤及挫伤面积均已构成轻微伤。 7.天水市秦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秦公（司鉴）［2020］X号吴X伤情的补充说明证实，吴X头面部的损伤均未反映出陈旧性病变。 8.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理）字［2019］X号检验报告证实，从吴X肝脏组织、胃内容物、胃壁组织中未检出氰化物、常见金属毒物、常见安眠镇静药、常见杀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 9.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理）字［2019］X1号检验报告证实，从吴X的血样中检出酒精成分，酒精含量为145.13mg/100ml。 10.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法物证）字［2019］X2号鉴定书证实，从吴X左手指甲缝内棉签擦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吴X的DNA分型；从右手指甲缝内棉签擦拭子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吴X血样在D8S1179等X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3.12×1029；从吴X外阴部擦拭子与内阴道擦拭子中均未检出人精反应及男性DNA；从其家中西南侧卫生间洗手池西侧边缘处提取粘附红色斑迹棉签上未检出人血反应。 11.证人杨国贤证实，2019年11月10日0时许，我与曹玉峰在秦州区金龙大厦XKTV喝酒唱歌时，杨延平打电话说他也在XKTV。过了一会儿杨延平、吴X来到我们的包厢一起喝酒。喝酒期间杨延平、吴X吵了几句。大家喝了一个小时后我和张黎、曹玉峰结账离开KTV，下楼去X牛肉面馆吃饭。吃饭期间我怕杨延平夫妇继续吵架就给杨延平打了两个电话，但杨延平没接。第二天早上10时40分许杨延平给我打电话说吴X已死亡，让我赶紧去他家。 12.证人张黎证实，2019年11月9日晚上我与朋友在XKTV喝酒唱歌，凌晨2时许我到杨国贤喝酒的包厢，我进去时看见杨延平和吴X在吵嘴，一边吵一边喝酒，吵的不厉害，只是拌嘴。之后我和杨国贤、曹玉峰离开XKTV去X牛肉面馆吃饭，离开的时候杨延平夫妇还在包厢。第二天早上9点多X的一个朋友张雪打电话说吴X已死亡，10点多我和杨国贤去了杨延平家。 13.证人曹玉峰证实，2019年11月9日晚上23时，我与杨国贤在XKTV喝酒唱歌，10日凌晨2时许杨延平、吴X来到我们的包厢喝酒、聊天，期间杨延平与吴X吵了几句嘴，但吵的不厉害，没有动手。之后我和杨国贤、张黎先离开KTV。第二天早上张黎给我打电话说吴X死了。 14.证人蔡X（吴X母亲）证实，女儿吴X在去世前一晚上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被杨延平打的受不了，我安慰她让她赶紧睡。第二天我打电话、发微信但都联系不上女儿。我去秦安县医院旁边杨延平家开的商铺找，在路上听路人说女儿死了。 15.证人何X（吴X表姐）证实，表妹吴X与其丈夫杨延平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有时打架。2019年11月l0日早上10时28分杨延平给我打电话说他与吴X喝酒喝到凌晨4点多回家，早上起床发现吴X已经死亡。 16.证人王X证实，2019年10月我在秦州区X推销酒水时与杨延平认识。同年11月9日23时许，杨延平给我打电话说给他订个包厢。杨延平和他媳妇来了后就去包厢里喝酒。过了一会儿XKTV的服务生说杨延平叫我，我进去后就与杨延平、吴X一起喝了几杯并给他们点了几首歌，他们夫妻俩唱着唱着就开始吵架，杨延平让我出去。我离开后，杨延平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他媳妇再叫我，就不要进来，他媳妇看到女的比较敏感，之后我就再没进包厢。 17.被告人杨延平供述证实，2019年11月9日22时许，我与妻子吴X先后去秦州区兰天城市广场钻石传说、ZS酒吧喝酒。10日凌晨2时许，我们来到秦州区金龙大厦X楼X继续喝酒。凌晨3时我们准备结账回家时遇见王X2（真实姓名王X），吴X怀疑我和王X2关系暧昧就和我吵起来了。我就在她的腿上踹了两脚，然后我们就乘电梯准备离开X。进入电梯后我在她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在她头上打了一拳，并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倒在电梯地板上。之后我在她脸上、腰腹部拳打脚踢。电梯从X楼下到1楼后，我们走出金龙大厦到马路上，吴X发疯一样乱跑，我就她的头部、面部、身上继续拳打脚踢。之后她靠在马路护栏上，我将她的包扔在她面前我就步行回家了。凌晨5点多我到家时发现吴X换上睡衣已经在主卧室睡着了，我在客厅打了几分钟的电话后就在吴X的身边睡下了。第二天早上9时20分起床发现吴X脸色发青，我就在她头上摇了一下她没有醒，我就拨打了120。医生来之后说人已经无法抢救，让我打110，我就拨打110报警了。 18.公安机关调取的 19.公安机关调取的甘ET34**出租车内视频、秦州区新华路X苑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11月10日凌晨4时35分许被害人吴X乘出租车回家，被告人杨延平于凌晨5时许回家。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9日被告人杨延平因扰乱拘留所办公秩序被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石马坪派出所罚款200元。 X.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06年12月29日，被告人杨延平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07年1月7日刑满释效。 22.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实，被告人杨延平家属与被害人吴X母亲在2020年9月12日达成赔偿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杨延平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延平不能正确处理夫妻关系，在发生矛盾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杨延平在事发后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并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到场处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审理中自愿认罪，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认罪悔罪。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结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即被害人自身疾病、饮酒后酒精扩张血管作用、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合并作用所致，据此可一定程度减轻被告人的罪责。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持上述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延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2023年4月X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海睿 审 判 员  陈明霞 人民陪审员  田百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