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雪花，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滨江社区保利大都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辉，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锦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滨，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锡源，男，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5。原审被告：冯雪玲，女，1965年6月12日出生，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00，香港证件号码****(3)。上诉人温雪花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锦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裕公司”）、原审被告冯雪玲、谢锡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雪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锦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温雪花一直是与李锦松进行交易而并非锦裕公司。实际上，李锦松和温雪花方联系说购货事宜，温雪花一直认为是和李锦松交易，而不是锦裕公司。温雪花和李锦松约定温雪花支付9成货款后，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但温雪花依约付款后，李锦松又反悔，所以发生本案诉讼。二、焯燊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温雪花已经依法全额履行出资义务，仅应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的责任。而且，温雪花只是焯燊公司的出资股东，并没有具体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公司的债权债务并不清楚。三、焯燊公司针对公司注销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并于2017年9月21日在《江门日报》刊登注销声明，依法注销公司，锦裕公司未在公告的申报期限内向焯燊公司递交申报债权的相关资料，是以其实际行为放弃了享有的债权。四、对锦裕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证据4《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李锦松确实有和温雪花方联系过，但谢锡源是否签订过该份合同存疑，特别是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条款，计息时间不超过30天，也就是只需要支付30天的利息。五、对锦裕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证据5《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协议》是真实的，按照该协议约定，也应该是按照30天来计算利息。锦裕公司辩称，温雪花的前三项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作出了详尽的说明并依法作出认定。第四、五项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冯雪玲、谢锡源在二审中无作答辩。锦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温雪花、冯雪玲、谢锡源共同支付裕信公司货款70769.4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日为91306元）；2、由温雪花、冯雪玲、谢锡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焯燊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法定代表人为谢锡源。2017年3月25日，锦裕公司（甲方）与焯燊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焯燊公司向锦裕公司购买生铁。锦裕公司由李锦松代表签名，焯燊公司由谢锡源代表签名。2017年9月18日，锦裕公司（甲方）与焯燊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焯燊公司确认欠锦裕公司生铁货款674169.40元，锦裕公司推迟3个月收款，按月息15‰计算。锦裕公司由李锦松代表签名，焯燊公司由谢锡源代表签名。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锦裕公司货款71169.40元。2017年12月1日，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签署《注销清算报告》，确定若焯燊公司办理注销后，确有遗留债权债务问题出现，由公司股东全权负责处理。同日，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注销焯燊公司。同日，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声明焯燊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申请注销。同日，焯燊公司被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冯雪玲是香港地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最能体现本案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以及与相关的行为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且各方当事人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关于温雪花称其一直认为是与李某松交易而非锦裕公司的答辩意见。《购销合同》的台头列明甲方为锦裕公司，乙方为焯燊公司。《协议》载明“因我厂环保停产，锦裕公司供我厂生铁合共款1352812.50元”。李某松出具《证明》，声明上述《购销合同》《协议》均系其代表锦裕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均由锦裕公司享受和承担。因此，足以认定《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为锦裕公司及焯燊公司。温雪花上述答辩意见，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雪花称锦裕公司未在焯燊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声明的期限内申报债权，视为放弃相关债权权利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焯燊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才与锦裕公司就拖欠的货款签订《协议》，故于2017年12月1日申请注销时，锦裕公司属“已知债权人”，焯燊公司的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锦裕公司。锦裕公司庭审时否认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曾通知过锦裕公司或李锦松，而温雪花庭审时称曾口头通知过李锦松但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温雪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温雪花上述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雪花称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声明焯燊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申请注销；在《注销清算报告》中确定若焯燊公司办理注销后，确有遗留债权债务问题出现，由公司股东全权负责处理。因此，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应以其全部财产而非以出资额为限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温雪花上述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锦裕公司请求的利息。根据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锦裕公司推迟3个月收款，按月息15‰计算。因此，锦裕公司请求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此后锦裕公司陆续收到部分货款，至今尚余71169.40元未收到。锦裕公司只请求70769.40元及暂计至2019年5月2日的利息91306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锦裕公司支付货款70769.4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2日为91306元；自2019年5月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0769.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1.51元，由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共同负担。二审中，锦裕公司、谢锡源、温雪花、冯雪玲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温雪花上诉主张的有关问题进行审理。一、关于温雪花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李某松而并非锦裕公司，锦裕公司向其主张货款的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涉案《购销合同》及《协议》均是由李某松、谢锡源签署的，但《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为锦裕公司，乙方为焯燊公司，与《协议》中记载的“因我厂环保停产，锦裕公司供我厂生铁合共款1352812.50元”的内容相互印证，且签署《购销合同》及《协议》时，谢锡源作为焯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而李某松出具的《证明》亦明确了其系代表锦裕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故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主体是锦裕公司和焯燊公司。温雪花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温雪花上诉还称对涉案《购销合同》及《协议》无法确认，以及双方曾约定支付9成货款后，互不追究责任，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支持相应事实主张，温雪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温雪花上诉称锦裕公司未在焯燊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声明的期限内申报债权，视为放弃相应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必须通过书面的方式通知债权人关于公司解散清算的事宜，仅凭公告并不能视为履行了书面通知的义务。本案中，2017年9月18日，焯燊公司与锦裕公司就拖欠的货款签订《协议》，后焯燊公司申请注销时，即2017年12月1日焯燊公司显然已明知锦裕公司系其债权人，清算组依法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锦裕公司，但温雪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焯燊公司清算组已尽书面通知的法定义务，故其以此为由主张锦裕公司放弃涉案债权，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温雪花上诉称其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焯燊公司的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温雪花无法举证证明焯燊公司系经依法清算后注销，且温雪花、谢锡源、冯雪玲作为焯燊公司的股东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承诺全权负责处理公司未了债务，依法应当承担向锦裕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温雪花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涉案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涉案《协议》约定，“现要求供方推迟三个月收款，按2017年3月25日订合同支付月息15‰，计算方法按合同”，同时，《购销合同》约定，“延期付款，按15%计息，时间不超过30天”。温雪花上诉认为根据上述约定，利息应计算30天，而锦裕公司则认为利息应自逾期付款30天起计算，双方对上述合同约定的30天是利息计算期间还是计算起点的问题的理解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对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条款的理解应当结合词句的含义、合同相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首先，仅仅根据争议条款文义本身，难以确定合同约定的30天是利息计算期间抑或利息计算起点。其次，结合合同整体和相关条款来看，锦裕公司主张逾期付款30天起计算利息与《购销合同》关于“付款方式：收货后30天内付清货款”的约定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从合同目的、一般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来看，锦裕公司与焯燊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通过锦裕公司向焯燊公司提供生铁，焯燊公司收货后向锦裕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锦裕公司已完成了供货义务，但焯燊公司在收货后并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后双方经过对账就付款事宜签订《协议》。在此情况下，锦裕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尽快收回相应的货款，若焯燊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越长，必然造成锦裕公司产生的损失越多，故焯燊公司主张不论其逾期付款时间长短，均只计算30天利息，与锦裕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以及一般的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均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涉案货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至货款付清之日，合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温雪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51元，由上诉人温雪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