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军，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学（系陈亚军之父），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资阳市雁江区雁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资阳市雁江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刘开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法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车城佳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四海大道三贤公园弘乐府商业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雁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易，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何慧，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亚军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资阳市雁江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雁江供电分公司）、资阳市车城佳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物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亚军的委托代理人陈本学、徐金龙，被上诉人雁江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佳美物业的委托代理人戎易、何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后在二审庭审中放弃要求判决佳美物业与陈亚军于2019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2年3月被雁江供电分公司所属的保和供电所聘为炊事员兼保洁工作至今，由于工作量过大长期由母亲凌玉琼协助才能完成，且除春节期间外，其他节假日从未间断加班。上诉人的待遇是按月固定支付，2012年至今递增。2018年11月之前上诉人的工资卡一直由供电所工作人员所持，在上诉人收到工资卡时才发现实得工资额与工资卡进账额相差极大。2019年4月10日，雁江供电分公司保和供电所工作人员通知上诉人到佳美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提出质疑，答复是为雁江供电分公司代签，工资是雁江供电分公司与上诉人协商为准，社保以雁江供电分公司的规定为准，合同均为格式合同，无商量余地，上诉人签字后欲索要合同遭拒，后被上诉人告知为劳务派遣性质。上诉人与雁江供电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一审违背事实，片面否定上诉人与雁江供电分公司存在长达8年的劳动关系。雁江供电分公司将为上诉人办理的银行卡长期把持，以上诉人的名义虚报支出，并扣取上诉人的工资为其承担纳税义务的事实无可辩驳。上诉人陈亚军虽然患有精神分裂症，是否影响劳动能力没有作出任何的医学鉴定，陈亚军一直为保和供电所做餐饮工作，故保和供电所才认可陈亚军并为其办理支付工资的银行卡，由于工作量太大，才由母亲凌玉琼协助，再则，是由陈亚军与佳美物业签订劳动合同，亦证明了雁江供电分公司认可的是陈亚军而非凌玉琼。 雁江供电分公司辩称，为保和供电所提供保洁餐饮服务的是上诉人母亲，上诉人只是偶尔帮助替代。无论是谁，与雁江供电分公司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劳务也不是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的诉请是基于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不成立，诉请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到的税款问题，雁江供电分公司是按双方约定的每月劳务报酬如实支付了的，且退税款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应不予审查和审理。即便双方是劳动关系，仲裁时效亦已过，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佳美物业辩称，上诉人已放弃对佳美物业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一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雁江供电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判决被告雁江供电分公司从2012年起为原告补办各种社会保险；3.判决被告雁江供电分公司退还扣交税款（2012年3月至2019年2月每月100元）8400元；4.判决被告雁江供电分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012年3月至2020年5月）115,128元；5.判决被告资阳市车城佳美物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起，凌玉琼到雁江供电分公司下属的保和供电所从事保洁工作，工资为800元/月。后保和供电所开设食堂，工作内容增加为做饭和保洁。在开设食堂后，工作人员主要是陈亚军或凌玉琼，双方有争议。薪水发放方式为：保和供电所持有陈亚军银行卡一张，该卡上既有雁江供电分公司发放的陈亚军或凌玉琼的薪水，也有保和供电所的其他小工劳务费。雁江供电分公司打款时间为：有时一月数次打款，有时数月一次打款。保和供电所则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薪酬从2012年每月800元，变为2015年1400元、2016年1600元、2017年2000元、2019年2100元。2019年3月1日，雁江供电分公司与佳美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水电中心、供电所）》，将水电中心、供电所的公共卫生保洁、后勤保障、餐饮在内的物业服务工作委托给佳美物业，由佳美物业安排人员到供电所从事保洁、食堂餐饮等工作。陈亚军自认，2019年3月，陈亚军与佳美物业签订了与本案不同的《劳动合同书》，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发生改变。 另查明，凌玉琼生于1953年。陈亚军的父亲及其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学当庭自认：最开始给供电所所保洁的是凌玉琼，后来开办了食堂，因为工资太低，找不到人，就把陈亚军报上去了。陈亚军自2011年起患有精神分裂症。2019年12月27日，资阳市雁江区残疾人联合会向陈亚军颁发了残疾人证，认定陈亚军残疾等级为精神残疾贰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⒈为雁江供电分公司提供保洁、餐饮工作的主体是谁？⒉佳美物业与陈亚军签订的劳动合同效力。 1雁江供电分公司提供保洁、餐饮工作的主体是谁 根据陈亚军的父亲及其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学的陈述，开办食堂前，是陈亚军的母亲凌玉琼在为供电所提供保洁服务。之后，陈亚军以及雁江供电分公司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此后的保洁和餐饮工作主体是谁。但综合考虑陈亚军患有精神分裂症及之前一直是由其母亲凌玉琼在提供保洁这两个情形，关于“自2012年起由陈亚军为供电所提供保洁和餐饮工作”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提供保洁和餐饮工作的主体是原告本人，因此无法认定原告与雁江供电分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其关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补办社保、退还税款、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均因主体不适格而不予支持。此外，社会保险问题应属于劳动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行政职责，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陈亚军于2020年6月初次提起仲裁申请，则2019年6月以前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均已过仲裁时效。 ⒉佳美物业与陈亚军签订的劳动合同效力 陈亚军主张佳美物业和雁江供电分公司串通，欺骗陈亚军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佳美物业无证据证实陈亚军或其父亲、母亲代签的《劳动合同书》即庭审中出示的《劳动合同书》，则无法确认陈亚军故意捏造谎言，在健康状况一栏填写了“良好”。但从生活常识和善良风俗出发，陈亚军或其父母均应知道一项工作最基本的要求即可以胜任工作内容。但陈亚军自2011年患有精神分裂症，至2019年仍未治愈，最终被评为精神残疾贰级。该重要内容即便佳美物业不询问，陈亚军或其父母也负有主动披露义务，否则构成不作为的欺诈。本案中，陈亚军的父亲陈本学在仲裁庭审中自述未向佳美物业说明原告有精神分裂症，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确认原告与佳美物业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亚军与被告资阳市车城佳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陈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陈亚军的委托代理人陈本学自认陈亚军的保洁餐饮工作不需要雁江供电分公司保和供电所管理，只需要做好就行了。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亚军与雁江供电分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雁江供电分公司是否应与陈亚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雁江供电分公司是否应为陈亚军补办社会保险？四、雁江供电分公司是否应支付陈亚军加班工资？五、是否应退还扣缴税款8400元？六、仲裁是否已过时效？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亚军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在雁江供电分公司保和供电所从事过保洁及餐饮工作，其自认不受雁江供电分公司保和供电所的管理，且其提供的劳动不是雁江供电分公司保和供电所业务的组成部分。雁江供电所将陈亚军或其母亲凌玉琼应领报酬汇入陈亚军账户，但开具的发票均显示系劳务费，不能以此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亚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雁江供电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因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陈亚军要求雁江供电分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补交社保、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此外，社会保险问题属于劳动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行政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关于税款的问题，因其与本案法律关系不一致，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仲裁是否已过时效的问题。陈亚军自认其与佳美物业于2019年4月签订劳动合同，则其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4月起计算。陈亚军于2020年6月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陈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温树元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