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公芳，男，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7，住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秋生，男，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2，系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司法所退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之二。法定代表人：王武，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向方，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34，系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副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仁，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公芳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以下简称维护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秋生和被上诉人维护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向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公芳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不正确，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引用湛劳人仲不字[2020]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且认定王公芳“自1993年至今，王公芳于2020年4月15日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显然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这是原审法院对法律条文存在着片面性、随意性和自由裁量权，更是曲解了法律条文。王公芳提出的诉讼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是对某一期间的事实确认，不是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故本案的诉讼不应适用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因此本案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2、原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不当。首先，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纵观本案，其一，王公芳和维护站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二，根据时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员会主席余康培，维护站离休干部蓝田副指挥，堵海工程指挥站石料科长张方德，堵海工程指挥部工人陈日才、苏三桂，湖光镇党委委员、工郊办党支部书记（现离休）刘昌存，湖光镇党委委员、工郊办党支部副书记、后任麻章区林业局长叶良兴，堵海工程指挥部人事科科长刘培德等10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出庭作证的证词，均证明王公芳于1974年2月至1993年10月被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定向招聘为保卫科和各科室的施工技术员，属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业务的重要组成人员；王公芳工作期间受堵海工程指挥部安排和管理，并需遵守堵海工程指挥部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工资由堵海工程指挥部发放，并享受堵海工程指挥部相关福利待遇。以上的一切证人证言，现承接的维护站盖章认可，庭审中也没有表示异议，原审法院都予以采信，应受法律保护。其三，王公芳是经过20世纪70年代三级的大队、公社、郊区政府的政治挑选而受聘才得以参加这项重大民心工程“湛江堵海工程”，是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发放工资；原审错误论述“在20世纪70年代我国的计划经济背景下，湛江堵海工程在当时实属我市一项重大民心工程，参加建设者经一定程序被选派参与作业，并非出于政府相关部门选调劳动者或国家工作人员的本意。”是对王公芳十分不负责任的错误论述。其四，《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五，维护站在庭审中也确认其承接了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相关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为什么不考究案卷中这些离休、退休干部的证言证词就妄下结论，导致同一诉求同一事实理由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作出了两种不同判决！二、原审适用法律的错误。①王公芳提出的诉讼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是对某一期间的事实确认，不是债权、债务人提出诉讼，故本案的诉讼不应适用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然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这是曲解了法律和违反案件的定性。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只要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就建立了劳动关系。不论劳动者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都将受到同等的保护。而这种劳动关系确立后，必须经过法律规定的形式才能解除。综上所述，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王公芳所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判决错误，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站答辩称：1、王公芳提起的劳动争议时效是一年。2、《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已明确“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予以不受理。王公芳方确实无具体的事实理由要求与维护站确认劳动关系。3、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7月21日因“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王公芳的诉讼请求。4、维护站是于2014年12月1日成立，为湛江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管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王公芳提供的《湖光石区XXXX年XX月发放工资明细表》复印件、《湛江市湖光人民公社堵海石场工资表》复印件、《XX月份金兴石场饭堂结算表》复印件仅是作为当时的一种劳动购买服务结算交易，不能作为与维护站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5、王公芳与维护站没有任何档案资料、台账及劳动合同书等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王公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公芳与维护站自1974年2月至1993年10月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王公芳提交的证据，证实在1974年至1993年期间，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组织实施湛江堵海工程，王公芳经当时的公社、生产大队选派参加了堵海工程作业。在工作期间，王公芳领取了工资报酬等。在堵海工程停工后，王公芳返回原村集体务农至今。2020年4月15日，王公芳向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维护站自1974年2月至1993年10月止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6日，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即王公芳）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湛劳人仲不字[2020]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公芳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另，维护站在庭审中确认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现已解散，其承接了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王公芳参加堵海工程建设且领取相关工资报酬是事实，但在20世纪70年代我国的计划经济背景下，“湛江堵海工程”在当时实属我市一项重大民心工程，参加建设者经一定程序被选派参与作业，并非出于政府相关部门选调劳动者或国家工作人员的本意。并且，自1993年至今，王公芳于2020年4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显然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王公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公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王公芳负担。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到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调取以下资料：1、申请人洪少熙等20人与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系列案件的仲裁裁决书（湛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76-195号），2、2017年10月13日维护站向湛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证明》，3、2017年11月20日维护站出具的两份《证明》，4、湛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湛机编[2014]1号）。双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维护站出具证明，证实1975年原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聘用洪少熙等几十名同志，每月发放工资30至32元，后因堵海工程资金接不上，造成工程停建，以上同志被迫回家待工，在其法定年龄退休前，一直与单位保留关系，要求给予确认劳动关系。再查明：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湛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76-1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洪少熙等人在1975年至1988年期间的不同时间段与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王公芳与维护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只仅仅规定了债权请求权，而并未规定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当事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法院在审理中只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定，而非裁判一方向另一方履行义务或行使权利。故此，确认劳动关系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被上诉人维护站抗辩上诉人王公芳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原湛江堵海工程指挥部是根据国家建设需要而成立的机构，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资格，而王公芳等人被指派到指挥部参加工作，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在工作期间，王公芳等人接受指挥部的管理，从事指挥部安排的工作并获得报酬，且王公芳所提供的劳动是指挥部的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可认定指挥部与王公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维护站在其与洪少熙等原在湛江市堵海工程工地工作的几十名劳动者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仲裁案件中，承认维护站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再者，王公芳等人提供当时工资发放明细表及饭堂结算表等资料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最后，至于维护站提出王公芳等人在原指挥部没有档案资料的问题，因档案资料由单位保管，档案资料缺失责任不在劳动者，故对其双方劳动关系应予确认。2014年维护站承接了原指挥部的全部权利义务，故王公芳等人请求确认其与维护站自1974年2月至1993年10月止存在劳动关系，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公芳与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于1974年2月至1993年10月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市政维护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媚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