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荣，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伊春鸿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黑龙江日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青岛路**。法定代表人：彭晓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赡，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荣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被上诉人道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道元公司配合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更名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4月21日，王海荣与道元公司签订了车辆购买合同，王海荣向道元公司购买泵车一台。合同总价款35万元。合同签订后,王海荣支付购车款后要求道元公司配合到原车辆所有人处办理车辆更名过户手续，但道元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办理,致使车辆档案被交通部门锁死,无法对车辆进行年检和正常使用。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因道元公司不履行合同的相应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车辆无法正常使用，王海荣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即中止合同的履行，所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道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定支持道元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尽管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但是因为没有办理登记,同时车辆并非登记在道元公司名下,道元公司有配合的责任和义务,车辆的所有权不能发生移转,王海荣不能因道元公司的交付而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办理登记是车辆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本案由于道元公司公司的行为有可能导致王海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王海荣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为动产买卖合同纠纷，道元公司有交付买卖标的物泵车的义务，王海荣有足额支付35万元货款的义务。案涉泵车已于2014年4月交付王海荣占有、使用至今，关于案涉泵车的交付义务道元公司已履行完毕，而王海荣至今仍欠货款15万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2）王海荣上诉称其“要求道元公司配合到原车辆所有人处办理车辆更名过户手续，但道元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办理”，且道元公司“不履行合同的相应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车辆无法正常使用”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也无合同约定，无法律规定，更无事实予以支持。首先，产品买卖合同第一条备注中载明“该车已由买受方试用，对本车无质量方面争议”。案涉泵车交付后至道元公司2019年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时已有5年之久，在这期间王海荣正常占有、使用泵车并未向道元公司主张要求办理更名过户，更未通过诉讼途径进行主张，反而是在道元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后以未办理过户手续为名进行抗辩并提起反诉。结合一审情况，上述所谓“王海荣的要求”及“道元公司的推脱”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次，依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道元公司不具有配合王海荣转移登记的法定义务及约定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在一般情况下车辆作为一般动产，其买卖仅以当事人完成交付为所有权转移要件，而非王海荣主张“因没有办理登记，车辆的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其未获得车辆所有权”。并且根据公安部2000年6月5日回复最高人民法院执法工作办公室的公交管【2000】98号《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所载内容，王海荣抗辩称“办理车辆登记是车辆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的主张完全错误，道元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再次，结合《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内容，道元公司不具有为王海荣办理车辆登记的义务，王海荣在明知车辆手续有瑕疵的情况下购买车辆，应由其自行办理车辆登记。产品买卖合同第一条备注中载明“二手设备不退不换不保修，本车无手续，若需补办手续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另本车无任何附件，该车已由买受方试用，对本车无质量方面争议”。由此可知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王海荣明知车辆“本车无手续”，即道元公司不具有将买卖车辆转移登记的合同附随义务，而“若需补办手续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可明确看出如王海荣想办理手续，不但需向道元公司主张而且应承担补办手续的费用。但自2014年4月交车至今王海荣并未因登记手续问题产生争议，更未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车辆登记问题，致使车辆多年未年检从而使得车辆被车辆管理所注销，其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能以此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王海荣的抗辩是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道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海荣给付购车款15万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海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海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道元公司配合王海荣办理案涉车辆更名过户手续，道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道元公司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道元公司购买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二手泵车共13台，其中包含案涉设备编号为031537W230泵车。2014年4月21日，道元公司与王海荣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编号：HLJ-DY20140002），王海荣向道元公司购买设备编号为031537W230泵车一台，合同价款35万元，约定二手设备不退不换不保修，本车无手续，若需补办手续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另本车无任何附件；编号031537W230，该车已由买受方试用，对本车无质量方面争议；买受人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首付款20万元，余款15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前付清；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的金额每日向出卖人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王海荣确认收到案涉车辆，于2014年5月7日向道元公司指定账户内支付购车款20万元，尚欠购车款15万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海荣是否应给付道元公司购车款15万元及违约金；2.道元公司是否应配合王海荣办理案涉车辆更名过户手续。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海荣是否应给付道元公司购车款15万元及违约金的问题。道元公司与王海荣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道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将案涉同标的物交付给王海荣的义务，王海荣理应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5月15日前付清余款，但尚欠余款15万元未给付。王海荣称其应在道元公司履行案涉车辆更名登记义务后支付余款的抗辩主张，因双方未进行约定，不予采纳。现案涉车辆已由王海荣占有，物权已实际转移至王海荣，故道元公司要求王海荣给付购车款15万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道元公司是否应配合王海荣办理案涉车辆更名过户手续的问题。道元公司与王海荣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二手设备不退不换不保修，本车无手续，若需补办手续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另本车无任何附件。王海荣系明知案涉车辆无手续情况下，签订该产品买卖合同，且现案涉车辆登记信息无法查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海荣反诉要求道元公司配合其办理案涉车辆更名过户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道元公司和王海荣的本诉及反诉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王海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道元公司购车款15万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海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海荣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道元公司；反诉费50元，由王海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道元公司与王海荣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在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本车无手续”，道元公司举示的案涉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表显示该车2011年5月27日办理转移登记，转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经法院对该所调查，并未查询到该车在该所具有登记信息，故道元公司无法证明其出售王海荣案涉车辆时该车具有合法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未经合法登记的机动车不能上道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的规定，道元公司出售没有合法登记手续的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即使买受人王海荣明知所买车辆无手续，双方对此有约定，也不能改变该民事行为法定无效的性质，双方对此民事法律行为的发生均有过错，故道元公司及王海荣因案涉产品买卖合同民事法律行为提起的本案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海荣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0元，由王海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有王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