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65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丕锋，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宁市良庆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万，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滕丕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桂0108刑初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滕丕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核实全案证据，讯问上诉人滕丕锋，书面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30日21时许，滕元初（已判刑）在南宁市良庆区附近，因怀疑被害人奚某1到其村盗窃耕牛，遂上前抓住奚某1并相互扭打。滕某2（已判刑）听到叫喊和打斗声后从家中出来帮忙，二人共同制服奚某1后，滕某2用牛绳将奚某1捆绑在一根电线杆上，滕元初到村民大会现场将抓人情况告知滕细初等村民，当滕丕锋以及滕某1、滕丕越、滕伟初、滕重初、滕细初（五人均已判刑）、到达案发现场后，分别用拳脚、拖鞋、木棍等对奚某1进行殴打。同日22时许，南宁市公安局良庆派出所民警接到滕度华报警后赶到现场将奚某1解救并送往良庆镇卫生院进行救治。次日5时许，奚某1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奚某1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20日，被告人滕丕锋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现场处置记录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接到滕度华电话报案及立案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滕丕锋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0日，被告人滕丕锋被公安机关抓获。 4.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市刑一初字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7月17日，同案人滕某2、滕某1、滕元初、滕丕越、滕伟初、滕重初因本案罪行已被判处刑罚，且审理查明认定滕细初到达现场后与滕某1、滕丕越、滕伟初、滕重初、滕丕锋殴打奚某1的犯罪事实。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奚某1因系重型颅脑损伤于2011年8月31日死亡。 6.良庆区良庆镇卫生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奚某1受伤后被送至卫生院救治情况。 7.南宁市那马××医院疾病证明书、病历记录、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奚某1因患××于2011年3月15日至同年6月22日在那马××院住院治疗。 8.证人奚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30日22时许，奚某2在家中听到有人大声喊抓贼即走出家门，看到滕某2在他家旁边的菜地抓着一名男子的手和衣领，滕某2叫他妻子回家拿来一根绳子后，用绳子将该男子反绑在一根水泥电线杆上。滕某2用拖鞋打该男子的脸。滕元初、滕某1、滕丕锋、滕伟初、滕某1、滕丕越和滕伟初来到现场后对该男子进行殴打。其中，滕丕锋用脚踹那男子的头。 9.同案人滕某2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30日21时许，其听到同村的滕元初叫喊抓贼的声音后就走出家门，看到滕元初在菜地抓住一名男子的衣领，那名男子挣扎着想逃跑，还踢了滕元初几脚，其见状就跑过去帮滕元初抓住那名男子的后衣领，并问他是哪里人，但那名男子不说话，其用右手打他脸部一巴掌。其担心该男子逃跑，就叫滕元初去叫人帮忙。滕元初走后该男子用力挣脱，其就一手抓他衣领，一手推他身体，同时踢他的脚，把他推倒仰躺在菜地里，然后用脚踩住他的前胸，同时大声叫其妻子回家拿绳子，后其用绳子将该男子绑在菜地的一根电线杆上。滕元初、滕小初（音）、滕伟初、滕丕风（锋）等人来到后，问该男子偷东西的情况，但该男子一句话不都说，大家发火了就轮流上去用手或脱下鞋子打他脸部，在场的人基本都参与殴打。 10.同案人滕某1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30日21时许，滕元初到村民会议会场说他和滕某2在滕某2家附近抓到一名偷牛贼，其和滕丕越、滕丕锋、滕伟初等人即赶往现场。在滕某2家附近的菜地里，一名男子被反绑在一根电线杆上。滕某1和滕丕越、滕丕锋、滕伟初等人分别对该男子进行殴打，被害人被打后没有说话一直扭头躲避。其中，滕丕锋、滕丕越两兄弟轮流用脚猛踢那名男子的头部。 11.同案人滕伟初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30日21时许，滕元初到村民会议会场说在他家那边抓到一个贼，与会的村民就跟他回到现场，经过一堆木材堆时其捡一根木条，走到滕某2家附近的菜地时，看见一名约30岁的男子被绑在一根电线杆上，脸部已肿，当时在场的有滕元初、滕某2、滕伟初、滕某1、滕丕锋、滕细初等。滕元初、滕某2、滕伟初、滕某1、滕丕锋、滕重初、滕细初朝那男子头部、脸部和身体拳打脚踢。其中，滕丕锋用手打那男子的头部和脸部、用脚踢那男子的右边头部。 12.同案人滕重初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30日21时许，其在家中听到滕某2和滕元初大声叫喊后，走到滕某2家附近，看见滕某2、滕元初站在菜地边的一根电线杆旁，一名男子被反绑在电线杆上，该男子脸部很肿并流血。其问该男子是哪里人，该男子都不说话，其有点气愤就用右手往左脸拍两巴掌。滕细初也上去用手打该男子的脸。当时在场的有滕某2、滕元初、滕丕锋、滕丕越、滕某1、滕伟初、滕细初等人。 13.同案人滕丕越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30日21时许，其在滕仕华家开会时，滕元初到会场说有人来他家附近偷牛。其和滕某1、滕伟初、滕丕锋、“阿凹”等人赶往现场。在滕某2家附近的菜地里，一男子被反绑在一根电线杆上。“阿凹”、滕某2、滕某1、滕重初等人也上去殴打该男子。 14.被告人滕丕锋的供述，辩称2010或2011年一天晚上，滕丕锋在村民大会开会时听到有村民说滕元初和滕某2抓到一名偷牛贼，滕丕锋就跟一部分村民一起去看情况。到达现场后看到一名男子被绑到电线杆上，大家都说这名男子是偷牛贼，场面很乱人很多。过了十多分钟有民警来到将那名男子抬上车拉走，后来听说那名男子死。其没有殴打那名男子，也没看到有人殴打。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南宁市良庆区滕屋坡，在现场提取一双拖鞋。 1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人滕某2、滕元初、滕重初、滕某1、滕丕越、滕伟初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和指认。 17.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系因重型颅脑损伤致死。 （2）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本案被害男子血样基因型与从奚孔春、陆秀机提取的血样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亲权概率99.9999%。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滕丕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滕丕锋在案发现场与滕某2、滕元初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滕丕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滕丕锋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以脚踢头部，用手打脸等方式殴打被害人与事实不符，滕伟初、滕某1、奚某2的证言与其他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案发时殴打被害人的人员混杂，滕伟初对其殴打被害人的部位及次数记忆清楚，不符合常理，奚某2与其有严重的利害关系；2.其不是共同犯罪的组织者、策划者，一审判决在无法确定造成被害人死亡原因是谁造成的情形下，认为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其与同案人共同作用下所致，推定其系主犯，违反罪刑相适应原则，应当认定其为从犯；3.本案系村民认为被害人是偷牛贼而出于义愤参与了殴打，主观上与报复泄愤的故意伤害案不同。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证明滕丕锋踢打被害人的仅有滕伟初、滕某1、奚某2，三人言词证据与其他人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证明滕丕锋踢打被害人头部的证据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排他性结论的证明标准，不排除被害人被滕元初、滕某2打倒时，就出现了致命伤；2.滕丕锋不是共同组织者、策划者，其供述打了被害人一巴掌，仅实施了轻微暴力，不应对整个犯罪行为和后果负全部责任，不应认定为主犯，应当认定其为从犯；3.本案是误以为被害人是偷牛贼出于义愤而发生的临时起意的犯罪，其主观恶性不大，不同于一般的暴力伤害案件；4.滕丕锋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对其改判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本案同案人滕伟初、滕某1、滕某2的供述与证人奚某2的证言取证程序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各同案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实际看到的现场情况可能有差异，因此供述他人殴打的次数有差异，合乎情理；2.滕丕锋在本案中以脚踢被害人头部、用手打脸的方式，多次对被害人奚某1实施殴打，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系因重型颅脑损伤致死，滕丕锋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和他人的殴打行为相互配合，共同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滕丕锋应对被害人的死亡负责，且在本案中属于主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在案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已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滕丕锋及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认定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丕锋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滕丕锋在现场与他人积极殴打被害人，并踢打被害人的头部，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之一，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上诉人滕丕锋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滕丕锋以脚踢头部，用手打脸等方式殴打被害人与事实不符，滕伟初、滕某1、奚某2的证言与其他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案发时殴打被害人的人员混杂，滕伟初对滕丕锋殴打被害人的部位及次数记忆清楚，不符合常理，奚某2与其有严重的利害关系，不排除被害人被滕元初、滕某2打倒时，就出现了致命伤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查：（1）对滕丕锋以脚踢头部，用手打脸等方式殴打被害人奚某1的事实，有同案人滕伟初、滕某1的供述及证人奚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同案人滕某2等人亦证实滕丕锋与他人轮流用手或者鞋子打被害人，本案发生时，现场人员较多，在场人员所处的位置和角度不同，滕伟初、滕某1、奚某2等人根据各自所处的位置和角度描述其所见的情况，所述内容细节上虽有差异，但合乎情理。（2）对奚某2与滕丕锋有利害关系的问题，仅有滕丕锋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奚某2的证言与其他同案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采纳。（3）滕某1的陈述证实其到达现场时，被害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对他人的殴打有躲避行为，可见被害人此时神志还是清醒的。综上，对该项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滕丕锋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是共同犯罪的组织者、策划者，一审判决在无法确定造成被害人死亡原因是谁造成的情形下，认为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其与同案人共同作用下所致，推定其系主犯，违反罪刑相适应原则，应当认定其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滕丕锋在与同案人共同殴打被害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滕丕锋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自己和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会危及被害人的身体健康,仍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主观上具有共同伤害的故意，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并未超出共同故意范围的实行过限行为，其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并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因重型颅脑损伤，一审判决根据滕丕锋殴打被害人的部位，认定其在本案所起作用较大，是主犯之一，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滕丕锋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村民认为被害人是偷牛贼而出于义愤参与了殴打，主观上与报复泄愤的故意伤害案不同，以及滕丕锋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对其改判轻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滕丕锋等人误认为被害人系偷牛贼，且被害人系××人，无表达能力，才将其群殴致死，在量刑时本应与其他故意伤害犯罪有所区别，但滕丕锋到案后对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至今未对被害人家属做出任何赔偿，不能认定其有悔罪表现，且一审判决在对滕丕锋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案具体案情，对滕丕锋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属于在法定幅度内正确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滕丕锋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滕丕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郑晓霞 审 判 员 刘 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 妮 书 记 员 甘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