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5307号原告：蔡威，男，汉族，1956年8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新、周华，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雄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红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杨红光，男，汉族，1966年1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岱青、王小箴，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箴以及被告杨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被告上海雄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返还投资款600,000元及利息55,483.9元(自2017年10月17日起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LPR，暂算至起诉日，应算至实际还款日)；2、被告杨红光(以下简称“被告二”)返还投资款120,000元及利息11,221.71元(自2017年10月9日起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LPR，暂算至起诉日，应算至实际还款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约定：自然人蔡威与被告一共同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达成如下协议：(一)上海雄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新注册的“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以下简称“培训中心”)占股60%，自然人蔡威占股40%，总股价值150万元。(八)该协议从2017年11月1日起正式以新合作公司进行运作，协议正式生效，乙方必须在10月18日前支付投资款72万元。其中12万元2017年10月9日汇入被告二私人账号作为装修款。据此，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9日转给被告二12万元，同年10月17日转给被告一60万元。至此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全部出资义务。此后，原告静待培训中心“开学”，并随时准备按协议之约派驻会计人员“入场”正式开张经营。但不料，两被告竟以各种说辞推诿、拖延，至今也未见所谓的“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成立并进行工商登记。综上，原告认为，自己出资的目的是为了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制定决策决议、享受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并最终获益。然，时至今日，两被告既未按协议约定申请公司登记，也未及时退回所谓的“投资款”。据此涉诉。两被告共同辩称：上述《合作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的协议书》还在履行过程中，故不同意返还任何投资款。原告举证如下：1、《合作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的协议书》；2、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三张大众点评截图，证明被告一及雄闻艺术中心(虹桥店)企业通信地址为2楼A室，能够确认雄闻艺术中心是被告一名下的培训中心，该品牌成立于2007年，该企业的成立与原告无关。2016年8月20日的用户点评说明广告自始至终都是在为雄闻艺术中心做宣传，与原告无关。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收到72万元投资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雄闻艺术中心(虹桥店)显示的地址是2楼，没有说2A还是2B，其实只有一个门，作为整体宣传推广了。两被告举证如下：1、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被告承租本市虹梅路XXX弄XXX号XXX-XXX室用于经营，租赁期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的4月30，说明被告为筹办新培训中心，投入固有场地及设施。2、支付凭证，证明2017年11月至今，被告为该租赁场地即2B室支付租金及水电费808,412.54元。3、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被告租赁本市虹梅路XXX弄XXX号2A是用于筹办新培训中心，租赁期间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21年4月30日。4、支付凭证，证明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被告为该租赁场地即2A室支付租金及水电费563,001.95元。5、被告与装修方曹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装修付款凭证，证明原、被告合作之后，原告介绍曹勇为培训中心场地提供室内装修服务，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被告共支付装修款19万元。6-13、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被告为装修培训场地支出空调费、安装费、保洁费、电视机、窗帘、房门锁具、画室清场的费用。14-21、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淘宝网购买物品成交清单、授课老师报酬、员工工资汇总表、广告投放订单、原告与被告二之间聊天记录、培训中心照片，旨在证明被告为装修培训场地支付了电子鼓、三角钢琴、音响设备、其他办公设备等费用、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发生老师工作报酬以及员工工资合计1,551,372.27元、投入广告推广费93,800元。另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提出解除协议。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承租人为被告二，租赁日期起点为2016年5月1日，至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未更换承租人，一直是被告一在使用，其中发生的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房屋租赁合同的签约方和租金的收款方不一致，该房屋一直是被告一经营使用，与原告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承租人为被告二，实际使用人为被告一名下的雄闻艺术中心，与原告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意见是该房屋系在被告与原告签约之前就租赁的，不是应原告要求租赁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一名下的艺术中心，其余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5第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时间不能确认，与原告无关。对股权穿透图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报价单真实性有异议，项目名称是“杨总办公楼”，报价单位也不清楚是谁，也没有盖章。对第三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个聊天记录是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二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是被告要把事情推到原告身上。对证据6收据有异议，是2B室的，2B室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装修完毕，对银行流水三性不予认可，付款信息不明。对证据7的意见是属于被告公司内部做账记录，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10中付款凭证意见同证据7，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付款方和收款方信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付款凭证意见同证据7。对证据12中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面的人员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被告二的另外一家公司与案外人的某某，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钢琴不属于装修，应属于设备，目前由谁使用也不清楚，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16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交易时间在2017年10月，即在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故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购货人信息、购货用途、收货人收货地址，原告无法确认使用人及使用状况。对证据18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原告认为被告在不确认双方合作之公司是否能成立的情况就擅自经营开业是否有必要是有待商榷的，所以原告对这些行为都不予认可。对证据19的意见是雄闻艺术中心是被告一名下的艺术中心，签约大众点评的广告主体是谁原告不清楚，如果属于新公司的推广应该与原告协商，雄闻艺术中心由被告一实际使用，广告推广的收益方也是被告一，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0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见。2017年原、被告双方开始协商沟通，是被告二积极促成与原告的合作。被告二自证自己的产业情况，也承诺学员数量。从微信聊天记录第四页可见，被告可能已经知晓注册新的公司在资质上有欠缺。2019年1月2日被告二发送原告一封信，此信显示出被告二对新公司设立有误解，原告不是要入资，是要设立新的公司。对证据21真实性无法确认，装修完成之后原告没有去现场看过。经审理查明：1、2017年10月8日，甲方(被告一)与乙方(原告)签订合作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的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双方共同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以工商注册批准的名字为准。原告在新注册的“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占股60%，原告占股40%(其中王倪女士占股10%)，总股价值为150万元。总股本价值150万元由几方面构成：A：装修完毕正在营业中的300多平方米教学场地及空调、音响等固定设备；B：按学员数300名学生为基础的学生生源；C：经营的资质十一月以后由新组建的教育培训机构重新申请。为体现公平、公正、友好合作，甲方承诺新组建的培训教育中心在300名学员的基础上，每月的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6万元，实际每月净利润按每月财务报表为准。为加强公司的管理，新培训教育中心必须每月定期向股东申报财务报表和新的培训生源名单。该培训中心甲方经营为主，乙方仅提供教学参考意见。该培训中心的每月利润由甲方确保完成。为配合新公司的更好运营。乙方指定一名会计人员对公司的财务状况按国家规定的要求出具财务报表。对教学基地的扩建及装修等按甲乙双方的股份的比例分摊。目前中心又扩建420平方米，预计装修和押金总数为30万元人民币，乙方承担40%约12万元人民币。该协议从2017年11月1日正式以新合作公司进行运作，协议正式生效。乙方必须在10月18日前支付投资款为人民币72万元。其中12万元2017年10月9日汇入杨红光私人账号作为装修款。2、2017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二账户转账12万元。2017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一账户转账60万元。3、被告一成立于2013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红光，股东为杨红光(持股99%)、徐进(持股1%)。公司注册地址为嘉定区，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显示的企业通讯地址为闵行区虹梅路********。4、2017年9月25日，被告二作为承租方与案外公司即上海棕柳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向出租方租赁位于本市闵行区虹梅路XXX弄XXX号2楼A室，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2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21年4月30日，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为乙方装修期，装修期内甲方免除乙方在该日期内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月租金为35,000元，甲方交付该房屋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7万元。被告二就上述房屋于2019年3月予以退租。5、原告与被告二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被告二向原告介绍“雄闻”目前产业，提及设备、培训学校、每月纯2万的收入、至今年底将达到300人学员等。2017年9月6日，被告二提及最好注册艺术培训学校，不要注册艺术培训学校。2019年1月2日，被告二向原告发送“XXXXXXXX致蔡大哥”，内容提及“目前正在学习的学员250人，不达到300人……资质问题现在已经有机会解决……您如有朋友，请您介绍给我，这说明这栋楼并不是办不出资质的”。2019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二发送微信称“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关于成立新的公司一事由于种种原因无法执行，原签订的协议已经不能成立。为了处理好此事，本着友好真诚的精神，双方也愿意寻找新的机遇共同解决这一问题。希望在今后二周内达成新的共识。希望你能积极合作给各方带来更多的利益”。2019年3月15日，被告二发微信至原告称：“我已经从去年秋天开始不再花心思帮助姚总，亲自管理培训部，经过小半年的努力，目前收支基本持平，前年新租的利用率不高的部分，3月1日已经退租，不用再付钱了”。6、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一一直在经营吗”，被告回答“是的，使用的场地是原来300平的场地”。法庭询问“原告证据第14-17项的物品使用过吗？现在在哪里？”被告答复“原来300平内的音响设备都是配置好的，(新采购的设备)在2019年4月退租之前使用过，现在不使用了，在原来的场地中”。法庭询问“在2019年4月退租之前，被告新租赁的420平方米和原来的300平方米融合在一起进行对外的招生和使用吗？”被告称“是的”。法庭询问“720平的收入去了哪里？”被告回复“收入的一半支付给授课老师，剩下的一半就是运营开支，可能还有剩余的就是利润”。法庭询问“新设立的公司有无账户？”被告称“没有。进账被告一账户里，因为以被告一的名称在运营，没有利润是因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10月8日协议书，原告与被告一拟合作成立“上海雄闻音乐文化培训中心”或“学校”，并以工商注册批准的名字为准，即双方虽对于成立公司或学校的性质不明确、名称仍处于待定，但成立新的一家经营主体这一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双方确认了该新的经营主体的总股本价值为150万元，该150万元的构成包含了300平方米的教学场地及固定设备、300名学生生源的资源以及新主体的经营资质，而根据庭审调查，被告一对新主体并未货币出资，也就是说上述150万元股本对应的三项构成即场地及固定设备、生源、资质均系被告一出资的部分，在此基础上原告向被告一购买了150万元股本中的40%即60万元。但经过本案查明，该150万元股本构成中的生源以及资质两项，被告一始终未予满足，即原告支付60万元投资款的对价未予实现。就此，本院认为，原告提出解除协议书并要求在本案中返还投资款的诉请存在基础法律事实，可以予以支持。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首次进行解除协议书意思表示的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被告未提异议，故应以该时间点为准。但本案的焦点就在于2019年3月14日之前被告一展开的经营行为均视为双方依据协议书以新主体进行的设立阶段的合作吗？对此，本院认为，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明确2017年11月1日起正式以新合作公司进行运作，协议生效，但双方亦约定经营的资质11月以后由新组建的教育培训机构重新申请，也就是说双方真实意图是11月之后在新主体完成资质申请后以新主体名义进行经营，而并非认同了以被告一名义进行经营。本院另认为，从被告举证情况来看，其列举了自2017年10月开始被告一在原租赁的300平方米场地和新租赁的420平方米场地上的全部经营支出，包含场地支出、设备支出、员工工资、教师报酬等，合计金额超350万元，但未见收入情况，且被告当庭表示收入进入被告一的账户。鉴于此，本院认为，即便被告证据中提及的2017年10月之后超350万元支出属实，在收入去向不明、被告一经营培训中心、其亦未向原告披露财务报表的情况下，将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视为双方新主体的设立阶段并要求原告分担设立费用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由此，本院认为，从2017年10月8日协议书来看，原告作为投资主体出资60万元在拟设立的新主体中持股40%这一节事实可以确认，另可以认定的是原告自愿投入12万元作为新主体设立的装修和押金费用。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扩建420平方米经营场地的租赁合同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该合同涉及押金7万元，故可以推定，原告在签署协议书时对上述租赁协议以及约定等均是知晓的，也同意了对上述租赁场地展开新的装饰装修。但本院认为，即便12万元的投资属原告自愿，但并不能得出原告自愿承担或需承担自此开始的全部租赁费用的结论，毕竟按照协议书约定，11月起应以新申请资质的主体进行经营但实际情况未然，在此情况下，若需增加成本投入，被告一需另行与原告协商而并非由被告一自行决定并将结果直接归结于原告。综上，本院认为除12万元确属原告自愿承担的设立阶段的费用外，被告举证的其余费用在本院上述“查明”及“认为”的情况下，由原告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雄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威返还投资款60万元；二、被告上海雄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赔付原告蔡威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起算点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蔡威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计5,5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917元，由被告上海雄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58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顾梦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