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倍特康派大厦**。 负责人：熊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生于1991年6月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本案死者曹义先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孟信，男，汉族，生于1959年1月7日，住陕西省紫阳县。﹙系本案死者曹义先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汉族，生于2014年4月6日，住陕西省紫阳县。﹙系本案死者曹义先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生于1991年6月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曹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白林，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均仕，男，汉族，生于1969年4月2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四川京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豪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南充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付应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海霞，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曹孟信、曹某，原审被告蒋均仕、南充豪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琪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激动成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残疾）赔偿金。本案死者曹义先为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未提供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仅提供一份没有法律效应的复工证明（手填且无相关责任人签字），一份自身都无法证明务工情况的证人证言，且证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只是在工地上打零工（有工作就去上班，没有工作就回家居住）。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单一参照死亡（伤残）等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并未参考过错程度。本案死者曹义先驾驶机动车越过中心实线与正常行驶的川Ｒ5××××号车相撞，交警认定死者曹义先承担主要责任。故应当适当减轻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我公司认为赔偿30000元为宜。3.本案原告未提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务工损失证明，一审认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10天计算不合理，我方认为按3人3天为宜。4.本案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各住宿必要性、交通费票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判决不合理，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曹孟信、曹某答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一审判决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就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死者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以及单位的工友复工证明及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且一直居住在城镇，完全符合城镇标准；2.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本案死者父亲丧失劳动能力，还有仅仅只有几岁的女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符合原则；3.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没有具体原则性的规定，一审法院主张3人10天实际上还不足以弥补损失，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都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住宿费虽然没有提供发票，但客观实际发生了的，可以参照相关标准酌情考虑；4.我方也对部分金额有异议的，但考虑到上诉费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已经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就没有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蒋均仕、豪琪运输公司答辩称：由于我们都不属于上诉人，对上诉状内容没有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李某、曹孟信、曹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范围赔偿李某、曹孟信、曹某的死亡赔偿金1141635.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8555.50元，庭审中变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医疗费349.00元、丧葬费34633.50元（庭审中变更）、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539.76元（庭审中变更）、交通费5000.00元、住宿费5000.00元共计1245157.76元中的564872.50元（庭审中变更，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对于安诚财保四川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蒋均仕、豪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蒋均仕、豪琪运输公司、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12时10分许，曹义先驾驶川Ｒ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遂宁市经国道318线向南充市顺庆区方向行驶，蒋均仕驾驶川Ｒ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嘉陵区西兴镇向礼乐镇方向行驶，两车行驶至国道318线2174ＫＭ路段时，曹义先驾车越过中心线，撞上蒋均仕驾驶的川Ｒ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造成曹义先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三大队作出南公交直三认字［2020］第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曹义先驾车越过中心实线未靠右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蒋均仕驾车未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曹义先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均仕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曹孟信对该事故认定有异议，向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南充交警队）申请复核。2020年2月21日，南充交警队作出南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交警三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南公交直三认字［2020］第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事故责任划分公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维持交警三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 事故发生后，曹义先在南充市中心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349.00元﹙此费用系事发时南充市中心医院120救护车到现场产生的费用，发票在开具死亡证明时补开﹚。2019年12月12日，交警三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曹义先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8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19］病鉴字南三第12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义先符合因胸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系暴力（如碰撞、撞击等）导致心脏破裂死亡。曹义先遗体于2019年12月31日在南充市殡仪馆火化。曹义先生于1987年3月2日，李某系曹义先之妻，曹某生于2014年4月6日系曹义先与李某之女，曹孟信生于1959年1月7日、系曹义先之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曹孟信共生育包括曹义先在内的2个子女。事故发生前，曹义先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李某、曹孟信、曹某提交交通费票据62张，金额共2275.00元。事故发生后，蒋均仕共垫付费用38000.00元。 川Ｒ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蒋均仕所有，该车挂靠在豪琪运输公司经营，该车在安诚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受害人曹义先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李某、曹孟信、曹某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曹孟信已达法定退行年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某、曹孟信、曹某要求赔偿的其他相关费用，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为此，李某、曹孟信、曹某主张的医疗费349.00元、死亡赔偿金1141635.50元〔723080.00元﹙36154元／年×20年﹚＋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0.00元（25367元／年×20年÷2）＋其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4885.50元（25367元／年×13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34633.5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693.18元（69267元／年÷365天／年×3人／天×10天／人）、交通费酌定2500.00元、住宿费酌定2000.00元﹙根据事故发生地与经常居住地、遗体火化地等因素综合考虑﹚，共计1236811.18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349.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236462.18元，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交警三大队根据受案登记表、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车辆检验意见书、尸体检验意见书、血液检验意见书等证据，认为：曹义先驾车越过中心实线未靠右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蒋均仕驾车未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曹义先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蒋均仕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曹孟信对该事故认定提出异议，并向南充交警队申请复核。2020年2月21日，南充交警队作出南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交警三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南公交直三认字［2020］第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事故责任划分公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维持交警三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川Ｒ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蒋均仕，并在安诚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曹义先针对川Ｒ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而言为第三者，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分项对李某、曹孟信、曹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确定受害人曹义先负担70%的责任，蒋均仕负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蒋均仕负担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对蒋均仕负担份额不予赔偿部分，蒋均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诚财保四川公司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曹孟信、曹某的损失110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曹孟信、曹某的损失349.00元，共计110349.00元；不足部分即1126462.18元（1236811.18元-110349.00元），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曹孟信、曹某的损失337938.65元（1126462.18元×30%），李某、曹孟信、曹某自行承担损失788523.53元（1126462.18元×70%），蒋均仕的垫付款38000.00元从上述赔偿款中扣减。故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曹孟信、曹某的各种损失110349.0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曹孟信、曹某的各种损失337938.65元；三、品迭蒋均仕垫付款38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后，李某、曹孟信、曹某还应领取赔偿款414041.65元，蒋均仕还应领取赔偿款34246.00元；四、驳回李某、曹孟信、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16.00元﹙缓交﹚，由李某、曹孟信、曹某负担962.00元，蒋均仕负担3754.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曹义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什么标准予以赔偿；精神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及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的认定。 关于李某、曹孟信、曹某主张的曹义先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死者曹义先生前虽系陕西省紫阳县洞河镇马家庄十组农村居民户，但其与李某结婚后便到四川省顺庆区居住生活，虽李某也为农村户籍，但家中并无曹义先的土地，且有证据显示曹义先不是以种植业为生，而是长期在建筑工地上务工，李某等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曹义先工友的复工证明也可以佐证，虽证据有一定的瑕疵，但安诚财保四川公司并没有对其主张提供反驳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曹义先的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很大的损伤，一审法院按照本市两级法院对精神抚慰金适用标准的司法实践，并按交通事故中精神抚慰金可优先受偿的原则，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如何认定问题。对死亡人员近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如何确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应当结合实际情况综合予以处理。本案中，曹义先的父母及其他亲属均系陕西省人，到四川省南充市处理丧葬事宜，较本地人员需花费一定交通费、住宿费和时间，一审按3人10天计算误工费，酌情认定交通费、住宿费，合情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9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