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蔡轩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国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允，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广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曾广允退还联谊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37万元；3.曾广允向联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款项13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所欠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曾广允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曾广允并未实际从事文明施工工作。1.本案除协议书、计算清单之外，曾广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了文明施工工作，协议书约定的文明施工工作内容是虚构的。此外，根据建筑行业惯例，文明施工工作都是包括在各个班组承包的分项工程合同内，由承接分项工程的班组完成，不单独分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管理机构设置及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配备办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建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及使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等相关规定，施工承包单位才是工地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曾广允及其班组不可能具备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资质与资格。3.计算清单仅有梁某生、曾广规的签字确认，曾广允未提供工人名单、工人工资数额、材料清单、工程量清单或签证，更没有得到业主方、联谊公司或监理单位的确认。除协议书及计算清单外，曾广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工作量大小和工程款数额。曾广规是曾广允的同胞兄弟，其签名审核不足以证明计算清单内容的真实性。蔡伟康等四人的证明书能够证明文明施工是由其他班级完成，其他班组从未见过曾广允及其班组工作人员到案涉工地施工。4.协议书签订时间、施工许可证的取得时间以及案涉工程停工的事实，均可证明曾广允的文明施工工作是虚假的。业主方在2018年1月以及2018年8月才获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许可证，梁某生与曾广允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5日，而计算清单中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是2017年12月，合同签订的时间比曾广允所主张的实际施工时间晚三个月。虽曾广允解释称12月已进驻工地施工，合同是后补，但在未办妥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案涉工程不可能进行施工，也不可能产生安全、文明施工的工作内容。计算清单显示2018年2月的工程量价格为5万元，应提供工作量清单、明细予以证明。结合《工作联系单》以及案涉工地实际情况，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因拖欠工资、材料款，工地处于停工状态，不可能进行文明施工，也不会产生相对应的工程款。但计算清单仍记载有2018年10月、11月停工期间的文明施工工程款，有违常理。曾广允在停工期间都要求联谊公司支付22万元工程款，却在2月以放假为由仅要求支付5万元，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不应以资金是否断裂作为认定曾广允与梁某生有无虚构合同的理由。梁某生、曾广规、曾广允关系密切，资金是否断裂并不影响其虚构合同。曾广允辩称，一、在曾广允完成大部分工程时，联谊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要求曾广允离场。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协议书，对曾广允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量金额为247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间。签订协议后，曾广允按约定履行义务并退场，但联谊公司仅支付157万元，包括代付给李某胜的20万元。二、联谊公司认为案涉协议是虚构的缺乏依据。该分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曾广允和梁某生。梁某生是联谊公司认可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与曾广允签订该分包协议，且联谊公司在起诉状中也认可劳务分包协议是曾广允与梁某生签订，联谊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合法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务分包协议虚假，该劳务分包协议合法有效。联谊公司在（2019）粤0607民初4776号案中亦已确认协议书上联谊公司盖章及签名的真实性，该协议书及其附件工程量计算清单与上述劳务分包协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联谊公司已认可曾广允已完工的工程量款项为247万元。联谊公司根据协议书约定，已经陆续向曾广允履行了大部分的付款义务，进一步证明了联谊公司已认可曾广允完成的工程量。联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广允退还联谊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37万元；2.曾广允向联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款项13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所欠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曾广允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奥某置业广东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联谊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世界名牌折扣店案涉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住宅1-4栋、公寓5-6栋及地下室交由承包方进行总承包，并约定了工期、工程价款等内容。2017年5月17日，联谊公司与梁某生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联谊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世界名牌折扣店案涉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住宅1-4栋、公寓5-6栋及地下室交由梁某生为承包组织者，组织承包班子，以班子形式组建项目经理部进行施工，经营方式是项目经理部以工程施工为对象，以大包干形式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约定联谊公司根据项目经理部的请求和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可派出预算员、资料员、质安员、安全员等业务人员参加项目经理部管理工作，并约定联谊公司负责对项目经理部的有关业务按公司的管理标准规定进行指导、服务及监督等内容。2018年3月5日，梁某生与曾广允签订《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文明协议书》），约定由曾广允负责《世界名牌折扣店案涉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总承包工程整个文明施工现场的维护、清理、打扫、排水、排污、安全防护、安全维护、扬尘治理防护等全部工作，工作时间从实际开工日至实际竣工日，单价为包干价22万元/月等内容。之后，因梁某生出现资金问题，工程于2018年10月22日起处于停工状态。部分工人因未收到劳务报酬至佛山市三水区某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处理，为盘活项目，联谊公司自行出资并进行管理，在与各材料商、施工班组协议一致后，于2018年12月15日复工。2018年12月18日，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签订《协议书》，联谊公司确认曾广允班组完成工作量金额为247万元，约定了支付的时间，且约定协议签订之后，曾广允班组即时退场。协议签订之后，联谊公司向曾广允支付了157万元，其中20万元系支付给李某胜的工程款，曾广允实际收取了联谊公司137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联谊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梁某生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工程建设资质的自然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协议依法属无效合同。承包协议虽然无效，并不能改变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梁某生的事实，梁某生作为实际施工人，以组织不同班组的形式进行施工，联谊公司是知晓并同意的。虽然梁某生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联谊公司作为转包方，实际上仍然有对工程项目各方面进行监督的权利，对工程项目的各种情况有一定的了解。梁某生因资金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停工后，在佛山市三水区某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的介入后，并在联谊公司进行相应的审查核算之后，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联谊公司在核算了曾广允班组以及李某胜的工作后作出的还款协议，没有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协议书》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可。联谊公司认为《协议书》是建立在梁某生与曾广允虚构的《文明协议书》之上，非联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首先梁某生在资金困难进而退出涉案工程之前，涉案工程的运作正常，梁某生与曾广允签订合同时，离梁某生资金断裂尚有一段时间，按常理双方没有虚构合同的必要。其次就本案来说，联谊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证实虚构合同之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不应否定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再次，联谊公司是专业的建筑工程公司，对工程需要的项目及单价十分清楚，在其认真核算且充分磋商的情况下签订确认工程款的《协议书》，足以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联谊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565元，由联谊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联谊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曾广允退还已支付的工程款137万元。本案中，联谊公司与梁某生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将其总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梁某生。梁某生与曾广允签订《文明协议书》，将工程文明施工工作分包给曾广允。其后，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签订《协议书》，共同确认了曾广允已完成的工作量，并约定联谊公司分四次向曾广允支付247万元工程款，曾广允在协议签订后退场及违约责任等。联谊公司作为工程项目总承包人和专业的建筑公司，对工程内容、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等情况有相应了解，其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及相关责任人员的签名，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且联谊公司已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项，该《协议书》应认定为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联谊公司主张曾广允未实际施工，曾广允应退还已收款项，对此仅有其单方陈述，联谊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主体，也未提交证据推翻梁某生与曾广允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及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签订的《协议书》，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联谊公司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取曾广允和曾广规的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以查明曾广允提交的计算清单和工人工资表是否虚构。本院认为，联谊公司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计算清单及工人工资表存在虚构的可能性，故对联谊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联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吴媛媛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秋月书 记 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