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美，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植林，广东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峰，广东尊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碧云，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恒，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华，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桂彬，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恒，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华，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顺美因与被上诉人吴碧云、卢桂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顺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吴碧云偿还李顺美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请求判令卢桂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涉案的九张借据均是在小榄百汇广场内的餐厅由吴碧云拟写并签名、按捺确认的，借据上的借款金额并非是吴碧云所说的预扣本金的情况。对于2019年1月30日的借据，吴碧云是明知道借款金额是4万元，借款利息是借款本金的10%即4000元，到账36000元，还款方式属于先息后本，借款到期还款本金4万元即可，无需再支付利息。虽然借据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且本案中吴碧云在每次借据借款到期都有通过微信转账不同金额给李顺美，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0月8日，吴碧云共通过微信转账给李顺美26次，共49405元（该款为抵扣李顺美微信上转账的26900元及利息22505元，其中包括另案55000元的5000元利息）。李顺美与吴碧云之间约定了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吴碧云微信转账49405元为归还本金，对李顺美有失公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该条即是意思自治原则，应当认定为有效。本案不应属于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本案的借款金额共计156300元（其中李顺美银行转账给吴碧云银行卡104500元，微信转账26900元，现金37800元），后经李顺美多次追收，吴碧云偿还6300元，尚欠15万元尚未归还。二、吴碧云是承认借款为借据上的金额的。根据李顺美和吴碧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7月19日，吴碧云称“总欠210600元，其中包括瑛姑5万元及5000元利息”，2019年9月18日吴碧云向李顺美转账10600元并称“已还10600元”、李顺美“还欠200800元”，2019年10月8日吴碧云向李顺美转账800元并称“美姐，共欠二十万”、李顺美“嗯”。以上这些记录都是吴碧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李顺美胁迫吴碧云说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吴碧云与李顺美所签订的九张借据总借款金额210600元（含另案的55000元），已还6300元，尚欠15万元，是吴碧云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按照此金额去偿还借款。三、卢桂彬对涉案款项早已知情，有共同举债合意，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碧云向李顺美借款期间卢桂彬是知情的，并且在吴碧云借款后，李顺美、吴碧云和卢桂彬三人是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所以卢桂彬对涉案款项知情，吴碧云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对外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吴碧云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按实际出借额计算本案的本金，且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吴碧云累计清偿了49405元，尚欠50659元，现李顺美要求吴碧云偿还1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顺美在二审中增加了利息的诉求，以及另外补交了微信的转账记录，想证明曾向吴碧云转款26900元，吴碧云认为李顺美增加的独立诉求及新增的事实情况应当由李顺美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卢桂彬答辩称：一、卢桂彬对涉案款项不知情，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诉争的款项虽然是发生在吴碧云与卢桂彬婚姻存续期间，但该款项是吴碧云单方面与李顺美之间的借款，并由李顺美直接将该借款支付至吴碧云的个人账户，卢桂彬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在涉案多份借据中签名确认。直至诉讼开始时，卢桂彬才知悉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经营或夫妻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按吴碧云个人债务处理，卢桂彬无需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桂彬与吴碧云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有工作，不存在双方共同经营的情况。且本案债务是由短期内产生的多笔借款形成，累计金额已明显超过日常家务代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顺美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李顺美主张要求卢桂彬对吴碧云与其之间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顺美的全部上诉请求。李顺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碧云、卢桂彬向李顺美清偿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顺美提交的借据主要约定吴碧云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月20日、2月22日、2月23日、2月25日、2月26日、3月15日、3月19日、6月6日分别向李顺美借款4万元、1万元、2万元、15000元、5000元、1万元、2万元、1万元、81300元（该款中包含冯杏英借款10万元中55000元，在本案中主张借款26300元），合计211300元。2019年2月20日的借据约定按月计息，其他借据均没有约定利息。吴碧云认为借据约定的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符，李顺美在出借款项时存在预扣本金的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9月18日吴碧云向李顺美转账10600元并称“已还10600元”、李顺美“还欠200800元”，2019年10月8日吴碧云向李顺美转账800元并称“美姐，共欠二十万”、李顺美“嗯”。吴碧云认为其述称的20万元是依照双方签订的借据核算所得，而李顺美每次出借款项时均预扣本金，同时双方没有经过详细对账，吴碧云没有意识到已偿还部分本金。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顺美述称其在饭局认识吴碧云，涉案借据均是在小榄百汇广场内的餐厅由吴碧云拟写并签名、按捺确认，涉案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出借。李顺美确认出借借款时存在预扣款项的情况，具体情况如下：2019年1月30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4万元，实际出借36000元；2019年2月20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1万元，实际出借9000元；2019年2月22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2万元，实际出借18000元；2019年2月23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元，实际出借13500元；2019年2月25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元，实际有出借；2019年2月26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1万元，实际出借9000元；2019年3月15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2万元，实际有出借；2019年3月19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1万元，实际出借9000元；2019年6月6日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81300元，其中的55000元是另一诉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余下的26300元是因为吴碧云需要资金打官司而其分多次出借。9张借据合计借款金额是211300元，而因为李顺美现金再出借100元及吴碧云已偿还11400元和有5万元是另案诉讼金额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吴碧云尚欠李顺美15万元。吴碧云述称李顺美与吴碧云是朋友关系，若李顺美认为吴碧云微信转账记录属于其他还款，应由李顺美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卢桂彬表示不认识李顺美，不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顺美主张吴碧云向其借款的事实，李顺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据、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对借款来源、出借过程、支付方式等都作出合理陈述，故一审法院认为李顺美已基本完成其举证责任，并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本金数额，2019年1月30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4万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36000元，李顺美也自认实际出借3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36000元。2019年2月20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万元，吴碧云确认收到9000元，李顺美也自认实际出借9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000元。2019年2月22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2万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18000元，李顺美也自认实际出借18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8000元。2019年2月23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5000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13500元，李顺美也自认实际出借13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3500元。2019年2月25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5000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4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4500元。2019年2月26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万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9000元，李顺美也自认实际出借9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000元。2019年3月15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2万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6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6500元。2019年3月19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万元，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支付9000元，李顺美也自认实际出借9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000元。2019年6月6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81300元（本案主张借款26300元），李顺美无法举证证明款项出借情况，吴碧云亦不确认，故对李顺美主张向吴碧云借款263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2019年2月2日李顺美向吴碧云转账8000元，但无法对应本案借据的时间及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李顺美主张2019年2月2日转账的8000元属于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9笔借款本金合计为105500元。另，因双方在借据中存在没有约定利息及约定利息不明确的情况，李顺美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吴碧云就涉案借款约定过利息，故李顺美主张诉求的金额中包括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吴碧云通过微信转账向李顺美共支付49405元，李顺美主张上述微信转账是吴碧云清偿其他借款，但未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吴碧云已向李顺美清偿本金49405元，尚欠本金56095元（105500元－49405元＝56095元）。关于卢桂彬的责任承担问题。李顺美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李顺美主张卢桂彬对吴碧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顺美清偿借款56095元；二、驳回李顺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李顺美负担1033元，吴碧云负担61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顺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证明李顺美微信转账给吴碧云269**元的事实；二、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吴碧云亲口确认共欠李顺美借款20万元及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事实；三、卢桂彬照片复印件，证明李顺美与吴碧云、卢桂彬一起吃饭，吴碧云借款时卢桂彬也在现场，其对吴碧云向李顺美借款的事实是知悉的。吴碧云、卢桂彬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碧云、卢桂彬对于李顺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微信记录与本案的借据无法对应；对于证据二，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聊天记录中无法反映需要支付利息，仅有5000元的利息字样，该5000元是另案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卢桂彬对涉案借款知情，且不能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鉴于吴碧云、卢桂彬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后文一并论述；对于证据三不予确认，该照片复印件明显无法达到李顺美主张事实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二、关于涉案款项利息的认定；三、对于吴碧云应还款项金额的认定；四、关于卢桂彬的责任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李顺美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15万元系明确以涉案九张借条为依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其对应借条实际转账的款项金额与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实际转账金额认定出借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李顺美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拟证明其有向吴碧云出借款项26900元的事实，但该款并非李顺美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应认定为其二审期间新增加的独立诉求以及事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吴碧云明确不同意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李顺美主张的该笔款项26900元不予审理，李顺美可另行起诉。综上，本院认定李顺美向吴碧云出借的款项本金为105500元（具体认定和计算过程，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不再赘述），李顺美主张以借条上记载的金额为出借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未对借款利息约定，即使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提及利息，但均不明确具体，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于李顺美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李顺美向吴碧云出借款项共计105500元，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确。结合吴碧云通过微信转账向李顺美共支付49405元的事实，吴碧云尚欠李顺美本金56095元（105500元－49405元＝56095元）。关于焦点四，本案的涉案借据为吴碧云单方出具给李顺美的，并由李顺美将借款支付至吴碧云的个人账户，且李顺美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共计出借20多万元，该金额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顺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李顺美主张卢桂彬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顺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顺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