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普全，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田，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汲真真，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圆圆，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永，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菏泽开发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普全、汲真真因与被上诉人尹俊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普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田，上诉人汲真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圆圆，被上诉人尹俊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汲真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普全、尹俊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合伙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汲真真与刘普全、尹俊永及另一案外合伙人四人合伙在银田农贸市场做水果生意，以销售烟台富士苹果为主，均是事实。但因2019年底、2020年初汲真真与尹俊永夫妻感情紧张，并引发刑事案件。在此期间，刘普全、尹俊永串通签订所谓的《合伙协议(补签)》，并未经过其他两位合伙人同意、签字，且协议内容中关于盈利分配方式与事实严重不符，严重侵犯了汲真真的利益。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经营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汲真真与刘普全、尹俊永始终没有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也没有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双方对资金去向、费用开支、盈余亏损是否应返还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且账目存放在刘普全手中，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进行清算。刘普全没有经确认之诉，而直接进行给付之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刘普全主张的合伙财产收益分配，不应予以支持，汲真真亦会待清算结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合伙事实，亦未组织清算的情况下，不应作出给付之诉的判决。 刘普全答辩称，汲真真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汲真真作为合伙实际经营水果生意的经营人、合伙账目的结算人，对结算所欠刘普全27万元利润款理应承担偿还责任，而一审法院忽视本案事实，却只是判决尹俊永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汲真真作为一审判决不承担偿还责任方，却提起上诉显然属于无因上诉、无理缠诉，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尹俊永答辩称，合伙做生意是事实，是以尹俊永为名和刘普全合伙，实际经营者是汲真真，对于汲真真所称的四人合伙无事实依据，在一审中尹俊永提供的营业执照于2016年11月份注册，经营者是汲真真，并且命名是全永水果商店，从其命名看结合本案实际也不难看出当时合伙人是刘普全和尹俊永，各用其名字一个字来注册，汲真真一直未能提供四人合伙的事实依据，其目的为扰乱本案的事实查明，另一方面在合伙做生意期间，双方的账目是汲真真和刘普全之间微信及转账等方式进行确认的，尹俊永只是对双方账目结算再次的确认，有事实和账目依据作为基础所出具的欠条。汲真真认为本案需经过确认之诉来进行确认不正确，因为汲真真和刘普全之间账目比较清晰，不需要进行确认之诉，另一方面在刘普全和尹俊永、汲真真经营水果生意期间所得的利润是用于共同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双方在经营期间用于家庭开支，该欠款应由汲真真和尹俊永共同承担。 刘普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汲真真、尹俊永共同支付刘普全2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汲真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普全与汲真真之间是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汲真真没有在刘普全与尹俊永于2020年5月28日补签《合作协议》上签字，但根据汲真真与刘普全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是证明了刘普全作为一方合伙人，汲真真、尹俊永夫妻作为一方合伙人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四年来合伙经营苹果生意的事实；二是证明了汲真真作为实际参与人与刘普全合伙经营苹果生意期间，在刘普全向其供货后，均是由汲真真负责接货、算账、转款，足以证实汲真真参与了合伙经营苹果生意的货物交付、资金流转的整个过程。尤其是在2020年5月28日三人对合伙经营苹果生意期间的苹果利润进行结算之后的汲真真与尹俊永、刘普全的一次电话录音、汲真真与刘普全的两次电话录音进一步佐证了汲真真实际参与合伙经营苹果生意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结合刘普全与尹俊永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汲真真与刘普全之间形成真实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无视汲真真是苹果生意合伙人、实际经营人这一基本事实，却只认定尹俊永与刘普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普全与汲真真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没有判决汲真真承担支付苹果利润27万元的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汲真真没有在尹俊永向刘普全出具的欠条上签字，但根据刘普全、尹俊永相吻合的当庭陈述、2020年5月28日刘普全、尹俊永、汲真真三人的电话录音，充分证实了汲真真作为苹果生意实际经营人亲自参加了双方合伙经营苹果生意期间利润算账的整个过程，2020年6月2日14时36分刘普全与汲真真两人的电话录音、2020年6月4日10时刘普全与汲真真两人的电话录音，印证了汲真真对尹俊永向刘普全出具的欠条知情并知悉同意欠条内容，并认可其夫妻二人应向刘普全支付苹果利润数额为27万元的事实。而且尹俊永在汲真真在场的情况下，向刘普全出具欠条符合家事代理范围，系尹俊永、汲真真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欠条的内容对汲真真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汲真真、尹俊永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二人名义与刘普全合伙经营苹果生意，且在合伙经营苹果生意结束后，三人共同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苹果利润进行结算，并确定夫妻二人应向刘普全支付苹果利润数额为27万元，其二人认可将欠刘普全的苹果利润款用于购买店铺，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普全据此要求汲真真、尹俊永夫妻二人共同支付27万元苹果利润，理由正当，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汲真真答辩称，四人合伙经营水果生意是事实，但是对于刘普全和尹俊永签订的合伙协议及欠条不予认可，合伙以来四方未进行过合伙账目的核算分割，且合伙账目也不在汲真真手中，汲真真要求在进行给付之诉之前应先进行确认之诉，待四方账目清算结束后再予以主张分割合伙账目。 尹俊永答辩称，刘普全上诉的事实理由真实，在尹俊永书写补充协议和欠条时，均是以形成的客观事实为依据，以刘普全和汲真真的对账记录为基础书写的欠款27万元，刘普全与尹俊永自2016年合伙做水果生意，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均由汲真真实际经营，在2016年11月份注册了牡丹区全永水果店，经营者是汲真真，从而证明实际经营与注册水果店相一致，在2019年底2020年初尹俊永与汲真真虽存在家庭关系的不合，但不能规避与刘普全的合伙经营事宜，在根据汲真真与刘普全的微信记录以及刘普全和尹俊永、汲真真一起签订补充协议和出具欠条，都是经过汲真真认可的，虽然尹俊永个人书写的补偿协议和欠条，但不存在虚假，该欠条应由尹俊永和汲真真共同承担责任。 刘普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尹俊永支付欠款27万元。2.请求判令汲真真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涉诉费用由尹俊永、汲真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普全与尹俊永自2016年以来合作做水果生意：由刘普全负责从外地购进水果运输到菏泽，尹俊永负责水果在当地的再次销售，再次销售水果所得利润，双方各取50%利润。2020年5月28日，尹俊永为刘普全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尹俊永因与刘普全合作水果生意，并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费用结算约定“双方同意根据乙方再次销售水果所得利润进行结算，并约定甲乙双方各取水果利润的50%”。但尹俊永与其妻子汲真真因购买位于菏泽市牡丹区××路××号（银田农贸市场Ａ区10-22号房屋），自2016年4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未与刘普全进行水果利润结算。截止2020年6月1日止，尹俊永与汲真真应向刘普全支付水果利润27万元，贰拾柒万元整（大写），并定于2020年6月1日偿还，且此次欠款不计付利息。此协议一式两份，分别由各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欠款人：尹俊永”。尹俊永至2020年5月28日为刘普全书写欠条时，双方的合作生意尚未进行过实际分红。另查，尹俊永、汲真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刘普全与尹俊永算账以及书写“欠条”期间，夫妻关系正处紧张期间，在2020年5月28日尹俊永为刘普全书写欠条上也没有其妻汲真真的签字，至庭审时汲真真也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刘普全与尹俊永阶段性合作结束后，尹俊永为刘普全所书写的27万元欠条，系尹俊永个人对所负27万元债务的认可及认诺；刘普全主张尹俊永支付欠款27万元，应予支持；刘普全主张汲真真对上述欠条中的欠款27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因该欠条系尹俊永个人书写，系尹俊永个人单方认诺，欠条上未有汲真真的签名捺印，汲真真对欠条亦不予追认，且尹俊永、汲真真夫妻关系正处紧张期间，故仅有尹俊永个人所认诺的欠款数字无法确认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普全主张汲真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俊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普全27万元。二、驳回刘普全要求汲真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尹俊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普全提交与汲真真合伙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一审提交了一部分，二审提交全部记录），证明汲真真实际参与经营与刘普全之间的水果生意，以及其本人多次向刘普全对账并转款的事实，汲真真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刘普全要求尹俊永、汲真真偿还27万元水果利润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中2020年2月19日汲真真通过微信发给刘普全的2月18日的算账，内容是“欠全的哥个人钱43830元”（刘普全在三人合伙做水果生意时投资的本钱）、“以前挣了47万元，加现在挣了8万元，共计55万元”。汲真真质证称，合伙经营是事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并不是双方对合伙账目的结算内容，一审庭审中三方一致确认对于合伙账目从未进行清算过（以一审庭审笔录为准），截至目前四方未同意进行过清算；其中的转账记录恰好可以证明账目利润款在刘普全手中，而不在汲真真处；对于其中2月18日算账记录中欠刘普全个人的钱与合伙利润款是分开的，且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四方合伙的真实账目。合伙过程中产生的进门费、门市的租赁费、冷库的租赁费、运费、水电费以及工人工资等费用，在进行合伙账目清算时应该是予以扣除的。尹俊永质证称，账目都是汲真真手写的，对账目无异议，都是两人的微信聊天。本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汲真真主张是四人合伙经营，仅有其本人陈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刘普全、尹俊永、汲真真均系案涉水果生意的合伙人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尹俊永、汲真真夫妻二人是共同作为合伙人还是分别作为合伙人这一事实，依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能确定。现尹俊永为刘普全出具欠条，认可欠刘普全水果利润款27万元，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债务并非因短期内的借贷关系所产生，而是尹俊永基于长期的合伙关系所形成的合伙债务，因合伙期间在尹俊永与汲真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汲真真亦参与了合伙生意的共同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刘普全所述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汲真真所述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尹俊永、上诉人汲真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普全欠款27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被上诉人尹俊永、上诉人汲真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