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7。法定代表人：胡付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红，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礼周，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公民身份号码512************573。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桂，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礼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金礼周负担。事实和理由：1.结算是在公安人员、政府工作人员及工程发包方担心金礼周妻子出现危险，引发群体事件和影响项目，强烈要求安泰公司同意补差额的情况下作出，结算金额并不是安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安泰公司申请调取金礼周妻子威胁跳下塔吊当天的警察执法录像。3.金礼周一审提交的结算资料和协议书均无安泰公司的盖章确认，反映了安泰公司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结算的。4.金礼周聘请工人完成工程，工人的工资应由其自行负担。而且金礼周提供的工资表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5.安泰公司在结算后支付剩余的款项也是因为正值年底，为避免类似群体事件，政府部门和发包方向安泰公司施压，安泰公司才向金礼周支付，不是安泰公司自愿支付。6.一审法院未要求金礼周提供补偿差额的证据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礼周辩称：1.竣工结算单由安泰公司制作，并经金礼周签订确认，内容真实，而且可与竣工结算工程量计算式、协议书相印证。安泰公司是结算材料的制作方，其未签名不影响文件的真实性。结算中的扣款项不合理，金礼周也被动接受了。补差额是由于施工过程中安泰公司的原因导致出现人员窝工、返工、用工增加等现象，金礼周在施工过程中多次要求安泰公司补差额，项目经理也屡次承诺在竣工后在结算时一并解决，所以在后来的结算中才有补差额这一事。关于安泰公司就工人工资表中的疑问，金礼周已在一审中作详细说明。2.安泰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依安泰公司申请调取证据不构成程序违法。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礼周退还安泰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01230.75元整，并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述工程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4日为：601230.75元×年利率4.75%/12×4个月=9519.5元；2.判令金礼周支付安泰公司罚款70000元；3.由金礼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安泰公司与金礼周签订《铝、木模板分项劳务施工合同》，由金礼周承包容桂**湾三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铝木模板分项工程，工程地址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以西、外环路以北，承包范围为上述工程中的2#楼及对应的地下室和车库、标准层铝模、非标准层的铝木模组合分项工程。金礼周按照约定组织工人完成施工，金礼周承包的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22日完成验收。验收前金礼周共向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624497.3元。2019年12月13日，金礼周带领其家人及部分建筑工人前往案涉工程项目部向安泰公司追讨工程款。金礼周妻子爬上工程塔吊，安泰公司报警，之后在公安人员、政府工作人员及工程发包方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一致，安泰公司同意补差额601380.45元，案涉工程结算总金额为3777487元。当日，安泰公司向金礼周支付743300元。2019年12月16日，安泰公司又向金礼周转账支付409540元。安泰公司一共向金礼周支付案涉工程款3777337.3元。后安泰公司认为其在金礼周的胁迫下向金礼周多支付了工程款601230.75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安泰公司的主体资格，金礼周认为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安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某，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案涉《铝、木模板分项劳务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安泰公司，工程款是安泰公司支付的，金礼周追讨工程款也是向安泰公司进行，因此案涉《铝、木模板分项劳务施工合同》相对方为安泰公司，安泰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案涉《铝、木模板分项劳务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安泰公司作为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接案涉工程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铝、木模板分项劳务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安泰公司主张的退回工程款及利息，双方在公安人员、政府工作人员及发包方的协调及见证下，对工程款总金额进行确认，且安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现安泰公司主张其受金礼周胁迫多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金礼周追讨工程款时主张绝大部分欠付的工程款都是工人工资，且列表写明具体的金额，支付现场也有部分工人对欠付金额进行确认。对于安泰公司的质疑，金礼周在庭审时都能做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采信金礼周主张；其次，2019年12月13日金礼周带人到案涉工程项目部追讨工程款，期间确有爬塔吊等举动，但并未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健康，现场有公安人员、政府人员及发包方人员多方人员在场，安泰公司主张受金礼周胁迫、迫于政府相关人员压力因此被迫达成结算协议，但并未能说明是何部门的何人给安泰公司施加压力，安泰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安泰公司在事发几天之后，2019年12月16日又向金礼周转账支付了409540元工程款，此时安泰公司并未受到任何“胁迫”和“压力”，但仍然按照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进行付款，足以说明安泰公司对于总结算金额的认可，现安泰公司履行完毕之后又以受胁迫为由主张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泰公司主张的罚款，案涉《铝、木模板分项劳务施工合同》无效，安泰公司无权要求金礼周按照合同附件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安泰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03.75元（安泰公司已预交），由安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安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本院依其申请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录像材料，拟证明安泰公司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结算。金礼周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礼周是否应向安泰公司返还工程款、利息并支付罚款。首先，虽然在结算当天金礼周妻子确有爬上塔吊的情形，但在公安及政府工作人员介入后，金礼周妻子已从塔吊下来，安泰公司与金礼周也在相关政府工作人员的参与下进行调解、结算，本案无证据显示安泰公司在结算过程、履行过程中并未主张结算金额不合理，且安泰公司结算后也已履行完毕，故安泰公司在结算完成后请求返还工程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由于双方已完成结算，故安泰公司请求支付罚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7.50元，由上诉人安徽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