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3行再4号再审申请人：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喀左县物价局），住所地辽宁省喀左县利州街道团结路**。法定代表人：李海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雅丽，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豆豆，辽宁晟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文研，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现住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原审原告张文研与原审被告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价格监督法定职责纠纷一案，喀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1324行初6号行政判决，张文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辽13行终80号行政判决。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辽行申8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雅丽、刘豆豆、被申请人张文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研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5月，原告向被告实名举报喀左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和顺家园入住环节向业主违法收取配套费，被告以价格欺诈对其做出了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时，喀左县物价局对喀左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执行辽宁省物价局、辽宁省建设厅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实行价外收费的行为，物价局应该责令其按照政府法规执行，而物价局却迟迟不作为，不实施其监管职责，任由兴建公司违规收费，而且在近期楼房交工期间仍然违规收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喀左县物价局立即落实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计价格[2001]585号；2、被告立即落实关于规范住房入住环节收费的通知辽价发[2008]97号；3、被告立即落实喀价发[2011]24号；4、确认因被告喀左县物价局在法定期间内不落实1、2、3提到的国家省市县法规，构成行政不作为；5、赔偿和顺家园业主未及时入住每月500元损失，直到入住为止；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9日，被告接到原告举报，举报内容为喀左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建公司）违法收取和顺家园房屋后期费用，其中包括可视对讲门费、燃气建设费、有线电视初装费和电梯建设费等与其当初发放的宣传单宣称的免收后期费用内容不符，被告以价格欺诈为由对其作出了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8月28日被告收到朝阳市发改委（物价局）价格举报交办函后，向原告作出了编码：52117001578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主要内容是：对兴建公司不执行辽宁省物价局、辽宁省建设厅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实行价外收费的行为，《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无处罚条款，不予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是被告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举报兴建公司价格欺诈及价外收费，被告经调查已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和价格举报处理告知书，履行了法定职责。虽然原告对处理结果有异议，但不能否认被告已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对原告要求兴建公司赔偿和顺家园业主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已就该请求提起过民事诉讼，且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羁束，因此，本案不再审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文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文研负担。宣判后张文研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喀左县物价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并责令其立即落实三个规范性文件；判处赔偿其每月500元过渡期费用至入住时止；由喀左县物价局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喀左县物价局是否履行了查处兴建公司价格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喀左县物价局作为县级价格监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举报价格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及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本院认为，一种价格违法行为被认定后，监管机关因为没有找到处罚依据而单纯回复利害关系人“不予处罚”，放任违法行为存续，没有制止和纠正违法行为的具体措施，显然不能被认定为全面履行了法定监管职责。经查，《价格法》第四十一条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九条第（六）项中列举的价格违法行为及相应处理意见，应与案涉价外收费行为有一定关联性，喀左县物价局所称的案涉价格违法行为无法律处罚条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同时，喀左县物价局还称，对案涉价格违法行为，在无法律处罚条款的情况下，按照有关文件规定，应由其提交喀左县人民政府出面协调解决，至二审庭审时尚未解决，应继续履行。二审庭审过程中，喀左县物价局称因机构改革，现在价格违法行政处罚权已不全在本机关，但又称不知应由何机关对涉案价格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该种表述极不负责任。同时，本院依法送达了二审开庭传票，但庭审时喀左县物价局既未有负责人出庭，亦未委托本机关工作人员代理及出庭应诉，而是仅委托律师代理和出庭，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行为。希望喀左县物价局能切实加强责任政府意识和依法行政水平建设，杜绝行政机关负责人和工作人员均不出庭的“告官不见官”现象。本院亦在此敦促喀左县物价局，切实履行好法定职责，及时依法处理开发企业价外收费行为，帮助尽快妥善解决回迁户入住问题，彻底化解行政争议。（二）关于是否应判处喀左县物价局赔偿张文研每月500元过渡期费用至入住时止。经查，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张文研父亲张新民，其与征收人喀左县人民政府和补偿人（实施单位）喀左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24日分别签订了《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和《回购产权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为涉案房屋。因认为承建该回迁房建设的兴建公司交付房屋时存在价外收费违法行为，张文研在向喀左县物价局举报兴建公司价格违法行为之时，张新民还以兴建公司为被告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兴建公司赔偿延期交房损失。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年2月6日作出的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新民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的（2018）辽13民终609号民事裁定认为，《回购产权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兴建公司并非行政协议的当事人，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新民的起诉。本院认为，生效的（2018）辽13民终609号民事裁定是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和民事诉讼起诉条件角度，裁定程序性驳回起诉，没有关于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实体认定，也即本案原审判决关于张文研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羁束的认定不正确。通过上述事实还可以看出，《回购产权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如发生延期交付房屋造成回迁户损失的，应向签订行政协议的适格行政机关主张违约责任，如其他机关对损失形成也有责任，亦应在该行政协议纠纷中解决。本案中，张文研主张喀左县物价局按过渡期标准给予赔偿，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不当情形，本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喀左县物价局存在未全面履行查处价格违法行为法定职责行为，应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喀左县物价局未全面履行查处举报价格违法行为违法；三、责令喀左县物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继续依法全面履行张文研举报事项的查处职责；四、驳回张文研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喀左县物价局负担。再审申请人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再审称：1、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提起再审的主体资格；2、该局已全面履行了法定职责；3、该局从未认定“价外收费”属价格违法行为；4、二审判决要求我局提请县政府协调缺乏法律依据；5、喀左县兴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价格违法违规问题；6、该纠纷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7、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法院（2019）辽13行终80号行政判决；2、依法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由张文研承担一、二审及及再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张文研辩称：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法院（2019）辽13行终80号行政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原审中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喀左县物价局）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对张文研举报兴建公司价格欺诈之行为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告知：1、喀左县物价局于2017年8月16日对兴建公司作出的喀价检处[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兴建公司在和顺家园小区开盘时印制发放的宣传资料标明“入住和顺十大独享优势”“8购房免收后期费用”，对免收后期费用，项目标准没有明确表示，责令立即改正上述价格违法行为。因违法价格法第14条（四）及《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三）之规定，按照《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朝阳市物价局规范价格行政处罚裁量权的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警告并罚款20万元的事实。2、喀左县物价局（编码52117001675）价格举报结果告知书，证实2018年5月31日对于其举报兴建公司在“和顺家园”小区开盘时发放的宣传单涉嫌价格欺诈一案，经调查、审理，并对处罚决定告知的事实。3、兴建公司提出行政复议，结果：维持喀左县物价局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综上，对张文研举报兴建公司价格欺诈之情形，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调查，并依法进行了行政处罚，并将行政处罚结果告知了举报人，张文研对此不持异议，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履行其职责。对张文研举报价外收费问题，原审中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喀左县物价局）提交如下证据：1、辽宁省物价局、辽宁省建设厅辽价发[2008]97号，《关于规范住房入住环节收费的通知》文件，证实我省将住房入住环节收费的有关政策予以明确，第二条明确规定，“规范商品房附属设施建设费用，附属设施建设费用是商品房建设成本的组成部分，必须进入商品房销售价格，严禁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以外，向购房者收取对讲门，即对讲系统等监控设施费，枫斗门费、门窗差价款、美器报警器费、漏电保护器费、通信设施费、电表费、水表费、煤气表费、热表费、楼道灯费、邮箱费等所有附属设施建设费用。”并要求加强价格监督检查。各级物价部门要加强对房屋入住收费的监督检查，从严查处违反价格政策法规的收费行为。2、朝阳市物价局、朝阳市房产局于2008年11月5日转发了辽价发[2008]97号《关于规范住房入住环节收费的通知》。3、喀左县物价局、喀左县城县建设局于2008年12月15日以喀价字【2008】47号文件《转发关于规范住房入住环节收费相关文件的通知》。4、喀左县物价局于2011年6月29日向喀左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对《喀左港华燃气有限公司管道燃气工程建设费的批复》，证实：要求该单位按规定收费，到县物价局办理收费许可证，亮证收费，并接受各界监督检查。5、喀左县物价局于2013年7月11日，向各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下发了《关于规范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行为的政策提醒函》。6、辽宁省物价局于2012年3月15日向民心网作出的《关于涉及煤气管网费举报投诉问题的处理意见》答复，内容：……第二条、对于开发商和购房者在《购房合同》外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房价外另行收取“煤气管网费”的行为，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发生争议时，应通过司法诉讼的途径解决，政府部门不宜介入。……第四条、动迁房属于保障性住房性质，97号文件规范的是普通商品住房交易行为，不适用于动迁房。动迁房煤气管网费的收取应以当地政府的动迁安置政策为准。7、喀左县物价局于2017年5月3日对于张文研的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喀物总字[2017]2号】，对张文研来访反映的县建筑公司违法收取和顺家园配套费用，其中可视门1500元，燃气建设费2275元，有线电视300元，电梯建设费1500元。要求停止并退还已收不合理费用，要求追究责任人行为并向业主道歉问题，告知予以受理。8、喀左县物价局于2017年7月21日处理意见书【喀物总字[2017]4号】证实对张文研反映的关于喀左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顺家园小区入住环节收费问题，经调查处理内容处理如下：（1）、对于开发企业和购房者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另行收费的行为，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应通过司法诉讼的途径解决。（2）、动迁房屋属于保障性住房性质，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的规范的是普通商品房交易行为,不适用动迁房,具体事宜以当地政府的动迁安置政策为准。（3）、对于“和顺家园”小区开盘时发放的宣传单，由于涉嫌价格欺诈，案件正在处理中，在结案后会将处理结果在网站上公开，并通知上访人。（4）、对于开发企业不执行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实行“价外收费”的行为，建议由政府出面协调，组织相关部门督促开发区企业认真落实。《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中无处罚条款，物价部门不予行政处罚。9、喀左县物价局于2017年8月28日收到朝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举报交办函，告知张文研已依法受理。10、喀左县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码52117001578）对2017年8月28日收到朝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举报交办函，对喀左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嫌价格违法的行为进行了调查，并请示上级物价部门，根据省物价局给民心网举报投诉的处理意见和县物价局案件审理审查意见，将处理结果告知张文研。同喀左县物价局处理意见书【喀物总字[2017]4号】内容。11、被征收人张新民的回购产权房协议书，证明张文研父亲张新民的房屋属于动迁房。对上述证据,张文研认为告知的处理意见书中第四条内容，“对于开发企业不执行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实行价外收费的行为，建议由政府出面协调，组织相关部门督促开发区企业认真落实。《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中无处罚条款，物价部门不予行政处罚。”理解为,物价局向我作出的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认为《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对兴建公司不执行相关文件规定实行价外收费的行为无处罚条款，因而不予行政处罚。既然是兴建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物价局作为监管部门，就应该依法处罚，不予处罚就是不作为。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再审理解为,兴建公司不执行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在房价之外收取配套费的事实存在，但该收费行为并未违反《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相关条款的法律规定，不构成价格违法行为，因此物价部门不予行政处罚。再审中，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中共喀左县委员会2019年2月11日下发的中共喀左县委、喀左县人民政府《喀左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证实将喀左县物价局的价格监督检查职责划入新组建的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再审认为，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的再审申请人，主体适格。原喀左县物价局作为县级价格监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举报价格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及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对张文研反映兴建公司实行“价外收费”的问题,辽宁省物价局曾就此类收费投诉问题，向民心网作出《关于涉及煤气管网费举报投诉问题的处理意见》答复，认为价外收费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发生争议时，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政府部门不宜介入。并且该答复中明确指出[2008]97号文件规范的是普通商品房交易行为，不适用于动迁房。本案中张文研父亲张新民的房屋因是动迁房，不受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范。对此原喀左县物价局在出具的【喀物总字[2017]4】处理意见书的第一条、第二条明确对张文研进行告知，“对于开发企业和购房者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另行收费的行为，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应通过司法诉讼的途径解决；动迁房屋属于保障性住房性质，辽价发[2008]97号文件规定的规范的是普通商品房交易行为,不适用动迁房,具体事宜以当地政府的动迁安置政策为准”；但在第四条“《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中无处罚条款，物价部门不予行政处罚”的表述不当，让被申请人张文研产生误解，故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喀左县物价局）负有责任，应认真做好解释工作，但不能否认喀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履行法定职责，在整体上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和行政不作为的情形。故对张文研诉讼请求的前四项内容不予支持。对于张文研要求每月500元过渡费用的问题，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3行终80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行初6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申请人张文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崔永兰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国静书记员李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