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魁，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奎，黑龙江哈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洲，男，200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上海戏剧学院学生，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琼，女，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睿科技有限公司市场营销经理，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泽，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花，女，193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兆魁因与被上诉人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兆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奎，被上诉人吴庆洲、吴庆泽、孙玉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兆魁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2014年4月5日吴喜君的厂房要安吊车，向王兆魁借款10万元，并承诺如果三年厂房动迁，多给王兆魁5万元，合计15万元，并出具欠据。2014年4月5日欠据载明“自2018年以前所有欠条”的意思为在2018年以前归还王兆魁所有的欠款。另2016年11月，吴喜君因孩子上学需要学费，又向王兆魁借款4万元，后于2016年12月1日补写借据一份，虽没写债权人姓名，但王兆魁现合法持有该欠据，可以认定王兆魁为债权人。吴喜君去世后，王兆魁找到其长子吴庆泽要求还款，吴庆泽当时对其父所欠19万元认可并确认该债务，同时对如何归还王兆魁的19万元作出还款计划，但其并没有按该还款计划履行，故王兆魁起诉至法院。吴庆泽作为共同债务人，其自认的事实法院应予认定。王兆魁提出的证据足可以认定吴喜君欠王兆魁19万元事实的存在，并且吴庆泽作为共同债务人出具确认书及还款计划同意归还19万元债务，也相互印证了王兆魁的债权，故一审对于王兆魁享有的19万元债权不予确认，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基于一审法院没有确认王兆魁与吴喜君之间债权的存在，故没有判决吴喜君的继承人承担该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吴庆洲、吴庆泽、孙玉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兆魁和吴喜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兆魁出具证据无法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王兆魁用已经销毁的借条进行诉讼属于虚假诉讼。第二张借条中借条表述内容不完整，同时王兆魁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王兆魁认为吴庆泽是共同债务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民诉法规定上诉期间不能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变更法律关系，一审王兆魁提出向吴喜君主张借款19万元后，吴喜君死亡后，追加继承人参加诉讼，而二审其变更认为吴庆泽是共同债务人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兆魁上诉请求。吴琼未答辩。王兆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偿还王兆魁借款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庆洲、吴琼、吴庆泽系吴喜君的子女，孙玉花系吴喜君的母亲。吴喜君于2018年6月去世。王兆魁手中持有两份署名为“吴喜君”的凭条。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王兆魁所持有的证据，缺乏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所以其主张与吴喜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吴喜君尚欠借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吴喜君的继承人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兆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兆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兆魁提交证据一、照片四张。拟证明：吴喜君去世后所遗留的遗产状况，该厂房现价值六千万余元。证据二、户口及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本案王兆魁与证人王某2之间系父子关系。证据三、银行卡及该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证人王某2于2014年3月22日在该银行卡中提取了123,100元交付给了本案王兆魁。综合证明在2014年之前王兆魁和证人经营生意，将经营资金交由证王某2华管理，在2014年3月22日王兆魁因资金周转要王某2华提取现金123,100元，王某2当日提取该款项并交付给了王兆魁，能够证实王兆魁于2014年4月5日借给吴喜君10万元的财产来源。证据四、王某2出庭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4年3月22日，王兆魁需要一笔流动资金，王某2去银行取了123,100元，取完后把钱交给了王兆魁。吴庆洲、吴庆泽、孙玉花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兆魁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能采信。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应当是一审之前就存在的证据。该证人与王兆魁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此款项交付给吴喜君，同时结合本案中欠据被撕毁的事实来看可以证明该欠据不能作为认定吴喜君与王兆魁存在借贷关系，从欠据的内容来看没有体现出借款性质，只是写欠王兆魁，同时从欠据上表述来看表示的并不明确清晰，欠据上标明的（自2018年所有欠据）欠据不是2014年形成的，而且意思含糊不清，该欠据并不能证实借款的事实，而且该证据也不能证实此款交付给了吴喜君，不能证实这笔资金的去向用途。王兆魁提供的证据不能予以采信。吴琼未质证。本院确认：吴庆洲、吴庆泽、孙玉花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吴庆洲、吴庆泽、孙玉花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结合证据二、三可以证明王兆魁具有出借能力，但王某2与王兆魁系父子关系，对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证据二、三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四不予采信。孙玉花、吴琼、吴庆泽、吴庆洲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兆魁与吴喜君（已死亡）系亲属关系，2014年4月15日，吴喜君因自有厂房安装龙门吊车向王兆魁借款10万元。吴喜君给王兆魁书写欠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人民币十万元正，上款系欠王兆奎另厂房动迁加伍万元（自2018年）以前所有欠条”，领收人处有吴喜君签名。2016年12月1日，吴喜君出具一份据，主要内容为：“人民币肆万元，上款系借”，借款人处有吴喜君签名。该欠据上未写明债权人。另查明，吴喜君于2018年6月30日死亡。继承人为吴喜君母亲孙玉花、吴喜君女儿吴琼、吴喜君长子吴庆泽、吴喜君次子吴庆洲。母亲孙玉花、长子吴庆泽、次子吴庆洲表示不放弃继承吴喜君的遗产。再查明，吴喜君去世后，王兆魁找到吴喜君长子吴庆泽，吴庆泽于2018年9月8日给王兆魁书写一份据，主要内容为：“本人已知吴喜君欠王兆奎壹拾玖万元整。自2019年捌月份起用厂房出租金剩余偿还一部分，如厂房动迁，自吴庆泽收到动迁款日起，一次性还完剩余部分”，吴庆泽在据右下方签名。本院认为，王兆魁与吴喜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作为吴喜君的法定继承人在未放弃继承权的情形下，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吴喜君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吴喜君出具的2016年12月1日的据虽然没有载明债权人是王兆魁，但现王兆魁持有该据，可以认定王兆魁是该据的合法债权人。王兆魁有权持该据主张权利。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吴庆洲、吴庆泽、孙玉花对2014年4月15日的欠据有异议，抗辩认为2014年4月15日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014年4月15日欠据虽有撕裂情形，但吴喜君的签名可以证明吴喜君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王兆魁亦证明了其具有出借能力，所以2014年4月15日欠据的撕裂情形不能否定借款的真实性。王兆魁主张权利的证据除了2014年4月15日欠据和2016年12月1日据外，吴庆泽亦在王兆魁起诉后给王兆魁出具一份凭证，可以证明吴庆泽对其父亲吴喜君的借款知晓并予以确认，吴庆泽抗辩其不知情，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出具上述据的法律后果，吴庆泽出具的凭证可以佐证借款已实际发生。2014年4月15日欠据中有“自（2018年）以前所以欠条”文字，上述文字笔划的粗细、深浅程度与其他文字明显不一致，而欠据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不可能预见到2018年事情，所以“自（2018年）以前所有欠条”文字是后添加的，根据时间可以认定为2018年填写，可以证明2014年4月15日欠据的款项数额是王兆魁与吴喜君之间截止2018年尚欠借款数额。而且，王兆魁在二审放弃对2016年12月1日据中的4万元主张权利，所以吴喜君尚欠其借款10万元。因吴喜君已死亡，孙玉花、吴琼、吴庆泽、吴庆洲作为吴喜君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吴喜君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欠据上均没有载明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兆魁要求吴喜君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王兆魁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兆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共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吴喜君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吴喜君所欠王兆魁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兆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上诉人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负担2,157.89元，由上诉人王兆魁负担1,94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上诉人吴庆洲、吴琼、吴庆泽、孙玉花负担2,157.89元，由上诉人王兆魁负担1,94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