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波，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杭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松，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祥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远鹏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致使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已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泰祥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将远鹏公司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完全是出于主观恶意，其目的就是不付工程款、逼迫远鹏公司接受其不合理要求，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泰祥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中存在主观过错。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前提是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均一致认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在上述四方验收一致认定为合格的情况下，才能准备材料向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申请验收备案。根据济南中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泰祥公司在起诉、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前就明知涉案工程是质量合格的。起诉、保全均是故意为之，故应当承担保全错误的责任。2012年6月18日，泰祥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将远鹏公司诉至济南中院。但实际情况是，泰祥公司一方面自认质量合格，积极准备竣工验收资料向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备案并于2012年7月10日通过备案。另一方面以质量问题为由积极起诉并保全、续封远鹏公司财产，导致远鹏公司千余万元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无法使用，给远鹏公司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影响，对远鹏公司损失理应赔偿。二、泰祥公司并非普通民事诉讼当事人，其在工程建设、商品房销售过程中所签订的相关合同经过精心准备，相关诉讼也经过精心设计。对远鹏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财产保全完全是出于主观恶意。泰祥公司与山东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基公司）均系赵晋实际控制，两公司财务、人员高度混同。两公司分别在济南开发了“诚基中心”、“万豪中心”等项目，通过擅自更改规划擅自调高容积率，通过虚假宣传在与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利用其与购房人之间对于法律专业知识的不平等，通过补充协议的精心设计，将国家示范文本完全架空，侵犯购房人利益，导致广大购房人通过诉讼解除购房合同无法实现。直到赵晋被依法控制追究刑事责任后，2018年11月，赵晋案涉案房地产纠纷化解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通知，决定自2018年12月10日起，对诚基中心、卓越时代广场（卓越名座）、万豪中心商业用房开展退房退款工作，相关购房人才最终退款成功。远鹏公司先后承揽了泰祥公司开发的万豪中心项目、诚基公司开发的诚基中心项目幕墙施工，泰祥公司与诚基公司均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后，不予结算主动提起诉讼，同时提起巨额财产保全。在本案中，涉案工程总价款只有3900余万元，但是泰祥公司却提出了7051万余元的索赔要求，并通过财产保全手续查封了远鹏公司的财产，充分说明泰祥公司的主观恶意。三、济南中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第42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均认定泰祥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充分说明泰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合理、不合法。四、泰祥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给远鹏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泰祥公司申请保全到最终案件审结、远鹏公司账户最终解封，时间长达数年。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远鹏公司流动资金无法运转，被迫以高息借贷方式弥补流动资金的不足。泰祥公司在明知其财产保全行为将对远鹏公司经营产生重大影响情况下，仍然一意孤行，能够证明泰祥公司的主观恶意以及给远鹏公司造成的重大影响。综上，泰祥公司提起相关诉讼出于主观恶意、相关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完全不成立，申请保全的行为给远鹏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远鹏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泰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泰祥公司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远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489220.54元（其中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年利率6.9%计算；以5080271.56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年利率6.9%计算；以5419728.4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年利率6.9%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泰祥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起诉远鹏公司，请求：1.判令远鹏公司立即赔偿泰祥公司因幕墙质量不合格导致被拆除所支付的拆除费用300万元；2.判令远鹏公司立即赔偿因其未完成项目而由其他施工单位代为完成所产生的施工费用为952500元；3.判令远鹏公司立即赔偿因幕墙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所发生的费用；4.判令远鹏公司支付因逾期竣工而应支付的工期延误违约金23445720元；5.诉讼费用由远鹏公司承担。济南中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泰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泰祥公司、远鹏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泰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鲁民终1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泰祥公司向济南中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的财产作为担保。根据泰祥公司的申请，济南中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远鹏公司银行存款274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济南中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远鹏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合计360万元。根据远鹏公司的解除查封申请，济南中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远鹏公司中国光大银行78170188000050426账户存款300万元、中国光大银行7817018800072120账户存款20万元的冻结。上述财产保全措施业已解除。2012年6月18日，泰祥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济南中院起诉远鹏公司，请求：1.判令远鹏公司立即赔偿泰祥公司因幕墙质量不合格导致被拆除所支付的拆除费用874471元；2.判令远鹏公司立即赔偿因幕墙质量问题进行重新施工所发生的费用13404437元；3.判令远鹏公司支付因其逾期竣工而应支付的工期延误违约金5597397元；4.诉讼费用由远鹏公司承担。济南中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2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泰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泰祥公司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泰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鲁民终10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泰祥公司向济南中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的财产作为担保。根据泰祥公司的申请，济南中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远鹏公司银行存款1987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济南中院分别于2012年7月2日、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9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11日、2016年3月8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4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远鹏公司招商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合计1050万元及远鹏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工业园4栋5层A-D轴与1-4轴房产（证号：3000335365）。上述财产保全措施业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认定申请诉讼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判断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远鹏公司以（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2012）济民五初字第42号判决书均判决驳回泰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认为泰祥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远鹏公司主张因泰祥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对其造成财产损失，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13元，由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远鹏公司提交济南中院（2014）济民五初字第2号案件中泰祥公司关于山东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远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紧急报告二，拟证明：在该案中济南中院认为保全可能导致远鹏公司生产经营遭受重大影响，但与泰祥公司属于同一控制人的诚基公司提出若贵院在我司已经足额提供担保财产的情况下，仍然至诚基公司的意见及利益于不顾，执意要为远鹏公司解封的话那么诚基公司也将依法向纪委、检察院进行反映、举报，要求纪委及检察院对贵院部分法官的滥用职权、枉法裁判的违法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而且若诚基公司胜诉后导致判决不能执行，从而给诚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诚基公司也将依法通过国家赔偿的途径予以维权。（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案件中泰祥公司也自认诚基公司和泰祥公司高度混同。泰祥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如是从档案室调出的就是真实的，但是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诚基公司和泰祥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诚基公司曾与远鹏公司包括到现在都有纠纷，先是诚基公司因质量问题起诉远鹏公司要求赔偿，后没有被支持的原因是因为没有进行招投标，认定合同无效，而不是承认远鹏公司建设的工程质量是合格的。后续工程通过验收，也是由第三方建设完成，第三方提交综合验收材料，最终验收合格的。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其目的是保障判决得以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应当以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关于泰祥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2）济民五初字第41号、第42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有无过错问题，在该两起案件中，泰祥公司与远鹏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情况属实，泰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均提供了相应的财产作为担保，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准许，泰祥公司提起诉讼和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民事诉讼行为。从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考量,认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与否不能简单地以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为判断依据。泰祥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存在合理基础,其主观上不具有通过财产保全侵害远鹏公司权益的故意和重大过失。据此,远鹏公司要求泰祥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远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3元，由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