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法定代表人：蒋敏，职务：村委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地址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法定代表人：张云红，职务：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东，男，汉族，现住长治市长子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中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中村。法定代表人：王爱军，职务：村委主任。上诉人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后村委）、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河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崔晓东、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村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后村委的法定代表人蒋敏，上诉人河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云红，被上诉人崔晓东及被上诉人中村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王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后村委、河后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王爱军与被上诉人崔晓东恶意转让债权,侵害集体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债权转让人王爱军与被上诉人中村村委主任王爱军是同一人,中村村委才是偿还该债务的债务人。一审法院冻结村委账户资金为扶贫专项资金和土地征用补偿款,使村委扶贫工作无法实施,侵害村委合法权益，依法应予解除冻结。被上诉人崔晓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王爱军向崔晓东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坏任何一方集体利益，应合法有效。本案应由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一审法院所冻结款项为扶贫款及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中村村委辩称，河后村委欠款为事实，转让协议有效。崔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5403.15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原告崔晓东与被告河后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村委办公室装饰改造。至今被告河后村委仍有42804.45元工程款未付。2010年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中村村民王爱军为被告河后村委修建假山、水池、地面硬化工程及村委维修工程，完工后，欠王爱军62598.7元工程款未付。2020年3月6日，王爱军与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王爱军将62598.7元债权转让于原告，原告表示接受。2020年4月28日，王爱军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蒋敏（撤并前河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文斌，被告中村村委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村委印章。2019年7月6日，长治市潞城区行政村撤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长治市潞城区行政村撤并后过渡期内工作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潞城撤并办发[2019]1号），主要记载：“一、行政村撤并后设立过渡期。过渡期从撤并之日起到下次农村两委换届至。二、人员安排。过渡期内,被撤并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暂任并入村党支部副书记和村委会主任助理,……。三、财务管理。行政村撤并后,被撤并村集体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审批权、处置权和收益权不变,继续执行《潞城区村集体经济组织资金资产资源管理办法》（潞农经发〔2018〕3号）,按村单独建账、单独核算,保持村集体财务的独立性和完整性。被撤并村转移支付拨付标准不变,仍全额拨付给被撤并村支配使用。被撤并村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变,新增的债权债务仍由被撤并村集体经济组织承担。……被撤并村要继续履行原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责任,完善、理顺村集体经济合同承包,盘活集体资产,增加集体收入。四、公章管理。行政村撤并后,被撤并村支部印章、村委会印章和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统一交由所属乡镇保管,保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过渡期内被撤并村党务、村务统一使用并入村印章,集体资产资源承包、租赁等管理事项使用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2019年7月31日，中共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委员会、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实施撤并行政村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合发[2019]46号），主要记载“……四、方法步骤……第三阶段：总结完善阶段。撤并工作结束后,撤并村要在5日内将党支部、村委会印章交乡行政村撤并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撤并村要在15日内向并入村完成交接工作，要将行政财务等移交并入村，原撤并村党组织、村委会及工作人员接受并入村的领导，撤并村不再承担各级各部门的单独检查验收工作。并入村要从交接之日履行合并村的一切党务和村民委员会职责,确保政令畅通,工作正常运行,群众办事便捷。……”2019年11月20日，中共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委员会、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关于加强行政村合并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合发[2019]58号），主要记载“……三、后续工作要求……保持相关政策不变，原行政村与有关单位帮扶结对关系、移民扶持政策、扶贫政策在规定期限内原则上保持不变;被合并的行政村原有各项经费3年不变;下次村两委换届前,原村两委成员原有待遇保持不变。人员安排、财务管理、公章管理和便民服务等工作可参照《长治市潞城区行政村撤并村后过渡期内指导意见（试行)》（潞城撤并办发〔2019〕1号）,各村要结合实际、积极探索,创新性开展工作。”2019年12月30日，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黄牛蹄乡、合室乡等7个乡镇、街道合并部分行政村的批复》（潞政发复[2019]18号），记载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与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中村合并，合并后村名为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中村，村委设在中村。被告河后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记载“名称：被告河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云红。类型：集体经济。资产情况：集体土地总面积997.81亩，资产总额53.8981元。住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成立日期:2017年5月12日。业务范围：集体资产经营与管理、集体资源开发与利用、农业生产发展与服务、财务管理与收益分配等。有效期限：2020年1月15日-2030年1月14日。登记机关：长治市潞城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中心。2020年1月15日”2020年3月19日，长治市潞城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印发〈长治市潞城区村级党支部、村（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三账分设工作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潞城农产改发[2020]1号），主要记载“……第三条、党支部、村（居）委会、集体股份经济合作社账务分设后,村级组织权能如下:1、村组集体经营性资产、资源性资产由村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等全部权利;2、村组集体公益性资产包括办公场所、医疗卫生设施、文教场所、路灯道路、水电设施等可以由村党支部、村（居）委会等村级组织使用。公益性资产产生收益时,收益权归村组集体股份经济合作社;3、上级拨付的村级党建经费,由党支部使用;4、上级拨付的村级组织运转经费和用于服务村民公益事业的相关费用,由村（居)民委员会账务承接,党支部、村（居）民委员会、村组集体经济组织共同使用;5、上级拨付的产业项目资金、发展壮大集体经济类资金、扶贫资金以及需由村集体各类资产承接的各类专项资金,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承接和使用;6、上级全额拨款形成的公益类固定资产,由所在村村（居）民委员会登记和使用,上级全额拨款形成的经营性资产由所在村组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和使用;7、公益性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由所在村村（居）民委员会实施,筹资筹劳对象为受益村民,形成的固定资产由村（居）民委员会登记和使用;8、村集体投资的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实施,筹资筹劳对象为受益股东,形成固定资产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和使用;9、村级承接的捐助款项,根据捐助人意愿确定接收账户,如捐助人没有明确意愿的一般由村（居）民委员会账户进行对接。10、行政合并村各项款项下拨时,应按照村级党组织管理层级进行审核把关。……第七条、账务交接。1、交接时间，三账分设时间统一设定为2020年3月底（2020年第一次村务公开之后）,具体实施时间可以由各乡镇、街道根据实际情况确定。2、交接内容……（4）涉及撤并的行政村,应当把人口档案、合作医疗档案、地力补贴档案、村域管辖事务等服务型档案合并移交给新村村（居）委会;应当把财务收支、资产资源、债权债务、合同管理兑现、山林土地、股权量化等档案移交给村集体经济组织。……第九条、账务分设后,交接的债权债务一般由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承担;严禁村（居）民委员会举债实施项目建设和兑现干部工资,转移支付款项不足部分,可以由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予以弥补。……第十一条、对于行政村合并的村,村级公益性事务支出责任按照以下原则实施,一是原村域涉及公益型管理服务性事务由新村转移经费承担,涉及资产资源等财产性事务由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承担,涉及传统性娱乐活动由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承担,涉及道路、电力、水利等基础设施项目申请国家财政拨付。……第二十条、本办法自2020年3月1日起试行。”一审法院认为，参考相应的行政村撤并文件及集体经济组织三账分设工作改革精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第九十九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第一百零一条“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未设立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可知，行政村合并不是法人合并，法人合并，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而对行政村合并，首先行政村并非法人，其次行政村管理服务机构一般包括党的组织、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集体经济组织。参考本案相关行政村撤并文件，可知被告河后村委作为群众自治性组织，因政府行为已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七十条“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七十二条“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清算结束时，法人终止。”被告河后村委将仍存续。通过被告河后合作社陈述“经济合作社尚未运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记载的有效期限起始日2020年1月15日及本案债务形成时间2010年、2018年，可知被告河后合作社正常功能正在逐步发挥，在经济合作社2017年成立前后至今这些年间，被告河后村委不仅发挥了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作用，而且也代行了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因此被告河后村委签订的本案合同，因合同内容为集体公益，受益者是集体，与被告河后合作社业务范围不抵触，因此本案合同也应视为被告河后合作社签订，所以被告河后合作社也应与被告河后村委一起承担支付合同欠款的责任。因无证据显示被告中村村委，接受了被告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集体财产等权益，不宜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认为不应解除冻结，被告河后村委反驳称涉及扶贫款项及土地补偿款项，应予解除，且冻结手续中诉讼保全险无时间，质疑保险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依法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告河后村委在接到财产保全裁定之后，如有异议应依法按时提出异议申请，但被告却在超出裁定异议期之后提出，且就所提异议之证据显示的扶贫款与本院冻结的款项是否存在同一性等，并未加以证明，又未提供反担保，故本院无法保障被告的该请求。本案工程施工者均为自然人，因此涉案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较妥，原告未能证明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不再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后村委与被告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崔晓东105403.15元。被告中村村委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驳回原告崔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元、申请保全费1047元，合计3455元，由被告河后村委与被告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崔晓东与王爱军间债权转让的效力如何。2.案涉款项应由谁承担责任。本案中，河后村委对其分别欠付崔晓东和王爱军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均不持异议，2020年3月6日，王爱军与崔晓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河后村委的债权转让给崔晓东，并通知了河后村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参照相关文件，河后村委对原有债权债务关系未发生变化，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上诉人认为王爱军与崔晓东恶意转让债权，侵害集体利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故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承担主体，行政村合并非法人合并，参考本案相关行政村撤并文件，过渡期内河后村委仍将存续，河后合作社功能正在逐步发挥。结合本案所涉合同债务系河后村委为集体公益所负，受益者是集体，与河后合作社业务范围不抵触，现无证据显示中村村委接受了河后村集体财产等权益。一审参考相关文件和本案实际，认定河后合作社与河后村委一起承担本案欠款的责任，中村村委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村委账户应予解封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冻结行为系依当事人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而为，上诉人未按期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及反担保，一审不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妥。二审中上诉人再次提出，亦未提供相应依据及担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后村委、河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上诉人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村民委员会、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合室乡河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玉霞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姬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