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693号 上诉人：杨再秀，女，1974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能，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男，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仲香，女，1968年3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塑，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智敏，贵州省德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再秀（又名杨花）与被上诉人马仲香、杨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杨再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由第三人承担赔偿义务的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代理人系同一法律服务所，势必存在利益冲突的问题。原判在文书中将第三人的姓名弄错，程序存在违法。2.本案系单一的交通事故，不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法律关系引起马仲香受损的事实，杨塑不是系义务帮工行为致人损害。杨再秀只是联系杨塑，包含马仲香在内的其他人一起从事该劳务，即使是承揽关系，也不能理解为是杨再秀与杨塑之间形成的。至于双方的约定也是1200元的价格摘烤烟，杨塑对前往摘烤烟的人员负责接，但不负责送。即使认为杨再秀与杨塑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对马仲香、杨再秀等八人的搭载行为也是杨塑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杨塑提供无牌无证无保险且不能载人的三轮车对马仲香、杨再秀等进行搭载，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主要过错也在杨塑，杨塑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马仲香和杨再秀均不承担责任。杨再秀与马仲香等多人经常从事零散劳务，之间形成习惯，即谁联系事务均可，联系后相互通知、共同从事劳动，对所得利益也是进行多人平分，中间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也不存在由谁向其他人支付劳动报酬或劳务费的问题。马仲香也陈述与杨塑接洽的时候是经过与包含马仲香在内的其他人反复商议后决定的，且需要杨塑提供交通工具也是大家商议的结果。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一方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时驾车致马仲香损害，事故的参与者只有杨塑一人，属于单方事故，应按照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判令杨塑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杨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塑是义务帮工人，杨花是雇主，应承担责任。马仲香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正确。一审的代理人系受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身份查明的时候杨再秀本人认可叫杨花，确系本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仲香未作二审答辩。 马仲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杨塑赔偿各种损失共计117869.6元。 一审法院查明：杨塑以1200元的价格将摘取烟叶的劳务承包给杨再秀，由杨再秀自己找人完成摘取烟叶的任务，报酬由杨再秀向受请人支付。杨塑用三轮车将人员无偿送到烤烟种植地。2019年7月17日，杨再秀遂找到马仲香等7人为杨塑摘取烟叶，在杨塑用自有的贵Ｄ×××××号三轮车将马仲香、第三人等送到烤烟种植地的过程中，途经堰塘乡××村时，由于道路弯度大，车辆侧翻导致了马仲香的受伤。马仲香在德江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1、创伤性失学性休克；2、多发伤等，共住院29天，花费医疗费41936.06元已由杨塑支付。德江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的伤情为：1、右侧额叶脑挫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3、骨盆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马仲香2019年7月17日所受损伤，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75日，营养期建议为75日。 一审法院认为，杨塑将自家烟叶的摘取以1200元的价格承包给杨再秀，双方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杨再秀雇请马仲香等人摘取烟叶，并由杨再秀向马仲香等人支付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马仲香与杨塑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杨再秀作为第三人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作为雇员的马仲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杨再秀应承担赔偿责任，再由杨再秀另案诉讼向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致害人行使追偿权。马仲香在本案中将定作人杨塑和雇主第三人杨花一并诉至法院，为节约诉讼成本，在本案中合并处理。马仲香在从事雇佣过程中受伤，杨再秀除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外，其要求杨塑用不能载人的三轮车送烟叶摘取人员到烤烟种植地，杨塑即成为了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杨再秀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帮工人和受益人的杨塑，明知三轮车不能载人而承载多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主观上有故意或者预见可能发生事故而轻信可以避免的重大过失，且车辆发生侧翻系杨塑驾驶过程中造成的，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马仲香明知三轮车不能载人而乘坐，且不采取安全措施，自身安全意识淡薄，其对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由马仲香自己承担20%的责任，杨塑和杨再秀各承担40%的责任较为合适。经认定，马仲香的损失为：医疗费41936.06元；误工费11925元（159元/天×75天）；护理费8970元；营养费为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82569.6元，前述总费用为152410.66元。由马仲香负担30482.13元，杨塑和杨再秀各负担60964.26元，杨塑已支付医疗费41936.06元，现实际应付19028.2元（60964.26元-41936.06元）。判决：由杨塑赔偿马仲香损失19028.2元（已扣除杨塑原支付的医疗费41936.06元）；由第三人杨再秀赔偿马仲香损失60964.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元，由杨塑负担214元，第三人杨再秀负担21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再秀与马仲香是否成立雇佣关系；2.杨再秀是否应为马仲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1.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法律特征是雇工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雇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必须接受雇佣人的指示、监督。雇佣人与雇工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杨再秀与马仲香等人之间因相熟，经常相互邀约一起为他人提供劳务，获得的报酬平分。成员之间不存在指示、监督，收益共享，平均分配。可见杨再秀与马仲香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杨再秀与马仲香之间为雇佣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杨再秀与马仲香基于相熟互相邀约为他人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平分。双方之间无建立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杨再秀对马仲香受伤不存在过错，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再秀无需对马仲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杨再秀承担4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杨塑将摘烟叶劳务交给杨再秀等人完成，杨塑作为劳务的发包人和受益方，送杨再秀等人前往劳作地点是为了便于完成摘烟叶事宜，并非完全为了他人的利益，其驾车送人的行为不成立无偿帮工。一审认定杨塑成立无偿帮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按照侵权法律关系认定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塑作为车辆驾驶人，有安全驾驶保障乘车人安全的法定义务，因其操作不当发生事故导致的马仲香，杨塑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因素，对马仲香受伤具有重大过错。马仲香作为具有完全辨识能力的成年人，明知三轮车不能坐人而乘坐，将自身的安全置于存在境地，具有错过，应对自己受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杨塑与马仲香的过错程度，认定杨塑承担80%的责任，马仲香承担20%的责任。马仲香的损失经一审认定为152410.66元，本院予以确认。杨塑应赔偿121928.53元（152410.66元×80%），马仲香自身承担30482.13元。扣除杨塑已支付的医疗费41936.06元后，杨塑尚应支付马仲香79992.47元。 综上所述，杨再秀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仲香各项损失共计79992.47元； 三、驳回马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元，由杨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杨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