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7912号 原告：厦门维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岐山北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3031820169。 法定代表人：郭志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陈，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省新天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坂中路**泰禾城市广场**楼818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98350711A。 法定代表人：郭瑞瑛，经理。 被告：厦门新天会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厦门财富中心904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712943532。 法定代表人：郭岐，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轶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厦门维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银公司）与被告福建省新天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国际公司）、厦门新天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会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崔陈，被告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退还维银公司展位费105000元；2.判令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赔偿维银公司政府补贴损失22000元；3.判令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赔偿维银公司运费10230元、关税191元、交通费11564.26元、住宿费5829.68元、餐饮费2107.6元、叉车租赁费682.5元、木架2600元、铁架1442元、展品费用3190元，合计37837.04元；4.判令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赔偿维银公司客损价值150000元；5.判令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2094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 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8日，新天国际公司邀请维银公司参加2019年11月25日至11月28日阿联酋迪拜举办的国际石材展览会（以下简称“迪拜石材展”），并由新天会展公司收款并开具发票，新天国际公司与新天会展公司共同向维银公司履行展览合同的义务。根据新天国际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现场展位介绍，Ｅ256展位（实际编号为×××58）接近场馆入口、主通道及国际展区，客流量大，国际影响效益好，有利于维银公司实现参展并签约的合同目的，且维银公司可以申请政府补贴4.4万，故，维银公司最终选择位于主通道的该展位。 根据双方沟通记录及新天国际公司提供的展位图，显示×××58展位位于主通道、双开口、光线良好，右侧通道大门为开放状态，展位右侧有其他展商，且对面为印度展商。 2019年9月3日，新天国际公司向维银公司发送《石材展定金确认函》，函告本次石材展共需支付展位费105000元、运费及样品关税，同时维银公司可享受政府补贴44000元。维银公司根据函告向新天会展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9年10月16日，新天国际公司向维银公司发送《石材展费用确认函》，维银公司向新天会展公司支付尾款95421元。 2019年11月25日，维银公司到达展会现场后发现×××58展位与介绍情况严重不一致，表现在：展位实际处于通道尽头，且通道以黑色布帘遮挡，展位一侧开口形同虚设，光线极差，右侧通道大门为封闭状态；展位右侧为黑色布帘遮挡，对面为空置状态，均无新天国际公司承诺的展商， 维银公司发现上述情况后立即联系新天国际公司，但新天国际公司人员到场后并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之后，新天国际公司通知维银公司本次参展仅可享受政府补贴2.2万元。新天国际公司承诺可赔偿2.2万元补贴差价及补偿5000元，但该赔偿只能用于后续展览费用抵扣，明显不能弥补维银公司损失。 维银公司本次展览效果极差，完全无法实现维银公司选择该展位的合同目的。新天国际公司作为承办展会的专业公司，应该知晓与业务相关联的政策信息，保证相关政策的真实有效。因新天国际公司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导致维银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退还维银公司为本次展览支出的全部费用，并赔偿原告预期利益损失。新天会展公司收取维银公司参展费用，并开具相应增值税普通发票，两被告为案涉展览合同的共同一方，新天会展公司应当与新天国际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维银公司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请。 新天国际公司答辩称：新天会展公司才是迪拜石材展的销售代理商，由其向维银公司提供参展服务并收取参展费用，新天国际公司与维银公司不存在参展服务合同关系，请求驳回维银公司对新天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新天会展公司答辩称：1、新天会展公司与维银公司之间的参展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维银公司已经实际参展，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际的情况。维银公司要求退还展位费及赔偿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天会展公司是迪拜石材展中国境内的代理销售商，已将组展方提供的招展函等资料发送给维银公司，选择展位及展位的位置由维银公司自己决定。维银公司主张的“客流量大、国际影响效益好、有利于实现参展并签约”并非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参展不一定能达成交易，这是商业经营范畴事项，与新天会展公司无关。新天会展公司并不存在诱导维银公司选择或作出其他承诺的情形，最终展位是维银公司自己选定。2、维银公司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政府补贴金额由政府审定，新天会展公司不能决定也未作承诺，维银公司要求补差没有依据。维银公司参展所产生的运费、关税、交通费、住宿费等是其为参展实际发生的费用，无权要求新天会展公司赔偿。参加展会不一能够达成交易，此为商业风险，应由维银公司自行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新天国际公司于2007年1月11日登记设立，新天会展公司于2008年7月9日登记设立，为各自独立的公司法人。 新天国际公司官方网站显示唐方媛为该司联系人。2019年8月28日，唐方媛在微信中向维银公司推荐2019年11月25日-28日的迪拜石材展，并表示“18平双0人一口价：9万，厦门补贴4.4万，花费约5.1万”，唐方媛还发送了招展函及展位图。8月30日，维银公司在询问“E256怎么样”时，唐方媛回复“E256的位置自然也不错，不过那个位置是21平就是”。唐方媛发送的招展函材料中包含展会信息及《参展申请表》，展会信息对迪拜石材展进行了描述，参展方式处载明“凡有意参加该展会的企业，收到邀请后，尽速将填好的《参展申请表》加盖单位公章后传真至我司，并预交20000元人民币定金。我司收到参展申请表及定金后将陆续下文通知其它有关参展事宜”，下方组团单位为新天国际公司，并附有联系方式。《参展申请表》上均附有新天国际公司的名称及联系方式。 2019年9月3日，新天国际公司向维银公司发送迪拜石材展的《定金确认函》，函件载明展位费105000元，展位号E258，补贴处总额为“-44000”，并备注“展位费3.6万（上浮20%）+人员0.8万=4.4万”，要求维银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将展位费定金20000元支付至新天会展公司账户内。2019年9月9日，维银公司向新天会展公司支付2万元。 2019年10月16日，新天国际公司向维银公司发送迪拜石材展《费用确认函》，函件载明展位号ArE258，展位费105000元、运费10230元、关税（货值6%）191元（备注：贵司申报货值443美元，汇率7.2计，折合人民币191.4）、应付尾款95421元，要求维银公司在2019年11月20日将尾款付至新天会展公司。2019年11月20日，维银公司向新天会展公司支付95421元。 2019年11月25日-28日，维银公司参加了迪拜石材展。11月26日，维银公司员工在微信中告知唐方媛开展时间好晚，每天都是11点开始，并表示“我那个位置昨天一个客户都没有，感觉有点被你们新天坑了”、“基本上走到我位置的客户兴趣不大”。 2019年12月19日，唐方媛在与维银公司聊天中提到关于迪拜石材展2.2万补贴“我司同意若贵司没有申报下来依然给到，不过有一个原则和现场说的一致，不论补贴是否下来，这笔2.2万都无法在意大利一个展全部实现，会被分为至少3个展会依次抵扣”。 2019年12月20日，新天国际公司向维银公司发送意大利罗纳石材展费用确认函，其中费用列表体现已付定金15000元，备注已开票（2019迪拜石材展），函件还载明“2019年迪拜石材展遗留人道补偿及精品展补贴款，合计3万元；其中意大利石材展抵扣1.5万元用做展位定金，不开发票；剩余1.5万分别分布至另外2个展会分别0.75万，不开发票”。维银公司未同意新天国际公司提出的方案，但认为新天国际公司的上述抵扣方案表明其承诺对迪拜展无法申请到4.4万元政府补贴给予补足。 另查明，新天会展公司与案外人MIEEVENTSDMCC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一份《境外展会合作协议》，约定新天会展公司代理销售迪拜石材展展位。 审理中，维银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20）闽0203民初79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所有的价值314837.04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维银公司为此支出保全保险费1500元，并向本院交纳保全费209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关于案涉展位服务的合同主体认定问题；二、展位提供一方是否存在违约，如已违约，应承担何责任？ 一、关于合同主体。 根据在案证据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唐方媛系新天国际公司的工作人员，维银公司系通过唐方媛的邀约、介绍才参加迪拜石材展，新天国际公司也以自己的名义向维银公司发送了展会招展函、《定金确认函》《费用确认函》等参展文件，维银公司接受新天国际公司的邀约，并按新天国际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支付至新天会展公司。故，本院认定案涉展位服务合同的双方为维银公司与新天国际公司。新天会展公司虽自认其为合同相对方，但仅凭接收款项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足以否定新天国际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也不足以认定新天会展公司为案涉争议的合同一方。故维银公司主张新天会展公司为合同共同履行一方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新天会展公司自认为合同相对方的答辩，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新天国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如已违约，应承担何种责任？ 首先，维银公司有权根据自身需要选择展位位置，新天国际公司关于展位位置的介绍是维银公司的选择参考，对维银公司的选择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决定性影响。维银公司主张新天国际公司介绍展位与现场现状严重不一致，但维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新天国际公司对展位有作出“客流量大，国际影响效益好，有利于维银公司实现参展并签约的合同目的”的描述。此外，维银公司提供的两段展会视频，一段为开展前的布展视频，一段为开展后的展位视频且该视频仅拍摄其展位内部情况，并未体现其展位外部情形及展会其他区域的情况，因此，维银公司提交的视频也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现场展位右侧封闭入口、设置黑幕围挡，且对面、右侧均无其他展商”的说法。其次，根据双方开展前的聊天记录，新天国际公司在介绍过程中确实对展位作出面临国际展区、主干道人流进口、位置不错的描述。最后，根据双方开展时的聊天记录，维银公司在开展时即对展位位置不好、没有客户的状况向新天国际公司表示异议。此外，新天国际公司与维银公司展后的聊天记录及意大利罗纳石材展费用确认函函件内容，均体现新天国际公司曾对迪拜石材展向维银公司作出愿意补偿的意思表示，这也说明该次展会，新天国际公司确实存在展位描述不符的违约情形。鉴于参展属于商业行为，存在商业风险，参展预期效益也无法预测，维银公司要求新天国际公司退还全部展位费、赔偿参展费用及客损损失均无法律依据。但维银公司缔结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好的参展位置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新天国际公司在推荐展位时确实存在描述不符的瑕疵，影响了维银公司缔约目的，构成违约，应适当减少价款。本院酌情减少展位费20%的价款，即21000元。 关于政府补贴损失问题，因政府补贴由政府审查核定，新天国际公司虽在函件中体现政府补贴4.4万元的描述，但不能据此认定新天国际公司对政府补贴作出愿意兜底的意思表示，维银公司要求新天国际公司对未申请到的政府补贴承担补足责任，没有约定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依法由败诉一方承担，维银公司关于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也无合同依据，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维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新天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维银投资有限公司展位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2094元； 二、驳回厦门维银投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11元，由厦门维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10元，福建省新天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201元。款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吴彩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黄慧颖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