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车间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P。法定代表人：张怡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红，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赢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自编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XX。法定代表人：黄雪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廷，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公民身份号码610************214。原审第三人：何耀强，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凤怡里6里，公民身份号码440************715。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赢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韵公司）、张怡廷及原审第三人何耀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长远公司无需向赢韵公司承担任何货款支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赢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片面从交易单据认定交易主体，而忽视何耀强与长远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及本案其他证据的证明力，从而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认定。1.长远公司一直与何耀强进行交易，何耀强也从未向长远公司口头或书面表示过其是赢韵公司的业务员，而何耀强与张怡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表示：“这是制作的成本价，我一毛钱利润都没有了，还要扣除场租和水电费。”由此可见，何耀强一直是以个人名义与长远公司进行交易。同时，长远公司也从未与赢韵公司签署过任何的购销合同、加工合同，赢韵公司也从未向长远公司出具过付款凭证的发票。2.赢韵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更可以证实长远公司一直是与何耀强进行交易。赢韵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日期从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其中有67份送货单的抬头是“长远型材拉弯厂”，有49份送货单的抬头是“铝材拉弯厂”。何耀强在公安笔录中述称其在2019年7月份之后就委托赢韵公司代为加工，赢韵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9年9月20日的送货单（单号为：NO000***7）的抬头仍为“铝材拉弯厂”，该送货单与之前“铝材拉弯厂”的送货单格式、制式一致，也与赢韵公司送货单的联系人、联系电话相同。如果如何耀强所述，其于2019年7月委托赢韵公司加工，则该时之后的单据就与赢韵公司无关（2019年7月至9月单据总金额为38703元），2019年7月之后就是何耀强与长远公司的交易，而赢韵公司仍然将其作为本案依据予以主张。如果如何耀强所述，赢韵公司也不可能取得2019年9月20日的送货单（单号为：NO000***7），因为该送货单的单位是“铝材拉弯厂”，则只可能是长远公司从未与赢韵公司进行任何交易，长远公司一直是与何耀强洽谈与交易。3.何耀强在本案中的诸多陈述自相矛盾，前后不一，更加可以证实长远公司一直是与何耀强进行交易。何耀强在本案庭审中述称其是赢韵公司的业务员，但不能提供劳动合同，对工资标准也含糊不清，前后矛盾，结合另案中证人张某在庭审述称何耀强是其所聘请从事拉弯工作，同时何耀强也聘请其他员工这一事实可以印证何耀强的陈述虚假。何耀强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其与长远公司进行交易，从2019年7月份委托赢韵公司进行加工，即其在2019年7月之前是其个人与长远公司进行交易。4.诸多证据均证明何耀强本人经营拉弯厂。何耀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明》载明：“长远钟开雄欠何强拉弯厂在2018年5月20日前所有拉弯费129876元。”结合张某的证人证言可知，何耀强一直是以个人名义与长远公司进行交易。另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19507号案非法用工赔偿款一案也证实了何耀强一直以没有注册的场地进行拉弯工作。5.一审法院片面的以长远公司有向赢韵公司人员支付交易期间的交易明细，从而认定赢韵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错误。第一，长远公司只是按照何耀强的指示将款项汇入以上账户，并不知道该账户是赢韵公司人员的账户。而且，长远公司也有将款项汇入何耀强的个人账户（共计46730元），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该46730元是支付本案欠款。第二，既然长远公司汇款的收款账户不是赢韵公司的公账户，那么，长远公司所陈述的按照何耀强的指示将款项分别汇入黄雪群、黄某宽账户是合理的，也是可信的。6.结合长远公司与何耀强、赢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民初28350号（以下简称28350号案）民事判决的认定，更加可以确认本案交易主体为何耀强，而非赢韵公司。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何耀强与赢韵公司之间是以货易货的双向买卖合同关系，也认定何耀强述称2019年7月时何耀强将材料转给赢韵公司、城达公司代为加工（何耀强的笔录中原话是：“2019年7月委托赢韵、城达进行加工”），既然是委托加工，说明与长远公司交易的主体是何耀强，而非赢韵公司。结合赢韵公司的陈述，其从未安排人员与长远公司进行洽谈、交易，可以得出赢韵公司只是接受何耀强的委托进行加工，而非与长远公司交易。二、即使认定长远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计算涉案债务金额错误。1.关于张怡廷于2018年8月8日向黄某宽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0元。赢韵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否认该50000元是支付货款及与本案的关联，而其起诉时已经自认长远公司支付了160000元，这不仅说明了赢韵公司对于长远公司支付给何耀强账户的金额以及给黄某宽、黄雪群账户的金额混同，也说明实际上长远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超过210000元（160000元+5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该50000元是支付本案货款，理应在赢韵公司自认收取160000元货款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长远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10000元。2.关于张怡廷转账支付给何耀强的46370元。长远公司通过张怡廷账户（微信）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6370元、2018年7月9日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11日微信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12日转账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对于该46370元的认定错误。第一，赢韵公司与何耀强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赢韵公司没有通过其他人与长远公司进行过洽谈以及交易，何耀强也认可赢韵公司的陈述，既然赢韵公司从未与长远公司签署过任何合同，也就说明黄雪群及黄某宽的账户是由何耀强提供，长远公司既然可以提供黄雪群及黄某宽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也可以提供自己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第二，何耀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6370元是垫付大学城的租金以及支付张怡廷欠何耀强的120000元拉弯费的一部分，且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前后矛盾。3.关于赢韵公司提交“非赢韵单据”的总金额189122元。第一，赢韵公司提交从2018年5月起的送货单。2019年9月份，其中有67份送货单的抬头是“长远型材拉弯厂”，有49份送货单的抬头是“铝材拉弯厂”，总金额为189122元。何耀强在公安笔录中表示，其在2019年7月后就委托赢韵公司代为加工。赢韵公司提交2019年9月20日送货单（单号为：NO0001617）的抬头仍为“铝材拉弯厂”，与之前“铝材拉弯厂”的送货单格式、制式一模一样，也与赢韵公司送货单的联系人、联系电话相同。第二，《产品加工合作协议》足以证明何耀强与长远公司仍有其他业务往来。《产品加工合作协议》是长远公司与何耀强签订，足以证明何耀强与长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何耀强在公安笔录中也证实其之前的业务与赢韵公司的业务一样，也是拉弯业务，也证实其于2019年7月份委托赢韵公司进行加工。既然一审法院以送货单反映的主体为赢韵公司认定本案金额，则应当将送货单中不是赢韵公司拉弯厂的予以剔除。4.关于116934.46元货款的抵扣问题。第一，何耀强在庭审中承认该116934.46元抵扣的事实。长远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10日）中收货人均为：赢韵，胡利萍。赢韵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胡利萍为其员工。如果如何耀强所述其是赢韵公司的员工，其用赢韵公司的应付账款抵扣欠款理应告知赢韵公司且取得赢韵公司的同意，而赢韵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表示不知情。假设何耀强是赢韵公司的业务员成立,何耀强利用赢韵公司的应付账款来抵扣，长远公司也有理由相信何耀强有权作出抵扣的决定，况且何耀强在本案庭审中也表示同意抵扣。第二，何耀强述称该116934.46元货款是抵扣之前的欠款是虚假的。何耀强陈述的欠款发生在何耀强与张怡廷之间，与长远公司无关，且金额也不相符。三、关于本案的处理。如果本案中认定赢韵公司是适格的主体，意味着长远公司不仅难以追回何耀强拖欠的200多万元货款（何耀强已经将所有货物、铝材、机器予以变卖，财产予以转移，在法院也已经有多起诉讼，同时还需向赢韵公司支付货款，无疑是雪上加霜。何耀强已转移其名下的财产，遂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在本案中以赢韵公司的名义要求长远公司支付货款。何耀强已经将从长远公司拉走的铝材、机器按照废品价格全部变卖，即使另案判决何耀强承担责任，长远公司也很难执行。对于长远公司来说，不仅损失了多达200多万元的铝材机器，本案还要承担支付责任，明显有失公平。赢韵公司、张怡廷及何耀强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陈述。赢韵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长远公司向赢韵公司支付加工款23722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3722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张怡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远公司、张怡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长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217224元，并以217224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赢韵公司；二、驳回赢韵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8.36元，减半计收2429.18元、财产保全费1706.12元，合共4135.3元，由赢韵公司负担150元，由长远公司负担3985.3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赢韵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首先，赢韵公司持有的送货单反映，送货客户为“长远”、收货地址为长远公司的住所地，而赢韵公司持有该送货凭证的原件向长远公司主张权利。其次，赢韵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反映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怡廷向赢韵公司人员支付案涉交易期间的加工款。再次，即使何耀强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在2019年7月份委托赢韵拉弯厂加工，但不足以否定赢韵公司在此之前与长远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更不足以推翻赢韵公司提供的上述送货原始凭证。因此，赢韵公司主张其系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有事实依据。长远公司辩称其交易相对方系何耀强，并要求剔除没有“佛山市赢韵拉弯厂”抬头的送货单项下的加工费，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欠款金额。第一，关于张怡廷于2018年8月8日向黄某宽转账支付50000元的用途。赢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该笔款项，连同张怡廷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10月17日、11月15日和2019年4月30日向赢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支付的10000元、80000元、20000元、20000元，合计180000元，一审据此予以采纳恰当。长远公司辩称赢韵公司起诉确认收到长远公司支付的160000元及于2018年8月8日向黄某宽转账支付的50000元，合计付款210000元，但长远公司对与上述有支付凭据的差额部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张怡廷转账支付给何耀强46370元的用途。长远公司主张为支付案涉加工费；何耀强则认为其中6370元系张怡廷返还给何耀强为其垫付大学城租房的租金，另40000元是张怡廷用于支付尚欠何耀强的部分拉弯加工费120000元的费用。经审查，长远公司举示的《产品加工合作协议》虽然乙方为“赢韵拉弯厂”，但落款处仅有何耀强的签名而没有赢韵公司的盖章确认，且长远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审查何耀强曾向其出示有权代表赢韵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赢韵公司加工费等相关授权材料，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不足以认定其为有理由相信何耀强有权代表赢韵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收取加工费的善意相对方，而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怡廷也确认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另有交易。因此，长远公司主张其向何耀强支付的4637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加工费，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恰当。第三，关于116934.46元货款的抵扣问题。如前所述，长远公司并非有理由相信何耀强有权代表赢韵公司的善意相对方，且其与何耀强之间另有交易关系，而赢韵公司对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或债务抵扣的协议不予确认，该协议对赢韵公司不产生效力。因此，长远公司辩称何耀强从其处拉走铝材116934.64元应在本案债务中予以抵扣，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远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