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祥，男，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妙珠，女，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李妙珠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妙群，女，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媛，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媚，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华贵坊**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勇，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震世，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芳，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祥、李妙珠因与被上诉人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志祥、李妙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志祥、李妙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采纳陈建军、陈淑媛的虚假陈述，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周玉兰生前到了需要被扶养的年纪后，并未与陈建军共同生活。陈淑媛虽与母亲同住，但实际照料母亲日常生活起居的是李妙珠及其儿子周国杨。1.周玉兰生前到了需要被扶养的年纪后，并未跟随陈建军、陈淑媛在陈建军位于中山市***********住生活，陈建军、陈淑媛一审陈述不实。陈建军自2001年至2012年一直在三乡镇经营文具店，其儿子也一直在三乡镇读书。陈建军很少回村，显然无法与周玉兰共同生活，照料老人。而且周玉兰自1983年至2010年期间一直居住在其与李志祥、李妙珠共同建成的关塘村正街5号房屋内，直到去世前一年才搬入陈建军的关塘村环村新街3号房屋内居住，但当时陈建军并不在该房屋内居住，而是因身患鼻咽癌在省级医院接受治疗，周玉兰还将自己积蓄10万元给其治病，可见陈建军无论在经济方面还是生活照料上都不可能尽到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在陈建军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也没有进行详细调查的情况下，仅凭陈建军的单方陈述即认定陈建军与周玉兰共同生活，认定事实错误。2.照料周玉兰日常生活起居，且在其生病时照顾最多的是李妙珠及其儿子周国杨。陈淑媛由于未结婚，一直与周玉兰共同居住，但其每天工作十余个小时，早出晚归，基本无法照顾周玉兰的生活起居，也很少陪在母亲身边说话。李妙珠一直在关塘村务农，居住地与周玉兰住处相隔不到300米。李妙珠在周玉兰生前帮助其耕种，在其年老时为其准备饭菜、陪伴聊天看电视，生病时陪同就医护理，母亲去世前一年多次到镇医院治疗期间都是由周国杨陪同照料。李妙珠对母亲的照料在关塘村被很多乡亲知晓。为了家庭和睦，李妙珠主动要求平分分红款。3.陈建军、陈淑媛等人称李妙珠对周玉兰极不孝顺，系捏造事实。如前所述，李妙珠一直以来均对母亲照料有加，母女感情颇深。李妙珠未能在母亲临终前见上一眼、为母亲操办葬礼，是其最大的遗憾。李妙珠在周玉兰病情恶化后每天在医院陪护，直到李妙珠长媳于2012年12月9日入院待产，李妙珠需要去照料儿媳及新生儿，无法再去照料母亲，直到12月4日收到陈淑媛电话告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因为按照风俗红白喜事对冲，红事未满月不应出席白事，否则对逝者不敬，李妙珠因此未能出席葬礼，但并非陈氏兄弟姐妹所称的不孝顺。此外，周国杨前往村委开具相关证明时，受到陈淑媛派人在村委持刀威胁。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到关塘村核实相关情况。二、关于李妙珠收取的10万元，一审定性有误。李妙珠收取的10万元是李妙珠2018年4月支付陈建军本金8万元后，其到期归还的本息。虽然李妙珠无法举证，但从诸多不合理之处可以推定该10万元并非分红款。三、遗产分配比例显失公平。一审即使认定陈淑媛与周玉兰共同生活，据此认定陈淑媛、陈建军各占1/3，李志祥、李妙珠只占1/15的分配比例也于法无据。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提交的关塘村委会及关塘经联社证人证言证明陈建军、陈淑媛尽了更多赡养义务。二、一审对李妙珠收取10万元的定性准确。李妙珠一审主张该10万元是股权分配款的利息，二审又主张系民间借贷款项，两次陈述矛盾。从时间节点看，可以证明陈建军支付给李妙珠的10万元符合本案股权分配款的性质。三、李妙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一审对遗产分配比例公正，有利于弘扬中华民族赡养老人的优良传统。李志祥、李妙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祥、李妙珠对被继承人周玉兰名下的中山市南朗镇关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股份1股均享有1/7的继承份额；2.判令陈淑媛立即向李志祥、李妙珠各支付股份分红款327142.857元及利息暂计17090.5元（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以155714.28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为12843.83元；其中以171428.57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为424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周玉兰与第一任配偶李少初生育了三名子女，分别为：李妙群、李志祥、李妙珠。周玉兰与第二任配偶陈少坤（于2001年6月病故）生育了四名子女，分别为：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周玉兰于2012年12月14日去世，生前主要跟随陈建军、陈淑媛生活。2.周玉兰生前遗有中山市南朗镇关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1股（股权证号为200************241）。2018年2月11日，中山市南朗镇关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该社已故股民周玉兰发放股份分红109万元（标准为1股109万元），该款汇入陈淑媛的银行账号。同日，陈淑媛向陈建勇汇款79万元，陈淑媚汇款30万元。2019年4月11日，中山市南朗镇关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该社已故股民周玉兰发放股份分红120万元（标准为1股120万元），该款汇入陈淑媛的银行账号。次日，陈淑媛取现20万元，向陈建勇汇款70万元，向陈淑媚汇款30万元；陈淑媛自述取现20万元中10万元系付给李妙珠的分红款，10万元系付给李妙群的分红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双方诉辨，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如何确定各继承人的股权继承份额；二、各继承人之间是否就已发放的股份分红款229万元达成协议，陈淑媛是否应当向李志祥、李妙珠支付股份分红款及支付的具体金额。焦点一。被继承人周玉兰生前未立书面遗嘱，故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周玉兰生前与陈淑媛、陈建军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以及为了弘扬中华民族赡养老人的优良传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淑媛、陈建军各分得股权的1/3份额，其余1/3份额由各继承人李志祥、李妙珠、李妙群、陈淑媚、陈建勇均等继承，即各继承1/15份额。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没有证据证明李志祥、李妙珠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其抗辩李志祥、李妙珠无权分得股权份额，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焦点二。陈淑媛作为周玉兰遗产股份分红款的保管者，应当根据各继承人之间的协议分配款项。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确有就229万元分红款达成一致意见并处分完毕，但没有证据证明李志祥、李妙珠作出同意该股份分红分配方案的意思表示。故，陈淑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志祥、李妙珠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其亦负有支付义务。按焦点一确定的继承份额，李志祥、李妙珠有权各分得周玉兰名下的股份分红款152666元（229万元×1/15）。其中，李妙珠已收取10万元的事实，有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提供的视频证据予以证实，尽管李妙珠在庭审中反驳称收取的10万元并非涉案分红款而系其他款项，但李妙珠未就该反驳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院认定李妙珠收取的10万元系涉案分红款，该款项应当在前述款项中予以扣减，李妙珠仅有权向陈淑媛主张52666元（152666元-100000元）。关于李志祥、李妙珠主张之利息。李志祥、李妙珠没有证据证明陈淑媛故意侵占周玉兰遗产造成二人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有及时向陈淑媛主张权利，故二人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周玉兰持有的中山市南朗镇关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1股（股权证号为200************241）的股权收益由李志祥、李妙珠各继承1/15份额，陈淑媛、陈建军各继承1/3份额，李妙群、陈淑媚、陈建勇各继承1/15份额；二、陈淑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志祥支付股份分红款152666元；三、陈淑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妙珠支付股份分红款52666元。本案二审期间，李志祥、李妙珠提交以下证据：1.关塘村部分村民提供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妙珠、李志祥帮助周玉兰抚养陈淑媛、陈建军等人，以及李妙珠照顾周玉兰的事实，并称该材料由于陈建军、陈淑媛的多方阻碍，关塘村委未加盖公章；2.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陈建军在2019年前在三乡经营文具店，并未与周玉兰老人共同居住，其一审期间虚假陈述。李志祥、李妙珠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以了解周玉兰去世前的生活情况。经审查，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相关事实，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李志祥、李妙珠另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核实陈建军配偶名下房产情况，后又当庭撤回该申请。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未提交新证据，其对李志祥、李妙珠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其证明效力远低于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及经联社的证言；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该商铺系经营用途而非生活用途，且三乡距南朗并不远，陈建军完全可以到南朗关塘村生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一、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周玉兰、陈少坤跟随陈建军、陈淑媛一起生活；周玉兰自陈少坤去世至2012年12月14日病故，期间也一直跟随陈建军、陈淑媛位于中山市***********住生活，并由陈建军、陈淑媛照顾扶养。该份说明加盖中山市**************关塘经济合作社的公章，由陈卓尧、周光泉作为说明人签名，并由部分村民签名作证。李志祥、李妙珠确认周玉兰生前与陈淑媛居住生活；确认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只能说明陈淑媛、陈建军与周玉兰居住在一起，不能说明所有扶养义务由陈建军、陈淑媛履行。双方确认说明人周光权系村长，陈卓尧系村书记。二、李妙珠、李志祥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两人自小一直帮助周玉兰务农及照顾陈氏兄妹；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周玉兰年事渐高，李妙珠每天下班后均到母亲家中料理家务，照顾其个人生活。三、前述两份情况说明均有“周焕芳”“陈卓均”“周秀媚”“陈金莲”作为证明人签名。双方当事人均保证系本人所签。四、二审调查期间，李志祥、李妙珠认为，陈淑媛与李妙珠的比例应比其他人高一些，但其只主张**均分配。五、一审庭审中，李妙珠的代理人周国强述称，李妙珠收取的10万元是陈建军等人用补偿款放高利贷产生利息的分配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被继承人周玉兰生前与陈淑媛共同生活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建军、李妙珠、李志祥的继承份额如何确定。首先，陈建军以被继承人周玉兰生前一直跟随其及陈淑媛共同生活为由，主张多分遗产，并提交村委会和经济合作社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为据，该情况说明由相关负责人签名确认，并有多位村民作为证明人附署签名，可信度较高。李志祥、李妙珠在本案诉讼期间确认周玉兰生前居住于陈建军的房屋内，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情况说明所载的事实予以推翻，一审采信陈建军关于其与周玉兰共同生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李妙珠、李志祥主张其尽到了较多扶养义务，但一审期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二审期间，李志祥、李妙珠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妙珠在周玉兰生前曾多年照顾其日常生活，该情况说明有多位村民作为证明人附署签名。本院认为，虽然该份情况说明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但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部分证明人相同，而且所反映的事实分别是陈建军、陈淑媛与被继承人周玉兰共同生活，以及李妙珠对周玉兰进行扶养，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该两项内容并非相互排斥的关系，故本院结合本案相关情况，对李妙珠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亦予采信，认定其在周玉兰生前尽到了较多扶养义务。最后，根据前述认定，陈淑媛、陈建军、李妙珠均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分多遗产的情形，但李妙珠仅诉请对周玉兰名下涉案股权享有1/7的继承份额，系其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予以支持。李志祥没有证据证明其可多分遗产，李妙群、陈淑媚、陈建勇则对一审认定其各继承1/15份额的结果未提出上诉，视为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相关认定不作调整，但陈淑媛、陈建军各自可分得股权份额应调整为31/105[（1-1/7-1/15×4）÷2]。另，李妙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的10万元系陈建军归还的借款本息，且该主张与其一审庭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该款系涉案分红款并无不当。但结合本院前述关于李妙珠可得份额的认定，陈淑媛应向李妙珠支付的股份分红款金额应为227143元（229万元×1/7-10万元）。另，本案因李妙珠、李志祥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负担。综上，李志祥、李妙珠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其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继承人周玉兰持有的中山市南朗镇关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1股（股权证号为200************241）的股权收益由陈淑媛、陈建军各继承31/105份额，李妙珠继承1/7份额，李志祥、李妙群、陈淑媚、陈建勇各继承1/15份额；四、陈淑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妙珠支付股份分红款227143元；五、驳回李志祥、李妙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3.5元，减半收取3231.75元，保全费3962元，合计7193.75元（李志祥、李妙珠已预交），由李志祥、李妙珠负担3596.75元，李妙群、陈淑媛、陈淑媚、陈建军、陈建勇负担3597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起迳付李志祥、李妙珠。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李妙珠、李志祥已预交），由李妙珠、李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