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勇，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1************6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FKXN3N。法定代表人：闫茂同，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徐海，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宇，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小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外公司与陈小勇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2.判令陈小勇赔偿中外公司损失75805元（损失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总额133805元减去车辆实际价值58000元的金额）；3.判令陈小勇支付逾期利息1113.59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113.59元）；4.判令陈小勇支付违约金40141.50元；5.陈小勇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外公司将前述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小勇支付违约金32495.50元；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小勇承担；并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中逾期利息1113.59元的计算方式为：以3823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3日起；以3823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起；以3823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4日，陈小勇作为甲方与中外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由陈小勇向中外公司租赁车辆。主要内容为：……二、车辆之选定、交付和验收。……3.乙方根据甲方之融资租赁申请添置相关融资租赁标的物，因甲方陈小勇（逾期、违约、终止、违反合同约定损害标的物）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之（终止合同履行），甲方所前期支付之首付款、保险、购置税不再另行折算退付由乙方迳行冲抵。四、租金及逾期滞纳金……3.在租赁期限内，甲方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租金和其它应付款项，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逾三日仍未给付者，经合理催告，甲方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发生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给付日次日起五日内的，按未给付租金总额万分之六每日收取滞纳金；超过五天至三十日内的，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超过三十日以上的，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直至欠付租金缴付完成；超过三十日未给付租金的，除计算滞纳金外，同时开始起算复利直至甲方完成上述给付义务。五、保证金及用途转换：1.甲方应在乙方交付租赁物前向乙方给付保证金（定金），同时签订相关协议及合同作为其履行本合同之保证，甲方应当支付保证金（定金）0元；…3.保证金留存期间不计利息，在租赁期间若甲方无任何违约（终止履行）情况，保证金可于本合同租赁期满后退还，乙方结算付清全部应付款项（欠付滞纳金、交通违章罚款）后，乙方应将保证金于十五日内无息退还甲方，若甲方有拖欠乙方未付清之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费用等），乙方由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若甲方在给付上述费用后至租赁期满前提出终止或撤销本合同，保证金不退还，该保证金以违约赔偿金之形式予以处理；…5.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后标的物交付前为定金形式，甲方中途终止本合同的，该保证金不予以退还，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后合同履行完毕前作履约担保金，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内终止本合同的，该保证金不予退还（不含乙方同意之提前履约）。十二、违约责任之认定及文书送达地址1.双方一旦完成合同签署，若任一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本合同之任一义务，或其延迟给付租金超过15日，且不积极履行给付（协商）义务时，以违约论，甲方违约时，除应付清应付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外，需给付合同未付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十三、租赁物折旧、提前终止合同、租赁物之收回：1.因合同项下所指标的物由甲方指定，若因甲方提前终止合同之履行，将导致标的物在除正常损耗下的市场价值折旧，为促进双方权利一致，加强合同履行约束，避免上述事由造成乙方经济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之折旧费用依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不足一月则依上述标准平均到自然日折算，在租赁期限内若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应给付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之30%作为违约金，因甲方逾期违约致使乙方需要回收车辆进行资产保全措施时，乙方则得以迳行行使上述权利，甲方不得以双方未进行协商处理而由此进行相关抗辩。《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后附《租赁附表》，约定首付款为0元，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等额本息给付，第1期至36期，租金为3823元/期，租金给付日为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2021年9月3日的每月3日支付，陈小勇在承租人（甲方）处签名确认。同日，陈小勇签订了《租赁物件交付确认书》，确认收到粤S*****的车辆。2018年9月4日，陈小勇作为甲方，中外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附表》，约定租赁时间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21年9月3日，共计36月，租金给付日：2018年10月3日，各期租金给付日：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个月之同一日。陈小勇于2018年9月4日签署《还款承诺书》，记载如下：《租赁合同》项下陈小勇应支付的租金明细为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2021年9月3日期间，每月3日为每期应付日期。中外公司提供了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人均为叶海涛,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4日、10月11日，金额分别为7646元、3839.10元，摘要分别为陈小勇首付款、陈小勇滞纳金。粤S*****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深圳市海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该公司出具说明，主要内容如下：中外公司为深圳市海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关联公司，由于公司经营需要，粤S*****号车辆登记在深圳市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为中外公司。中外公司提供了粤S*****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辆价税合计为8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陈小勇抗辩其不存在与中外公司成立租赁期限为36期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认为其仅约定租赁两期。中外公司提供的《租赁附表》《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36期，不存在引发歧义的情形，陈小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确认，应当知悉签订相关合同的法律后果，且陈小勇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中外公司提供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争议焦点为：1.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2.中外公司主张的损失、逾期利息、违约金是否合理有据。一、关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的问题。关于陈小勇退还车辆的时间问题。根据中外公司陈述，陈小勇于2019年1月27日将租赁的车辆退还给中外公司，并提解除合同的要求,陈小勇陈述其于2018年11月2日将租赁车辆退还给广州钥道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钥道公司）。结合本案案情，退还车辆的义务人为陈小勇，退还车辆的举证责任在于陈小勇，现陈小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返还车辆的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中外公司陈述陈小勇于2019年1月27日退还车辆，属于承认对其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现中外公司主张自陈小勇退还车辆之日解除合同，陈小勇对退还车辆日期持有异议，但对解除合同无异议，根据前文法院确认的退车之日，法院确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为2019年1月27日。二、关于中外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有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的规定，中外公司有权向陈小勇提出按法律规定的范围赔偿损失的请求。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承租人或者出租人认为依前款确定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的规定，虽涉案合同约定了折旧按10%月计算，但该合同约定的价值确定方式严重偏离实际价值，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为参考，一般的机器、车辆等可按照最低年限10年来计算，即：租赁物购买价/10年×(10-使用年限）=现有价值，结合车辆购买价格及还车时间，酌定至交还案涉车辆之时车辆现有价值为780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陈小勇应向中外公司赔偿的损失为55805元[全部未付租金（3823元×35)-现有价值78000元]。扣减中外公司自认的陈小勇支付的保证金7646元，陈小勇应向中外公司赔偿48159元(55805元-7646元）。三、关于中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中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均基于陈小勇违约行为造成，而根据上述认定的中外公司因陈小勇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为48159元，且该损失是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计算，故中外公司另行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外公司与陈小勇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1月27日解除；二、陈小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外公司赔偿损失48159元；三、驳回中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中外公司负担1555元，陈小勇负担1087元。陈小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外公司承担；3.陈小勇因本案一、二审产生的费用（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等）由中外公司赔偿；4.本案诉讼对陈小勇造成的名誉及精神损害，由中外公司予以赔偿。事实与理由：陈小勇在网上搜索出租网约车的汽车租赁公司，找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淘商城A座406室的钥道公司。陈小勇拨打该司联系人杜先生的手机号155*****690，咨询相关细节，并与其初步达成承租汽车一个月的口头协议。2018年9月3日，陈小勇在广州市番禺区与钥道公司的负责人（工作人员称呼其为“涛哥”）确立了租车合意：陈小勇向钥道公司租用东莞牌的日产轩逸车一辆，试租一个月，租金为3823元；先付租金一个月，并多交一个月租金作为押金，押金在退车后，确认无违章等情况下退还；陈小勇交付费用后，钥道公司派人带其到佛山市禅城区签合同提车。陈小勇用名下信用卡在对方提供的POS机（收款单位显示为中山市碧云天化妆品）刷卡支付4000元作为定金。双方约定陈小勇次日付清款项后即前往禅城提车。次日，陈小勇通过支付宝补足款项共计7646元后，钥道公司工作人员带陈小勇前往禅城提车。到达提车处后，钥道公司的工作人员拿出合同和车辆交付文件，告知陈小勇依照其引导签字即可。陈小勇粗略阅读合同后即签字，工作人员整理收回，称拿给经理签字盖章。陈小勇趁空出外检验了车辆。之后，陈小勇等待了片刻，工作人员前来称公司规定车辆是两个月起租，与约定有出入，陈小勇遂打电话给钥道公司负责人“涛哥”。“涛哥”称公司可能更改了规定，但他不知道，并提出将陈小勇交的押金充当租金，建议多租一个月，押金的事宜对方来处理。陈小勇租车乃用于从事网约车营运，觉得问题不大，便默认“涛哥”的提议。后来，另一工作人员拿出四页附件称签合同时遗漏了，需补签，陈小勇发现附件的约定与协商内容不符，便询问原因，工作人员称是公司走流程的要求。陈小勇再次打电话给“涛哥”，“涛哥”说这只是公司走流程须办的手续，他负责跟公司协调，并告诉陈小勇可直接签字，无须担心。考虑到生活中确有类似情况存在，陈小勇便听信其言签了字。两个月租期临近的时候，陈小勇联系“涛哥”，询问还车事宜，“涛哥”称开到其公司即可。陈小勇遂将车辆开往钥道公司所在的广州市番禺E桥南淘商城地下停车库，并向其工作人员交还行驶证和钥匙。以上就是本案的事实经过。陈小勇依照约定支付了租金，在约定期限届满前交还了车辆，未违反协议。中外公司未在案涉合同上签章，未将合同原件等交付给陈小勇，导致陈小勇手中无任何凭证。如今钥道公司已人去楼空，陈小勇为此还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认为是经济纠纷未予受理。本案是否存在骗签合同，然后利用合同进行诈骗的违法行为，一审未予查明。中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陈小勇的上诉。上诉人陈小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咨询服务协议》《汽车租赁合同》各1份，拟证明其在退还案涉车辆后，向其他公司租赁车辆。经质证，中外公司对前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被上诉人中外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结合陈小勇所提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审查重点为陈小勇须否向中外公司赔偿损失48159元。经审查，案涉《租赁附表》以及《还款承诺书》均载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期为36期的相应内容。陈小勇确认《租赁附表》《还款承诺书》中“陈小勇”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署，但辩称相应文件乃其基于被中外公司欺诈而签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陈小勇应就前述待证主张加以举证证明，且其举证需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经审查，陈小勇原审期间未向法院举示任何证据，其二审所举列载一方当事人为案外人的《咨询服务协议》《汽车租赁合同》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由于陈小勇对其主张的中外公司实与其达成租期为两期之合意，相应文件乃其应中外公司所提“走流程”要求而签订的有关待证事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相应举证不能之不利实体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由此，原审采纳《租赁附表》《还款承诺书》，据以认定陈小勇与中外公司约定案涉车辆的租期为36期，并结合陈小勇仅支付第一期租金的案件实情等，判令陈小勇须向中外公司赔偿损失48159元，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陈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