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少春，男，195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娟，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之朋，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蓉，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东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152823655K（1-2）。 法定代表人：王家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祖少春与被上诉人徐之朋与原审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少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即“被告祖少春于本判决发生效力起十日内向原告徐之朋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56,035.61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之朋承担。事实与理由：祖少春因与徐之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5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结果互相矛盾。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税金及管理费用均由徐之朋承担，徐之朋实际得到的工程款应小于涉案工程总造价款。而且从建设施工项目一般付款情形的经验法则，徐之朋作为施工人，其领取的工程款也不应该是全额工程造价款。但是，按照徐之朋举证的收据反映的实际收款金额并结合原审法院判决祖少春欠付的金额总数计算，祖少春实际需支付给徐之朋的工程价款几乎已是涉案工程总造价款，没有扣除徐之朋应承担的税金、管理费等费用，这显然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与交易习惯相悖。原审法院作出不利于祖少春的认定及推定没有充分依据。首先，原审法院根据祖少春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认定祖少春在向徐之朋付款时已经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和税费，这对祖少春表达意思有重大误解，也与徐之朋所举证据内容相矛盾。祖少春在庭审中对法官询问“付款时是否扣除相应税费与管理费”时虽然回答已经扣除税费与管理费用，但其实际要表达的意思是华瓴公司已经从祖少春处收取了相应税费与管理费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祖少春明确了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扣除”表达的意思。且从徐之朋举证收据来看，也只能证明徐之朋实际从祖少春处收取的工程费用而根本不存在所谓扣除款项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没有综合全案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了对祖少春不利的认定，不符合案件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华瓴公司已向祖少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从而推定徐之朋已经缴纳相应税金没有任何依据。华瓴公司已向祖少春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只能证明华瓴公司已收取相应税金及管理费并支付了工程款，但不能如原审法院推定系徐之朋缴纳了税金及管理费。在第二次开庭庭审中，华瓴公司代理人已向法庭明确表明该税金及管理费均是祖少春缴纳。原审法院推定的事实与华瓴公司陈述的内容明显不符，这种推定免除了徐之朋的举证责任，对祖少春显然不公平。原审法院未支持祖少春关于承兑汇票变现费用的主张不合理。关于华瓴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在庭审中华瓴公司是予以认可的，而承兑汇票变现必须支付一定费用，这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得知。由于华瓴公司这种付款方式并非可预见，祖少春无法在合同中对此贴现费用进行书面约定，但事实上徐之朋实实在在地拿到了祖少春支付给他的全额现金，祖少春若不支付贴现费用，徐之朋也不可能以现金形式获得巨额工程款。原审法院却无视这种事实，不认定祖少春代为支付的该笔费用，同样不合理。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徐之朋明确表明关于徐之朋没有支付税费及管理费，徐之朋一审认可没有扣除税费及管理费；徐之朋称收条上含有税费及管理费，徐之朋一审提交的收条即使写了含税和管理费，合计金额只有288,803.4元，该收条中没有体现徐之朋支付了相关贴现费用，剩下收条中是徐之朋实际收到的款项；一审中华瓴公司认可含税金、管理费、贴现费由祖少春支付，徐之朋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徐之朋承担了上述三项费用。综上所述，祖少春认为，按交易原则，徐之朋应承担相应税费、管理费、贴现费用，按照祖少春已支付的工程款并结合徐之朋应承担的费用，祖少春不仅不欠徐之朋工程款，且其收取的款额已远超应得到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祖少春难以服判，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之朋辩称，祖少春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祖少春实际支付给徐之朋的工程款已经扣除了相关税金及管理费；一审主张徐之朋提交的祖少春会计郭如兵手抄的两份收条上注明了“含税、管理费”字样，一审中祖少春也认可已经扣除税及管理费；一审判决认定徐之朋已交税未交管理费违背事实；按照惯例，徐之朋不交管理费，祖少春不可能支付工程款，一审不应再扣除管理费；祖少春称一审法院误解祖少春一审中表达的意思不属实，开庭时所有人都明了祖少春认可已扣税和管理费的事实，祖少春上诉称有其他语义属强词夺理；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及付款惯例推定徐之朋在已缴纳税金的前提下，华瓴公司才支付全部工程款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徐之朋和祖少春签订《协议书》约定，徐之朋补交相应费用，正式发票开不出来，华瓴公司不可能付款，一审依据证据链认定相关事实，合理合法；祖少春称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要求徐之朋承担，徐之朋认为：祖少春不能证明贴现费用的存在，也不能举证祖少春承担了该费用，祖少春该主张于理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一审中徐之朋从未认可没有扣除税费及管理费，祖少春的代理人的意见没有结合徐之朋在一审庭审时上下文真实意思。徐之朋提交的收条上并不是原件，是在原件交给祖少春后，由徐之朋的会计手抄的，特地注明含税和管理费，其他收条是由祖少春一审时提交，收条的主文均由祖少春方书写，徐之朋只是签了名字，徐之朋书写收条时均按祖少春要求书写内容，按照交易习惯和建设工程挂靠付款惯例，徐之朋不缴纳相关费用不可能领取工程款的，一审时徐之朋已经多次强调，贴现费用应由祖少春举证。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瓴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徐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祖少春支付所欠工程款229,612.75元（第二次庭审中，徐之朋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祖少春支付所欠工程款59,612.75元）；2．判决华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判决祖少春、华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9日，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将“备用水源取水口工程”发包给华瓴公司，双方为此签订《备用水源取水口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华瓴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祖少春，祖少春又将工程转包给徐之朋。为此，徐之朋、祖少春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因取水口工程占用徐之朋池塘以及周边土地，根据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安排，该工程由徐之朋负责施工，祖少春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合作，只向乙方代扣工程总造价6%的企业基本运行费；…4．工程税金：根据地方要求及华塑公司要求，祖少春配合徐之朋提供齐全相关文件，费用由徐之朋交纳；5．工程款支付，建设单位每次支付工程款时，祖少春扣除相应支付比例的金额后，剩余款项立即转付徐之朋。之后，徐之朋完成取水口工程的全部施工，并且通过竣工验收。经审计，取水口工程的总价款为862,966.85元。在施工取水口工程的过程中，徐之朋应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又增加施工了“备用水源取工程取水口场地道路”工程。竣工后，经审计，场地道路工程的总造价为95,448.90元。上述二项工程的总价款为958,415.75元（862,966.85元＋95,448.90元）。2014、2015年，祖少春先后三次分别向徐之朋支付288,803.40元、140,000元、300000万，共计728,803.4元。之后，祖少春又于2017、2018年先后四次分别向徐之朋支付工程款10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共计17万元。综上，祖少春已经向徐之朋支付了898,803.4元的工程款，至今尚欠59,612.35元。另查明：就涉案项目以及增加的场地道路工程，华瓴公司已经与祖少春结算完毕，并向祖少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徐之朋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分项评判如下：一、关于徐之朋要求祖少春支付下欠工程款59,612.75元的诉讼请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华瓴公司将承建的工程项目转包给祖少春，祖少春又转包给徐之朋施工，因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徐之朋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祖少春与徐之朋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现涉案工程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徐之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审计，涉案工程项目的总价款为958,415.75元，祖少春已向徐之朋支付了898,803.4元，至今下欠59,612.35元。关于祖少春的辩解。1.祖少春辩称：其已向徐之朋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徐之朋对此不予认可。因祖少春不能举证证明其付清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其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2.祖少春辩称：徐之朋应当承担下剩工程款6%的管理费和5.39%的税金。徐之朋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已经承担了全部管理费及税金。对此，根据祖少春第一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祖少春在向徐之朋付款时已经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和税费。首先，因徐之朋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承担了全部的管理费，故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剩下剩管理费，即3,576.74元（59,612.35元×6%）。其次，徐之朋申请领取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关发票，如徐之朋未交纳相应税金，则祖少春不能要求华瓴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华瓴公司已向祖少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可以推定徐之朋已经交纳了相应的税金。3.祖少春辩称：华瓴公司用承兑汇票向祖少春支付工程款，祖少春为此支付了2.7%的变现费用，应当由徐之朋承担。徐之朋对此不予认可。因徐之朋与祖少春未就承兑汇票付款事宜作出约定，且祖少春未举证证明其承担了相关费用，故对祖少春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祖少春尚欠徐之朋工程款59,612.35元，扣除徐之朋应当承担的管理费3,576.74元，祖少春还应当向徐之朋支付56,035.61元（59,612.35元-3,576.74元）。二、关于徐之朋要求华瓴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力并履行义务。华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祖少春施工，且已向祖少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华瓴公司未与徐之朋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的关系，徐之朋要求来华瓴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无明确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之朋要求祖少春支付欠付工程款56,035.6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徐之朋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或者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祖少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之朋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56,035.61元；二、驳回徐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计645元，由徐之朋负担45元、祖少春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祖少春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祖少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徐之朋属于违法行为，徐之朋、祖少春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徐之朋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祖少春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案涉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案涉工程总造价合计为958,415.75元，祖少春和徐之朋均认可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合计为898,803.4元，故祖少春尚欠徐之朋59,612.35元工程款。祖少春主张该898,803.4元内不含税费和管理费，应当从59,612.35元扣除税费和管理费，该主张与祖少春一审时的陈述不符，与徐之朋、祖少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即“祖少春扣除相应支付比例的金额后，剩余款项立即转付徐之朋”不一致，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协议书》仅约定税费由徐之朋交纳，并未约定税费从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先前的扣除行为属于双方合意的结果，如祖少春认为徐之朋仍有税金未予缴纳，应补充证据另行起诉主张。因祖少春尚欠徐之朋59,612.35元工程款，对于该欠付工程款的管理费应予以扣除，一审认定祖少春还应当向徐之朋支付56,035.61元工程款并无不妥。祖少春主张徐之朋应当承担贴现费用，但徐之朋和祖少春并没有约定该贴现费用由徐之朋承担，祖少春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承担了贴现费用，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祖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上诉人祖少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桑泽祥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魏雅 书记员岳陈陈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