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能，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圆，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洗，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志能因与被上诉人张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志能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职业放贷行为，亦不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2020年间案涉五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涉总金额超过壹佰万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关于（2019）湘0105民初5919号常珀银与杨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只是接受常珀银委托转付借款，该案与上诉人无关。关于（2020）湘0111民初3864号上诉人与杨娟、第三人常珀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系常珀银因（2019）湘0105民初5919号债权实际未得到全部清偿，且因借款为其委托上诉人代为转付导致债权未得到法院支持，遂请求上诉人帮其追偿，且该案已撤诉，不应计入上诉人案涉金额。关于（2019）湘0111民初5158号上诉人与胡潇炜民间借贷纠纷，因胡潇炜意外死亡，才有（2019）湘0111民初10367号上诉人与陈英秀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系同一案件，且该案也撤诉，不应计入案涉金额。借款人胡潇炜及本案张莹均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案涉金额不足100万元，不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金额分别为2000元、9000元、10000元三笔款项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重复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系支付宝、微信与银行卡绑定造成的。3、一审法院简单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计算借贷及还款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使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现金人民币11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张莹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2017年12月12日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308688元，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452431元。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将其车辆质押至上诉人处，故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租借其公司车辆，2018年7月，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11万元，总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8688元，上诉人还款562431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也是陆续滚动操作，并不能确定哪一笔是还款，哪一笔是利息，或者本金与利息加起来共计多少钱。结算后，被上诉人多还了253743元。11万元现金还款有录音证据，庭上播放了该证据。其次，三笔款重复计算问题，虽然每一笔的转账金额数字、付款日期相同，但并非从同一账户转出，故不能认定为重复计算。关于车辆租金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车辆的租赁费用，且案涉车辆系在上诉人公司租的，同时租赁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应一概而论。关于多还款的金额问题，上诉人计算出的多还款数额低于一审法院计算出的数额。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志能将张莹多支付的款项239599元返还给张莹；2、熊志能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熊志能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分24笔共计向张莹转款308688元。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张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分81笔共计向张莹转款452431元，2018年7月，张莹用现金方式支付熊志能11万元，上述两项，张莹支付熊志能共计562431元。庭审及开庭后，该院经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对熊志能支付给张莹的金额308688元，均无异议。但熊志能对张莹支付的三笔金额有异议，认为该三笔金额既在银行转账记录中体现，又在支付宝转账记录中体现，属张莹重复计算还款金额，应予去除。针对熊志能对该三笔还款金额的观点，张莹不予认可。另查明，2019年至2020年度，熊志能先后案涉该院及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共计五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分别是：（2019）湘0105民初5919号常珀银与杨娟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中，法院认定熊志能可向杨娟主张117600元的借款债权；（2019）湘0111民初5158号熊志能与胡潇炜民间借贷纠纷案，熊志能起诉借款金额为302200元；（2019）湘0111民初10367号熊志能与陈英秀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熊志能起诉借款金额为330000元；（2020）湘0111民初3864号熊志能与杨娟、第三人常珀银民间借贷纠纷案，熊志能起诉借款金额为330000元；该案中，熊志能出借张莹借款金额为308688元。在2019年至2020年一个年度内，熊志能并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上述案件涉诉总金额超过壹佰万元，且案涉借款人均系社会不特定对象，熊志能已基本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庭后双方当事人的对账笔录，张莹、熊志能双方在2017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相互转账次数达100余次，金额高达八十余万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厘清双方之间每笔债权债务关系，仅能根据转账总额确认该段期间双方的总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双方的往来明细，该段期间内，熊志能共计向张莹转款308688元，张莹共计向熊志能转款452431元，2018年7月，张莹用现金方式支付熊志能11万元，张莹共计支付熊志能562431元，张莹多支付熊志能253743元，该项多支付的款项，属于熊志能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不当获利，应返还给张莹，但张莹仅主张返还239599元，该院按照张莹的诉请予以支持。熊志能主张张莹应清偿借款利息，即张莹多支付给熊志能253743元系张莹应该支付给熊志能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且张莹认为双方只是短期借贷从未约定过利息，故该院对于熊志能的抗辩主张依法酌情不予采信。熊志能作为职业放贷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经营性及对象不特定性，其放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高额的借款利息即使存在，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熊志能还认为张莹多支付给熊志能253743元系包含张莹应该支付熊志能所在公司的汽车租赁费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是：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车辆租赁系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该案无关；即使张莹欠付车辆租赁费，也应由车辆出租公司另行向张莹主张权利，熊志能无权在该案中向张莹主张车辆租赁费。针对张莹诉称2018年7月，张莹用现金方式支付熊志能11万元的事实，熊志能予以否认，理由是，张莹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熊志能虽认可张莹就该11万元现金归还的事实，但熊志能未说明该11万元现金的具体支付时间，故不认可张莹归还熊志能11万元现金。该院认为，在该录音证据中，熊志能明确承认张莹用现金方式支付熊志能11万元，虽然该11万元的具体归还时间不能确定，但不影响该11万元归还的事实，因此，熊志能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熊志能对张莹支付的三笔金额，有异议，认为共有六笔金额的转款既在银行转账记录中体现，又在支付宝转账记录中体现，属张莹重复计算还款金额，应予去除三笔。该院认为，该六笔转账金额，虽然每两笔金额数字相同，付款日期相同，但每两笔金额均系张莹从其不同的银行账户转出，转款的银行账户不同，熊志能认为张莹重复计算三笔转账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熊志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张莹239599元；二、驳回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款项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47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167元，由熊志能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湘0105民初5919号常珀银与杨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熊志能不是该案当事人，常珀银主张其委托熊志能转账117600元，而杨娟不认可，该院认定熊志能可向杨娟主张117600元的借款债权，因此，熊志能起诉杨娟、常珀银，即（2020）湘0111民初3864号熊志能与杨娟、第三人常珀银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已裁定准许熊志能撤回起诉。（2019）湘0111民初5158号熊志能与胡潇炜民间借贷纠纷案，熊志能起诉借款金额为302200元，因胡潇炜死亡，被法院驳回起诉，后熊志能起诉胡潇炜的继承人，即（2019）湘0111民初10367号熊志能与陈英秀等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已裁定准许熊志能撤回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熊志能是否可认定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熊志能案涉的五件案件（包括本案）中，（2019）湘0105民初5919号与（2020）湘0111民初3864号两件系同一借贷事实，（2019）湘0111民初5158号与（2019）湘0111民初10367号系同一借贷事实，且最终熊志能均申请撤回起诉。因此，上述五件案件仅涉及3个借款人，案涉借款总金额亦未达到100万元，熊志能的出借行为不具有经常性、反复性、经营性以及对象不特定性，不能因此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故一审法院以熊志能在2019年至2020年一个年度内以民间借贷为业，涉诉总金额超过壹佰万元，且案涉借款人均系社会不特定对象，认定熊志能已基本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从双方银行转账金额来看，双方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不仅有借贷还本付息、还有租车租金支付以及微信红包往来，且张莹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偿还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36%，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莹要求熊志能返还不当得利23959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志能上诉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47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167元，由张莹负担；二审受理费4894元，由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