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燕，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乐平，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仕英，女，194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梅，四川明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燕因与被上诉人王仕英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无新的事实和理由提供，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090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收集的录音和视频资料显示被上诉人没有起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被上诉人之女毒打被上诉人才导致本案发生。上诉人在一审中书面申请传唤被上诉人亲自出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同时，被上诉人之女邓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邓某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漏列当事人。且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自行收集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其子邓才永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收到邓才永生前转交了被上诉人的钱财，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仕英辩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因生病住院未能出庭，向一审法院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人胁迫；邓某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叫其将从银行取出的100000元转交给邓才永，不是与本案具有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且在一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将钱从银行取出后委托邓某交给邓才永，上诉人也认可这一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仕英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唐燕向王仕英返还不当得利89367.3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唐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仕英生育一儿一女，儿子邓才永，女儿邓某。邓才永与唐燕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4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邓才永因患病于2019年9月去世。庭审中，王仕英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由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王仕英诉称2019年8月23日其将在银行的存款99367.36元取出后，于2019年9月1日让其女儿邓某将100000元款项在遂宁市中心医院交付给了邓才永。为证明其主张，王仕英向法庭举示了银行取款交易单共计9份，其中中国银行取款交易单2份，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交易单7份，用于证明2019年8月23日，王仕英向银行取款99367.36元的事实。唐燕认为银行取款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王仕英将款项交付给了邓才永。王仕英庭前申请的证人邓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邓某陈述：“我是王仕英的女儿，我兄弟（邓才永）从国外回来，兄弟说由他来赡养母亲，我就给我母亲说你愿意跟谁就跟谁。当时，兄弟也生病了在河东二医院住院。8月25日我和我母亲一起到中国银行与农业银行取了100000元，这两张卡都是我母亲的。在9月1日我就把100000现金带到河东二医院给我兄弟拿过去了，当时兄弟说我照顾了母亲这些年就从这100000元中拿了10000元给我。因为我母亲说要跟到我兄弟，所有我母亲就让我把这100000元拿给我兄弟。我出庭就要证明我代母亲在二医院给付了兄弟100000元。”证人刘某陈述：“王仕英是我的外婆，唐燕是我的舅妈，因为我外婆身体不好，所以就喊我舅舅从国外回来，外婆因为年纪大了害怕她死了钱在银行取不出来，外婆就喊我妈帮她把钱从银行取出来。然后我就和舅舅商量我外婆后面养老的问题，我外婆的意思就是将这边钱先交由儿子保管，然后由子女商量养老的问题。后来我听我妈说她将这100000元交给了我舅舅，但是因为我舅舅身体不好，我妈又照顾了我外婆一段时间，舅舅就拿了10000元给我妈，用于这段时间我妈照顾我外婆的费用及外婆的药费。不久之后我舅舅就去世了，在安葬我舅舅当天，我们就和我舅妈商量是将剩余的那90000元退给外婆还是由舅妈来赡养外婆，但是我外婆和我舅妈的关系不好，我外婆有点害怕我舅妈，所以我外婆更愿意到我妈这边来。这90000元的处理双方都没商量好”另，王仕英提交了2019年10月4日邓某、刘某与唐燕的电话通话录音，并当庭播放了通话内容。在通话录音中，唐燕说到：你舅舅走了，孙女还是她的，媳妇还是她的，请问我说过不养她没？我愿意为她养老送终。她在我这里耍,我不要她给任何生活费，你舅舅不在了，我扶养她是我的责任和义务。100000元钱，你们拿了10000走了，还有90000在这里，永远在这个地方……，这个钱是我们赠与给外婆的，你舅舅走了，外婆又赠与给舅舅，我又问这个对不对，又可不可以呀……。庭审中，唐燕辩称王仕英年近八旬，行为意识能力受限，本人又未亲自出庭，诉状中诉讼请求及诉称事实是否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唐燕并提供了与王仕英的聊天视频及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王仕英本人并无提起诉讼的真实想法。为此，一审法院在××路××街社区××社区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王仕英本人进行了询问，其陈述：“儿子邓才永从国外回来，我想到儿子回来了，以后就跟到儿子一起住，把钱给儿，以后就吃“现成”的了。我就将我在银行的钱取出来，一共100000元，我和我女儿一起到二医院将100000元交给了儿子，后来才晓得他得了癌症，在医院住了几天院就死了”一审法院询问其清不清楚诉状的内容，其表示：“诉状上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字，手印是我按的”一审法院询问提起诉讼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其表示：“我要起诉，我要唐燕把钱还给我”关于诉请的金额，其表示：“我拿了100000元给他们，我生病看病用了20000元，还有80000元在她那里，我要求还80000给我”因其诉请的金额为89367.36元，经依法向其释明，要求其明确主张的具体金额，其明确表示：“100000元用了20000元，还有80000元在她那里，我要求还80000元给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仕英是否向邓才永交付了款项及具体金额的认定？2.关于交付款项性质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仕英为证明向其儿子邓才永交付款项的事实，举示了取款凭证以证明款项的来源，申请出庭作证的二证人就款项交付的原因及经过予以了陈述，且唐燕在与王仕英的孙女刘某、女儿邓某的电话通话中明确表示收到100000元，邓某拿了10000元。另结合一审法院在社区对王仕英本人的询问，其陈述向其儿子邓才永交付款项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吻合。故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对王仕英向其儿子邓才永交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付款项金额的认定，经一审法院对王仕英询问其明确表示向儿子邓才永交付款项100000元，其本人看病花费了20000元，还剩8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王仕英向邓才永交付款项金额为8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王仕英向其儿子邓才永交付款项的性质是唐燕辩称的赠与法律关系还是系其他法律关系，应当以王仕英交付款项时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作出认定。本案，依据王仕英诉称的事实，及二证人的证人证言，及庭后一审法院依法对王仕英本人的询问，能够反映出，王仕英之所以将银行存款取出交付给儿子邓才永，系因为按照农村习俗，通常情况下母亲跟着儿子生活居住，因儿子邓才永长期在国外，现儿子回国，准备在儿子处居住，因自己年纪大，故将款项取出交给儿子邓才永。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仕英将款项交付给其儿子邓才永的行为应当认定保管行为。从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能推断出王仕英有将款项赠与给儿子邓才永的真实意思表示，唐燕主张系赠与关系但未举示有关赠与事实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的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按照该规定的精神，对于赠与事实的认定，确定了高于一般证明标准的规定，即需达到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和标准。故对唐燕主张的王仕英将款项赠与给邓才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交付行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保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本案，因保管人邓才永死亡，唐燕作为其配偶持有案涉款项，王仕英诉请唐燕退还款项8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唐燕系基于保管事实持有该款项，王仕英请求以不当得利行使返还请求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出裁判。并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依法将本案的案由由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保管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唐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仕英款项8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7元，由唐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燕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仕英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唐燕与邓某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电话通话清单，证实邓某把王仕英委托其转交给邓才永的钱交付给邓才永，邓才永死后，唐燕实际掌握了案涉款项；（二）邓某与邓才永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微信语音录音及文字记录以及微信聊天截屏图片，证实邓才永对邓某隐瞒自己身患不治之症的事实，邓才永还告知邓某，上诉人已经开始为王仕英到他家共同生活做准备，导致邓某将王仕英的钱交到邓才永手上并被上诉人实际掌控。因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对其三性需要与上诉人核实后以书面形式在庭询结束后向法庭提交，但自至今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合议庭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案涉款项。 对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因生病原因未亲自出庭参加庭审陈述提起诉讼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已特别授权委托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对起诉原因和案件事实作了陈述，一审法院为查明其起诉是否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和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并做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未经对方质证，但在二审中被上诉人亲自出庭接受询问，认可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提起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虽未经质证存在瑕疵，但并未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因胁迫所致。同时，案外人邓某与本案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也与邓某无关，邓某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要求追加邓某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焦点（二），从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被上诉人为了随其子邓才永和媳妇唐燕共同居住生活，将多年的积蓄从银行取出后，委托其女邓某转交给邓才永，邓才永也收到了被上诉人交由其保管案涉款项，双方建立了保管合同关系。二审中，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邓某与上诉人的通话记录。结合一审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在邓才永死后，由邓才永保管被上诉人王仕英交付的案涉款项由上诉人唐燕持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管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案涉款项8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上诉人唐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周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