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公民身份号码：43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贸，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1************838。************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朱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拓照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拓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拓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立案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或驳回起诉。2019年5月30日，雷拓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列明被告的主体信息为“李建华，男，汉族，1970年1月6日，身份证号码：430************165”。该信息的出生日期与身份证的出生日期明显不一致，该身份证号码为案外人，非李建华本人的身份证号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雷拓照明公司所提供的被告主体信息不符合上述立案规定，依法应驳回其立案申请。但是，法院的立案庭未经核实被告身份主体信息是否属实、是否具有唯一性的情形下，就通过了立案审查并已进行实体审理，属严重的立案程序违法行为。二、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纠正。雷拓照明公司在一审列明的被告身份信息为“李建华，男，1970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165，地址：内蒙古自治区******************”，并至今未向法院申请变更身份信息，包含两次开庭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无变更诉讼内容和请求。一审法院两次向李建华送达涉案应诉法律文书和民事裁定书，均直接向李建华的户籍地址即湖南省宁乡县**************进行邮寄送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雷拓照明公司提供的《经销商协议》列明乙方为“李建华，身份证号码：430************165”，并据此列为被告的主体信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身份证号码就是李建华的身份证号码。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全国与李建华同名的公民都可被判决承担本案货款。李建华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意见：本案李建华非《经销商协议》列名的相对方，也非雷拓照明公司在起诉状中列名的被告，是一审审判程序强行要求李建华参与庭审诉讼，并判决了李建华承担涉案货款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雷拓照明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立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全部起诉要件。2、一审审理程序正确。经人民法院核查，雷拓照明公司在起诉时提交的李建华的尾号为7165的身份证号码为虚假身份证号码，且一审法院根据雷拓照明公司在起诉时所提供的李建华的联系地址即内蒙古自治区******************以及电话153*****888能够对李建华进行送达程序，李建华也签收并在邮件单上签上正确的身份证号码，其身份证号码实际尾数为2711X。而李建华在签收上述起诉材料后也委托了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雷拓照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李建华的亲笔签名，李建华在双方的最后一次对账中也签名确认涉案金额。在一审庭审中，李建华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并通过法院进行了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及提供了相应的鉴定材料等程序，李建华在清楚知晓相应的法律程序及法律风险后作出拒不配合提供相应的鉴定材料及缴纳相应费用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可以看出雷拓照明公司的诉求及提供的证据中所记载的李建华为本次庭审中的李建华。4、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雷拓照明公司也提出了李建华在签订《经销商协议》中恶意留下虚假身份证号码，其行为涉嫌合同诈骗。如果按照李建华在上诉状中所称反推得知，在正常的合同买卖交易中，如购买方均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利用卖方在签订合同过程的疏忽而故意留下虚假的身份证号码，那么合法经营企业的利益将无法追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雷拓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华向雷拓照明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91910.50元及违约金27573.15元，合计119483.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建华承担。庭审中，雷拓照明公司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照日利率0.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以雷拓照明公司为甲方、李建华为乙方，双方签订《经销商协议》，载明：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约有效期内在甲方指定的呼和浩特市区域内销售甲方公司生产的“雷拓照明”品牌的产品，成为甲方的产品经销商，结算方式为先发货后付款，甲方发出货物后，将发货单和物流单传给乙方，乙方在三天内付清货款。该《经销商协议》第五条第5款另约定如乙方违约，则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拖欠总额每日0.5%计算。《经销商协议》中“乙方”一栏均有李建华签名确认，右上角“电话”一栏所留号码为1535489****。协议签订后，雷拓照明公司依约向李建华供货。2016年5月31日，双方经对账签订了《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至2016年1月31日，李建华共欠雷拓照明公司货款91910.50元。另查明，《经销商协议》的乙方身份证号码手写为“430************165”，而李建华的身份证号码实际为430************11X。庭审中，李建华否认《经销商协议》、《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的“李建华”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注，并申请对“李建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双方共同委托的广东某甲司法鉴定中心要求一审法院补充李建华本人案前或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样本及补充李建华本人现场所签快、中、慢速签名样本，一审法院多次拨打李建华电话（15*******8xx）并经传票传唤，李建华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且经一审法院核实，李建华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上述事实，有雷拓照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雷拓照明公司、李建华之间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李建华收取雷拓照明公司货物后，无支付货款给雷拓照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雷拓照明公司要求李建华支付所欠货款91910.5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雷拓照明公司请求李建华按照日利率0.5%，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计付违约金，此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为17991.48元（91910.50元×4.35%×3年×150%），雷拓照明公司请求多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建华是否为案涉《经销商协议》合同当事人的问题。李建华辩称其不是《经销商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对其产生约束力，要求一审法院终止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雷拓照明公司在起诉状中记明了李建华的姓名、性别、住所等信息，所起诉的李建华明确，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且在诉讼过程中雷拓照明公司经调查确认李建华的身份信息为：李建华，身份证号码为430************11X，故李建华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因李建华认为此“李建华”非协议书中“李建华”，才产生了笔迹鉴定，但李建华在提出对“李建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申请后，拒不配合提供相关鉴定材料并逾期未交纳鉴定费用，该行为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建华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不是《经销商协议》、《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的合同当事人，请求一审法院驳回雷拓照明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建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拓照明公司支付货款91910.50元及违约金17991.48元；二、驳回雷拓照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689.68元（已由雷拓照明公司预交），由雷拓照明公司负担215.68元，李建华负担2474元。雷拓照明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24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建华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2474元。二审期间，李建华提交如下证据：1、（2019）粤0784民初18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在雷拓照明公司未起诉李建华，也未变更被告身份信息的情况下，直接以李建华的身份信息作出《民事裁定书》并送达给李建华，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2、庭前交换证据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出具的庭前交换证据通知书未写明具体的证据交换日期，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3、复函，证明李建华在一审中依法委托了代理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强行拒绝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限制了李建华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权利，并强制按被告缺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4、（2019）粤0784民初1887号补缴受理费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于2020年4月29日以雅瑶法庭的名义向李建华作出补缴受理费通知，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雷拓照明公司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四份证据均是一审法院根据合法程序作出的有效法律文书，恰恰证明了李建华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且拖欠涉案货款的事实。雷拓照明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雷拓照明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主要说明：雷拓照明公司经过查证，发现李建华于签订合同时提供了错误的身份证信息。其后，通过查询往年与李建华间其他的买卖合同以及同行间的询问，得悉李建华户籍地，雷拓照明公司的代理人李小钿律师持立案受理通知书到李建华户籍地进行查询人口信息，现确认李建华的身份信息为：李建华，身份证号为430************11X。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雷拓照明公司主张李建华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雷拓照明公司主张李建华偿还货款并提供了《经销商协议》、《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等证据。而李建华则以涉案《经销商协议》记载的“李建华”身份证号码与其真实身份证号码不符为由，认为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从而无需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在涉案《经销商协议》中“乙方”处所载的身份证号码虽然与李建华的真实身份证号码不符，但在该《经销商协议》中的乙方落款处以及《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中的客户签字处均有李建华签字。对此，李建华否认《经销商协议》、《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是其本人签名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协议和对账单上“李建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要求李建华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以及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其本人的签名样本，但李建华逾期未缴费和补充提供签名样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在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李建华逾期缴费应视为放弃鉴定申请以及其应配合鉴定机构补充提供相关鉴定材料的情况下，李建华仍未在期限内缴费且在一审法院多次以电话、传票等方式通知其补充鉴定材料后仍拒不提供相关材料，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确认《经销商协议》、《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中“李建华”为李建华本人所签的事实并无不妥。根据《经销商协议》以及《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的内容，可初步证明雷拓照明公司向李建华供应货物以及李建华拖欠雷拓照明公司货款的事实。相反，李建华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经销商协议》和《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中的“李建华”与其并非同一人。因此，一审判决依据《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认定欠款金额有事实依据，李建华至今尚欠雷拓照明公司货款91910.50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雷拓照明公司承担偿付该款项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民事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李建华支付货款91910.50元及违约金给雷拓照明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建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立案、送达时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雷拓照明公司依据《经销商协议》中“乙方”处所载的身份证号码起诉请求李建华偿还货款，并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列明被告的姓名、性别、住所等信息，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雷拓照明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并明确被告的身份信息应更改为“李建华，身份证号码为430************11X”。一审法院据此身份证信息所载的户籍地址向李建华即本案上诉人依法送达了起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程序并无不当。因此，李建华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03元（已由上诉人李建华预交），由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