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斌，男，汉族，1973年4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九洲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庆县德城镇甘塘开发区（德庆花皇淀粉厂有限公司办公楼二楼西边）。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汇投商务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地德庆县*******************。执行事务合伙人：冼旺华。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春,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程建斌因与被上诉人德庆县九洲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德庆县汇投商务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投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建斌、被上诉人九洲公司和汇投合伙企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建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九洲公司与汇投合伙企业向程建斌退回投资款18万元及利息4.055万元（按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5年11月（笔误更正为12月）22日起计至2020年5月21日止，2020年5月21日后按该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九洲公司与汇投合伙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毋庸置疑的事实是九洲公司在履行与程建斌之间的投资承诺合同中严重违约，在预定上市日期到期后无法上市，又不愿意履行当初签订的承诺书，致使程建斌投资款以及利息无法收回，对此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12月22日，程建斌与九洲公司签订了股权认购协议，并将股权投资款18万元转账给九洲公司，九洲公司确认收到款项。临近约定一年期限，九洲公司确认无法如期上市，并为此向程建斌出具承诺书，承诺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上市，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进行回购，并以现金形式返还款项。期限届满九洲公司仍未能实现上市，2018年10月17日，经程建斌与九洲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沟通后，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退回款项并计算利息，但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并未如期履行，多次延期后仍未履行。二、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明。1.关于双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的事由以及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原因，程建斌与九洲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后，临近约定的一年期限，九洲公司向程建斌确认，一年期限内无法如期上市，公司上市要符合相关的监管要求，不能以个人投资者身份签订股权认购协议，要先参股一家投资公司，然后再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参股九洲公司才符合监管要求，所以要重新和汇投合伙企业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是2016年8月13日，基于信任，原来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被九洲公司收回。2.关于九洲公司为什么会在2016年12月1日出具承诺书的原因，因原来的认购协议九洲公司要收回，并且投资款要转入汇投合伙企业，为了保证投资人对于投资款的回收以及安全要求，九洲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承诺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上市，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进行回购。3.由于上述两点原因，2016年12月12日九洲公司将出资款18万元退回程建斌账户，程建斌当日汇入汇投合伙企业账户，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2日九洲公司退回的投资款程建斌根本就不会汇入汇投合伙企业账户，就是因为有了九洲公司承诺书，程建斌才会根据九州公司的指示把投资款汇入汇投合伙企业，如果九洲公司不退回投资款本金和利息，就和汇投合伙企业构成诈骗。综上所述，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存在明显违约的行为，极大损害程建斌的合同权益，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九洲公司和汇投合伙企业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程建斌的上诉请求。程建斌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九洲公司和汇投合伙企业向程建斌退回投资款18万元及利息3.8万元（按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5年12月22日起计至2020年3月16日止，2020年3月16日后按该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九洲公司与汇投合伙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程建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8万元转到九洲公司的银行账号（账号20170205********037，备注：九洲船务股权认购款）。同日，九洲公司出具收据给程建斌，确认收到程建斌认购股权18万份(每份1元)的款项18万元。2016年7月2日，汇投合伙企业成立。2016年8月13日，九洲公司（甲方）和程建斌（乙方）以及汇投合伙企业（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对甲方的债权总额为18万元，转为丙方的股权后，成为丙方的合伙人，不再享有债权人权益；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18万元转为丙方拥有甲方股权中相应的部分股权，乙方成为丙方的合伙人，占注册资本的2.09％等。2016年12月30日，程建斌及其他新增合伙人共41人与汇投合伙企业的原合伙人签订《入伙协议》和《退伙协议》，约定了新增合伙人刘瑞京的出资总额和占有注册资本的份额，以及同意原合伙人刘建林退伙。程建斌入伙汇投合伙企业当日，全体合伙人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企业名称、经营场所、合伙目的、经营范围以及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等，但没有约定合伙期限。其中程建斌以货币出资18万元，总认缴出资1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9%，认缴出资在2016年8月31日前已缴足，属于有限合伙人。程建斌入伙汇投合伙企业后，九洲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承诺书给程建斌，承诺书约定：若出现公司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上市等情况时，本公司或原股东退回程建斌所持有本公司的全部股权投资款18万元。2016年12月12日，九洲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将程建斌的股本18万元退回到程建斌621226********36743账号，当天，程建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8万元汇入汇投合伙企业800***********829账号。2018年10月17日，程建斌向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提交《退股申请书》，因个人原因自愿全部退出九洲公司及其相关合伙企业的股份。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出具《退股确认单》给程建斌，《退股确认单》注明：股东姓名程建斌，入股日期2015年12月22日，入股金额18万元，计划退股日期2018年12月31日，退股金额18万元，退股款全额转帐到指定银行账号，退股款全部到帐即日起双方原签订的所有法律文书自动失效，退股付款方在此之前所签给退股人的所有文书均即日起无效。程建斌在退股确认单中签名。《退股确认单》签订后，程建斌没有收到退股金额，故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建斌为了证明其投资款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益确认表，均没有程建斌、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的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程建斌希望购买九洲公司的股份投入资金18万元，但没有签订股权认购协议，未能认购九洲公司的股份，双方为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汇投合伙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程建斌对九洲公司享有的债权18万元转让为汇投合伙企业合伙出资款，程建斌成为汇投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且九洲公司在出具承诺书后将款项退回了程建斌，程建斌与九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程建斌起诉要求九洲公司退回投资款18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程建斌等人与汇投合伙企业的原合伙人签订入伙协议和合伙协议，并将出资款18万元汇到汇投合伙企业的账上，成为汇投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程建斌于2018年10月17日提交退股申请书，以及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出具退股确认单给程建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和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四十六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的规定，程建斌不是九洲公司的股东，不存在退出九洲公司的问题；程建斌申请退出九洲公司相关合伙企业（即汇投合伙企业），不符合合伙协议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不能退伙；九洲公司不是汇投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不能确认程建斌退伙及退回出资款；在程建斌没有退伙、汇投合伙企业也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汇投合伙企业无权退回出资款给程建斌。因此，程建斌起诉要求汇投合伙企业退回投资款18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建斌是汇投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不是九洲公司的股东，在没有退出合伙企业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退回投资款1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建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85元，由程建斌负担。二审期间，程建斌提交其他合伙人的股权认购协议（张雪梅）、股权认购补充协议、合伙人决议、退伙协议（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拟证明九洲公司在股权认购补充协议作出的承诺是有效的，九洲公司和汇投合伙企业未经各合伙人同意冒充签名，程建斌完全不知道合伙决议的内容。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质证认为，程建斌对上述证据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张雪梅的股权认购协议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说，即便程建斌与九洲公司有签署股权认购协议，但2016年8月13日经双方协商同意，案涉18万元债权已作为程建斌入伙汇投合伙企业的款项，之后因为审计机构认为操作不合规，故在2016年12月12日将18万元由九洲公司如数退回程建斌账户。合伙人决议是针对银行贷款的，不是针对入伙、退伙协议。另外，程建斌申请证人岑广建、梁连娣出庭作证，陈述案件相关的事实。二审查明，汇投合伙企业是九洲公司的股东之一，汇投合伙企业的主要投资项目为购买九洲公司的股权。程建斌诉讼中陈述2016年8月13日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是由梁连娣代其签订，并陈述入伙协议、退伙协议等均不是其本人签名。梁连娣出庭作证亦陈述其接受程建斌的口头委托代程建斌在2016年8月13日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九洲公司和汇投合伙企业是否应当向程建斌返还投资款18万元及其利息的问题。首先，程建斌于2018年10月17日申请退股，九洲公司和汇投合伙企业出具退股确认单给程建斌，并在退股确认单盖章确认，承诺退股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二审诉讼中，汇投合伙企业确认其主要投资项目为购买九洲公司的股权，况且汇投合伙企业是九洲公司的股东，汇投合伙企业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投资业务。从程建斌资金流向看，九洲公司是涉案18万元投资款的最终使用者。九洲公司作为资金最终使用者的情况下在退股确认单上盖章承诺退回投资款给程建斌，一审认定程建斌与九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欠妥，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其次，由于汇投合伙企业属于个人合伙企业，在程建斌登记为汇投合伙企业合伙人的情况下，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和清算直接要求汇投合伙企业返还出资款给程建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再次，如上所述，九洲公司应当向程建斌退回投资款，但如果未处理程建斌与汇投合伙企业之间的合伙关系，直接判决九洲公司向程建斌返还投资款18万元，则会出现程建斌收到投资款18万元后，其仍为汇投合伙企业合伙人，汇投合伙企业为九洲公司股东，程建斌仍有可能享有相应的合伙人收益，造成权利的双重享受。因此，在程建斌与汇投合伙企业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处理的情形下，在本案中暂时不适宜直接判决九洲公司、汇投合伙企业向程建斌返还投资款，程建斌可在解决其与汇投合伙企业合伙关系后，再另行主张其相应的权利。综上，程建斌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对程建斌与九洲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程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25元，由程建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