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25民初5065号原告：张庆霄，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经理，住宝清县，委托代理人：黎嘉祺，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恒事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天问，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松峰，男，1988年4月7日生，汉族，职务:经理。住肇州县。第三人：黑龙江省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清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庆霄，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阮洪清，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庆霄与被告黑龙江恒事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事达公司）、第三人黑龙江省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霄的委托代理人黎嘉祺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许松峰、第三人黑龙江省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洪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庆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黑0125号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告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二、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本执行案中，第三人黑龙江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河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该条规定，追加新的被执行人的前提应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裁定》中，贵院称：“执行中虽查封了宝石河公司的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因被执行人宝石河公司债务较大且查封的房产不属于‘方便执行财产’，其财产不足以偿还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这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1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这表明“方便执行财产”仅属于认定“不能清偿”的情形。而根据相关法律理论，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即属于“不能清偿”。而根据《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清偿”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显属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后者相较于前者，其认定的情形更为严格、谨慎；因为当两者同时认定符合的情况下，即符合相关破产情形之一。所以，在本案的《裁定》中，贵院因第三人宝石河公司被查封的房产不属于“方便执行财产”，即认定宝石河公司财产不足以偿还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这属于明显的法律概念混同所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现被告已通过贵院作出的（2018）黑0125执恢238-1号执行裁定书、（2018）黑0125执恢238-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第三人宝石河公司坐落在黑龙江省××镇工业园区两栋房产。而第三人宝石河公司与哈尔滨广发银行的借贷合同中，也表明了第三人宝石河尚拥有20座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但在《裁定》中，贵院并未查明第三人宝石河公司已完全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了，而且上述财产在未经法院及其他任何单位评估确定价值的情况下，即直接认定宝石河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办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不是通过资产负债表，或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综合认定，这严重违反了谨慎性原则。综上所述，《裁定》中因概念混同出现了适用法律错误，且在未查明第三人宝石河公司是否存在其他财产，未对宝石河公司已有的财产进行评估等情况下，即直接认定第三人宝石河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符合《规定》第十八条的情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这是以未经查明的事实为依据所作出的《裁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撤销所作的《裁定》，驳回被告的追加申请。在（2019）黑0125号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于2016年12月17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行签订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一份，2017年2月27日被告向宾县人民法院递交的房屋抵部分工程款清单，显示抵账的金额624，981.52元，原告认为当时双方协议抵债的房屋的实际价值应远超被告主张的抵账金额，而被告主张仅抵扣60多万元，原告认为没有依据，另外在2015宾民初字第02023号民事判决书，双方也曾有过将原告在哈尔滨市一处房屋抵偿的合意，其中曾有过约定抵偿房屋作价2247，400.00元，所以原告认为被告主张的房屋抵债金额过低，不符合实际情况，是被告私下作价的，不合理。原告认为，现原告名下被查封的财产并未被申请评估作价或者被执行拍卖，贵院仅以该财产不方便执行，不宜单独拍卖处理，即在没有经过评估鉴定或者进行司法拍卖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原告的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原告认为不合理。被告辩称，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2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被告张庆霄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217号民事判决书再审查明事实：2014年9月26日该公司增资为1000万，张庆霄增资900万元后又将该900万元注册资金抽回，且张庆霄对抽逃资金900万没有异议，而且《资产评估报告》第十二项特别事项第五项载明：本次评估的其他应收款中，包含股东撤资的资本金900万元，经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张庆霄为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为一人独资公司且抽逃出资9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宾民初字第02023号民事判决书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至今没有足够清偿全部债务。什么是不足以清偿，是指所给付没有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只清偿了部分债务，没有足够清偿债务，所以在宝石河公司全部清偿债务前均属于不足以清偿的情形，且被告张庆霄无证据证明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已全部清偿了恒事达公司的债务。而事实表明，自判决生效后四年多时间里，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只清偿了部分债务，并没有足够清偿。综上，宾县人民法院2019黑01**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第三人辩称，同意原告的主张，案涉与被告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项下的工程债务系第三人的公司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应当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现有资产因其他债务而被冻结查封中，但这并不表明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与被告的工程债务。原告并未抽逃出资900万元，因此，案涉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判决第三人向被告承担189万元工程款没有异议，但是案涉房屋发生抵扣的时间是在执行阶段，第三人以案涉房屋抵扣已经履行了债务，被告却以130万元价格擅自抵扣，因此如果说本案的案涉工程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了，必然不会发生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因此，第三人认为该房屋是否足以抵扣案涉债务，案涉债务是否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重大影响，因此法庭应予以查明。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证据如下：证据A1，房屋抵工程欠款协议一份、代付工资款协议两份、第二次代付工资款协议两份，共同证明：1、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中，被告已清晰明确知道抵债的房屋虽然登记在第三人员工岳路荣的名下，但是实际上是作为第三人所控制的财产，若被告仅认为该房产仅属于岳路荣，其根本没有必要第三人签订如此多的抵债协议。2、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房屋的抵扣价值是应以房屋评估价值减去还银行贷款及变更产权所涉及的费用以及支付岳路荣的工资。3、证明了当时被告抵扣方式中确实抵扣了支付给岳路荣的8万元，若被告坚持认为该房屋仅为岳路荣所有，又怎么可能得出支付给岳路荣8万元的说法呢，综上说明，被告以该房屋抵扣工程款未经第三人确认，抵扣过低。被告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无论房产是岳路荣还是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该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已全部清偿了债务，协议并没写明已全部清偿完毕。本案是执行异议问题，并非评估问题，且原告与第三人无证据证明已全部清偿完毕。第三人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抵扣协议约定，房屋的评估价值应由双方共同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如被告单方进行评估，第三人在未追认的情况下，该评估价格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评估价值的多少直接影响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以及清偿了多少，对本案审理具有重大影响。被告向法庭举示证据如下：证据B1，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17号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张庆霄对抽逃资金900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三人对证据B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该份判决书恰好证明了张庆霄出资已经到位，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本案案涉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记载了2014年9月26日宝石河酒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张庆霄增资900万元，又将该900万元资金抽回，但不代表张庆霄是抽回出资的，根据2014年10月31日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出的宝石河酒业公司总资产账面价值为9923万元，净资产为4253.84万元，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2014年12月15日张庆霄截止2014年12月15日张庆霄对目标公司已发生投资4553万元，因此张庆霄虽然抽回了900万元出资，但是以其他资产进行投资，已经超过了当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庆霄已经全部完成1000万元出资义务，不属于裁定书所适用的法律18条中的抽逃出资的股东。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公司的资产价值净资产为4000多万，足以清偿债务，不属于案涉裁定适用法律规定所指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以上质证意见是根据证据第4页第十行、第十七行、第十八行至二十行、第13页倒数第一段和第二段、第14页最后一段一审二审再审法院予以查明张庆霄投资的两套房产均已过户到公司名下，完成出资义务。综上，最高院再审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张庆霄在2014年9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金由100万增资到1000万有抽回900万元的事实，但是同时一审法院再审法院予以查明张庆霄对宝石河公司的投资在2014年12月15已经达到4553万元，根据公司法关于公司注册资本金关于股东出资的相关规定，张庆霄在抽回900万元以后，以其他两处房产作为出资并已过户到公司名下，已经充分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应当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确认：因被告恒事达公司对证据A1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且房屋抵工程欠款协议一份、代付工资款协议两份、第二次代付工资款协议两份中的内容证明不了岳路荣名下的房屋抵扣欠被告恒事达公司工程款过低，故对原告张庆霄提供的证据A1不予采信。原告张庆霄虽然对证据B1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而第三人宝石河酒业公司对证据A1的关联性亦有异议，但均不足以否认原告张庆霄增资后抽回900万元的事实，故对证据B1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宝石河公司系张庆霄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宾民初字第020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宝石河公司应偿还被告恒事达工程款1897，400.00元。现第三人宝石河公司用房屋抵账，偿还了624，981.52元。2018年本院查封了已被设定抵押的且不宜单独拍卖处理的两栋房产，另哈尔滨广发银行起诉宝石河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涉案标的本金及利息已达2800余万元，已用宝石河公司20座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在原告张庆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黑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原告张庆霄抽逃资金900万无异议并表明张庆霄在宝石河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5000万元后抽回900万。2019年7月1日，宾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黑012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原告张庆霄为被执行人，并在原告张庆霄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黑龙江省宝石河酒业有限公司应给付黑龙江恒事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张庆霄确已抽逃900万元资金。虽然第三人宝石河公司以房抵债偿还了624，981.52元，但仍有100余万仍未偿还，本院虽然查封了宝石河公司的两栋房产，但该两栋房产已设定抵押且不宜单独拍卖，另外在哈尔滨广发银行起诉宝石河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宝石河公司20座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且涉案金额已达2800余万元，现第三人宝石河公司因资金严重不足，财产已不能变现，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应认定为财产不足以清偿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宾民初字第0202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除已用房屋抵债的624，981.52元的余款债务100余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庆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万凌人民陪审员 ：孙艳枫人民陪审员 ：贾丽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