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5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黄泥塘。法定代表人：肖尊湖，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红，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航，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熊湘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生，湖南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南，湖南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庄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告士打道**皇室堡****。法定代表人：向献红，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战文，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钢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一审第三人庄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胜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涟钢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红、常航，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生，一审第三人庄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战文、刘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涟钢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解散泰基公司；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大量反映被上诉人权力运行机制已经严重失灵的事实予以回避，认定“泰基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企业章程规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未设立股东会，故本案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和股东表决无法达到法定或约定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况”，“泰基公司仍可以按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并作出有效决议，并不能因此而认定泰基公司已陷入董事会僵局无法作出公司决议”完全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目前导致泰基公司停产的根本原因应是股东涟钢集团未履行其与股东庄胜公司签订的《合资合同》及修正案中所约定的按既定价格及数量供应原料的保证义务所致，……本案亦不宜以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股东利益受损为由解散泰基公司”错误，回避了泰基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出现严重困难的客观情况，且泰基公司停产的原因与本案无关不应进行审查，泰基公司权力决策机制长期失灵，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第三，上诉人提起解散泰基公司是履行法律赋予的权利和责任，庄胜公司利用把持泰基公司董事会的权力，操控泰基公司作为仲裁牟利的工具，违背了公司法的立法目的。泰基公司答辩称：第一，泰基公司章程对董事会议事规则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泰基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召开董事会及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泰基公司管理机制并未失灵，不存在公司僵局。第二，泰基公司停产是由于涟钢集团未履行合资合同约定所致，且公司停产只是经营性困难，并非公司管理机制失灵，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第三，泰基公司继续存续不损害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在涟钢集团依约供应水渣的情况下，泰基公司是会产生利润的，作为股东涟钢集团和庄胜公司都会获利。第四，作为原材料供应商，泰基公司继续存续，涟钢集团就要对之前的违约行为继续向庄胜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这也是涟钢集团起诉解散泰基公司的根本原因，是典型的恶意诉讼，是为了逃避履行合资合同约定的水渣供应保证义务和违约赔偿责任。第五，涟钢集团与庄胜公司之间的分歧通过法律规定的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公司减资、公司分立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庄胜公司答辩称：第一，泰基公司未出现治理僵局。虽然泰基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之间以及2018年9月26日之后没有召开董事会，但没有召开并不代表不能召开。根据泰基公司章程，当前公司董事会仍然可以应任一董事的要求随时召开，并形成有效决议，董事会运行正常有效。第二，泰基公司经营管理未出现严重困难。泰基公司停产不是因为公司治理出现问题，而是因为合同相对方违约停止供应原材料水渣所至。停产不代表公司没有经营，更不代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泰基公司存续有利于股东利益的实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阻却庄胜公司向其追究违约责任、阻却泰基公司要求其履行供应水渣义务，具有明显恶意。第三，在穷尽其他手段之前不应解散泰基公司。上诉人若无意继续参与公司经营，可以合法形式退出，作为主要过错方，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程序，在各项条件均不具备的情形下，提出解散公司申请，不应得到支持。涟钢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即解散泰基公司。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30日，原告涟钢集团与第三人庄胜公司经协商拟成立被告泰基公司，并为此签订了《合资成立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约定双方共出资800万美元，庄胜公司注资480万美元，占股60%，涟钢集团出资320万元，占股40%，后增资至1100万美元，持股比例不变，双方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在所成立的合资公司进行利润和债务分配。合同第16条约定：庄胜公司按合同规定出资并协助资金筹措，负责办理合资公司委托的其他事宜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责任；涟钢集团则负责建设用地的报批、土地的租赁，关税和税务的减免以及优惠待遇的申报，原材料的供应等九大方面，其中关于原材料及水电、气的供给，合同明确“涟钢保证合资公司生产所需之原料和水电气等能源介质的供给，负责联系湖南华菱涟源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直接与合资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其中①水渣年需100万吨，双方同意水渣售价以每吨含增值税人民币4元，自合资公司投入生产时起维持15年不变；…。合同还约定双方争议的解决方式：…若协商不成，应提交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07年9月6日，双方又签署《合资成立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修正案》（以下简称《修正案》），将水渣供应量修改为每年140万吨等。泰基公司于2006年9月4日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熊湘义，注册资本1100万美元，经营期限2006年9月4日至2056年9月3日，经营范围为冶金矿渣微粉，矿渣水泥生产销售，公司外商投资者为庄胜公司。董事长熊湘义，副董事长党航，董事周惠敏、魏洪、谢光新，监事周乾。其中，熊湘义、周惠敏、谢光新为股东庄胜公司委派，党航、魏洪为股东涟钢集团委派。泰基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资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第十八条规定：董事会决定合资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其职权主要如下：1、订立公司有关经营管理的规章制度、货物采购和销售原则（如从国外引进设备及有关设计、基建、安装、采购大型水泵应采用招标、投标的方式进行）；2、决定公司的对外投资事项；3、确定、更改或终止具体劳动合同、职工工资制度和集体福利计划等；4、批准财务预算、决算、年度财务报表；5、决定聘用总经理、副总经理、总设计师（财务总监）等高级职员。6、确定公司的年度利润分配方案；7、决定公司分支机构的设立、变更、撤销；8、决定合资公司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资公司的分立；9、决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减；10、修改合资公司的章程；11、决定终止或解散合资公司；12、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第十九条规定：下列事项须董事会一致通过：1、修改合资公司的章程；2、于其他经济组织合计、公司分立；3、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减；4、终止或解散合资公司；5、决定公司的对外投资事项。其他事项经出席董事会会议董事的简单多数表决方能通过。第二十条规定：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委派2名，乙方委托3名，董事任期为四年，可以连任。公司设董事长，并可根据需要设副董事长。在设副董事长期间，乙方担任董事长的，另乙方担任副董事长。董事长、副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第二十六条规定：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董事会，如届时未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则视为弃权。泰基公司自2006年成立至2015年底，实现利润2.53亿元，账面净资产1.23亿元，累计向国家纳税1.28亿元，2014年已实际向股东双方支付分红款1亿元。泰基公司经评比，获2008年度娄底市重点工程建设项目责任目标管理先进单位、2009年度优秀外来投资企业、2011年度娄底市推进新型工业化先进企业、娄底市优秀企业、湖南省侨港澳资企业重点联系服务单位、湖南省质量信用AA级企业、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资质、2011年度娄底市中心城区纳税大户、2012年度最美纳税人、2012、2013、2014、2015年度纳税十强、2010-2011年度纳税信用Ａ级企业、2012-2013年度纳税信用A级单位、信用等级AA等荣誉称号。自2011年始，泰基公司股东双方因水渣供应量及价格发生矛盾，经协调无果后，第三人庄胜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3年10月16日向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涟钢集团履行合同，赔偿损失。2015年1月5日，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1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裁决被申请人继续履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6年6月30日在中国湖南省娄底市签署的《合资成立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以及双方于2007年通过对合资合同的修正案，根据修改后的合资同第十六条的约定以人民币4元每吨的价格每年向泰基公司提供140万吨水渣，直到供应期届满为止。（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由于被申请人违反合资合同修正案第十六条的供应义务而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暂计至2013年8月31日，共计人民币13849238.69元。（三）本案仲裁费为152314美元，申请人承担30%的费用，即45694.2美元，被申请人承担70%的费用，即106619.8美元。因申请人已经向仲裁委员会预缴了全部的仲裁费，故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为其垫付的仲裁费用106619.8美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3849238.69元和106619.8美元，被申请人应当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完毕。该裁决生效后，被申请人未依照裁决履行义务。2015年12月3日庄胜公司又向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涟钢集团履行合同，赔偿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因其违反《合资成立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合同》及其修正案约定之供货义务而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8421709.86元。2019年5月9日该仲裁委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52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二）关于本案争议项下的《合资合同》的法律效力。…鉴于《合资合同》及《修正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或审批机关批准；鉴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主体适格；鉴于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鉴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庭审中均未否认《合资合同》及其修正案的法律效力，且合同和修正案已经得到双方的履行虽然在履行过程中有争议），仲裁庭认为，《合资合同》及其修正案经双方签章并已经得到履行，尽管对于部分条款的履行发生争议但应认为合法有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严格履行该协议。（三）本案争议其一是对于《合资合同》第六章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修正案》第六条涉及到合同第六章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关于原料供应的价格和数量的问题。…仲裁庭认为本案《合资合同》第十六条及其《修正案》中相应的条款对于被申请人的责任的约定应该从双方签订本案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客观逻辑的角度来解读。从《合资合同》成立时投资关系的问题来看，合资公司的生存、发展、经营管理、盈利显然与合资公司生产所需要的水渣的供应数量和其他原料、能源介质、价格和期限的约定密切相关。对于投资方（申请人）来说，合资公司需要有明确而有保障的生产经营条件，其中如果能确保生产必需原料的提供和价格的保证，对于其投资决策是十分重要的。投资方在确定明确的条件下方可以测算出投资金额和回报率。将生产经营必需的条件固定下来并得到合资的一方的确切保证，是有利于投资方的投资决策的，也是符合交易惯例的做法。…本案关键生产原料水渣的价格在市场上出现上涨（十倍左右），是否应该认定本案合同对于原料价格的约定触发了情势变更事件，合同当事人是否应该就合同条款的变更和解除进行有法律依据的协商？或由司法、仲裁机构认定后进行变更或认定解除？…对于本案合同涉及到的水渣，被申请人作为长期从事钢铁行业的公司应该十分了解其生产、用途和市场。在合资公司成立之时，水渣作为炼铁的副产品，矿粉生产的原料并没有得到广泛的利用。其利用价值和销售价格也没有因为内地的房地产高速发展而得到快速的增涨。被申请人作为行业内公司显然比申请人作为投资人更了解或应该更了解该原料的运用发展前景和价格走向。所以，水渣的价格是否有增长的可能、是否有快速增长的可能、是否有上十倍的增长应该说是一个纯商业风险判断的问题。如果房地产市场出现衰退，那么水渣作为建材生产的原料，价格可能也会极快滑落。如果出现水渣的价格低于合同约定价格的情况，合同的双方又将如何对待这样的情况呢？而被申请人应该知道，水渣作为炼钢产业的一种副产品，其使用价值是有限的。当市场发生变化而该变化又不是目前我们所看到的情形的话，也许争议的问题就会逆转。事实上，即使按照被申请人的预估，申请人的投资可能获得10倍左右的投资回报，作为市场上成功的投资该等回报也不足以认定是非常规的超出了正常市场投资的回报率。所以，以情势变更原则将本案合同的条款作变更或解除是不妥当的。因此，仲裁庭认为，《合资合同》既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一方受到任何形式的压力而被迫签署，双方就应该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去履行。尤其是涉及到成立合资公司的本案合同重要条款的约定，在遇到超乎己方的预测、期望或愿景的情形下更应严格遵守，不可以随意作扩大或只符合单方利益的解释或拒不执行或拒不全部执行。任何对于本案合同条款所约定的当事人义务和责任产生重大影响的根本性违反，对于合资公司包括合资公司的双方股东都是有损害的，甚至威胁到合资公司的生存或发展（如同被申请人所言，合资公司现在已经到了无法继续运作的境地）。…”。该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因违反《合资成立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合同》及其修正案约定之供货义务而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0096725.63元。（二）本案仲裁费为116734美元，由申请人承担30%，即35020.20美元，由被申请人承担70%，即81713.80美元。本案仲裁费已由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预交的等额仲裁预付金予以全部冲抵，故，被申请人还应向申请人支付81713.80美元以补偿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本案外地仲裁员赴北京开庭产生的实际费为人民币9718.50元，由被申请人全部承担。上述费用由被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预交的实际费用人民币15000元冲抵后，余款人民币5281.50元由仲裁委员会退回被申请人。上述裁决应支付的款项，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完毕。涟钢集团对该裁决不服，于2019年8月5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19年10月19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涟钢集团的申请。自2016年3月1日开始，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停止向泰基公司供应水渣，同年8月底，泰基公司全面停产。2015年12月16日泰基公司召开了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并形成了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一、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因人事调整和任职届满，公司第二届董事会董事颜建新、杨克伟、刘忠生、刘文彬、袁克西不再担任公司第三届董事会董事。经合资双方委派，由熊湘义、李红新、曹斌、党航、魏洪担任公司第三届董事会董事。二、经与会的第三届董事举手表决，以三票赞成两票反对选举熊湘义为公司董事长、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党航为公司副董事长。任职期限同本届董事会董事任期相同。颜建新先生不再担任公司副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杨克伟先生不再担任公司副董事长职务。经与会的第三届董事举手表决，以三票赞成两票反对通过聘任熊湘义为公司总经理；聘任袁克西、王立奇为公司副总经理，聘任龙定国为财务总监。三、经与会第三届董事举手表决，以三票赞成两票反对通过选举周乾为公司第三届监事，其任职期限同本届董事会董事任期相同。2018年9月26日，泰基公司召开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应出席董事5人，实际出席董事3人，形成如下决议：经与会董事举手表决，以三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李红新、曹斌不再担任本公司董事，接受庄胜公司向本公司董事会出具的董事免职书和董事委派书，李红新、曹斌不再担任本公司董事，委派谢光新、周敏慧担任本公司董事。2018年9月27日，涟钢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泰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争议焦点主要为泰基公司是否具备公司解散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司法解散事由主要指公司管理机制失灵，包括股东会僵局、董事会僵局及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导致股东利益受损等情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公司因股东会僵局而解散。本案泰基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企业章程规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未设立股东会，故本案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和股东表决无法达到法定或约定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况。关于泰基公司是否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董事会僵局情形。原告涟钢集团现起诉主张其与庄胜公司之间长期冲突，无法召开董事会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但根据泰基公司《企业章程》第二十条“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委派2名，乙方（庄胜（建材）有限公司）委托3名，董事任期为四年，可以连任。公司设董事长，并可根据需要设副董事长。在设副董事长期间，乙方担任董事长的，另乙方担任副董事长。董事长、副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及第二十六条“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董事会，如届时未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则视为弃权”之规定及公司现有董事会董事任职结构来看，即使股东涟钢集团委派的2名公司董事即党航与魏洪不出席董事会，在有股东庄胜公司委派的3名董事熊湘义、谢光义、周慧敏出席的情形下，泰基公司董事会仍能够召开并作出决议，并不因股东涟钢集团一方委派的董事不出席董事会而导致董事会运行机制的失灵。而事实上，在本案起诉之前约1个月的2018年8月20日，泰基公司董事长熊湘义按企业章程的规定向各董事发出了于2018年9月26日召开董事会的通知，各董事包括原告涟钢集团委派的董事党航、魏洪均签字确认收到开会通知，虽后来党航、魏洪未实际参加会议，但应仍认定泰基公司可以按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并作出有效决议，并不能因此而认定泰基建公司已陷入董事会僵局无法作出公司决议。关于泰基公司是否已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股东利益受损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所列解散公司之诉的内容可以看出，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是解散公司的又一项必备条件。但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并非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经营性困难，而是管理方面的严重内部障碍，即公司管理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股东利益受损亦并非个别股东利益受损，而是指公司管理机制失灵造成出资者整体利益受损。正如前述对泰基公司董事会运行机制的论述一样，泰基公司仍能依照章程的规定召开董事会，公司管理机制并未因失灵而造成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且事实上目前导致泰基公司停产的根本原因应是股东涟钢集团未履行其与股东庄胜公司签订的《合资合同》及《修正案》中所约定的按既定价格及数量供应原料的保证义务所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本案亦不宜以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股东利益受损为由解散泰基公司。综上，涟钢集团起诉要求解散泰基公司并不符合法定的公司司法解散事由，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涟钢集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涟钢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一，《水渣供需协议》，拟证明：1、在涟钢集团的协调下，泰基公司与湖南华菱钢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了为期半年的水渣供应协议，试图恢复水渣供应。但庄胜公司没有组织泰基公司按期支付采购款，导致协议未履行；2、涟钢集团尝试通过协商途径化解公司僵局，但没有成功；3、泰基公司经营管理事项完全被庄胜公司控制，涟钢集团股东权利被完全排挤。证据二，泰基公司现场照片，拟证明：泰基公司有完整的水渣加工生产线，但因公司僵局，导致公司停产，设备因长期闲置，已经锈迹斑斑，资产严重贬值，如果公司僵局不能化解，则整个资产面临全部报废的风险，股东权益将消耗殆尽。被上诉人泰基公司和一审第三人庄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合同签订后根本没有履行，该证据证明双方争议不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而是涟钢集团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些设备只要涟钢集团按合同约定供应水渣马上可以恢复生产，并且设备只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该证据不代表公司经营产生了困难。被上诉人泰基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一，泰基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3日向湖南华菱钢铁有限公司发出的业务联系函，但对方均没有回复，拟证明：涟钢集团在2018年5月21签订《水渣供需协议》后没有按协议内容履行，而泰基公司在积极履行协议，涉案争议不是公司僵局问题，而是水渣供应问题。证据二，2018年6月19日涟钢集团回复函，拟证明：湖南华菱钢铁有限公司没有按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履行水渣供应义务，涉案争议不是公司僵局问题，而是水渣供应问题。上诉人涟钢集团质证认为：泰基公司上述证据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无关，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且其发函实际是已经不想履行前述协议了，实际是推卸责任，在《水渣供需协议》已经签订的情况下，如果泰基公司有履行诚意，应按协议付款，不需要一直发函。一审第三人庄胜公司对泰基公司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上诉人涟钢集团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的证据一、证据二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涟钢集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四项异议，即：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泰基公司僵局形成过程的事实，根据涟钢集团一审提交的证据五，2015年5月11日，为了解决水渣运价的问题，涟钢集团委派的董事提议召开泰基公司董事会，但庄胜公司委派的董事拒不参加会议，导致无法召开，水渣运价调整问题未能形成董事会决议。异议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2015年12月16日泰基公司召开董事会的具体过程，根据涟钢集团一审提交的证据六，此次董事会的议题本是建议提高水渣运价以免影响采购，但是庄胜公司控制下的董事会对该项议题不予表决，并且庄胜公司在事先未与涟钢集团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利用表决优势更换了泰基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并从此完全控制了泰基公司。异议3，依据泰基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2018年9月26日泰基公司召开的董事会只有庄胜公司委派的3名董事出席的事实。异议4，一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始，泰基公司双方股东因水渣供应量及价格发生矛盾”不准确，自2011年开始，双方实际是对涟钢集团是否有供应义务发生争议，并不是对供应水渣的事项发生争议。对于上诉人涟钢集团上述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涟钢集团异议1、2、3均有相应一审证据予以佐证，且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对部分事项也并未否认，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涟钢集团异议4，本院认为，涟钢集团的水渣供应义务包含水渣供应量及价格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对于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卷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涟钢集团系湖南省国资委监管企业湖南华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泰基公司的主营业务为生产销售矿渣水泥，水渣是其生产矿渣水泥不可或缺的原材料。依据涟钢集团和庄胜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合资合同》约定，涟钢集团系承担联系湖南华菱涟源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与泰基公司签订供货（水渣）合同的保证水渣供应义务。湖南华菱涟源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系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涉案水渣实际由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生产供应。受市场环境影响，目前，我国水渣平均市场价格已远远高于原《合资合同》约定的4元每吨的价格，且呈现供不应求的状态，涟钢集团已无法保证按照之前《合资合同》的约定向泰基公司供应水渣。自2016年3月1日开始，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停止向泰基公司供应水渣，同年8月底，泰基公司全面停产。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被请求解散的泰基公司是由涟钢集团和庄胜公司在我国内地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设立的企业，其中，庄胜公司系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公司法》第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在我国内地设立的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之解散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争议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应当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审查涟钢集团请求解散泰基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以上四种情形，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本案中，作为持有泰基公司40%股权的股东，涟钢集团诉讼主张：双方股东就水渣供应、运输等问题发生了实质分歧且无法协调，导致泰基公司已经形成《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应当对泰基公司依法进行解散。而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则认为：泰基公司的管理机制并未失灵、不存在公司僵局，泰基公司存续不损害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涟钢集团起诉解散泰基公司存在恶意，双方股东分歧通过其他途径可以解决。因此，本案各方之间的争议焦点是：泰基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的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泰基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非仅指公司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且侧重点在于审查公司权力运行是否存在严重的内部障碍、股东会或董事会是否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态、一方股东是否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泰基公司的主营业务为生产销售矿渣水泥，水渣是其生产矿渣水泥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受市场环境影响，自2011年以来，泰基公司的两方股东因水渣供应问题发生严重分歧，由两方股东分别委派的董事组成的泰基公司董事会，无法就涟钢集团的水渣供应价格、数量等问题达成一致，导致泰基公司因生产原料不足逐渐减产。为此，庄胜公司基于《合资合同》的约定，先后于2013年10月16日、2015年12月3日两次向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涟钢集团履行合同、赔偿损失。该两次仲裁均支持了庄胜公司的仲裁请求，并裁决涟钢集团赔偿庄胜公司违约损失共计人民币43945964.32元。基于涟钢集团后续未再供应水渣的情况，庄胜公司主张，其还将继续申请仲裁赔偿。由于双方始终无法就涉及泰基公司存续与否的重大问题达成一致，涟钢集团于2018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泰基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董事会是该公司最高权力机关，庄胜公司和涟钢集团均以委派董事的形式对泰基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根据泰基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行使对外投资、确定利润分配方案等经营管理重要事项，人合性是泰基公司最为重要的特征。自2011年双方就泰基公司的水渣供应问题发生实质分歧以来，随着两股东先后提起仲裁和诉讼，双方分歧已经无法弥合，丧失了信任和合作基础。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主张，泰基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和2018年9月26日召开了董事会，泰基公司管理运行机制并未失灵。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便在2015年12月16日和2018年9月26日，泰基公司先后召开了两次董事会，但从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来看，该两次董事会所形成的决议系为在双方董事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由庄胜公司董事单方面达成，并非两方股东对泰基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共同意思表示，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特点。并且，泰基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以及2018年9月26日之后没有召开董事会，即便在此期间，发生了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停止供应水渣、泰基公司全面停产的重大事项，泰基公司也未召开董事会商议如何解决，充分说明泰基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权力决策机制长期失灵，无法解决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且从客观上而言，泰基公司董事会已由庄胜公司单方控制，涟钢集团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泰基公司的内部管理机制运转失常。以上情形，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所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因此，对于涟钢集团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公司解散是否应当考虑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以及过错。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抗辩主张，泰基公司停产是由于涟钢集团未履行《合资合同》及《修正案》约定所致，涟钢集团起诉解散泰基公司是为了逃避履行合同约定的水渣供应义务和违约赔偿责任，具有恶意。对此，本院认为，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存在僵局以及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而不取决于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和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没有限制过错方股东解散公司，因此，即使一方股东对公司僵局的产生具有过错，其仍然有权依据该条规定请求解散公司。本案涟钢集团提出解散泰基公司的背景情况为，泰基公司已陷入公司僵局，涟钢集团持有40％的股份，其行使请求司法解散公司的诉权，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滥用权利、恶意诉讼的情形，且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涟钢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存有恶意。至于涟钢集团未履行《合资合同》及《修正案》的约定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则应另案解决，与本案无涉。基于此，对于涟钢集团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泰基公司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泰基公司经营情况看，公司僵局形成后，公司经营即陷入停产模式，处于持续亏损状态，主要生产设备已因长期闲置而生锈腐蚀，股东投入长期无法得到回报，利益严重受损。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抗辩主张，泰基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发生严重困难，且泰基公司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相反，从本案前述事实来看，泰基公司不仅丧失了人合基础，权力运行严重困难，同时业务经营也处于严重困难状态，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基于此，对于涟钢集团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泰基公司和庄胜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四，关于是否具有替代性解决途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公司僵局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为此，本案一、二审期间，人民法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原则，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然而，本案经过多轮调解，各方始终不能就转让股权、公司回购或减资等维系泰基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由于各方对于调解条件分歧较大、且僵持不下，无法协商一致，最终未达成使泰基公司存续的调解协议。现泰基公司的持续性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径无法化解，如泰基公司存续，各股东权益只会在僵持中逐渐耗竭。相较而言，解散泰基公司能为双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泰基公司股东及董事之间长期冲突，已失去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涟钢集团坚持泰基公司解散的条件已经成就。涟钢集团的各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南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庄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晨曦书记员王瑞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第二百一十七条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经人民法院调解公司收购原告股份的，公司应当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股份转让或者注销。股份转让或者注销之前，原告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