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坤伟，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占军，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瑞，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志玲，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宋坤伟因与被上诉人任占军、原审被告宋志玲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坤伟、被上诉人任占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瑞、原审被告宋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坤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占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宋坤伟欠任占军11725.5元鸡苗、饲料、兽药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种植、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中，任占军向宋坤伟提供鸡苗、饲料、兽药，回收毛鸡，任占军与宋坤伟之间成立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履行过程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任占军向宋坤伟供应鸡苗、饲料、兽药并回收毛鸡后，应当与宋坤伟进行结算。任占军诉称鸡苗、饲料、兽药款共计38240元，回收宋坤伟饲养的毛鸡、鸡渣等款为26514元。收饲料、兽药时只确认了数量，未标注价格，约定有毛鸡保护回收价，任占军回收毛鸡的斤数、价格都没有经过养殖户确认，宋坤伟不认可毛鸡回收款为26514元。任占军主张回收的毛鸡款减去鸡苗、饲料、兽药等费用后欠11725.5元，应当先举证证明回收的毛鸡款为26514元，并说明计算方式。因宋坤伟不认可回收毛鸡款为26514元，任占军没有证据证明从宋坤伟处回收毛鸡的斤数和回购单价，也就无法计算回收毛鸡款的总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任占军主张宋坤伟尚欠款1172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回收毛鸡的价格、数量、总价款是本案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在任占军没有提供结算证据的情况下，自行查明“原告任占军从被告宋坤伟处收购鸡毛5757斤，每斤4.5元，鸡渣608斤，每斤1元，共计26514.5元”无依据。3.任占军与宋坤伟本来就在任占军拉走回收毛鸡后债务互清，但任占军利用农村养殖户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及时从其手中要回收到条等，恶意诉讼。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且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显示：“双方对养鸡的来往账未结算”，既然未结算，任占军和一审法院如何得出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任占军自行计算的欠款数额，又说双方未结算来搪塞诉讼时效的问题。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当时回收毛鸡约定的有保护价，不是双方不结算，而是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性质，不再算了，任占军回收毛鸡后债务互清。这也是5年多任占军都没有找宋坤伟说欠款的原因。宋坤伟有口头协议时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置之不理，错误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错误，导致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任占军所述2014年11月份宋坤伟欠任占军12726元，现在已是2020年，已过三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任占军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从欠款形成之日，任占军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任占军长期从事养殖、回购生意，应该特别熟悉市场行情，回收毛鸡、鸡渣时就该知道回收毛鸡的价款。毛鸡回购拉走的时间为2014年11月底或12月份，如果任占军认为自己与宋坤伟债务不能互清，就应在当时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任占军回收拉走毛鸡、鸡渣时开始计算，任占军怠于行使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请求支付欠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宋坤伟不认可任占军陈述的“其从被告宋坤伟处收购毛鸡5757斤，每斤4.5元，鸡渣608斤，每斤1元，共计26514.5元。被告欠原告的鸡苗、饲料、药品38240元，减去收购毛鸡款26514.5元，被告仍欠原告11725.5元。”任占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收购毛鸡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第十行“对原告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任占军主张的事实，都是自认的事实，法院是中立的裁判机构，应客观公正，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没有证据就不能认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让宋坤伟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任占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宋坤伟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任占军从宋坤伟处收购到毛鸡5757斤，宋坤伟对此数据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2014年，宋坤伟从任占军处赊购鸡苗、兽药、饲料共价值38240元；后任占军只从宋坤伟处收购到毛鸡5757斤，4.5元／斤；鸡渣608斤，1元／斤，共计26514.5元。任占军应向宋坤伟支付的毛鸡、鸡渣价款用于折抵宋坤伟欠任占军的上述货款后，宋坤伟尚欠任占军11725.5元。任占军从宋坤伟处拉回成品鸡时，已经将回收斤数向宋坤伟出具收条。退一步讲，任占军可以依据宋坤伟出具的欠条总数额起诉，但任占军依据诚实守信原则，自认回收5757斤毛鸡和608斤鸡渣，故宋坤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宋坤伟为任占军出具欠条，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任占军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宋志玲述称，同意宋坤伟的上诉意见。任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坤伟、宋志玲给付任占军饲料等款项共计127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占军经销养殖业所需鸡苗、饲料、和药品，宋坤伟、宋志玲夫妇是养殖户，2014年11月经他人介绍，宋坤伟、宋志玲从任占军处购鸡苗6000只，每只1.3元，并陆续购饲料、兽药等共计14次，合计38240元。养殖期间2014年12月1日宋坤伟从任占军处借款1000元，宋坤伟、宋志玲养殖完成后，任占军从宋坤伟、宋志玲处收购毛鸡5757斤，每斤4.5元，鸡渣608斤，每斤1元，共计合款26514.5元。宋坤伟、宋志玲欠任占军的鸡苗、饲料和药品38240元，减去收购毛鸡款26514.5元，宋坤伟、宋志玲仍欠任占军11725.5元，至今未给付任占军。一审法院认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或者种苗产品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中任占军向宋坤伟、宋志玲夫妇提供鸡苗、饲料、兽药并回收毛鸡，任占军与宋坤伟、宋志玲之间成立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宋坤伟、宋志玲从任占军处购鸡苗、饲料、兽药有涉案收条欠条为据，予以认可，宋坤伟、宋志玲不认可任占军回收毛鸡数量，未提供证据证明任占军收购毛鸡数量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宋坤伟、宋志玲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宋坤伟、宋志玲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任占军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宋坤伟、宋志玲认为任占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计算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截至任占军起诉时，双方对养鸡的来往账未结算，双方既没有约定结算期限，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任占军可以随时要求同宋坤伟、宋志玲进行结算，可以随时要求宋坤伟、宋志玲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结算前，权利人不能确定自己的权利是否被侵害，故任占军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任占军借给宋坤伟现金1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任占军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宋坤伟、宋志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占军鸡苗、饲料、兽药款合计11725.5元；二、驳回原告任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元，由被告宋坤伟、宋志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任占军申请证人任某、吴某到庭作证，证明目的：任某、吴某给宋坤伟催要过涉案欠款。证人任某证言:任某在任占军的饲料厂上班，宋坤伟欠任占军养鸡的饲料款，给宋坤伟要过账，一般都是春节前要账。从2015年春节开始每年都要，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最后见到宋坤伟要账是在2018年春节前，哪一天记不清了。每次给宋坤伟要账，宋坤伟都说给钱，但一直拖着不给。2020年6月10日左右去过宋坤伟家，没有见到人。2018年去宋坤伟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房子有没有变化。要账的时候一般都是和饲料厂的技术员吴某去，也跟着杨某去要过账。宋坤伟家大门朝南，大门在院子的西南角，三间堂屋，配房是西屋。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吴某是任占军的员工，从2015年开始去宋坤伟家要过账，和任某去过三次，还有2017年、2018年9月份各去了一次。2017年10月晚上和任占军去过一次。都没有见到宋坤伟，见过宋志玲和宋坤伟的母亲。每次去要账，都是任某和任占军说。要账的过程中，注意到宋坤伟家的房子有变化，翻盖了。任占军对证人任某、吴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宋坤伟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任某没有去过宋坤伟家，任某自述多次去宋坤伟家，但任某陈述的宋坤伟家的房屋间数不对，任某的证言是虚假的。吴某和任占军确实去过宋坤伟家，是2018年去的。吴某没有和任某去过宋坤伟家，陈述的其他内容是假的。要追究证人的法律责任。宋志玲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对任某的证言质证意见同宋坤伟的质证意见。吴某证言称每次都见到宋志玲不对，吴某只去过宋志玲家一次，时间是2018年9月或者10月份，当时宋志玲和婆母在家，还有一个人与吴某同去的，不认识是谁。吴某是养鸡时的技术员，所以认识他。吴某说找宋坤伟了，说让养鸡呢。另一个人说有欠账，但没有说多少钱。宋志玲当时说等宋坤伟回来给他说，后来事多忘了。本院认证意见：证人任某与吴某的证言能与任占军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向宋坤伟、宋志玲催要涉案欠款的事实。是否超诉讼时效期间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综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宋坤伟、宋志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合同约定不让宋坤伟吃亏，拉走毛鸡后，宋坤伟没有找任占军结算，因宋坤伟法律意识淡薄，没有找任占军要回饲养成本签署的欠条。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又称，根据宋坤伟与任占军的约定，毛鸡回收拉走，即与任占军的债务互清。毛鸡回购拉走的时间为2014年11月底或者12月份。二审中宋坤伟又称与任占军的工作人员杨某约定，宋坤伟、宋志玲不承担养殖经营的亏损，养殖亏损1000多元，当时杨某同意给1000多元作为补偿。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毛鸡、鸡渣回收价款是否为26514元，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任占军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宋坤伟、宋志玲购买任占军的鸡苗、饲料、兽药，由任占军从宋坤伟、宋志玲处回收毛鸡，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一审中，任占军提交了宋坤伟和宋志玲签字的欠条和收据，证实宋坤伟、宋志玲购买任占军鸡苗6000只，每只单价为1.3元，还购买了饲料、兽药等，合计款为38240元。宋坤伟、宋志玲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根据与任占军的约定，毛鸡回收拉走，即与任占军的债务互清。二审又称与任占军的工作人员杨某约定，宋坤伟、宋志玲不承担养殖经营的亏损，养殖亏损1000多元，杨某同意给1000多元作为补偿。任占军对此均不予认可，宋坤伟、宋志玲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宋坤伟、宋志玲主张与任占军已结清账，不欠任占军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任占军向宋坤伟、宋志玲交付鸡苗、饲料、兽药，宋坤伟、宋志玲向任占军出具了欠条或收据，以作为任占军证明其主张的依据。同理，宋坤伟、宋志玲向任占军交付毛鸡、鸡渣，宋坤伟、宋志玲应要求任占军出具收到毛鸡、鸡渣的手续，以作为宋坤伟、宋志玲证明其主张的依据。在任占军自认其收购毛鸡5757斤、鸡渣608斤，共价值26514.5元的情况下，如宋坤伟、宋志玲对此不予认可，则应由宋坤伟、宋志玲承担提交向任占军交付毛鸡、鸡渣数量、价款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宋坤伟、宋志玲购买任占军的鸡苗、饲料、兽药及由任占军回收的毛鸡、鸡渣的价款折抵后，认定宋坤伟、宋志玲欠任占军1172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宋坤伟、宋志玲自认毛鸡回购拉走的时间为2014年11月底或者12月份，任占军申请证人任某到庭作证称从2015年开始，每年春节都给宋坤伟、宋志玲催要欠款。最后一次见到宋坤伟时2018年春节前。2020年6月10日左右去宋坤伟家，没有见到人。证人吴某作证称从2015年开始去宋坤伟家要账，2017年10月、2018年9月也去要账了，见过宋志玲和宋坤伟的母亲，没有见过宋坤伟。宋志玲认可2018年9月或者10月，吴某和一个人去其家，提到还有欠款，但没有说具体欠款数。宋坤伟、宋志玲对证人任某、吴某的证言有异议，称证人任某没有去过其家，证人陈述的其家房屋间数及是否翻盖情况不属实，证人与任占军有利害关系，证言虚假，不应采信。经审查本案证据，虽证人任某、吴某与任占军有利害关系，但并不能就此否认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证人任某、吴某的证言与任占军的陈述可以相印证，证实任占军向宋坤伟、宋志玲催要欠款，任占军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其起诉不超诉讼时效期间。宋坤伟、宋志玲称证人陈述其家房屋是否翻盖等情况虚假，宋坤伟、宋志玲未提供证据证实，仅依其自述，不足以推翻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宋坤伟上诉主张任占军本次诉讼超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且宋志玲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宋志玲认可一审判决，因此一审法院以任占军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判决宋坤伟、宋志玲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坤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宋坤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