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1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化瑶族自治县百马乡百马村民委员会谷外一队。 诉讼代表人覃显切，队长。 委托代理人覃旭，男，大化瑶族自治县百马乡百马村民委员会谷外一队村民。 委托代理人谭健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新化东路**。 法定代表人蓝胜，县长。 应诉负责人姚万全，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湘桂，大化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卫，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一审第三人国营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林场，，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都岩路** 法定代表人韦克富，场长。 委托代理人谭正辉，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百马乡百马村民委员会谷外一队（以下简称谷外一队）因其诉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化县政府）土地行政征收补偿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8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谷外一队的诉讼代表人覃显切及委托代理人覃旭、谭健军，被上诉人大化县政府的应诉负责人姚万全、委托代理人陈湘桂、黄卫，一审第三人国营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林场（以下简称都阳林场）的法定代表人韦克富、委托代理人谭正辉，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0年3月5日，都阳林场与原大化瑶族自治县百马乡百马村民委员会常谷生产队（以下简称常谷生产队）签订《认界协议书》，协议的甲方是都阳林场，乙方是常谷生产队，协议约定“（一）界线国营都阳林场与百马乡百马村常谷生产队之间的塘西、果楼、巴糖山（坡）的山界林权界线：这三坡均以甲方现行管理范围为界，即维持甲、乙双方一九九0年三月各自所经营和管理面积为准。（约一百八十亩）”。后常谷生产队分为6个生产队，谷外一队是常谷生产队分为的6个生产队之一。2017年5月16日，大化县政府发布《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通告（贺州至巴马高速公路大化段）》，拟征收包括百马乡百马村在内的部分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约4880亩。2019年10月10日，因贺州至巴马高速公路（大化段）项目及其配套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大化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甲方）与都阳林场（乙方）签订《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征收集体土地24.9471亩，土地补偿费、一次性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925537.41元。2019年9月25日，征地工作人员制作的《拟征地块现状调查结果确认表》记载：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经营）权人为都阳林场，地上，地上附着物产权人为常谷一队16631.4平方米（折合24.9471亩）。2019年10月14日，大化县政府贺州至巴马高速公路（都安至）大化建设分指挥部办公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被征用的24.9471亩土地补偿款850696.11元转至都阳林场指定的对公账户，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4841.3元转至谷外一队对公账户。谷外一队以被征的24.9471亩土地属自己所有，大化县政府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都阳林场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大化县政府支付谷外一队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1474373.61元。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认界协议书》的签订双方是都阳林场与常谷生产队，谷外一队是常谷生产队分为的六个相互独立生产队之一。谷外一队是基于《认界协议书》，认为涉案土地权属归已主张大化县政府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且谷外一队、都阳林场对涉案被征用土地上附着物是谷外一队种植的事实以及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4841.3元给谷外一队并无异议。因此，谷外一队对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发放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经审查，《认界协议书》中约定“（一）界线国营都阳林场与百马乡百马村常谷生产队之间的塘西、果楼、巴糖山（坡）的山界林权界线：这三坡均以甲方现行管理范围为界，即维持甲、乙双方一九九0年三月各自所经营和管理面积为准。（约一百八十亩）。……”。但该协议对1990年3月各自所经营和管理的范围没有明确记载，这是引发本案争议的起因。谷外一队主张一直经营和管理涉案被征土地，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之间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相互矛盾，证人当庭指认的争议地位置也存在明显差异，谷外一队要求大化县政府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都阳林场出具广西壮族自治区测绘局制作的1980版森林资源调查图（吴星）Ｆ-48-12（12）、1967年林地调查因子登记表、1988年的森林经营小班卡片，其中对于塘西、果楼、巴糖山（坡）的记录相互印证，面积、方位与2017年的《贺州至巴马公路（都安至）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大化县）》测定的相一致，证明《认界协议书》签订之前涉案被征土地处于都阳林场划界范围内。大化县政府经过调查，确认被征收土地为都阳林场所有，地上，地上林木系谷外一队种植历史和现实情况，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都阳林场，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给谷外一队，都阳林场无异议，该支付行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谷外一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化县政府支付涉案费用给都阳林场的行为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谷外一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谷外一队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涉案土地的实际位置以及周围土地情况。《认界协议书》明确都阳林场与常谷生产队之间以塘西果楼巴塘为山界林权界线，都阳林场对自己的经营范围已划沟为界，双方从1990年起就没有因土地问题发生过纠纷，涉案土地位于常谷生产队土地的中心位置，外围还有其他生产队的土地与都阳林场划分界线，即涉案土地被常谷村其他生产队的土地包围，不可能归都阳林场所有。2.都阳林场1999年3月19日成立，吴星F-48-12-（12）森林资源调查图显示是1980年出版，森林资源档案显示制作时间是1988年8月，1967年林地调查因子登记表以及1988年的森林经营小班卡片没有显示制作时间，但上述材料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签订《认界协议书》之前，都阳林场成立以前就拥有涉案林地有违常理。《认界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明确约定维持各自所经营和管理面积为准，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倘若1990年3月后都阳林场认为上诉人有侵占土地的行为，根据《认界协议书》的约定，都阳林场早已向上诉人主张土地权利。涉案土地归属应以土地实际经营状况为依据。都阳林场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涉案土地归都阳林场所有错误。3.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充分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经营者，常谷生产队与都阳林场在签订《认界协议书》后对各自经营的范围从未发生过纠纷，且都阳林场为区分双方经营的土地，还在自己管理范围划沟为界，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无视争议土地经营现状。4.高速公路项目部的人员对涉案土地测量完毕都不存在纠纷，大化县政府曾就涉案土地的补偿事宜也安排领导与上诉人协商，并称只要上诉人同意34100元/亩并签订协议，即可安排拨款，可见大化县政府清楚涉案土地归上诉人所用的事实。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反映大化县政府领导与上诉人协商补偿事宜的两段视频，被一审法院排除，一审法院未做到中立审理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大化县政府向谷外一队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1474373.61元。 被上诉人大化县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曲解《认界协议书》的内容。根据《认界协议书》记载“塘西、果楼、巴糖山（坡）的山界林权界线：这三坡均以甲方现行管理范围为界”是指都阳林场在塘西、果楼、巴糖山（坡）三处坡地均有林地，不是将三处坡地作为分界岭来认定，都阳林场经营管理的位置和面积，应以1990年有关联的证据，即森林资源调查图、原始图表、卡册予以佐证。上诉人提出争议地在常谷生产队包围之间不可能属于都阳林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都阳林场成立于1958年，都阳林场1967年、1980年、1988年的森林资源均有国有资产的原始记载。《认界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在都阳林场的林地上种植作物，属侵权行为，不能成为土地权属变更的理由。近年来，广西各地国有林地被侵占的情况非常严重，为此自治区在2018年启动了被侵占国有林地回收的专项行动。主要内容就是动员侵地群众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将土地退回国家。本案的情况就是这样。大化县政府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给种植人，土地补偿费则支付给都阳林场，以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3.上诉人提出都阳林场在争议土地划沟为界的问题，经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称的视频，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不具备有效证据的要件，一审不予采信完全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都阳林场述称其诉讼意见与大化县政府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大化县政府是否应当向谷外一队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1474373.6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之规定，大化县政府向谷外一队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前提条件为谷外一队是被征收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但本案中，谷外一队主张涉案土地为其所有的集体土地，而都阳林场主张涉案土地为该林场使用的国有土地，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的权属凭证，也未经政府确权处理，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谷外一队请求判令大化县政府向其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土地权属问题进行审查并认定“大化县政府支付涉案费用给都阳林场的行为合法”超越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予以纠正。谷外一队可向人民政府申请对涉案土地权属进行确权，根据确权结果主张相应权利。至于谷外一队提交的《认界协议书》和征收时涉案土地为谷外一组经营管理的事实，以及都阳林场出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测绘局制作的1980版森林资源调查图（吴星）F-48-12(12)、1967年林地调查因子登记表、1988年的森林资源小班调查卡片等，均不属于涉案土地的权属凭证，双方可在政府确权中作为证据提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谷外一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百马乡百马村民委员会谷外一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黄碧辉 审 判 员 叶 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黄思敏 黄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