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79415546M（1-1）。 法定代表人：张小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寒梅，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67690978（1-1）。 法定代表人：张小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白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高新五路**兴佳&bull35#楼第一层116-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72450506C（1-1）。 法定代表人：张玉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柳州市恒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寒梅，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天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景秀园（顺风区）****信用代码:9145020509990691XG。 负责人：李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原，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恒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嘉公司”）、柳州市恒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翔公司”）、柳州市白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白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天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天龙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字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寒梅，被上诉人天龙公司的负责人李俊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龙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本案《柳州白马汽车园安保服务合同》、《柳州白马汽车园保洁服务合同》、《洗车服务合同》中均约定了甲方（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收到乙方（天龙公司）的发票后支付服务费，该三份合同均己经在2020年1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协议》未明确约定需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先开票的付款前提，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双方对此发生争议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原有合同的规定履行，任何一方不得要求对方履行变更中约定不明确的内容。同时，先开票后付款也是双方从合作开始就形成的约定和交易习惯，而一审法院不采纳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提出的天龙公司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共同向天龙公司支付劳务费用169866.57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天龙公司作为乙方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物业安保服务合同（保安）》，约定：甲乙双方就柳州恒嘉、柳州恒翔商品车库的保安服务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根据甲方工作要求派遣3名保安人员到甲方单位服务，工作为每天24小时值班，国家法定的休息日、节假日照常上班；甲方每个月支付给乙方的报酬为6900元/月；乙方每月5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以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上一月度服务费；本合同期限为7个月零25天，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2018年6月1日，天龙公司作为乙方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柳州白马汽车园安保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柳州白马汽车园的保安服务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根据甲方工作要求派遣11名保安人员到甲方单位服务，工作为每天24小时值班，国家法定的休息日，节假日照常上班；甲方每个月支付给乙方的报酬为24200元；乙方每月10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的方式（按本合同指定账号）向乙方支付上一月度服务费；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8年6月1日同日，天龙公司作为乙方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柳州白马汽车园保洁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柳州白马汽车园的保洁服务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受甲方委托，按照本协议约定提供保洁服务，乙方派遣保洁人员6名为甲方提供服务；甲方每个月支付给乙方的报酬为11400元；乙方每月10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按本合同指定账号）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上一月度服务费；本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8年6月1日同日，天龙公司作为乙方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洗车服务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遵循平等自愿原则，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清洗的车辆，竭诚按甲方的管理要求为甲方提供汽车清洗服务，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量和洗车要求派遣洗车工到甲方开展车辆清洗工作；甲方按每月每人2200元支付服务费用，乙方派遣四名洗车人员，甲方应每月支付给乙方洗车服务费用8800元；乙方每月5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上一月度服务费；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天龙公司作为乙方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安保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柳州白马汽车园、鹧鸪江路15号甲方停车场的保安服务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柳州白马园安保人数从11人减少至8人，自2019年3月16日起执行；柳州鹧鸪江路15号停车场安保人数从3人减少至2人，自2019年3月11日起执行。2019年5月28日，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向天龙公司出具《劳务费用支付承诺函》，载明：广西天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我司与贵司尚有劳务费用￥535347.43未结算完毕，详情见附表。我司承诺将分六期按照如下进度支付给贵司，第一期，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第二期，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第三期，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80000元；第四期，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80000元；第五期，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80000元；第六期，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145347.43元；以上费用中，2018年至2019年4月劳务费用均未开具发票，贵司需在2019年5月31日前将发票开具送至我司，我司在收到发票后按期支付劳务费用。2020年1月8日，天龙公司作为乙方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根据实际情况，在平等协商、自愿互谅的基础上，本于诚信，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安保服务合同》《保洁服务合同》《洗车服务合同》，时间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止；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所欠乙方物业安保费共计705214元，物业费支付及开票明细详见附件；甲方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所有物业费。该《合同解除协议》后所附附表载明：白马公司、恒翔公司店面2018年6月份以后费用均未开具发票，恒嘉公司店面2018年8月份以后费用均未开具发票；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需支付535347元，待支付535347元，2019年5月至12月需支付284000元，已支付114133元，待支付169867元。2020年1月15日，天龙公司就上述2019年5月28日《劳务费用支付承诺函》载明的截止2019年4月30日尚欠的劳务费用535347.43元起诉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就该案作出（2020）桂0202民初第10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确认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向天龙公司归还劳务费535347.43元。庭审过程中，天龙公司称其在（2020）桂0202民初第103号案件中并未主张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尚欠劳务费用，亦未在该案中提交2020年1月8日的《合同解除协议》。同时，天龙公司还称《合同解除协议》后所附附表上载明的“待支付535347”及“待支付169867”的金额均为四舍五入后的整数金额。现天龙公司以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未支付2019年5月至12月的尚欠劳务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向天龙公司出具的《劳务费用支付承诺函》以及天龙公司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性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合同解除协议》明确载明“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所欠乙方（天龙公司）物业安保费共计705214元，甲方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所有物业费”，结合该协议后所附附表以及上文查明的事实可知，该笔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物业安保费705214元包括了截止2019年4月30日尚欠的劳务费用535347.43元，故2019年4月30日之后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的劳务应为169866.57元（705214-535347.43=169866.57），该金额与《合同解除协议》所附附表上载明的“2019年5月至12月，待支付169867元”金额亦基本吻合，故该院对该期间内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尚欠天龙公司劳务费169866.5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已届满，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未按约支付该笔劳务费169866.57元，天龙公司诉请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支付，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先开票再付款，天龙公司作为开票义务人未开具相应发票，视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虽然本案《柳州白马汽车园安保服务合同》、《柳州白马汽车园保洁服务合同》、《洗车服务合同》中均约定了甲方（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收到乙方（天龙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支付服务费，但上述三份合同均已经双方解除。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以此提出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虽然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出具的《劳务费用支付承诺函》亦载明：“2018年至2019年4月劳务费用均未开具发票，贵司需在2019年5月31日前将发票开具送至我司，我司在收到发票后按期支付劳务费用”，但该《劳动费用支付承诺函》的内容系针对2018年至2019年4月期间的尚欠劳务费535347.43元而出具，而本案天龙公司诉请的劳务费系2019年4月30日之后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尚欠费用，与上述《劳动费用支付承诺函》载明的内容不属于同一范围，即双方对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尚欠劳务费并未明确约定需天龙公司先开发票的付款前提，以此，该院对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龙公司支付劳务费169866.57元。案件受理费1849元（已减半收取，天龙公司已预交），由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主张在其已支付的保安费用中有114133元金额，天龙公司未向其开出发票，同时，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又主张其与天龙公司之间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一直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天龙公司不认可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前述主张，主张天龙公司均已足额向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开具已支付的保安费的发票，不存在尚有已付款部分金额未开票的情形，且认为各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先开票后付款，也存在先付款后开票的情形。 本院认为，各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中确认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所欠天龙公司的物业保安费705214元，天龙公司已就其中的部分费用即截止2019年4月30日所欠的物业保安费535347.43元另案起诉，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现天龙公司在本案中就剩余部分的物业保安费进行主张，即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费用169866.57元，各方对于天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物业保安费的金额亦予以认可，仅针对该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金额部分予以确认，根据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天龙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以天龙公司未开发票为由拒绝支付169866.57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20年1月8日的《合同解除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在协议中确认所欠天龙公司的物业保安费用数额，并明确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该协议中针对款项的支付条件并未作出其他附条件的约定，现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前仍未支付完毕，已违反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向天龙公司支付物业保安费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以天龙公司未先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观点。本院认为,各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解除《柳州白马汽车园安保服务合同》、《柳州白马汽车园保洁服务合同》、《洗车服务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各方在解除合同关系后就最终付款数额以及付款期限达成的新的一致约定中，并未以天龙公司先出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同时，从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二审时自行陈述其已付款有部分对方未开票的观点来看，明显与其主张的与天龙公司一直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相违背，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先开票后付款交易习惯的存在，故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以双方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为由主张拒付保安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嘉公司、恒翔公司、白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元（上诉人柳州市恒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市恒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恒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市恒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