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蓝码地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736900586。负责人：徐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红，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腾腾，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钊，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腾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红，被上诉人田腾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田腾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永杰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本案田腾腾提交的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黑色加粗字体标注部分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的条款内容”，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已对上述条款专门在“重要提示”栏进行提示，且本案免责条款专门罗列在“责任免除”的章节中，且有黑体、加粗字体标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应当予以适用，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的约定，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免赔权。退一步讲，即使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豫N-NS**号车未在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可知，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田腾腾未起诉挂车投保保险公司，则该费用应当由田腾腾自行承担。二、田腾腾主张的车辆损失，虽系经法院委托评估，但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并不知情，并非双方协商的评估机构，检材未经质证，无法核实评估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评估报告书》关于豫豫Ｎ-×××**车辆的残值认定不合理。三、本案中，驾驶员姜培杰不负事故责任，但其驾驶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付，本案田腾腾未起诉该保险公司，则视为其对权利的自行放弃，该无责赔付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法院判决时应当予以扣除。四、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范围，应当由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田腾腾辩称，1.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且驾驶员张永杰在驾驶车辆时是A2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领证实习期，其驾驶挂车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因保险事故造成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3.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不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扣除相关费用；4.一审评估报告系由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出具，鉴定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信。田腾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田腾腾施救费、车辆损失费385000元；2.诉讼费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豫Ｎ-×××**车辆系田腾腾实际所有，挂靠在柘城县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在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2日12时起至2021年1月2日12时止；在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25000元车损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3日0时起至2021年1月3日0时止。2020年4月18日5时20分，张永杰驾驶田腾腾实际所有的豫豫Ｎ-×××**／豫豫N-NS**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896公里970米处时，追尾撞上姜培杰驾驶的苏Ｃ苏Ｃ-×××**川L川L-35**型半挂车，造成了双方车辆损坏、所拉货物及高速公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勘验，认定张永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姜培杰无责任。原审法院委托河南明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豫Ｎ-豫Ｎ-×××**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7月2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认定豫Ｎ-豫Ｎ-×××**损失为289954元，田腾腾支出评估费5000元。田腾腾支出施救费16000元，已赔付路产损失69780元。第一受益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田腾腾办理索赔事宜，并领取案涉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田腾腾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独立承担该车辆在营运中所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并依约缴纳了保险费，应是保险车辆的实际投保人和受益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田腾腾所有的豫Ｎ-豫Ｎ-×××**在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及不计免赔，对田腾腾的损失，依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应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商业上人员责任险应否免赔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投保单、免赔告知书，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义务人在本次承保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次，虽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涉案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增驾A2证，商业险不应免赔，理由为：1、上述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本案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3月6日，规定的实习期已过；2、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立法目的来看，相比一般机动车辆，挂车车身更加长、质量笨重、转向困难，对驾驶者的驾驶经验技能要求更高，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发生，此规定是必要的合理的，但在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4、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保险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综上，在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存在歧义，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故对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以涉案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要求商业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田腾腾应得到赔付保险金的数额为：车辆损失289954元、施救费酌定10000元、评估费5000元、路产损失69780元，共计374734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腾腾保险金3747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田腾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账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37元，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负担3460元，田腾腾负担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商业险免赔情形，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商业险范围内应予免责是否应予支持；2.案涉车损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3.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扣除相关费用应否予以支持；4.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以下评述：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商业险免赔情形，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商业险范围内应予免责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免责范围问题，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故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免除保险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就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领证后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就格式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本案中，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未提交投保单，其在一审中虽提交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但该电子保单上未显示加盖有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印章或签字，田腾腾亦不认可收到保险条款，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对田腾腾不发生效力。综上，应当认定驾驶员张永杰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上诉人免责范围，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商业险范围内应予免责不能成立。田腾腾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主车车损，华南财险河南分公司也是对主车车损予以承保，其要求与挂车保险人分担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车损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问题。案涉的车损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程序合法。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河南明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开展评估工作的人员也具备鉴定资格。在评估过程中，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的损毁情况、需要修复更换的部件及金额均予以明示，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对车损价值进行确认，评估结论依据充分。虽然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异议主张成立，案涉的车损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虽主张鉴定评估意见认定车损价值高于市场价以及车辆残值低于市场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车损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有效依据。关于应否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问题。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田腾腾依据与保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付义务。在案涉的保险合同中，并未就相关损失首先在对方车辆交强险承担责任限额中予以扣除进行约定，故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应否由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的问题。鉴定费是为确定保险标的受损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系因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形成纠纷而产生的费用，且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系诉讼中的败诉方，应由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马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