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英，女，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女，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婷父亲），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女，202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法定代理人：曾某2（曾某1祖父），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上海顶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赣新大道A2-1地段明珠玖隆商铺**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48537254N。负责人：李曙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虹英,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武平，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六生，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宝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瑞和城物流园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68852504X7。法定代表人：熊梅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祝武平、孙六生、新干县宝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增加赔偿款126179.9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规定，如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辩称，曾某1的户籍地系新干，且出生后至事发前一直在新干农村生活，不能以事故发生后的监护人变更等状态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曾海龙的父母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曾某1事发前一直在新干农村生活，事发后无论谁抚养不能改变其事发前的居住地，一审对曾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正确。祝武平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的意见。孙六生辩称，其经济能力有限，以上海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太高了，其无力赔偿。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核减其应付的赔偿款230272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曾海龙事发前持续在新干居住，现有证据显示在上海工作的时间截至2019年3月，曾三妹系曾海龙的姐姐，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客观性难以确认，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会持续在上海居住，一审适用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730920元。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核减其应付的赔偿款325456.4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曾海龙在事发前未在上海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如其打算在上海长期居住发展并买房就不会让上海社保断缴，现无证据证明曾海龙2019年3月离职后仍在上海工作，一审后对其邻居的调查录音证据反映曾海龙2019年在广东与其父亲、大姐一家从事出租房经营，且曾海龙的上海居住证到2019年12月2日到期前未办理续签，可以印证曾海龙返回新干前已未在上海工作和居住。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其公司最多承担20%的责任。3.曾海龙的父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法定的抚养费给付条件。针对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辩称，曾海龙生前最后连续居住满一年的地方只能是上海，居住不以工作为前提，一审适用上海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曾海龙的父亲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社保、退休金，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针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辩称，轮胎的磨损程度直接影响刹车距离，车辆的承载重量直接影响驾驶员对车辆的控制和车辆制动性能，因此，一审责任划分正确；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针对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的上诉，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祝武平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的意见。针对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孙六生辩称，其车子未违章，车子不规范仅是车纹轮胎不同，且其是直行，责任划分不当。宝骏汽车公司未予答辩。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武平、孙六生、平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宝骏汽车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276953.5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158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祝武平、孙六生、平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宝骏汽车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上午10时50分许，张婷驾驶赣Ｄ×××**小车搭载曾海龙从新干县沂江乡曾家自然村村道驶出，行至105国道1849千米加50米处路段在由西向南右转弯过程中，与沿105国道由北向南直行因未降低行驶速度的祝武平驾驶的赣Ｄ×××**小车发生相撞，导致赣Ｄ×××**小车被甩至道路东侧行车道上，结果又与迎面过来的孙六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严重超载的赣Ｄ×××**农用车发生相撞，造成张婷受伤和曾海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4月16日，新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第36082412020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婷驾驶机动车在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同等原因，承担同等责任；祝武平在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同等原因，承担同等责任；孙六生驾驶的车辆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严重超载，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曾海龙无责任。事故发生之后，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因索赔各项损失未果，遂起诉。受害人曾海龙及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均为农村户籍。受害人与张婷于2019年12月25日在新干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20年1月25日在新干县人民医院生下曾某1，其后一直在新干生活。2020年7月13日，曾某2、孙云英与张婷父母张某、林艳平及曾三妹签订了一份《监护人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曾三妹任曾某1监护人，并由曾某2、孙云英、张某、林艳平和曾三妹签字及新干县沂江乡东湖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曾某2、孙云英分别于1960年1月16日、1961年11月18日出生，共生育四女一子，分别为大女儿曾芬芳（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241983********）、二女儿曾芳芳（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241984********）、三女儿曾三妹（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241987********）、四女儿邓山青（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241991********）及儿子曾海龙。四女儿邓山青从小被送到外村由其养父邓新民抚养。受害人在上海市自2014年8月至2019年2月、自2015年1月至2019年3月、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申报、扣缴个人所得税，缴存社会养老保险（城镇职工）和个人住房公积金。2016年12月2日，受害人在上海市申请办理居住证，有效期限至2019年12月2日，居住地址为“浦东新区机场镇航城三路******”，该房屋系熊梦玮、曾三妹共同所有。2015年7月17日，受害人与案外公司平安数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自2015年8月至11月为受害人扣缴个人所得税）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固定期限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6日止，工作地点为上海，主要从事管理工作等，并由受害人签字及案外公司平安数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章确认。受害人于2019年3月从案外公司上海甪凯市场营销有限公司（分别在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为受害人缴存个人住房公积金、社会养老保险）离职，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决议解散，曾三妹曾系该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之后，受害人开始在案外公司上海熊末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注册成立，熊梦玮为股东、法定代表人，曾三妹任监事。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熊梦玮每月通过曾三妹向受害人不定期微信转款2700元。张婷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严重，目前还在住院治疗中。张婷父母为张某、林艳平（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241970********）。在开庭前，张婷父母代其提交了一份《声明》，该声明载明：“张婷（身份证号码3624241993********）与曾海龙（362424199302014916）系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本人同意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优先赔偿与曾海龙相关的损失，本人清楚此后本人相关的赔偿可能面临不能及时获得足额清偿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应后果。声明人：张婷，法定代理人：张某、林艳平，日期：2020年6月7日。”在该声明尾部，由张婷父母张某、林艳平签字确认。本案肇事车辆赣Ｄ×××**本田牌小型普通客车系祝武平所有。2019年11月7日，祝武平为该车在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7日止。祝武平持有准驾车型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2年8月。2020年3月28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受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赣Ｄ×××**小客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重新鉴定，并于同年4月10日作出浙江中和司鉴［2020］痕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车事发时行驶速度大于68千米／小时，小于72千米／小时。孙六生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赣Ｄ×××**轻型自卸货车系宝骏汽车公司所有，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总质量为4495ｋｇ，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7月。宝骏汽车公司主要从事汽车零售、农用车销售，汽车融资租赁及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等。孙六生与被告宝骏汽车公司为该车签订了《融资租赁汽车合同》、《汽车服务合同》、《协议》、《驾驶员承诺书》，并对车辆及驾驶员年检年审、购买车险、融资租赁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前述文书均由孙六生签字及宝骏汽车公司盖章确认。2019年6月20日，宝骏汽车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止。孙六生持有准驾车型Ｂ2Ｄ的机动车驾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2年1月。宝骏汽车公司与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对前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另查明，2020年1月24日，江西省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曾海龙因本案交通事故导使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曾海龙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经常居住地及死亡赔偿金的认定；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三、各项损失的认定；四、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受害人曾海龙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经常居住地及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居住在上海曾三妹家中，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在2019年年底，为办理结婚登记及小孩出生、春节探亲返回新干，后因疫情滞留新干，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辩称受害人系农村户籍，且从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提交的证据显示受害人已于2019年2月完全离开上海，此后未在上海居住，主要收入也不来源于上海或其他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受害人分别自2014年8月至2019年2月、自2015年1月至2019年3月、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在上海市申报扣缴个人所得税、缴存社会养老保险和个人住房公积金，案外公司上海甪凯市场营销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为受害人缴存个人住房公积金和社会养老保险金。根据《居住证暂行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居住证是持证人在居住地居住、作为常住人口享受基本公共服务和便利、申请登记常住户口的证明”。2016年12月2日，受害人在上海市申请办理了居住证，有效期限至2019年12月2日。2019年3月，受害人从案外公司上海甪凯市场营销有限公司（2019年11月注销、曾三妹系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离职，后进入案外公司上海市熊末出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3日成立、熊梦玮系法定代表人及独资股东、曾三妹任监事）工作。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熊梦玮每月不定期通过曾三妹向受害人微信转款2700元。受害人与张婷于2019年12月25日在新干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20年1月25日生下曾某1。以上事实，有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提交的结婚证、出生证、居住证、工作证明、交纳个税、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也能与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提交的人伤案件户籍及居住地调查表所载“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外务工，在2020农历年前因其妻子生小孩返回曾家自然村”的事实相互印证，再结合江西省在2020年1月24日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启动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的事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下发的《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文件精神，上海市法院受理的自2020年1月1日发生的侵权行为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中，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应参照适用上海的赔偿标准，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9442元／年标准计算。二、关于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1.曾某2、孙云英生活费计算标准及扶养人人数的认定。（1）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曾某2、孙云英分别达到60周岁、55周岁的退休年龄，且均未参加居保，曾某2虽在广州做过出租房生意，但后因收入不稳定出现亏损未继续经营，而孙云英一直没有工作，现双方晚年丧子，精神备受打击，再难从事其他生产经营。被告辩称曾某2、孙云英家中有水田、旱地，在家种田并以此为生活来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来源，不应支持其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曾某2、孙云英均为农村户籍，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农村生活，在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60周岁、59周岁，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可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虽有水田、旱地，但经晚年丧失独子的精神打击，加之要照顾唯一的孙女，无力务农为生亦在情理之中，故其生活费应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497元／年标准，分别计算二十年。（2）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四女儿从小被送养，且姓外姓，与曾某2、孙云英无法律上的抚养关系，不应承担曾某2、孙云英生活费。被告辩称四女儿邓山青虽被送养但未办理收养手续，亦应承担曾某2、孙云英的生活费。曾某2、孙云英共同生育四女一子，四女儿邓山青（出生于1991年7与6日）从出生就被送养给其养父邓新民抚养，未与曾某2、孙云英共同生活，且收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2年4月1日）实施前，新干县公安局沂江乡派出所为邓山青和邓新民出具了父女关系证明，虽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但邓山青和邓新民之间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邓山青与曾某2、孙云英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2.曾某1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曾某1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不足2个月，假若受害人在生，将跟随其父母一起去上海生活；现受害人已去世，其现在的监护人为其三姑曾三妹，在可预见的未来其也会随曾三妹到上海生活；受害人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其必然会用上海的标准抚养曾某1；故从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维持未成年人生活标准不降低的角度，本案宜适用上海标准确定曾某1的生活费。被告辩称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提交的监护协议是为套取高额赔偿而临时炮制的，其在本案庭审后改变曾某1的监护人或居住场所不能改变本案的赔偿标准，曾某1系农村户籍，其出生在新干，后一直在新干农村生活，故曾某1的生活费应按江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曾某1系农村户籍，从出生至今一直生活在新干农村，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提交的《监护人协议》并不能改变曾某1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新干农村生活的客观事实，至于曾某1之后是否会到上海生活并不影响本案对其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故曾某1生活费应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497元／年标准计算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并由受害人与张婷共同负担。三、关于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应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131元／年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2.死亡赔偿金（含被告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曾海龙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事故发生之前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市，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9442元／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曾某2、孙云英系农村户籍，一直生活在新干农村，其生活费应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497元／年标准分别计算二十年，并由其四个子女共同负担。曾某1生活费应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497元／年标准计算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并由受害人与张婷共同负担。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已取消“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项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项目，而以“丧葬费”涵盖之，故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的该项主张属重复赔偿，不应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是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原则性规定，而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现行有效，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依据该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情况，故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为3500元损害抚慰金。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辩称孙六生负事故次要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只有在受害人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侵权人承担次要责任时，侵权人才不需向受害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受害人无过错，故对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英年早逝，其父母老年丧子，其妻早年丧夫，其女幼年丧父，均遭受精神损害，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受害人死亡、当事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考虑，酌定为50000元。但在计算祝武平、孙六生的赔偿金额时，应核减张婷的责任比例。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的各项合法损失为：丧葬费38065.5元（76131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626283元［69442元／年×20年＋12497元／年×18年÷2人＋12497元／年×（20年＋20年）÷4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3500元67848.5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四、关于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的认定。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主张孙六生与宝骏汽车公司系挂靠关系，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的有关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本案中，孙六生所驾赣Ｄ×××**轻型自卸货车总质量在4.5吨以下。换言之，孙六生无需办理运营证及从业证，持有效驾驶证及行驶证即可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本案中，孙六生为购买方，宝骏汽车公司为出卖方，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孙六生无需借用宝骏汽车公司的普通货物道路运营权，双方不存在挂靠经营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孙六生驾驶的赣Ｄ×××**轻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安全隐患，宝骏汽车公司提交的《汽车服务合同》约定宝骏汽车公司负责车辆及驾驶员年检年审，其对车辆驾驶机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负有必要的审查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婷主张本案所涉保险公司理赔款优先赔付受害人曾海龙的各项损失，这是张婷行使处分权的表现，依法予以支持。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认定恰当，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酌定张婷、祝武平、孙六生分别承担本案事故35%、35%、3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为祝武平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赣Ｄ×××**小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的各项损失，其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由祝武平按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宝骏汽车公司未尽到对本案肇事车辆赣Ｄ×××**轻型自卸货车车况必要的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六生作为实际使用人应保证车况良好，及时检修保养，且在事故发生时存在严重超载行为。据此，综合宝骏汽车公司的职责范围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宝骏汽车公司承担孙六生责任比例中20%的赔偿责任。宝骏汽车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的各项损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由孙六生与宝骏汽车公司按赔偿责任比例再按80%：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与宝骏汽车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孙六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严重超载行为，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可按合同约定免除孙六生责任比例中10%的赔偿责任，该免责部分由孙六生、宝骏汽车公司按80%：20%的比例承担。经核算，平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伤亡赔偿理赔款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50000元×35%），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各项损失518121.98元{［1667848.5元-（220000元-17500元-15000元）］×35%}；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伤亡赔偿理赔款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3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各项损失399694.1元{［1667848.5元-（220000元-17500元-15000元）］×30%×（100%-10%）}，孙六生、宝骏汽车公司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金额44410.46元{［1667848.5元-（220000元-17500元-15000元）］×30%×10%}分别承担80%、2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628121.98元（110000元＋518121.98元），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509694.1元（110000元＋399694.1元），孙六生、宝骏汽车公司应分别在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内向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赔偿35528.37元（44410.46元×80%）、8882.09元（44410.46元×20%），对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居住证暂行条例》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各项损失628121.98元；二、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各项损失509694.1元；三、孙六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各项损失35528.37元；四、宝骏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内赔偿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各项损失8882.09元；五、驳回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16元，由张婷负担8756元，祝武平负担8756元，孙六生负担6004元，宝骏汽车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中，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交了录音一份，拟证明受害人2019年与其父亲、大姐夫在广东省从事房屋出租。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质证认为，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未提供被调查人姓名，即使被调查人为曾家村村民，其在录音中也多次表示对曾海龙家的情况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曾海龙事发前的工作情况。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祝武平、孙六生质证认为，无异议。宝骏汽车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因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未提供录音对话中被调查人的姓名等身份信息和明确的居住位置等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均上诉主张一审适用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受害人曾海龙的居住证、缴纳个税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凭证、结婚证等，综合受害人曾海龙自毕业后至事发前多年的工作情况、收入来源及居住情况，一审认定受害人曾海龙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并适用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本案被抚养人的户籍地、事发前的生活地等因素，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曾海龙的父母已经达到城镇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既无离休、退休工资，也没有参加城镇基本养老保险，一审计算曾海龙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至于责任比例，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和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也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3元，由上诉人曾某2、孙云英、张婷、曾某1负担283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475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6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