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益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干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梁耀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琅琊山路****。 法定代表人：唐志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梁，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忠，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本义，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七，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当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新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林，该管委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冰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益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强公司）、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安徽当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春城公司、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向春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7325068元，是错误的。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支付清单，证明合同内的项目其已经向春城公司支付了76814459.21元工程款，扣除双方认可的甲供材的金额27854300元，其直接支付给春城公司的工程款和代付款合计为48960159元，一审判决少计算了1635091元款项，应当予以扣减。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原告陈祥忠等诉被告春城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及依据》中的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其虽对金额没有异议，但因该项内容不在施工合同中，其已经额外支付给春城公司了，并未计算在已支付的工程款项目中，因此，该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被重复计算，应予扣减。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春城公司欠付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外墙涂料款，又从其欠付春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划了500000元，该500000元应当计算为其已付工程款并予以扣减。四、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春城公司未履行工程维修义务，其自行维修，经春城公司签字确认维修金额64960元，应予以扣减。五、其与春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约定，工程项目中的灯具为日光灯，但在施工过程中改为了白炽灯，该项内容在工程决算中扣减了503950元，但因本案的工程决算春城公司没有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就直接以工程投标总价计算了工程款，对该项工程变更应扣减的503950元没有扣减。六、一审法院认为鉴定部门核定的“签字工程-异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457841.98元，而其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该价款予以认定，但因为春城公司作为举证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充分，该部分证据要么没有人签字，要么没有其盖章确认，应属证据不足，不应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七、春城公司逾期完工，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每平米每天0.3元计算逾期违约金，故违约金合计为4014276.91元，该逾期违约金应当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并未扣除。 春城公司辩称，1.其只收到益强公司支付的47325068.62元工程款，除此之外，益强公司曾报过材料款16762531.61元，合计64087600.23元，益强公司称已经向其支付了76814459.21元款项，不是事实；2.关于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其不存在另外收取工程款的问题，其只收到益强公司支付的47325068.62元工程款；3.关于500000元外墙涂料款，应当由益强公司提供相关依据；4.关于64960元的维修款，如果不在保修范围内，也没有其签字认可，其不予认可；5.关于灯具款的结算，属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应以整个工程的结算或鉴定为依据；6.关于益强公司认为其逾期完工的问题，其承担的是土建部分的施工，就土建部分而言，其不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其他部分逾期完工，与其无关。 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辩称，1.一审对账过程中，明确益强公司向春城公司支付工程款47325068.62元，春城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是46725068.59元，一审法院并未少计算；2.关于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一审时益强公司未提出该费用不包括在已付工程款中，若益强公司主张该费用不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益强公司主张因春城公司欠付外墙涂料款被扣划了5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应另案处理；4.一审时益强公司并未提出维修费用的问题，二审不应处理；5.关于工程款中的扣减项，双方已经确认，益强公司现主张扣减将日光灯改为白炽灯的费用，没有依据；6.关于鉴定部门核定的“签字工程-异议部分”的工程价款985465.10元，是正确的，一审只认定了457841.98元，对人工调差费用没有认定是错误的；7.关于益强公司提出的违约主张，因案涉工程存在100余项设计变更或增项工程，且一审查明益强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因此，益强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没有依据。 开发区管委会辩称，益强公司并未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发表答辩意见。 春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给付工程款数额的内容，即使判决其作为挂靠单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判决的金额也应当与益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一致；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内容，判决其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益强公司、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益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504307.6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却判决其给付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工程款7104307.02元，存在60余万元的差额，是错误的。二、其作为被挂靠单位，实际就是进行相关的管理工作，即使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不应由其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其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也不是真正的付款方。 益强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款除了其直接支付到春城公司的账户外，还有其替春城公司支付的部分材料款、税金等，故其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与春城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存在差异；2.关于利息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与其无关，其不发表意见。 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对本案欠付的工程款没有直接的支付义务，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 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春城公司、益强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5000000元（具体以造价鉴定结果为准，自工程竣工验收满三个月起，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春城公司、益强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春城公司、益强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案件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将其前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春城公司、益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6659415.55元，其中工程款13685096.95元（含质保金3050508.28元），利息2974318.60元，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20日，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0日（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益强公司（乙方）签订《当涂五联安置小区二组团建设及回购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负责于土地成交后90日内完成勘探，将建筑施工设计图、小区规划平面图、地质、地质勘探报告交于乙方按设计图要求及时组织施工。2.回购范围：规划设计图中13、14、16号楼住宅（含楼下自行车库）、地下、地下车库80%商铺。乙方自行销售：规划设计图中15号楼（含楼下自行车库）、地下、地下车库20%园、农贸市场。小区道路、景观、绿化、配电房由乙方自行配套。 2012年8月1日，益强公司发布“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建设工程”招标公告，主要内容为：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建设规模为13#、14#、15#住宅，建筑面积约31893㎡，1#、2#、3#地下车库，建筑面积约7698㎡（16#住宅、幼儿园、农贸市场、商铺、配电房等室外工程项目中标后顺标）。 2012年8月20日，春城公司向益强公司报送《工程项目投标总价表》，春城公司就“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建设工程”中1#、2#、3#车库和13#、14#、15#号楼投标总价为53862382.16元。 2012年10月12日，甲方春城公司分别与乙方陈祥忠、乙方陈万七和蒯本义各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工程（陈祥忠为：13#-14#楼、1#楼地下车库及农贸市场；陈万七和蒯本义为：15#-17#楼、2#-3#楼地下车库）。2.工程造价详见施工合同。3.工程地点为马鞍山市当涂县经济开发区。4.承包方式为乙方作为项目承包人（项目负责人）、工程施工第一责任人，承担本工程施工全过程的一切责任及全部风险至工程结算、备案、质量保修和到质保期。协议签订后，陈祥忠、陈万七分别向春城公司提交了《承诺书》。 2012年10月20日，益强公司（发包人）与春城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益强公司将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工程交由春城公司承建。1.承包范围包括1#、2#、3#楼地下车库、13#、14#、15#、16#、17#楼及农贸市场和商铺、施工图所涵盖的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不含电梯、桩基、门窗）。2.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以发包方批复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合同工期为430天。3.合同价款暂定为70000000元,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落款处有益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益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签字、春城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春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祥忠、陈万七签字。 2012年10月27日，益强公司向春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款为60715549元、中标工期为450天。 2012年10月29日，益强公司（发包人）与春城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益强公司将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工程交由春城公司承建。1.承包范围包括1#、2#、3#楼地下车库、13#、14#、15#、16#、17#楼及农贸市场和商铺、施工图所涵盖的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不含电梯、桩基、门窗）。2.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以发包方批复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18日，合同工期为450天。3.合同价款为60715549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落款处有益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李燕加盖印章、春城公司加盖印章、春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祥忠签字。 2012年10月30日，益强公司（甲方）与春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04号，该合同仅限于办理工程前期报建手续和工程竣工备案资料用，不得作为工程款支付和工程竣工决算的依据。协议落款处有益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益强公司代表廖**签字、春城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春城公司代表陈祥忠签字。 2013年5月24日，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益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五联小区二组团建设及回购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增加回购范围，即增加规划设计图中的15#楼、17#楼、地下、地下车库议回购剩余部分）。 2013年6月4日，益强公司（发包人）与春城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依据2012年8月1日招标公告（建设规模）说明要求针对后发蓝图工程（16#楼、17#楼、12#楼（农贸市场）、18#楼（商铺）等工程顺标的原则，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补充协议。一、工程名称：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二、工程地点：当涂经济开发区。三、承包范围：16#楼、17#楼及12#楼（农贸市场）、18#楼（商铺）、施工图所涵盖的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不含电梯、桩基、门窗）。四、竣工日期：16#楼、18#楼（商铺）为2013年12月28日；12#楼（农贸市场）、17#楼为2014年4月28日。五、合同价款：暂定金额32000000元。六、补充说明：1.投标文件（商务标）内的项目名称及项目特征为蓝图纸内的所有内容，除图纸内空发生变更外，投标文件不得更改。2.16#楼、17#楼、商铺、农贸市场其综合单价、措施费、规费决算执行13#-15#楼2012年8月20日商务报价书报价标准。3.本补充协议书执行条款为原合同（2012年9月28日）。协议落款处有益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益强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晓东签字、春城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春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祥忠、陈万七签字。 2014年7月20日，五联小区二期安置房工程竣工。2014年9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10月26日，春城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移交清单》，移交人为陈万七、陈道兵，2014年10月27日，益强公司接收人许宝东在春城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移交清单》上签字。 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益强公司向春城公司支付工程款47325068元，春城公司支付给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工程款46725068.59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提交了一份《关于原告陈祥忠等诉被告春城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及依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的由来，其中所列“总工程款组成”为：1、+60715549元（中标备案合同）；2、+32000000元（补充协议）；3、+签证2278400.40元；4、+天棚批腻子450000元；5、+配电房250000元；6、+工程材料调整费753087.90元；7、+人工调整费573620.60元；8、+甲供材卸车费42500元；9、+甲供材补税417815.27元；10、+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11、+总包服务费114888.40元；12、+市文明工地奖励费200000元；13、-结算核减价格7703632.69元；14、-甲供材27854300元。该14项内容中，益强公司不认可第一项中标备案合同价60715549元，认为应当以春城公司的投标价53862382.16元为准。同时，益强公司对第三项签证的价款2278400.40元、第四项天棚批腻子的价款450000元、第六项工程材料调整费753087.90元、第七项人工调整费573620.60元持有异议，一审法院遂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四项内容进行了鉴定。 2019年5月6日，安徽皖工工程咨询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五联二期安置房工程工程竣工结算造价鉴定报告》，鉴证意见为：该工程经鉴定确认部分造价（不含异议部分）费用，按照当事人双方实际施工项目内容，计算出经鉴定确认部分造价（不含异议部分）费用为1826312.49元，异议部分为98546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审中，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和相关的招投标文件、数份合同、协议的真实性及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为实际施工人等基本事实不持异议。经审查，案涉工程存在中标无效、转包等诸多问题，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有权依据法律规定主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正是由于围绕案涉工程存在数份不同的合同、协议，以致当事人就工程款的结算产生分歧。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问题。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及其他相关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数份合同、协议的效力问题。在发包人益强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发出中标通知书之前，春城公司已经于2012年10月12日分别与陈祥忠及陈万七、蒯本义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益强公司与春城公司也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显然，上述《工程承包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分别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均属无效。即便是发出中标通知书之后，益强公司与春城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因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与招标公告中的建设规模差异巨大，多出16#、17#楼及农贸市场和商铺，出现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该合同也无效。2013年6月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益强公司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16#楼、17#楼、12#楼（农贸市场）、18#楼（商铺）等工程，采用顺标的方式交由春城公司承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该补充协议也无效。二、关于投标价、中标价及工程总价款的问题。依据以上分析认定，在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的情形下，结合案情及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参照招标公告、投标文件、实际履行的合同等确定案涉工程价款。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13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建范围及工程价款32000000元均不持异议，该部分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并竣工验收，故确认案涉工程中16#楼、17#楼、12#楼（农贸市场）、18#楼（商铺）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32000000元，并作为结算的依据。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主要是围绕招标公告出现了2012年8月20日春城公司报送的投标价53862382.16元和2012年10月27日益强公司发出的中标价60715549元两种不同的工程价款。经审查认为，在2012年10月27日中标通知书发出的前后，益强公司与春城公司就案涉工程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约定的承建范围相同，但均与招标公告内容实质性背离，且工程价款相差巨大，同时，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也实际参与了两份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以上情形足以反映益强公司（招标人）与春城公司（投标人）或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商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规定，案涉中标无效，2012年10月27日的中标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而2012年8月20日，春城公司针对益强公司发布的招标公告报送的投标价53862382.16元，应当是春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在后来的合同及协议中均有所体现，且春城公司报送的工程范围与益强公司招标的工程范围一致（1#、2#、3#车库和13#、14#、15#楼），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工程中的1#、2#、3#车库和13#、14#、15#楼的工程价款，以春城公司投标价53862382.16元作为结算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5862382.16元（投标价53862382.16元+补充协议价32000000元）。三、关于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问题。针对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诉请的工程价款，益强公司发表了不同的抗辩意见。一审诉讼过程中，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提交了一份《关于原告陈祥忠等诉被告春城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及依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的由来。该材料所列的“总工程款组成”明细中，各方当事人对其中第五项配电房250000元、第八项甲供材卸车费42500元、第九项甲供材补税417815.27元、第十项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第十一项总包服务费114888.40元、第十二项马鞍山市文明工地奖励费200000元第十三项结算核减价格7703632.69元、第十四项甲供材27854300元，没有异议，故对该八项内容合计为-34317161.02元予以确认，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对该材料所列的“总工程款组成”明细中第一项中标备案合同价60715549元、第二项补充协议价款32000000元，在上一个问题中已经分析认定，并确定了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5862382.16元。对该材料所列的“总工程款组成”明细中益强公司持有异议的第三项签证价款2278400.40元、第四项天棚批腻子价款450000元、第六项工程材料调整费753087.90元、第七项人工调整费573620.60元，经鉴定，确认当事人无异议部分造价为1826312.49元，异议部分为985465.10元。对于无异议部分的1826312.49元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异议部分的985465.10元，结合鉴定部门的材料及当事人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签证工程-异议部分”，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出具了工程量签证单，所有签证单均经监理单位审核，绝大多数签证单建设单位签署了意见，益强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鉴定部门核定的“签证工程-异议部分”工程价款457841.98元（176923.25+280918.73）予以认定。关于“人工费调差工程”部分，益强公司不认可，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人工费调差工程”部分的527623.12元价款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鉴定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284154.47元（1826312.49元+457841.98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能够主张的工程价款为7104307.02元（85862382.16元-34317161.02元+2284154.47元-46725068.59元）。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关于自2014年9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自认工程款中的3050508.28元（质保金）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与法不悖，予以支持。四、关于益强公司、春城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及责任范围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益强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春城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和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没有异议，故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春城公司依法应当对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而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的益强公司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承担责任。依据以上分析认定，结合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益强公司向春城公司、春城公司向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各自支付的工程款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承包人春城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支付工程款7104307.02元及相应利息。作为发包人的益强公司，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6504307.61元（85862382.16元-34317161.02元+2284154.47元-47325068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承担责任。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开发区管委会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一方面，开发区管委会与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开发区管委会对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不负有直接的给付义务；另一方面，开发区管委会与益强公司虽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关于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春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工程款7104307.02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以4053798.74元（7104307.02元-3050508.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6年6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7104307.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益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504307.61元范围内对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益强公司提交的发票及汇款凭证，用于证明其支付了215568元钢板桩打拔费，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二、益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益强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施工过程中，益强公司向春城公司支付工程款47325068元，春城公司支付给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工程款46725068.59元”外，其他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益强公司与春城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85862382.16元，包括投标价53862382.16元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32000000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益强公司应付的工程总价款为：85862382.16元加上增项的款项（配电房250000元、甲供材卸车费42500元、甲供材补税款417815.27元、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总包服务费114888.40元、马鞍山市文明工地奖励费200000元、部分签证、天棚批腻子、工程材料调整费、人工调整费共四项合计价款2284154.47元），减去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7703632.69元，再减去甲供材的价款27854300元，等于53829375.61元。益强公司已付的款项为：益强公司直接支付给春城公司的工程价款46382242.75元（包含春城公司委托益强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3587900元及益强公司代春城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安全措施费）、陈祥忠等人同意将益强公司借给其的抵作工程款的借款333600元、益强公司代春城公司开发票垫付的税金883159.21元、益强公司代春城公司支付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的货款750000元、钢板桩打拔费215568元、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从益强公司领取工程款时承诺支付的利息共计160000元、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申请当涂县人民法院从益强公司账户扣划的500000元工程款，合计为49224569.96元，故益强公司、春城公司应当支付给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的工程价款为4604805.65元（53829375.61元-49224569.96元）。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益强公司、春城公司尚欠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工程款4604805.65元。至于益强公司要求从应支付给春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351157.25元，因该水电费未得到春城公司和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的认可，益强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如益强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可另行主张。关于春城公司应否向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由于益强公司迟延向春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春城公司迟延向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支付工程款，陈祥忠、陈万七、蒯本义向春城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益强公司主张从其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64960元，因益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益强公司还上诉称，案涉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使用的为日光灯，而施工过程中改为了白炽灯，对该项工程变更应扣减503950元工程款，因益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益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签字工程-异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457841.98元，依据不足。对该部分价款的认定，鉴于一审已作了阐述，理由充分，不再赘述。益强公司还上诉称，春城公司逾期完工，应支付4014276.91元违约金，因益强公司对此未提起反诉，故对其这一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益强公司、春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273号判决； 二、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工程款4604805.65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以1554297.37元（4604805.65-3050508.2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6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4604805.6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604805.65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马鞍山市益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604805.65元范围内对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陈祥忠、蒯本义、陈万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益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77元，由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638.5元，马鞍山市益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6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婷婷 书记员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