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中国人寿大厦****。 主要负责人：邓立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睿，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浩，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凫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希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芹，山东太史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山推大厦**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胡福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灵，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灵洞乡耕头畈村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徐松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根，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长金昊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福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申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科苑，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科苑路与任通路交汇处**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程艳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济宁荣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董龙亮，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济阳辖区 原审被告：胡福艳，女，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济阳辖区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煤公司）及原审被告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山东长金昊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金昊公司）、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山东申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强公司）、济宁荣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董龙亮、胡福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信达公司对被上诉人兖煤公司在9052万元应收账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兖煤公司对原审被告燎原公司的债务在905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的印章真假发生争议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二、本案中，曲建丰具有代理权限，其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能够确认应收账款真实性。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古槐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古槐路支行）工作人员履行了审慎检查的义务，不具有过错。第一，建行古槐路支行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涉案合同中约定，燎原公司在使用保理融资额度时，应向建行古槐路支行提供相关基础交易合同、发票、合同已履行文件证明等。从建行古槐路支行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基础交易背景的调查环节，已经要求燎原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发票等，燎原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单据文件，并履行了审慎检查的义务。第二，兖煤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签字，表明兖煤公司承认与燎原公司之间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建行古槐路支行工作人员在审核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上，为了确保该通知书为兖煤公司工作人员亲自签署，特派两名工作人员前往兖煤公司，确保回执单上有兖煤公司工作人员曲建丰亲笔签字，且建行古槐路支行拥有曲建丰的兖煤公司授权书，可以确认曲建丰具有职务行为，可代表公司签署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建行古槐路支行工作人员在办理银行保理业务流程中，在回执上载明了基础合同编号及增值税发票号，因兖煤公司对应收账款中的基础交易合同、付款金额等进行了确认，且基础合同编号及增值税发票号与燎原公司提供办理保理业务的煤炭买卖合同及发票一致，建行古槐路支行工作人员有理由相信燎原公司提供的《煤炭买卖合同》、增值税专项发票真实、合法、可靠。第三，在2013年6月19日燎原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兴唐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济宁兴唐支行）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上，有“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章(三)”的印章，且燎原公司和兖煤公司履行了在合同中的义务。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具有连续性，建行与燎原公司之间曾经办理过保理业务，且合同相对方履行了合同义务。再次合作时，对燎原公司提供的办理保理合同的相关材料，建行工作人员对其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且程序上向兖煤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确定燎原公司与兖煤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进而确保应收账款真实有效存在。第四，《中国建设银行应收账款质押授信业务管理办法》等文件是为了规范银行业务人员，避免存在以虚假应收账款从银行贷款融资的法律风险。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兖煤公司已经确认的应收账款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因此，即使建行古槐路支行业务人员存在不规范的行为，也不影响应收账款真实性以及转让合法性的认定。四、一审法院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两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专用章(三)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即否认两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的真实性，依据不足。五、即便依据兖煤股人资发(2014)207号文件，曲建丰在本案件中无代理权限，鉴于在2013年6月19日燎原公司与建行济宁兴唐支行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上，有曲建丰的签字等，曲建丰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信达公司有理由认为曲建丰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兖煤公司应对曲建丰行为后果承担责任。 审理中，信达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核心是兖煤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可以区分两种情况进行分析，第一，在涉案应收账款真实的情况下，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所签订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办理登记，质权已经设立，并就此通知兖煤公司。在燎原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兖煤公司应在应收账款金额范围内对信达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即使无法确定应收账款的状态，兖煤公司也应向信达公司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是建行古槐路支行在办理涉案业务时依法审查了相关申请材料，并到兖煤公司进行应收账款的现场核实，取得兖煤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并盖章。建行古槐路支行是基于对兖煤公司的信赖发放的涉案贷款，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二是根据民法典第769条规定，在虚构应收账款的情况下，债务人不得以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对债权的受让人提出抗辩。在应收账款质押的情况下，应当适用相同准则。三是在涉及虚假应收账款转让及质押的情形下，受让人的善意标准不同于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民法典第769条规定，只有当受让人明知应收账款虚假的情况下，应收账款的债务人才能因此免责。在本案中，建行古槐路支行既没有参加应收账款的伪造活动，也不了解其是否为伪造。因此，应收账款债务人兖煤公司不得以涉案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提出抗辩。 兖煤公司辩称，曲建丰不具有代理权限，其在《应收帐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行为非职务行为，不能凭借曲建丰的签字确认案涉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建行古槐路支行明知涉案基础债权不存在，未尽善意注意和审慎义务，其对质权不能设立并非善意无过失。本案应收账款不存在，所以质权无从设立。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燎原公司述称，建行古槐路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进行授信贷款业务时，应当尽到更为审慎的审查注意义务，但其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风险，兖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嘉宝公司述称，一、本案债权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建行古槐路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是不正常现象。二、燎原公司是建行古槐路支行贷款的受益人，现在燎原公司称建行古槐路支行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属于不正常现象。三、本案涉及嘉宝公司的合同专业章系伪造，签字人也不是本公司人员，嘉宝公司是受害人。综上，从以上情况可以推出兖煤公司也是潜在受害人。 长金昊公司、申强公司、荣德公司、董龙亮、胡福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燎原公司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95859572.41元及截止到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2886493.28元，2017年5月21日以后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按照合同约定执行；２.判令申强公司、长金昊公司、荣德公司、董龙亮、胡福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３.判令信达公司对兖煤公司在9052万元应收账款范围内、嘉宝公司在3715万元应收账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确认信达公司对董龙亮、胡福艳提供的抵押物即中区2011805370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古字ＬＤ2015-01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建行古槐路支行向燎原公司发放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固定利率，即ＬＰＲ利率加135.5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建行古槐路支行于2015年12月2日向燎原公司发放了30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到期后，燎原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欠息，尚欠本金数额为29959572.41元。2015年12月2日，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古字ＬＤ2015-012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建行古槐路支行向燎原公司发放借款金额4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固定利率，即ＬＰＲ利率加135.5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建行古槐路支行于2015年12月2日向燎原公司发放了40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到期后，燎原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欠息，尚欠本金数额为40000000元。2016年9月29日，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古字ＬＤ2016-00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建行古槐路支行向燎原公司发放借款金额259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固定利率，即ＬＰＲ利率加135.5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建行古槐路支行于2016年9月30日向燎原公司发放了259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到期后，燎原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从2017年3月21日开始欠息，尚欠本金数额为259000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申强公司、荣德公司、长金昊公司分别与建行古槐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胡福艳、董龙亮分别与建行古槐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各一份，约定申强公司、荣德公司、长金昊公司、胡福艳、董龙亮自愿为燎原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信达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06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无论建行古槐路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建行古槐路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建行古槐路支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又查明，董龙亮、胡福艳用其名下的坐落于济宁市济阳辖区4号楼东单元十一层西户1103号房产为燎原公司在2016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信达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64万元。 原（2017）鲁08民初119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根据嘉宝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编号为LY-JB2016-1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在浙江省兰溪市拐子刻章社调取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8]物鉴字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根据兖煤公司对上述业务所涉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章（三）”及曲建丰的签字提出鉴定申请，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鉴定结论为编号为ZY2015-011-01、ZY2015-012-01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涉及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章（三）”印文与在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备案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章（三）”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曲建丰”签名与样本中的“曲建丰”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兖煤公司先行预交鉴定费用70886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兖煤公司煤质运销部发布《关于公布法人授权委托书有关事宜的通知》[2013]20号，其中，曲建丰授权范围为焦炭、铁矿石、煤炭买卖合同、签约、结算事宜，授权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2013年6月19日，燎原公司与建行济宁兴唐支行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燎原公司以其在兖煤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有追索权保理的买方。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上，有“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章（三）”的印章及授权代理人“曲建丰”的签字，2014年12月16日，兖煤公司向燎原公司的保理账户10×××49汇款51050021元。2014年12月17日，兖煤公司向该保理账户汇款********.10元。 2014年12月26日，燎原公司与建行古槐路支行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一份，约定燎原公司以其在兖煤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有追索权保理的买方。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上，有曲建丰的签字。2015年6月3日，兖煤公司向燎原公司的保理账户10×××04分别汇款19943558.8元、44755098.5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的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签订后，建行古槐路支行依约全额支付了共计9590万元借款，根据合同约定，燎原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燎原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建行古槐路支行可以要求燎原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 第二，申强经贸、荣德公司、长金昊公司、董龙亮、胡福艳自愿与建行古槐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在10600万元限额的范围内对燎原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因债权转移，信达公司要求燎原公司清偿的债务发生在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9月29日，属于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各保证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在最高额限度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无论乙方（建行古槐路支行）就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不论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根据该约定，信达公司对于债权实现的顺序拥有选择权，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申强公司、荣德公司、长金昊公司、董龙亮、胡福艳应对上述第一项请求在10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第三、董龙亮、胡福艳自愿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用其名下的坐落于济阳辖区和欣家园4号楼东单元十一层西户1103号房为燎原公司在2016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根据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信达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64万元，故信达公司对董龙亮、胡福艳提供的抵押物在最高额6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四，关于兖煤公司与建行古槐路支行、燎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9月29日，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债务人燎原公司对上述借款事实并无异议，亦对信达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异议，故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基础的金融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在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同时，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用其在兖煤公司的应收账款3757.59万元、5294.41万元为该两笔贷款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质押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应收账款出质，具体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合法拥有的应收账款出质给债权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有权就该应收账款及其收益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属于为基础的金融借款关系而提供的一种担保方式。关于该应收账款质押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债权人根据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关于担保事项已经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信息订立的担保合同，人民法院应该认定有效。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应经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并区分债权人是否善意。本案中，根据煤质运销部的通知，曲建丰的授权范围为：焦炭、铁矿石、煤炭合同谈判、签约、结算事宜。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曲建丰以被代理人兖煤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被代理人兖煤公司的合法授权。曲建丰取得合法授权后，才能以兖煤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兖煤公司承担责任。建行古槐路支行未提交兖煤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决议授权曲建丰可以对外签订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曲建丰在签订涉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时，建行古槐路支行并未审查曲建丰是否具备签约的权利，亦未审查曲建丰的授权范围，建行古槐路支行所持有的(2013)20号文中曲建丰的授权内容并未包括曲建丰有权在涉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原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鲁08民初119号案件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分别出具法大[2018]物鉴字第236号、法大[2018]物鉴字第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专用章(三)”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虽然此前建行、燎原公司，兖煤公司间存在多笔保理业务，曲建丰曾在类似其他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后兖煤公司已付款的行为，但涉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曲建丰的签字，在签字之前并未得到兖煤公司的授权，之后兖煤公司亦未追认，信达公司亦未提交兖煤公司授权曲建丰签订涉案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的权限，故曲建丰不能代表兖煤公司对外签订涉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故对信达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纳。建行古槐路支行和燎原公司、兖煤公司之间应收账款质押并未实际设立，故不存在应收账款质押法律关系。 第五，建行古槐路支行与燎原公司、嘉宝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嘉宝公司不应在37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经鉴定涉案编号为LY-JB2016-01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调取的“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信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嘉宝公司使用过涉案印章，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回执上“沈晓燕”与嘉宝公司的关系，以及拥有代表嘉宝公司签字办理相关业务的权限。因此，一审法院对编号为LY-JB2016-01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信达公司要求嘉宝公司在37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鉴定费用，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的数额。对于兖煤公司预交的鉴定费用70866元，应由信达公司承担。对于嘉宝公司预交的鉴定费45930元，亦应由信达公司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95859573.41元及利息（其中，编号为古字LD2015-01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9959572.41元、编号为古字LD2015-01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40000000元，均自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息；编号为古字LD2016-00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5900000元，自2017年3月21日计息；上述利息均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董龙亮、胡福艳提供的抵押物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额6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董龙亮、胡福艳承担义务后，有权向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山东长金昊煤业有限公司、山东申强经贸有限公司、济宁荣德经贸有限公司、董龙亮、胡福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分别在最高额10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长金昊煤业有限公司、山东申强经贸有限公司、济宁荣德经贸有限公司、董龙亮、胡福艳承担义务后，有权向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5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40530元，由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长金昊煤业有限公司、山东申强经贸有限公司、济宁荣德经贸有限公司、董龙亮、胡福艳共同负担；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0866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4593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信达公司提交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刑初437号刑事判决，拟证明兖煤公司运销部公章管理存在严重混乱情况。兖煤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核对，信达公司提交的该刑事判决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该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曲建丰在该案中称“2014年左右运销部内部有十几个合同章，使用和登记并不规范，出现过科室之间合同章混盖的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信达公司对涉案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或者兖煤公司是否应对燎原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第一，关于信达公司对涉案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从形式上看，燎原公司与建行古槐路支行订立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信达公司作为继受的债权人能否向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兖煤公司主张权利，还需要以出质人燎原公司对应收账款债务人兖煤公司确有债权真实存在为前提。本案中，信达公司虽然主张建行古槐路支行在办理涉案贷款业务时实际查验了买卖合同和发票，但燎原公司和兖煤公司均否认存在应收账款对应的交易行为，信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燎原公司和兖煤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涉案应收账款对应的交易或原债权人建行古槐路支行已经查验了相关交易交货凭证等证据，故信达公司尚不能证明涉案应收账款真实存在，即不能对涉案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二，关于兖煤公司是否应对燎原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信达公司虽然主张建行古槐路支行在办理涉案贷款业务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上文已述，建行古槐路支行并未实际审核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货物交付情况，且建行古槐路支行仅对燎原公司提供的部分发票进行审核，亦未对曲建丰在办理涉案业务时是否有具体授权手续进行审核，故其并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信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建行古槐路支行到兖煤公司进行实地核保，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兖煤公司亦予以否认。因此，建行古槐路支行在办理涉案应收账款质押时未尽到审慎义务，对本案中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虽然根据鉴定意见，涉案两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加盖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合同章（三）”与兖煤公司的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根据曲建丰在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刑初437号刑事判决中的证言内容，兖煤公司在使用和登记涉案印章方面并不规范，出现过科室之间合同章混盖的情况，故该鉴定结论不能排除兖煤公司除备案印章外再无刻有相同内容的其他印章的可能性。且，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曲建丰”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因此，兖煤公司在建行古槐路支行办理涉案应收账款质押业务时，由于内部管理不规范，对本案中损失的产生也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和全案情况，本院酌定兖煤公司对于本案中燎原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向信达公司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且责任范围以应收账款总额9052万元为限。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对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清偿的借款本息，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责任范围以应收账款总额9052万元为限）； 四、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5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40530元，由济宁市燎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长金昊煤业有限公司、山东申强经贸有限公司、济宁荣德经贸有限公司、董龙亮、胡福艳共同负担；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0866元，由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433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35433元；浙江嘉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4593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00元，由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72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247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