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洪涛，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立翔，男，汉族，现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刚，内蒙古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汉族，现住河南省柘城县，系刘立翔妻子。一审被告：内蒙古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斌，董事长。一审被告：乌拉特前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占荣，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洪涛因与被申请人刘立翔、一审被告内蒙古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一审被告乌拉特前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终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内民申29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洪涛，被申请人刘立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刚、赵春玲，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大成公司、二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涛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立翔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2015年12月30日，开发企业大成公司与刘立翔进行协商，最终一次性支付5万元，将欠付刘立翔工资全部结清。二审中，王洪涛从大成公司调取了2015年12月30日支付凭据，刘立翔出具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备注内容中由刘立翔亲笔所写“工人工资全部付清，刘立翔代领”。该借条在一审中刘立翔认可，现王洪涛提交2015年l2月31日由大成公司向刘立翔的银行转账回单，结合“借条”上结清的约定，证明双方不存在欠付工资的事实，故刘立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即使强行认定王洪涛有给付刘立翔欠付工程款的义务，那2015年2月6日王洪涛向刘立翔支付的5万元在两审中没有核减，应计入已付工资。刘立翔自认2015年期间，工程方向其支付了一笔5万元。上诉期间，王洪涛与大成公司查账发现在2015年期间向刘立翔支付是两笔款5万元。分别为：2015年2月6日王洪涛付款5万元，2015年12月30日大成公司代付5万元。刘立翔庭审中自认在2015年期间收取5万元是指2015年l2月30日大成公司代付5万元。2015年2月6日王洪涛付款5万元双方都没有提到，故该5万元应该计入已付款给予核减，即本案欠付刘立翔工资应为32000元（82000元-5万元）。（三）王洪涛与刘立翔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系刘立翔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立翔应当向李某主张权利。刘立翔辩称，王洪涛挂靠二建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将木工及瓦工承包给李某，因李某撤场，实际是由刘立翔施工木工及瓦工工程，王洪涛对此也予以认可，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争议2015年2月6日的5万元已经计入2014年已付的47万元中。因王洪涛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份证据，导致双方对2014年已付的47万元无法说清。二审法院也无法认定2015年2月6日的5万元是否包含在2014年已付款中，王洪涛应向法庭提交2014年已付47万元的明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王洪涛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刘立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洪涛给付拖欠其工程款82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涛挂靠二建公司对大成公司开发建设的福泰新城重工工程进行施工，王洪涛将木工和瓦工工程承包给李某施工，2013年7月23日李某将福泰新城C段、D段的木工工程承包给刘立翔，承包单价为C段85元/㎡，D段另加5元，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另查明，在工程款的结算中，王洪涛直接与大成公司进行结算，二建公司并未参与施工及工程款的结算，且大成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福泰新城C段、D段的木工工程实际是由刘立翔与李某签订承包合同承建的，李某在工程未完工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即由王洪涛对农民工工资进行直接结算，该工程现已实际交付使用，刘立翔陈述C段的木工为5617㎡、D段的木工为5372㎡，按照约定C段的承包单价为85元/㎡，D段另加5元，故刘立翔所施木工的款项应当为962150元。核减李某2013年向刘立翔付款36万元，刘立翔认可2014年收到47万元，2015年收到5万元，欠付工程款应当为82150元，现刘立翔请求给付82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刘立翔请求的利息部分，因合同未约定，亦未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大成公司的责任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大成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王洪涛支付全部工程款，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王洪涛挂靠二建公司进行施工，对该欠款二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王洪涛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其在庭审中认可于2015年12月30日向刘立翔付5万元的事实，且刘立翔曾于2017年1月10日与谭进勇等8人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向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故对王洪涛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洪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立翔欠付工程款82000元。二、二建公司对以上欠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大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四、驳回刘立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925元，由王洪涛负担。王洪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立翔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洪涛向法庭提供2015年2月6日借条一份、2015年12月30日借条一份，欲证明2015年王洪涛共支付刘立翔工人工资10万元，乌拉特前旗福泰新城C段、D段木工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洪涛已经付清了刘立翔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因此，不予采信。二审庭审后，刘立翔又向法庭提交了乌拉特前旗规划局出具的《关于福泰新城C段、D段楼建筑面积情况说明》及附图，说明内容为：“福泰新城C段、D段楼当时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面积C段为5457平方米，D段为5676平方米，此面积根据修建性详规总图和施工图面积审查核定”。法庭组织当事人各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王洪涛认为，涉案工程结算时是以测算面积计算的，测算面积比图纸面积少了200多平方米，但其没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根据该说明给出的施工面积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面积相比，一审认定的施工面积并未超出该说明给出的面积，该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面积予以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在原项目承包人李某出走后，王洪涛接手并继续完成了该工程的剩余部分；而该工程的劳务部分一直由刘立翔带领工人自始至终全部完成；刘立翔虽未与王洪涛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鉴于刘立翔在王洪涛接手涉案工程后，已经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即将福泰新城C段、D段的木工工程全部承建完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王洪涛也表示接受并向刘立翔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同时承诺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刘立翔与王洪涛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刘立翔与李某之间合同关系的延续，刘立翔据此向王洪涛主张全部工程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王洪涛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刘立翔提交本人书写在施工过程中收取款项的借支记录，证明2015年2月6日的5万元已经结算在2014年已付47万元的工程款中。王洪涛不认可，因该证据是刘立翔自己书写，内容也未载明2015年2月6日的5万元已经结算在2014年已付工程款中，故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刘立翔施工程款项为962150元，核减李某2013年向刘立翔付款36万元，刘立翔认可2014年收到47万元，2015年收到5万元后，刘立翔主张欠付工程款82150元。王洪涛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刘立翔出具借条两份，2015年2月6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洪涛现金5万元”，2015年12月30日借条载明“今借到C、D段木工工资5万元”，证明王洪涛在2015年共支付刘立翔工程款10万元，现尚欠3215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洪涛是否尚欠刘立翔工程款，以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刘立翔所施木工的款项应当为962150元，核减李某2013年向刘立翔付款36万元，刘立翔认可2014年收到47万元，2015年收到5万元，欠付工程款应当为82150元，现刘立翔请求给付82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只是核减了2015年12月30日大成公司代付的5万元。二审中，王洪涛向法庭提交2015年2月6日借条一份及2015年12月30日借条一份，证明王洪涛在2015年向刘立翔共计支付10万元，现尚欠工程款应为32000元。刘立翔主张2015年2月6日的5万元借条已经计入2014年的已付款中，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其在原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王洪涛提交两张借条“欲证明2015年王洪涛共支付刘立翔工人工资10万元，乌拉特前旗福泰新城C段、D段木工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洪涛已经付清了刘立翔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因此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两张借条虽不能证明王洪涛已经付清刘立翔的全部工程款，但应查清基本事实，进行核减。综上，王洪涛申请再审的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终1627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二、王洪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立翔欠付工程款32000元；三、乌拉特前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欠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立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王洪涛负担1775元，刘立翔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磊审判员 武伟煜审判员 荣如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