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岗支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爱心路深宝公寓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573737。负责人：王俊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聪，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滔，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龙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事处大楼**办公住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6519C。法定代表人：刘虹。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瑜，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龙联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南联村龙富花园**工商注册号4403011008920。法定代表人：李瑞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瑜，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岗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龙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龙联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联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2.改判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对龙联达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期间己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担保关系合法有效，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对龙联达公司的债务依法应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岗投资管理公司、龙联达公司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约定：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保证人）愿意为借款人和贷款人订立的案涉《借款合同》提供借款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人民币贷款本金捌拾万元以及由此产生的贷款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个日历年，即至2001年9月30日止。本案案涉贷款80万元于1999年9月30日到期，龙联达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本息，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在2001年9月14日，即保证期间内，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已明确要求其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对此盖章予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证明保证期间的催收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在保证期间届满前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已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即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此后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亦积极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催收，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依法应对龙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龙岗投资管理公司辩称，一、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1999年9月30日至2001年9月30日，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主张于2001年9月14日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发出编号为40012的《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主张保证责任，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对于该证据不予确认，所以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收到过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过保证责任，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二、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即使认定编号为40012的《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保证人的盖章时间确实是2001年9月14日，那么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应该在2003年9月13日之前提起诉讼要求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是在2001年9月14日至2003年9月13日期间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没有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其次，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责任截止日期是2001年9月30日，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在2001年9月30日至2005年8月25日的四年期间内，未以任何形式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最后，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即使债务人龙联达公司的诉讼时效被认定中断，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三、以公告或者公证邮寄的方式催收属于无效催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院审判规则，连带保证责任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是必须提起诉讼或者仲裁，能通过公告催收形式中断保证责任时效的条件必须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本案案涉贷款不属于不良贷款，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也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或国有银行，故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以公告和邮寄方式无法中断保证的诉讼时效。四、编号为40011的《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为无效催收。首先，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其次，即使编号为40011的《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是2007年1月8日期间加盖的公章，但该催收函无相应的双方主体对保证责任期间、保证形式的约定条款，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在保证责任的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该催收函不应被认定为龙岗投资管理公司自愿继续履行保证责任的承诺。原审被告龙联达公司述称，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怠于行使债权权利，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罚息主张无合法合理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中信银行龙岗支行2005年7月18日的逾期贷款索偿函，龙联达公司的盖章时间为2002年7月18日，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并未在2005年7月17日前主张债权，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自2009年11月6日开始，中信银行龙岗支行通过公证邮寄、公告催收的行为为无效催收行为。龙联达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仍然继续邮寄催收函到其登记注册地址，中信银行龙岗支行的意思表示根本无法送达龙联达公司。二、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怠于行使权利，损害龙联达公司权益。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贷款还款期限为1999年9月30日，龙联达公司在借款时已经在中信银行龙岗支行银行卡开设账号并且委托自动划扣利息及本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在贷款到期后不主动扣款，也未积极履行催收权利，反而在时隔21年后才起诉主张债权，一方面证明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一方面证明中信银行龙岗支行赚取长期贷款利息的意图明显，不应支持其罚息主张。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联达公司立即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以及支付借款期间利息62,366.4元，并支付逾期罚息1,334,136元（逾期罚息自1999年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上暂合计1,996,502.4元；2.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对龙联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龙联达公司、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12月30日，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联达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龙联达公司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贷款8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贷款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7.668%，从提款之日起根据实际发生金额与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年利率基数为360天；贷款本金自签约之日起至1999年9月30日到期；若借款人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本付息，贷款人可按实际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罚息，该合同有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及龙联达公司加盖公章确认。1998年12月30日，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联达公司、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作为保证人，愿意为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联达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期间自《人民币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01年9月30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该合同上有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联达公司、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1998年12月31日，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向龙联达公司发放贷款80万元。中信银行龙岗支行、龙联达公司确认龙联达公司已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偿还20万元本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提交《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逾期转账贷方传票》《公证书》等证明其向龙联达公司、龙岗投资管理公司进行公证催收。龙联达公司、龙岗投资管理公司认为在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时已经在空白函件中进行盖章，故《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逾期转账贷方传票》的盖章时间有待验证；对《公证书》不予确认，称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所寄邮件无邮单证实该邮件已经送达龙联达公司、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且《保证合同》中未约定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可通过邮寄和公证的方式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进行催收送达，且龙联达公司已于2009年11月6日已被吊销，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本身可预见到邮件无法送达的后果仍以邮寄方式催收，属于无效催收，无法对龙联达公司的债权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龙联达公司提交《龙联达股份公司8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表》《记账凭证》《计息凭证回单》《记账本》以证明其主张，其中《龙联达股份公司8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表》为龙联达公司自行制作，以证明龙联达公司自1999年1月21日至2003年6月30日已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偿还利息215,653.2元。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提交《付款凭证》《缴款发票》《水电费收款收据》《还款协议书》以证明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已不在工商登记地址办公，中信银行龙岗支行的催款通知书龙岗投资公司均未收到且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称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从未当面或电话催款，故中信银行龙岗支行要求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对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办公地址变更不影响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对该地址进行公告、邮寄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曾向龙联达公司发送《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龙联达公司亦予以签收确认，且龙联达公司于2001年至2005年期间多次向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偿还借款，上述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此后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于2005年至2017年间通过邮寄《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至龙联达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并在深圳市公证处进行公证或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向龙联达公司进行催收，虽然期间龙联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未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按期还款，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在无法联系龙联达公司的情况下进行公证邮寄单、报纸公证的行为应为有效的催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关于龙联达公司的还款情况。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在庭后提交《被告还款情况说明》确认龙联达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期间内利息44,985.6元及逾期罚息170,838元，并主张龙联达公司尚欠本金60万元、罚息1,163,298元，且其自愿放弃借期内利息的诉求，罚息诉求变更为罚息1,163,298元（自1999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以未偿还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龙联达公司提交的《龙联达股份公司8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表》与《记账凭证》《计息凭证回单》一一对应，且《计息凭证回单》均有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加盖公章确认，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在庭后提交《被告还款情况说明》确认龙联达已偿还逾期罚息170,838元，该金额与龙联达公司主张的1999年10月21日至2003年6月30日还款情况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龙联达公司已偿还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本金20万元、罚息170,838元。三、关于龙联达公司的清偿责任。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联达公司均确认应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与龙联达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固定利率年率为7.668%，对逾期本金、利息按实际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罚息，该利息及罚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主张龙联达公司偿还逾期罚息，自1999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为1,163,298元，此后以未偿还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该主张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案涉《担保合同》，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期间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01年9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可知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主张龙岗投资管理公司对龙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龙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借款本金600,000元；龙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龙岗支行罚息1,163,298元（此后罚息本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驳回中信银行深圳龙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4元，由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承担1330元，由龙联达公司承担10054元。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是否应对原审被告龙联达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主张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涉案保证期间为1999年9月30日至2001年9月30日，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中信银行龙岗支行主张其曾于2001年9月14日通过发出《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的方式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龙岗投资管理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理由是“该份催收函也极可能是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就盖好章的，那么，也证明被答辩人（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答辩人（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是具备法人资格的主体，应对其公章的使用负法律责任，即使龙岗投资管理公司抗辩属实，亦应对其在空白函件上盖章的后果负责，因此，本院采纳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关于其已于保证期间内向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主张权利的主张。那么，中信银行龙岗支行对龙岗投资管理公司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为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两年，即至2003年9月13日止。然而，中信银行龙岗支行未能提交其于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催收记录和证据，直至2005年8月25日公证催收。故，中信银行龙岗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被告龙联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龙岗投资管理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的认定错误，但是中信银行龙岗支行的保证债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中信银行龙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单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