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四猛，男，195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德，男，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利，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艺，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四猛因与被上诉人谢建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四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谢建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建德负担。事实和理由：1.高四猛与谢建德及案外人谢某三人合伙投资建房，口头约定高四猛作为建房资金的管理人，房屋分三期建设，谢建德负责第一期建设，后两期由高四猛及谢某负责。2017年12月11日，高四猛与案外人高忠城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之后高四猛、谢建德及谢某共同在协议上备注该土地使用权为三人共同使用。之后谢建德分别于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3日支付给高四猛10万元、6万元、6万元，谢某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给高四猛1万元，上述金额作为合伙建房的资金，高四猛作为资金管理人出具了收据，谢建德及谢某签字捺印确认。2017年12月12日，高四猛支付土地转让资金105500元并出具收据，由谢建德及谢某签字捺印确认。2018年1月，地基部分浇筑完毕后因城管介入阻止砌墙施工，房屋建设被迫终止，谢建德要求将前期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汇总，三方于2019年10月26日共同确认费用共计21万元。由于房屋建设无法继续，谢建德认为自己投入的建房资金21万元应由三人共同承担，便以诱骗的方式让高四猛签订了“高四猛因土地建房合伙特向谢建德借款人民币70000元”的借条。如果该借条所载内容属实，即高四猛确因土地建房合作而向谢建德借款，则借款事实应发生于合伙建房之前，而在借条签订之前，高四猛已收到谢建德及谢某的合伙建房款共23万元，尚未超过实际费用支出，高四猛没必要就合伙建房向谢建德借款70000元，因此借款不属实，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2.迄今高四猛、谢建德和谢某尚未针对合伙建房的费用进行过结算，更没有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因此70000元借条并非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有误。 谢建德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是合伙关系，但双方当事人已协商将退伙结算款转为借款，高四猛向谢建德出具了借条。该结算事实案外人谢某一审的证言、谢某向谢建德出具的欠条和支付的结算款为证。高四猛主张谢建德以诱骗方式让其签订借条，缺乏事实依据。 谢建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四猛立即向谢建德偿还尚欠的借款7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716.72元），两项合计为70716.72元。二、判令高四猛承担谢建德因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由高四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11日，高四猛作为乙方与甲方高忠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摘要）：甲方愿将地点塔尾山这块土地转让给乙方，供乙方永久性使用，土地面积长度27米，宽度265米，计707平方米，土地转让资金为10600元。备注该土地使用权为高四猛、谢某、谢建德共同使用。谢建德于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3日支付给高四猛10万元、6万元、6万元；谢某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给高四猛1万元。2019年10月26日，高四猛出具《收据》，记载土地总支出21万元，谢建德、谢某、高四敏。（庭审中，高四猛称高四敏也是他的名字）。二、2019年5月2日，高四猛向谢建德出具《借条》一张，上面记载：我高四敏本人因土地建房合伙特向谢建德借款总额70000元，定于2020年（2020年的最后一个“0”有涂改痕迹，修改处未捺印）1月1日前还清所欠借款，借款由出借人谢建德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实际已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并愿意承担债权人因追索本债务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双方因欠条发生纠纷，协商不成时，一致同意交由借款发生地漳州市芗城区（南靖县）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高四敏处有捺印。三、2019年1月1日，谢某向谢建德出具《欠条》一张，谢某因资金不足，向谢建德借现金6万元，还款期限为一年。庭审中，谢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其已于2020年1月1日前已向谢建德支付土地建筑投资款6万元。四、2019年10月25日，高四猛向谢建德出具《欠条》一张，上面记载：高四敏因资金不足，向谢建德借18000元，如未及时还清，起诉至法院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欠条上有手写的“定于2020年1月1日前还清所欠借款”的删除痕迹）五、2020年4月10日，高四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借条上的“2020年”的涂改痕迹进行笔迹鉴定，鉴定内容为：2020年的涂改笔迹系谢建德涂改的；借条上原本是高四猛书写的2024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20年5月21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委托受理函》：经初检，借条上“2020”涂改具备鉴定条件，但因待检笔迹笔画结构简单且存在涂改，故无法鉴定是否谢建德或高四猛涂改，如需继续鉴定，请缴费。一审法院依法将鉴定意见告知谢建德、高四猛，谢建德表示不继续鉴定，高四猛表示不继续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谢建德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四猛认为借条上的欠款金额系合伙投资建房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谢建德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借条上的金额系原、高四猛通过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高四猛的争议焦点为高四猛是否需向谢建德偿还70000元，谢建德主张借条上的还款时间2020年是高四猛发现有误由2019年更改的，高四猛应于2020年1月1日前还款；高四猛主张借条上的还款时间2020年是谢建德将其书写的2024年涂改而成的，还款时间未到期；因双方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借条上的2020年的涂改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当事人就有关协议内容约定不明确，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谢建德起诉要求高四猛偿还借条上的款项70000元，予以支持；谢建德主张高四猛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无法认定还款时间，故高四猛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谢建德主张高四猛应支付律师费4000元，借条上约定“如到期未还清，并愿意承担债权人因追索本债务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诉讼费用”，虽然原、高四猛对借条还款时间约定不明，但根据另一合伙人谢某与谢建德的还款时间（2020年1月1日前）及原、高四猛合伙结算的另一张18000元欠条的还款涂改时间的情况来看，谢建德向高四猛主张借条上的债务，而高四猛至今未归还，谢建德主张高四猛应支付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四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德偿还借款70000元，并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高四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德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谢建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9元，减半收取计834元，由高四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四猛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高四猛、谢建德及谢某三人合伙投资建房，口头约定第一期建设由谢建德负责，第一期支出由其负担；合伙建房至今未进行过结算，高四猛作为管理人，出具了一张21万元的支出情况，由谢建德、谢某签字，该材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谢某作证陈述其与高四猛、谢建德共同投资建房，已投资23万元，其中谢建德投资22万元，其投资1万元，口头约定由其和谢建德先垫资建至一层多，若23万元支出不够，后面再由高四猛承担。房屋无法建设后，结算剩余18000元，该18000元由高四猛另行向谢建德借款（高四猛自认谢建德投资22万元，剩余2万元由高四猛向谢建德借款，其给了谢建德2000元，写了18000元的借条），另21万元谢建德提出由三人共同承担，谢某和高四猛各自写了借条给谢建德。高四猛主张谢某陈述的投资、借款事实属实。谢建德主张高四猛说建到一层多，后面由高四猛承担，谢建德不同意；谢某先写欠条，之后高四猛才写借条；谢某陈述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对谢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谢建德主张一审认定的高四猛向其出具18000元的欠条与本案无关，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高四猛与谢建德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谢建德向高四猛主张债权，有高四猛出具的借条为证。谢建德主张其与高四猛、谢某合伙建房，后经结算，高四猛出具了借条；高四猛对三方合伙建房和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三方口头约定第一期建设由谢建德出资和负责，合伙尚未结算，其并未按照借条所载向谢建德借款，高四猛诱骗其出具借条。对此，当事人的款项往来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谢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明三方对合伙投资建房进行了结算，实际支出21万元，高四猛和谢某分别向谢建德出具了借条和欠条，21万元由三方平均分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当事人经清算形成案涉70000元借条，在高四猛和谢建德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高四猛主张谢建德诱骗其出具借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高四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9元，由高四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审 判 员 邹燕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詹立宇 书 记 员 邹晓燕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