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红都大道**。负责人：邱宇，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娇，女，1952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芫，男，197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隆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金三路日景花园****/div>法定代表人：杨丽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兰娇、钟金芫、瑞金市隆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利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钟金芫、隆利达物流向被上诉人许兰娇承担交强险外的损失（不服金额166725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钟金芫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且无从业人员资格证书、道路运输证，依据保险合同之约定，上诉人对该情形不负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许兰娇的误工期、护理期明显过长，于法无据，根据被上诉人许兰娇的伤情，其误工费可在180天内确定，护理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119天计算。许兰娇、钟金芫、隆利达物流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许兰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金芫、隆利达物流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伤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12156.92元（详见清单）；2.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中午，被告钟金芫驾驶赣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瑞金市云石山乡出发沿瑞临线23ＫＭ＋700Ｍ路段（会昌县西江镇邮政所路口路段），在停车让行后再起步时，因疏忽大意未仔细观察路面动态，与自北往南横过道路的行人许兰娇在道路北侧发生碰撞，造成许兰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钟金芫不知发生交通事故，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会昌县西江中心卫生院治疗，花去治疗费410元，随后送会昌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去治疗费438.85元和出诊费900元。当日，原告转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9天后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胫骨开放性骨折；2.左侧腓骨骨折；3.左下肢软组织挫裂伤；4.头皮血肿；5.高脂血症；6.高尿酸血症，出院时情况，双侧踝关节活动障碍，出院医嘱：1.患肢部分负重，加强功能锻炼及营养支持，出院2个月后返院复查，视复查情况决定进一步治疗；2.放松心情，适当运动，坚持康复训练；3.骨科、康复科随诊。住院期间，原告支付了医疗费计111797.87元。其间，原告还购买了人血白蛋白，花费1120元。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购买轮椅花费278元。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7月29日，原告还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去治疗费2682.6元。2019年2月19日，会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事故发生后派员调查后作出第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钟金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许兰娇不负事故责任。赣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均是被告隆利达物流，其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4月1日，原告之子自行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8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被告钟金芫自认是赣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事故发生后垫付给原告的81000元系由被告隆利达物流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会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许兰娇不负事故的责任，被告钟金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赣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被告钟金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为避免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被告隆利达物流预先支付的81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后，应由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予以返还。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可在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抵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被告钟金芫不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该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事后行为，并非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且驾驶人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未扩大或加重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以驾驶人驾车驶离现场为由免险其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对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一审法院在庭审后组织原告的代理人及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的代理查看了原告许兰娇的现实状况，发现原告的右脚严重变形，现仍需轮椅才能移动，但身体状况良好，能做一些纯动手的家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期和护理期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期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该鉴定意见与原告的伤情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系原告因交通事故发生后为确定其相应损失的必要支出项目，故，鉴定费是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人保财险瑞金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赣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在被告隆利达物流名下，实际车主是被告钟金芫，被告钟金芫与被告隆利达物流存在挂靠关系，故，被告钟金芫与被告隆利达物流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共支付了117349元的医疗费，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还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综上，原告的医疗费核定为129349元（117349元＋1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1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5950元（119天×50元／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期为其住院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依法核定为5950元（119天×50元／天）。4.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其护理费按136元／天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采信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核定为433天。综上，原告的护理费核定为58888元（433天×136元／天）。5.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其误工费为6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核定为433天。综上，原告的误工费核定为25980元（433天×60元／天）。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在定残时已满六十七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可计算十三年。经鉴定，原告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原告为农业家庭户籍，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9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为47230元（15796元／年×13年×23%）。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结合其年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原告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19天，出院后又到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司法鉴定，其虽未提供足以证实已支付交通费的证据，但交通费系其必然支出的费用，原告主张1200元的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在出院后购置了278元的轮椅一张，该项支出与原告的伤情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核定为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129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营养费5950元、护理费58888元、误工费25980元、残疾赔偿金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8元，以上总计286725元。被告隆利达物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自行承担不到庭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兰娇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兰娇166725元；三、以上判决第一、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共应赔偿给原告许兰娇286725元，减去被告瑞金市隆利达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81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许兰娇195725元。因被告钟金芫和瑞金市隆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还应承担本案受理费2992元，该款已由原告许兰娇代为缴纳，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应转付给原告许兰娇2992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许兰娇198717元，应返还被告瑞金市隆利达物流有限公司78008元；四、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打入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五、驳回原告许兰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84元，减半收取计2992元，由被告钟金芫、瑞金市隆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核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会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钟金芫不知发生交通事故，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虽然客观上钟金芫有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但其主观上不具有逃避赔偿责任的故意。对于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而言，驾车驶离现场行为属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事后行为，该行为并非必然属于驾驶人承担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情节。因此，结合驾车驶离现场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当事人责任承担的原因力分析，对保险公司而言，驾驶人员驾车驶离现场行为仅属于加重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情节，并非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事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规定要求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既要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者缺一不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了附加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清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误工期及护理期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已对被上诉人许兰娇的现实状况进行调查核实，其右脚严重变形，现仍需轮椅才能移动，应属于因伤残持续误工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处理得当。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采信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婷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王丽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康惠代理书记员  李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