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17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海涛,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友，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8993411X1。法定代表人：李旭府，该行行长。被执行人：崔平,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执行人：刘萍,女,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复议申请人刘海涛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涪城法院）(2020)川0703执异2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涪城法院在执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以下简称招行绵阳分行）与刘海涛、崔平、刘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刘海涛于2020年4月9日向涪城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确认其已经履行完毕（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裁定书中关于要求其支付利息、复息、罚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义务，并立即结束本案执行。涪城法院查明，招行绵阳分行与刘海涛、崔平、刘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涪城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刘海涛向原告招行绵阳分行归还贷款120万、50万，合计170万元。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11月30日前还本金1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3万元，50万元还7万元）；2016年12月-2017年2月28日前还本金1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3万元，50万元还7万元）；2017年3月-2017年5月31日前还本金1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3万元，50万元还7万元）；2017年6月-2017年8月31日前还本金1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3万元，50万元还7万元）；2017年9月-2017年11月30日前还本金2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6万元，50万元还14万元）；2017年12月-2018年2月28日前还本金2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6万元，50万元还14万元）；2018年3月-2018年5月31日前还本金20万元（其中120万元还14万元，50万元还6万元）；；2018年6月-2018年8月31日前还本金35万元（其中120万元还25万元，50万元还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剩余全部结清。二、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海涛承担，被告刘海涛另外向原告支付5000元律师代理费。上述款项由被告刘海涛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三、如刘海涛未按本调解协议第一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要求刘海涛一次性归还所有剩余贷款，并对抵押财产登记在刘海涛名下房屋一套（房屋唯一号492186）、崔平、刘萍名下房屋一套（房屋唯一号）进行拍卖、变卖以优先受偿，并要求刘海涛额外支付律师费54500元。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刘海涛未按约履行，仅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首笔还款10万元。招行绵阳分行遂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川0703执1760号，该案2017年10月11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到位金额为0元。后因招行绵阳分行申请恢复执行，涪城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以（2018）川0703执恢982号案件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案款1611300元（不含执行费）。2020年3月13日该案作出（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向刘海涛送达，要求刘海涛自通知发出之日起立即履行（2016）川0703民事调书确定的乘余本金、利息、复息、罚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负担该案执行费。此后刘海涛另向涪城法院指定账户转账56660元。2020年5月11日，因刘海涛对（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支付申请人利息、复息、罚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提出执行异议并申请复议，（2018）川0703执恢982号案件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执行异议案件原审查过程中，双方对刘海涛的转账付款情况和（2018）川0703执恢982号案件执行案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质证，均未提出异议。但招行绵阳分行提出，刘海涛未按调解书约定时间履行支付义务，根据调解书第三款内容其应归还全部剩余贷款，即全部剩余的本金和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复息、罚息，并承担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涪城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海涛是否需要支付原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息，并承担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系（2018）川0703执恢98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该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内容“如刘海涛未按本调解协议第一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要求刘海涛一次性归还所有剩余贷款”。因调解书内容未对“所有剩余贷款”是否包含利息、复息、罚息作更多的表述，刘海涛与招行绵阳分行对“所有剩余贷款”的理解产生重大分歧，且无法协商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之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2018）川0703执恢982号执行案件执行法官遂征询了审判部门的意见。（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案件审判部门于2020年7月21日书面回函，载明：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一次性归还所有贷款”虽未明确“所有贷款”是否包含利息、罚息等，但原告在调解笔录中未明确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结合当事人提交、卷内存档的《还款计划申请》可以看出，被告违反调解协议第一款约定归还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审判部门的书面回函内容，（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中“如果被告刘海涛未按本调解协议第一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招行绵阳分行有权要求被告刘海涛一次性归还所有剩余贷款”的“所有剩余贷款”的内容包含所有剩余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息。由此刘海涛关于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中关于支付利息、罚息、复息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约定：“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海涛承担，被告刘海涛另外向原告支付5000元律师代理费……”，第三项则载明：“如果被告刘海涛未按本调解协议第一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招行绵阳分行有权要求被告刘海涛一次性归还所有剩余贷款，并对抵押财产（略）进行拍卖、变卖以优先受偿，并要求刘海涛额外支付律师费54500元”，由此可以看出，该民事调解书已对刘海涛不按调解书协议第一项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约定了其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刘海涛关于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20年8月5日，涪城法院作出(2020)川0703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异议人刘海涛关于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理由成立，对执行通知书的该部分内容予以撤销；二、异议人刘海涛关于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中支付利息、罚息、复息的理由不成立，驳回异议人刘海涛的该部分异议请求。刘海涛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2020)川0703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书结论第二项；二、改判其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中关于要求其支付利息、复息、罚息等义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20)川0703执异240号执行裁定结论第二项事实依据错误，《回函》形成时间过早，仅对“一次性归还所有剩余贷款”作出了解释，第一次异议审查时并未引用《回函》，没有法官许珍的签名；二、《回函》解释的内容与（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有出入，其解释不可信；三、《回函》认为因为“原告在调解笔录中未明确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就认为“所有贷款”包含利息、罚息等的观点有欠妥当；四、《还款计划申请》中申请执行人律师所写内容与调解书第三款大相径庭；五、《回函》结论存在逻辑矛盾。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涪城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涪城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向该院执行局反馈有《回函》一份，该《回函》载明“承办人认为，该调解书虽未明确‘所有贷款’内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落款“案件承办法官：许珍”。此外，该《回函》上另有该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书写回复“承办法官许珍于2020年3月4日给执行法官就调解书内容出具了《回函》属实”。本院再查明，涪城法院（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案件的审判组织为合议庭，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许珍，人民陪审员潘红、李杰。本院还查明，涪城法院（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赵姣名下财产的查封、冻结、扣押（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要求刘海涛支付利息、复息、罚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刘海涛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的请求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虽然本案刘海涛向涪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其请求是“不承担（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裁定书中关于要求我方支付申请人利息、复息、罚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义务”，但根据涪城法院（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以及刘海涛所提交的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申请书载明的具体事实和理由，结合其他查明的事实来看，其执行异议针对的执行行为实质是涪城法院要求其履行利息、复息、罚息，而该执行行为的载体应为（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刘海涛所写“裁定书”应属笔误。其次，关于是否能以《回函》明确执行内容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涪城法院（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第三项“所有剩余贷款”是否包含利息、复息、罚息产生重大分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本案中，虽然（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案件承办法官进行了书面回函，该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亦在此《回函》上书写意见。但经审查，该《回函》存在两个问题：其一，（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案件审判组织为合议庭，而该《回函》落款为承办法官许珍，《回函》中亦表述“承办人认为”,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二条“合议庭评议案件，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评议应当制作笔录，由合议庭成员签名”之规定，承办法官个人并非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的主体，其意见仅能代表个人，而非该案件合议庭和审判部门的意见；其二，虽然该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在《回函》上书写了意见，但其内容为“承办法官许珍于2020年3月4日给执行法官就调解书内容出具了《回函》属实”，该意见仅针对回函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未就该院执行机构征询的意见作出任何答复。故该《回函》不能作为明确本案执行内容的依据，涪城法院以该《回函》认定刘海涛应履行利息、复息、罚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涪城法院(2020)川0703执异240号执行裁定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对应的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执异240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执恢982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关于要求刘海涛立即履行（2016）川0703民初18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利息、复息、罚息的执行行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汪 炜审 判 员  刘立冬审 判 员  吕茂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 琴书 记 员  罗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