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军，男，1970年12月31日生，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1966年8月31日生，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0521028J，住所地靖江市巧丽公寓**（渔婆南路**）58-07。负责人：张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安能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MA1MPRC21Y,,住所地靖江市横港南路**法定代表人：吴亚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剑，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靖江市旺盛货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70967982U，住，住所地靖江市北环齐心公寓**/div>法定代表人：陈德军。上诉人陈德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彪、靖江市旺盛货运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靖江市安能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陈德军与靖江市安能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安能公司）系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陈德军每天前往安能公司上班，安能公司每天分配工作任务给陈德军，陈德军是受安能公司的雇佣，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人身隶属性比较明显。陈德军自带货车、多劳多得的行为是符合行业应聘雇佣习惯，不能因此就否定雇佣关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安能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是在受被上诉人雇佣后，在取件回安能公司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安能物流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安能公司辩称：一审证据能够证明陈德军与安能物流有限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关系是准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李彪一审诉称，2019年10月4日，陈德军驾驶苏Ｍ×××**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盐锡线靖江市面，李彪驾驶二轮摩托车驶过滴漏液体时车辆倒地，造成李彪受伤，摩托车受损。陈德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彪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后李彪至医院治疗，已产生医疗费41900.71元。因该厢式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厢式货车实际车主是陈德军，车辆挂靠在靖江市旺盛货运有限公司（下简称旺盛公司）经营。故请求判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下简称人寿公司）先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陈德军和旺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4日17时44分许，陈德军驾驶苏Ｍ×××**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盐锡线150公里靖江市孤山镇北土桥红绿灯南50米处滴漏不明液体至路面，当日18时12分左右，李彪驾驶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驶过滴漏液体时车辆倒地，造成李彪受伤，摩托车受损。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德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彪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后李彪至靖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交通事故已产生医疗费41900.71元。另查明，苏Ｍ×××**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Ｍ×××**轻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是陈德军，陈德军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旺盛公司名下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法依职权作出，应作为确定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关于陈德军是否在从事安能公司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陈德军辩称系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劳务合同，其提供的录音和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不能反映雇佣的事实，安能公司述称其与陈德军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微信聊天，上面显示双方按送货量结算费用的情况，且安能公司的工资表、考勤表上均未有陈德军的签名，综上，陈德军拥有独立的货物运输公司，其以自有的货车提供货运服务，独立安排路线，其在运货过程中与安能公司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费用亦按货物重量结算，双方法律地位平等，其行为特征不符合雇佣的相关规定，陈德军与安能公司之间应为运输合同关系，故对其辩称双方系雇佣法律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陈德军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能公司无责，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旺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中陈德军将苏Ｍ×××**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旺盛公司名下运营，故旺盛公司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苏Ｍ×××**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李彪的损失应先由人寿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部分由陈德军承担70%赔偿责任，旺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彪的损失，1、医疗费主张41900.71元，提供了相应医疗费票据，法院予以确认。2、财产保全担保费主张500元，提供了票据，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先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金额32400.71元由陈德军按责赔偿70%即22680元，旺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彪10000元；陈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彪22680元，靖江市旺盛货运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40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920元，由陈德军负担644元，原告负担276元。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交通事故发生、事故责任认定、苏Ｍ×××**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等事实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德军与被上诉人安能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本案陈德军与安能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直接关系到事故侵权责任的确定，争议焦点主要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解与适用。本案中，陈德军与安能公司之间客观上存在取件送货等运输业务上的互相关联，但对于这种关联性所涉法律关系的确定，应根据本案所涉运输业务构建过程和具体运行方式来进行具体分析。传统上雇佣关系是一个大的民事概念，包括人事关系、劳动关系以及劳务关系中的各种雇佣情况。通常，考察是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一般可以主要看以下几点：首先，从形式要件上审查，是否有雇佣的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其次，从实质要件上审查，双方之间的地位是否不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配置，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是否存在隶属关系；第三，从雇主选用雇员的过程看，是否有明确雇佣意思表示，双方对薪酬支付等具体内容是如何商定的；第四，从双方主体特征上进行分析。本案中，安能公司与陈德军驾驶的车辆挂靠经营及登记所有人旺盛公司均为公司法人，虽然安能公司对陈德军上门取件送货等运输事宜有相应业务互动，但是双方之间并未有明确表明构成雇佣关系意思表示的书面或口头协议。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劳动报酬一般表现为“工资”。本案中，陈德军驾驶的苏Ｍ×××**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旺盛货运公司名下从事货运业务，是专业的货运服务者，其与安能物流公司之间按照送货重量计费，已经形成相对稳定的货物运输费用结算方式。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双方对于工资底薪、保险福利、考勤管理等方面存在明确约定，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双方之间的货物运输行为互动模式与雇佣关系基本特征不完全符合。故原审法院将陈德军与安能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并据此对本案侵权赔偿责任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文审判员  李 霖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