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24刑初339号之三 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苏冬冬，曾用名苏启华，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于连云港市赣榆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友兴，男，1970年3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小学文化，住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波兰，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于连云港市赣榆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仁春，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汉族，文盲，船长，住福建省南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时后成，男，1979年2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灌南县。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以灌检诉刑诉〔2018〕160号、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时后成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苏波兰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苏0724刑初33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苏冬冬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决被告人苏波兰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决被告人杨仁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9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8）苏0724刑初339号之一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李友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2020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苏0724刑初339号之二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时后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附带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23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桂荣、检察官助理胡倩出庭履行职务，被告苏冬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被告李友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被告杨仁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被告苏波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被告时后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时后成通过回填海砂等方式连带修复被其违法行为损害的海洋生态环境或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人民币90.8万元；2.被告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时后成连带赔偿调查评估费人民币12万元；3.被告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时后成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9日至5月11日，李友兴、苏冬冬、杨仁春、苏波兰等人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形下，以航道清淤的名义，用采砂船多次在连云港市赣榆区东侧海域采挖海砂，累计采砂22944.15立方米，销售22200立方米，744.15立方米海砂被当场查获。时后成明知苏冬冬、李友兴等人非法采矿，事前通谋，并以人民币60万元多次收购海砂共计10300立方米。经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评估，采砂引起的附近海域海洋生态系统的海床损害、受损海床生物多样性期间损失、生物资源损失合计人民币90.8万元。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时后成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对资源环境造成严重破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苏冬冬辩称，同意赔偿，愿意道歉。 被告李友兴辩称，同意赔偿，愿意道歉。另提出本案所采海砂并非海洋海床结构的海砂，采砂未对海洋生态环境造成损害，公益诉讼起诉人所诉损失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不符合鉴定资质要求，其提供的增殖放流修复方案确定的修复物种也与损害物种没有关联性。 被告杨仁春辩称，同意赔偿，愿意道歉。另提出其是受被告李友兴雇佣到赣榆海域采砂，初始并不知道是非法采砂，之后才知道是非法采砂，不知情部分不应承担责任，之后部分应由李友兴承担责任。 被告苏波兰辩称，同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另提出其受雇于被告苏冬冬提供劳务，应由被告苏冬冬承担责任；两份鉴定意见间隔较长，不能体现生态现状和损害程度，鉴定意见不够准确。 被告时后成辩称，同意赔偿，愿意道歉，但仅应在购买海砂的相应范围内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5月11日，苏冬冬、李友兴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形下，以航道清淤名义组织、指挥杨仁春、苏波兰等人，用“搏胜166”采砂船多次在连云港市赣榆区东侧海砂禁采区和生态红线保护区海域采挖海砂，累计采砂22944.15立方米；其中，22200立方米海砂销售给时后成等人，744.15立方米海砂于2017年5月11日在上述海域被当场查获。2017年7月20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组织人员将现场查获的船载海砂运回采砂地点，全部回填入海。期间，时后成明知苏冬冬、李友兴非法采砂仍接受其请托，介绍人员到“搏胜166”采砂船上领航开船、联络采砂并多次收购海砂，数量共计10300立方米，价款人民币60余万元。 2018年3月，经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评估，本案采挖海砂对底栖生物所处环境造成破坏，采砂区域底栖生物量为166.75g/m2，采挖海砂影响生境面积为4445.544m2，底栖生物直接损失量为741.294kg,经济损失为人民币7412.94元，造成持续性生物资源损害赔偿额为人民币22238.82元，宜采用中国对虾替代增殖放流的形式修复环境，结合中国对虾苗种价格和成活率，需放流尾数5174466尾，价值人民币29494元。该次评估花人民币2万元。 2019年4月，经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评估，本案采挖海砂改变海湾生境原始海床结构，降低水源涵养，破坏生物资源和生物多样性，造成海床结构损害2.56万m3，水源涵养减少1.21万m3，生物资源损害750kg,通过实施海床恢复工程可实现海床结构稳定化与水源涵养恢复的费用为人民币26.48万元，受损海床生物多样性期间损失为人民币62.07万元，生物资源损害赔偿额为人民币2.25万元，共计损失人民币90.8万元。该次评估花人民币10万元。 在本案审理中，李友兴、杨仁春、时后成均表示愿意履行生态环境修复义务，分别预交生态环境修复金人民币40万元、10万元、13万元，共计人民币6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苏冬冬、李友兴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形下，以航道清淤名义组织、指挥杨仁春、苏波兰等人，多次在连云港市赣榆区东侧海砂禁采区和生态红线保护区海域采挖海砂等情况。 2、被告人时后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3月20日左右，苏冬冬到其沙场洽谈销售海砂，以及其接受苏冬冬、李友兴请托，介绍王某1到采砂船上领航开船，共收海砂约1.5万吨价值人民币60余万元，支付货款人民币70万元。 3、证人池某、郑某、林某、蒋某、王某1、冯某的证言，证明本案采挖海砂的具体联络、组织操作、施工次数、采挖数量以及相关人员所起作用等内容。 4、证人沈某2、沈某1、孙某的证言及相关微信聊天笔录，证明沈某2、孙某分别从苏冬冬处买得一船海砂，价款分别为人民币4.68万元和4万元。 5、证人魏某、苏某的证言，证明本案采砂货款结算等情况。 6、证人王某2、程某的证言，证明连云港赣榆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连云港广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海头港清淤港池合同，但未实际履行。 7、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现场查获采挖海砂等发破案情况。 8、随案移送清单、查封决定书及清单、情况说明、查封船只照片，证实“搏胜166”采砂船及船载海砂查封和扣押手机移送情况，扣押海砂已于2017年7月20日回填入海。 9、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搏胜166号船载砂量测量报告、国土资源部南京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报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价格认定中心文件赣价认定[2017]22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现场查获海砂数量为744.15立方米，砂颗粒以中砂为主，经物价部门评估，价格为人民币39440元。 10、赣公（网）检[2017]030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载明提取涉案苏波兰等人采挖海砂等通讯信息内容，采砂船上管家池某手机存储有苏波兰记账明细以及通讯记录等内容，证实相关采砂数量、次数和销售等情况。 11、苏波兰记账明细及汇总表和时后成与苏冬冬短信联系记录，证实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5月10日非法采挖和销售海砂等情况，另证实时后成与苏冬冬联系买卖海砂情况，其中运至时后成沙场共9船，合计10300立方米。 12、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5月12日建设银行的苏某、魏某、李友兴银行流水明细情况，证实李友兴及会计魏某共收到苏冬冬采砂款合计人民币394241元，时后成在此期间支付采砂款人民币70万元。 13、连云港市赣榆区海洋与渔业局现场笔录、海域说明、中标通知书、合作协议、解除协议、承诺书、苍某晚报公告，证实“搏胜166”采砂船所在的采砂作业海域属于海砂禁采区和生态红线保护区，李友兴（邱云）与苏冬冬签订航道疏浚采砂协议；另证实连云港锦达建设工程公司中标航道清淤工程，并与连云港广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清淤协议，后于2017年3月25日解除协议并公告。 14、法制日报公告，证明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就本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内容在法制日报进行诉前公告。 15、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证实经评估，本案采砂作业对底栖生物所处的环境造成直接破坏，致使底栖生物生物量损失，采砂区域5次采样出现底栖生物为脆壳全海笋4个10.6克、大沽全海笋1个21.4克、绒毛细足蟹1个1.34克、背蚓虫2条0.01克，底栖生物密度为40ind/m2，生物量为166.75g/m2，参考《广东湛江海岛东部海域海砂开采（区块二）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书》估算的每平方米采砂面积采砂量6.245m3以及对底栖生物的影响面积较采砂面积增21%的内容，本案采挖海砂影响面积为4445.544m2，底栖生物的直接损失量741.294kg,按照经济贝类市场价格10元/kg计算，底栖生物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7412.94元。根据《建设项目对海洋生物资源影响评价技术规范》中确定的持续性生物资源损害按照“实际影响年限低于3年的，按3年赔偿”的原则，本案采砂对底栖生物的损害赔偿额为人民币22238.82元；由于本案损害物种无放流先例和人工育苗，宜采用中国对虾替代增殖放流进行生态修复，中国对虾苗种单价为0.0057元/尾，22238.82元赔偿数额对应放流数量为3901547尾，考虑到中国对虾在放流环节短期内成活率为75.4%，实际放流尾数应为5174466尾，款项为人民币29494元。 16、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证实经评估，本案中采挖海砂改变海湾生境原始海床结构，影响海床稳定性，减少水源涵养量，对水质和海洋生境的改变间接影响水生物；海床结构受损体积为2.256万m3（抽砂体积2.29万m3×膨胀系数1.1176）；水源涵养减少量为1.21万m3（抽砂体积2.29万m3×膨胀系数1.1176×水中松散砂土的密度1.868t/m3×水中松散砂土的含水比例25.4%）；生物资源损失为人民币2.25万元（评估区域生物资源密度166.75g/m2×生物受影响的生境面积0.45万m2×经济贝类市场价格10元/kg×实际影响年限3年）；海床结构恢复工程费用为人民币26.48万元（砂石回填单价11.54元/m3×2.29万m3）；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环发[2014]90号附件）确定的期间损失计算公式，考虑到海床结构恢复工程费用、完全恢复所需时间、损害程度、现值乘数推荐范围等因素，确定受损海床生物多样性期间损失为人民币62.07万元。以上总损失，合计人民币90.8万元。 关于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辩称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提出本案所采海砂并非海洋海床结构海砂，采砂未对海洋生态环境造成损害。经审查，其该项意见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本案是在连云港市赣榆区东侧海砂禁采区和生态红线保护区海域采砂，采砂行为影响该区域水文动力环境，海洋底部表层砂层被吸走需要通过较长时间方能建立新的相对稳定的沉积物环境，采砂洗砂过程中形成局部区域含沙量骤升会对海洋水质产生影响，降低海洋中浮游生物和仔稚鱼资源等的生产力和免疫力，危害海洋生态系统，而采砂结束后形成的采砂坑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原地形地貌，采砂行为已对海洋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对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评估报告的异议意见。经审查，该所系经全国渔业水域污染事故技术审定委员会认定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均具备专业职称，具备开展海洋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的能力水平，评估程序亦符合相关鉴定评估技术规范；评估机构在本案采砂区域进行5次采样确定底栖生物密度为40ind/m2、生物量为166.75g/m2，结合本案采挖海砂影响海洋生境面积4445.544m2，底栖生物的直接损失量741.294kg,按照持续性生物资源损害计算原则，确定本案采砂造成底栖生物损失为人民币22238.82元，数据来源和形式均符合采样等规定且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采砂损害物种没有人工批量育苗和放流先例，其参考该区域海洋生态环境和渔场特点，采用替代物种进行增殖放流符合受损海洋生态环境修复需要，相关放流物种及尾数计算方式合理有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苏冬冬、李友兴、杨仁春、苏波兰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连云港市赣榆区东侧海砂禁采区和生态红线保护区海域累计采砂22944.15立方米，严重破坏区域海洋生态环境，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被告时后成明知被告苏冬冬、李友兴非法采砂仍接受其请托介绍人员到采砂船上领航开船、联络采砂，并收购非法开采海砂10300立方米，对本案非法采砂行为起到了辅助作用，应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杨仁春、苏波兰提出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杨仁春承包了“搏胜166”采砂船上的工人工资并带领船员操作采砂，被告苏波兰系被告苏冬冬安排到船上指挥采砂、记录账目、联系送货等的负责人员，该二人参与的非法采砂行为均属于本案非法采砂环节中的重要部分，对海洋生态环境损害具有直接和重要原因力，与普通雇员存在明显区别，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海洋生态环境受损的责任承担方式，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通过回填海砂等方式进行修复或赔偿损失，鉴于该项诉求为选择性诉求，其经本院释明亦未予以明确，结合受损海洋生态环境修复需要等因素，通过回填海砂等方式修复受损环境尚不具备可操作性。首先，本案采砂所造成海洋生态环境损害是多方面的，回填海砂不足以将受损生态环境修复到原有状态。其次，回填海砂难以有效避免回填海域含沙量骤升问题，以及由此可能带来的海洋水质二次污染问题，无法确保符合环保要求，公益诉讼起诉人亦未对回填海砂修复受损海洋生态环境的科学性、环保性、可行性予以论证说明。再者，根据海洋生态环境的特殊性等特点，采砂造成的海床结构受损可通过一定期限的海水流动、水文动力等因素自然恢复，公益诉讼起诉人也未提供通过回填海砂方式修复受损海床结构的成功案例。另外，评估报告提出可通过增殖放流修复受损底层生物资源。经审查，增殖放流能够使该区域受损海洋渔业资源直接得到补充修复，对促进海洋生态系统尽快得到改善具有积极意义，但部分被告处于羁押状态，无法正常参与增殖放流活动。综上，本院确定赔偿损失适宜作为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式。 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底层栖息生物资源损失。经审查，相关评估意见确定的计算方式和认定数额符合鉴定评估规范，替代增殖放流修复方案合费用计算也与修复环境需要基本相符，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受损海床恢复工程费用，经审查，该种修复举措虽无法确保符合环境保护要求，但本案采挖海砂造成海砂在该区域生态位中生态资源价值的损失客观存在，应予赔偿，鉴于损害后果没有科学的计算方式予以量化，可参考评估报告提出的该项费用作为计算海砂在该区域生态位中生态资源价值损失的参考，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受损海床生物多样性期间损失，属于海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范围，其计算方法亦符合鉴定评估规范，相关取值基本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相关评估费用属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范围，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结合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求，本院确认本案非法采砂造成的底层栖息生物资源损失为人民币2.25万元，海砂生态价值损失为人民币26.48万元，受损海床生物多样性期间损失为人民币62.07万元，评估费为人民币12万元，合计人民币102.8万元。被告苏冬冬、李友兴、苏波兰、杨仁春应连带赔偿人民币102.8万元，被告时后成应在购买海砂价款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友兴、杨仁春、时后成已预交人民币共计63万元，故被告苏冬冬、李友兴、苏波兰、杨仁春还应连带赔偿人民币39.8万元，被告时后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冬冬、李友兴、苏波兰、杨仁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因采砂所造成的底层栖息生物资源损失、海砂生态价值损失、受损海床生物多样性期间损失、评估费合计人民币102.8万元，被告时后成在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友兴、杨仁春、时后成已预交人民币共计63万元，被告苏冬冬、李友兴、苏波兰、杨仁春还应连带赔偿人民币39.8万元，被告时后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告人苏冬冬、李友兴、苏波兰、杨仁春、时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江苏省省级以上媒体对本案非法采砂行为进行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方能发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法院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马轶娟 审 判 员  解梅娥 审 判 员  李迎春 人民陪审员  冯占丽 人民陪审员  周加林 人民陪审员  周立伟 人民陪审员  周 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李超敏 书 记 员  廖 童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64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附带民事诉讼的提起】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公益诉讼】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