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法定代表人：刘法书，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卫，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朋，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垣市博爱路**/div>法定代表人：马景英，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电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卫，被上诉人中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自负担，对于该期间的租赁设备的租赁费用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9日受疫情影响，对工程的延误构成不可抗力，但判决结果却由上诉人承担该期间的租赁损失，前后矛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期间的损失。2、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14日仍属于疫情防控所致的不可抗力期间，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支付租赁费。被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牛英强向上诉人发送“退场函”，载明合同截止2020年2月9日，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此后的租赁费。根据疫情防控的需要，上诉人于2020年3月2日14时发布“工程复工令”，此前案涉设备不可能施工作业，上诉人主张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2日的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345万元，没有考虑到疫情防控、不可抗力等因素，属枉法裁判。第一个月的租赁费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第二个月（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的租赁费需要被上诉人开具收据及发票后才支付，现在不具备支付条件。此后，属于合同约定的免租期及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租赁费不应再支付。中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一、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损失主要包含因不可抗力（台风、地、地震等致机械设备损坏的维修费、设备操作人员工资、租赁费等，上述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租赁费由上诉人承担。二、根据双方合同第5条5.5.2约定，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和被上诉人开具收据及发票系同时履行，并非上诉人所述的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因此上诉人称第二个月不符合支付条件没有事实依据。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2条2.6明确约定，实际使用期不足预计使用期时按预计使用期计算。即便上诉人使用案涉设备不足三个月也应按照三个月支付租金。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国电建公司支付中州公司设备租赁费34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中国电建公司支付中州公司拆卸机械与装车费108000元；三、中国电建公司支付中州公司设备燃油费与住宿和现场就餐、通勤费10075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国电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中州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国电建公司（甲方）因工程需要租赁中州公司（乙方）5台机械设备到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禹村镇的华能新泰禹村100MW风电项目工程现场进行施工。同时也对5台机械设备的设备参数、人员配置、租赁期限、租赁费用的计算及支付方式、合同续展及变更方式、设备的安装拆除及退场方式、双方职责、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等进行了书面约定。其中，合同书第1页主要约定：“1.3.1乙方应配备机组操作人员7名。”；第2页主要约定：“2.1期限：租赁期暂定为3个月，预计从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2月09日止。使用时间超过后，按实际使用时间结算；2.2租赁费用的计算起始时间为租赁设备全部到达现场第六日开始计算租赁费，租赁费截止时间以现场双方确认的台班单为准；2.3设备使用期（含后续使用期）内若涉及春节停工期，停工期不超过15天的不计租赁费，超出15天的超出时间按照正常使用费计算费用；3.1.2乙方设备进场时，在项目道路范围内所需（吊车、铲车、挖掘机等）机械、在施工现场内所需机械及人员均由甲方免费提供使用。设备在施工现场的组装、拆卸和换工况作业由乙方负责进行技术指导，甲方负责实施；3.1.3甲方负责办理乙方机械设备和人员进、退场的有关手续；3.1.4乙方负责合同设备运输到甲方指定机位，乙方设备到到现场后的卸车工作由甲方负责，施工完成退场甲方不负责将设备运输至山下，因甲方项目原因导致乙方设备无法正常退场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损失。甲方负责乙方设备退场的场内协调工作；4、甲方下达设备退场通知书后，甲方负责合同设备的拆车、装车，拆装车所需吊车甲方免费提供；封车由乙方负责。”；合同书第3页主要约定：“5.1租赁费：合同设备每月租赁费为人民币：1500000（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含13％增值税专用租赁发票）；5.1.2超期使用费按天结算，计算标准为：50000元×实际连续使用天数结算；5.2合同设备进、退场费：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此费用为独立费用，不包含在月租赁费用中（含13％增值税专用租赁发票）；5.3机械开始投用后，按连续日历天数计算租赁费。非乙方及天气原因出现停滞及使用中无设备可吊、阻工、窝工、改变工况、中间转场等，均按正常使用计算费用，继续使用期内亦按此方式计算，若乙方原因造成机械停滞不计算租赁费用；5.5.1双方签订合同设备装车后设备运输至甲方指定机位，甲方支付乙方进出场费￥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乙方开具足额发票寄给甲方）。如甲方不支付进场费，乙方有权暂停设备使用，所有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5.5.2租赁满1个月后的10日内甲方支付第一个月租赁费，同时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收据及发票给甲方。以后各个月支付方式依此类推。如因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乙方有权暂停机械设备使用，暂停期间租赁费正常计算；5.5.3吊车作业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租赁费及超期使用租赁费尾款给乙方。”；合同书第4页主要约定：“7.1.15甲方负责及时免费提供拆卸租赁机械设备所需要辅助机械和场地，保证乙方机械及时退场；7.1.16甲方负责提供租赁设备合格燃油和乙方工作人员住宿和现场就餐、通勤；7.1.17甲方负责提供乙方人员场地内往返所配备的车辆合格燃油。”，合同第5页主要约定：“7.2.4乙方负责承担所配备7名机组人员和服务人员的全部费用。负责机械设备日常保养及相应费用，乙方应保证机械维护保养制度的落实，使设备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做好设备的日常检查，认真执行交接班制度，检查记录存档。甲方有权检查设备的运行档案和检查记录；8.1因不可抗力（洪水、台风、地、地震和战争因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8.2甲方工程、设备及所属人员的损害和停工等损失，由甲方承担；8.4若甲方在设备使用期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款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有权暂停吊车使用，暂停使用期间照常计费，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中国电建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通过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泉城支行账户（账号：37×××46）向中州公司的中国银行长垣支行营业部账户（账号：24×××34）转款600000元，支付了进、退场费用。后中州公司的5台机械设备陆续进场完毕，中国电建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机械租赁使用时间确认单一份，确认租赁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2020年1月8日、1月9日中国电建公司通过前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中州公司的前述中国银行账户分别转款800000元、700000元，支付了第一个月的租赁费。2020年1月9日，案涉工程监理机构山东泰和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华能新泰禹村风电场工程项目监理部向中国电建公司发出工程暂停令（编号20200109），通知于2020年1月17日17时起，对案涉工程暂停施工。2020年1月16日，华能新泰风电项目部、中国电建公司华能新泰风电项目部出具外租机械设备停用会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华能新泰风电项目部租赁的中州建设有限公司的机械设备（机械名称履带起重机型号三一6500A、SCC850A、SAC2200T、陕汽德龙X3000-2台）于2020年1月16日开始春节放假以上机械停用。注：1、该机械在停用期间，租赁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暂停执行。2、出租方在停用前确保机械处于安全状态。3、节后复工待项目部通知。”。同日，中州公司向中国电建公司发送关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到期退场的函传真一份，主要内容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我司在2019年11月3日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暂定租赁期限为3个月从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止，现合同期即将结束，我司发函至贵司，合同到期后我司的机械设备将要撤场不再续租，感谢贵司在合同执行中的大力支持。特此通知。中州建设有限公司2020年1月16日（盖公司印章）”。2020年3月2日山东泰和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华能新泰禹村风电场工程项目监理部向中国电建公司发出工程复工令（编号20200302），通知中国电建公司华能新泰风电项目部于2020年3月2日14时起恢复施工。后中州公司的7名设备操作人员复工返回并根据相关规定进行14天隔离，2020年2月29日华能新泰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禹村项目部作出召回证明一份，证明中州公司派驻的7名设备操作人员因工作需要，需要返回施工现场复工，烦请帮其办理健康证明等相关手续。2020年3月14日，中州公司将案涉机械设备退场。中州公司多次向中国电建公司催要机械设备租金、复工工人生活费和油费等费用，中国电建公司以新冠疫情不可抗力为由，一直不予支付，为维护自身权益，中州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通知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2月3日起正式正常上班。2020年1月29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延迟省内企业复工的紧急通知》（鲁人社字（2020）10号），要求：“省内各类企业不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涉及保障公共事业运行必需（供水、供气、供电、通讯等行业）、疫情防控必须（医疗器械、药品、防护品生产和销售等行业）、群众生活必须（超市卖场、食品生产和供应等行业）及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除外。”。2020年2月18日，山东省委新冠肺炎疫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下发《关于进一步强化疫情防控工作的若干措施》的通知，该通知第六项规定：“外省来鲁人员上岗前一律实施居家隔离观察，观察期限为自抵鲁之日起至少14天。”。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从中州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确认双方成立了租赁合同关系。中州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故作为承租人的中国电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关于租金的计算方式，双方约定为每月1500000元超期按照50000元／天×实际连续使用天数结算，租赁期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双方约定因春节停工租赁费最多可扣除15天，由外租机械设备停用会签单可知，案涉机械设备因春节放假停用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由该日期向后计算15日为2020年1月30日（正月初七），即依合同约定，前述15日不计算租赁费用，从2020年1月31日起重新计算租赁费。《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延迟省内企业复工的紧急通知》要求省内各类企业推迟复工，案涉工程也不属于前述通知中列举的除外情形。故案涉工程不能早于2月9日开工。本案因行政命令使案涉工程无法早于2020年2月9日复工的直接影响是使案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工期的延误，而非阻止本案双方租赁合同的履行，即双方租赁合同履行的基础仍未发生根本变化或消灭，双方仍可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或者对合同进行协商变更，并非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情形。故该不可抗力期间造成的损失应为中国电建公司工程延误的损失，故对于该期间内中国电建公司的损失，由双方合同中已经约定损失有各自承担，中国电建公司应自行承担。故中国电建公司不履行支付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租赁费用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2月9日后案涉工程复工已经不再受到前述通知文件的影响，中国电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仍存在不可抗力阻碍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故之后不属于不可抗力影响期间，中国电建公司应支付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3月14日中州公司将设备离场期间的租赁费。中国电建公司已经支付了1500000元，应予扣除，经计算剩余租赁费为34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中州公司要求中国电建公司支付租赁费34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中州公司主张的拆卸机械及装车费108000元，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州公司主张的燃油费及住宿、就餐通勤等费用的单据，没有相关证据相印证，中国电建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州建设有限公司租赁费3450000元；二、驳回中州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534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72.5元，由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088元，中州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8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中国电建公司已经支付第一个月租赁费1500000元及600000元进退场费和中国电建公司第二个月正常使用设备但并未支付租赁费等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停工期间的租赁费损失应由谁承担，因疫情防控导致中国电建公司不能正常施工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能预见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该事件，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是指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避免不能克服该事件。本案中，中国电建公司与中州公司订立合同是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不能预见此后会爆发新冠疫情，且新冠疫情全面爆发后，根据国家及当地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复产及外来人员隔离观察等疫情防控措施的规定，春节过后，中国电建公司不能及时复工复产，从中国电建公司发布复工令后直至案涉设备退场，案涉设备也未复工进行业务施工，这亦是中国电建公司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形，故本案符合法律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第二个月中国电建公司实际使用案涉设备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6日（共计27天，租赁费为135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期间产生的租赁费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春节放假后因新冠疫情导致中国电建公司不能正常施工，之后是否计算租赁费及如何计算产生分歧。中州公司主张从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14日产生租赁费3450000元（包括双方均无争议的1350000元）。中国电建公司上诉主张因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不应支付该期间的租赁费。本院认为，新冠疫情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仍存在，一审判决中国电建公司承担新冠疫情期间租赁费并无不当。鉴于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应当酌情调整租赁费的数额。根据双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2.6条“实际使用期不足预计使用期时按预计使用期计算”的约定，为平衡利益，维护合同正义，结合中国电建公司的支付能力和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本院对该期间的设备租赁费予以调整。综上，本院酌定中国电建公司支付中州公司剩余租赁费3000000元。综上所述，中国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州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州建设有限公司租赁费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中国电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