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4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圣华,男,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武霞,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合安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661404918K。 上诉人甘圣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武霞、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圣华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赔偿甘圣华护理费346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3528元、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23746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他赔偿项目不变（不服金额29017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只认定甘圣华住院期间护工的护理费，而对家人在此期间的护理费却没有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138792元违反了相关规定，且计算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安装假肢六个月后不需要护理明显违背客观事实；4、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低。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护理费按照一人计算是正确的，甘圣华在一审中未提供出需两人及以上护理的医嘱，且甘圣华住院时是在重症监护室，已属于一级护理，所以一审判决对护理人数确定是正确的，但是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认定错误，超出了法定标准；一审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正确，结合甘圣华的年龄，只能计算一个周期，第二个周期应等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一审认定安装后不需要护理依赖是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符合客观事实，该认定是正确的；一审认定的4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数额过高，按相关指导意见，结合甘圣华的伤残等级结合事故责任，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28000元。综上，请二审驳回甘圣华的上诉请求。 汤武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如二审发现部分赔偿项目计算错误，请予以更正。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甘圣华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一个周期计算、精神抚慰金按照28000元确定、护理依赖程度按照部分50%计算（不服金额11098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甘圣华住院期间护工的护理费15746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判决支持甘圣华的误工费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28000元；4、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费支持两个周期，不符合法律规定，只应支持一个周期；5、一审判决对护理依赖按照100%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甘圣华辩称，请二审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甘圣华住院期间护理费15746元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不是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诉称一审判决支持甘圣华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40000元精神抚慰金没有适用法律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给予甘圣华安装残疾辅助器具两个周期不符合法律规定，认为只能安装一个周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后续护理费24736元没有错误。 汤武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如二审发现部分赔偿项目计算错误，请予以更正。 甘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汤武霞赔偿甘圣华人身损害各项损失954665元，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交强险12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0000元）承担理赔责任。事实与理由:8时30分左右，甘圣华步行至046县道2ｋｍ＋800ｍ处（舒城县城关镇马河口村境内），在穿越公路时，被汤武霞驾驶皖19／×××××号变型拖拉机由东向西行车撞倒后碾压腿部受伤，随即被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过重，医院先后实施右小腿截肢、左小腿截肢、右大腿下段截肢、左侧髂骨骨折内固定手术。花费医疗费210000元多。2019年10月14日，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甘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下肢多处骨折被截肢，达四级伤残；二次手术取出左髋关节内固定钢板（2块）及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共计15000元；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大部分护理依赖。经舒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认定：汤武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甘圣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汤武霞即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为维护甘圣华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汤武霞驾驶皖19／×××××号变型拖拉机在舒城县城关镇马河口村境内沿Ｘ046县道由东向西行至2ｋｍ＋800ｍ处时，遇前方甘圣华横过道路未有效避让，刮擦后碾压甘圣华腿部，致甘圣华受伤。舒城县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汤武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甘圣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甘圣华受伤后被送往舒城县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下肢多处开放性损伤，双下肢多发性骨折，（左）足部挤压伤（碾压伤），失血性休克，（右）腓骨骨折，（左）膝关节脱位，（左）髋关节脱位。住院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行“右小腿截肢、左小腿截肢、右大腿中下段截肢、左侧髂骨骨折内固定”。甘圣华共计支付医疗费232587.51元，其中汤武霞垫付3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经甘圣华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发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甘圣华系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下肢多发性骨折，导致左下肢膝关节以远缺失，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符合四级伤残；二次手术取出左髋关节脱位钢板内固定（2块）及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共计需要约15000元；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大部分护理依赖。甘圣华支付鉴定费2750元。经甘圣华委托，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给予甘圣华的假肢配置方案为：建议配置普通适用型骨骼式气压膝关节碳纤储能脚大腿假肢一具，需25800元，配置带密封圈大腿硅胶内衬套一套，需8500元；配置普通适用型骨骼式镁铝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一具，需19800元，配置带锁具小腿硅胶内衬套一套，需7500元；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三年，假肢的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6%。该厂配置假肢费用（含维修费）为每个周期（3年）需68896元。合肥精博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意见为：装配大腿假肢合金多连杆自锁气压膝动踝脚38600元，维修费每年8%，使用年限3年；装配小腿假肢碳纤仿生储能脚35000元，维修费每年8%，使用年限3年；装配小腿硅凝胶套3500元；配置大腿硅凝胶套5000元。该公司配置假肢费用（含维修费）为每个周期（3年）需99764元。汤武霞是事故皖19／×××××号变型拖拉机的驾驶员和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责险并不计免赔。本案在审理中，汤武霞申请对甘圣华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安装假肢后是否需要护理和如需护理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了鉴定，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甘圣华因受交通事故外伤致双下肢多发骨折伴皮肤脱套伤后遗留右下肢膝关节以上、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离断缺失，此损伤后遗症评定构成四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若双下肢配置假肢后，评估仍需六个月护理，之后则无需护理。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赔偿。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汤武霞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按责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仍不足部分，由汤武霞按责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非医保用药应否扣除，甘圣华护理费计算方式是否合理，甘圣华误工费是否认定，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方案的确定，甘圣华与汤武霞的责任承担比例。关于后续医疗费15000元，庭审中甘圣华同意酌定降低一点，一审法院按14000元认定；关于非医保用药，因没有进行鉴定，按10%扣除无事实依据，且甘圣华不同意扣除，故不予扣除。关于护理费，甘圣华住院期间已有护工护理，其家人护理的时间应自甘圣华出院后计算。关于甘圣华误工费，由于事故发生时甘圣华刚年满70周岁，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农村劳力现状，按正常劳力的50%认定甘圣华的误工损失。关于护理依赖及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方案，根据重新鉴定意见，甘圣华应从中选择主张，现甘圣华选择了残疾辅助器具配置主张，即配置假肢，护理按6个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给予的方案较为适用、合理，鉴于甘圣华年龄，对甘圣华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给予的假肢配置方案确定两个周期费用，两个周期到期后，如甘圣华确需更换，可另案处理。关于甘圣华与汤武霞的责任承担比例，因汤武霞驾驶的是机动车，甘圣华系行人，甘圣华要求汤武霞按80%承担责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核定甘圣华损失为:1、医疗费，已支付医疗费217587.51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认定231587.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30元／天×52天）;3、营养费4200元（30元／天×140天）;4、误工费8995元（128.5元／天×140天×50%）；5、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15746元，出院后护理费11880（135元×88天），合计27626元;6、伤残赔偿金262780元〔37540元×（20－10）×70%〕；7、交通费，酌定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责任划分，认定4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138792元，其中临时器具1000元，两个周期费用137792元（68896元×2）；10、护理依赖24736元（49472元÷2）；11、鉴定费2750元。上述1-10项合计742276.54元，其中1-3项237347.51元中的10000元，其它项目504929元中的110000元，计1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额622276.54元的80%计4978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750元，由汤武霞赔偿。综上所述，甘圣华诉请之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赔偿甘圣华617821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49782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607821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款汇至舒城县，开户行：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户：20000059117110300000018）；二、汤武霞应赔偿甘圣华鉴定费2750元，在汤武霞垫付的款项中抵扣；三、驳回甘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由汤武霞负担4400元，由甘圣华负担92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甘圣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支持甘圣华的误工费诉求是否适当；3、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是否适当；4、一审判决的残疾器具费用是否适当；5、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依赖费用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侵权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甘圣华上诉要求增加住院期间家人的护理费用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服务业标准减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甘圣华住院期间雇佣了护工，一审法院依据支付给护工的实际劳务报酬计算甘圣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甘圣华生于1949年4月8日已年满70周岁以上，已经高龄属于被扶养人，需要儿女照顾扶养，一审判决误工费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三，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甘圣华重伤，其伤情构成四级伤残，结合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28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一审判决4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依据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给予的方案确定甘圣华残疾辅助器具配置确定两个周期费用，两个周期到期后，如甘圣华确需更换，可另案处理，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在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时少计算了假肢内衬套使用年限，存在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五，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甘圣华若双下肢配置假肢后，仍需六个月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判决按照六个月完全护理依赖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综合甘圣华赔偿款中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部分护理依赖中应予减少的部分，结合其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用中应增加的部分，两厢比除差额不大，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甘圣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1元，由甘圣华负担56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夏雅俊 书记员田方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