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6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松，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学，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忠，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1，男，2017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2，女，2019年11月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宁山，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平，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会，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旭伟，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顺，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环西路。 负责人：张飞，系德江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淇滩镇彭华村**。 法定代表人：陈明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松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原审被告王旭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太保德江支公司）、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水泥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倪明学，被上诉人符宁山和被上诉人陈某及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会、彭杰，原审被告王旭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顺，原审被告太保德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原审被告西南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松上诉请求：1.撤销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720号判决第三项内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吴松的诉讼请求。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吴松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旭伟是符军义务帮工的对象，吴松与王旭伟形成雇佣关系，王旭伟是雇佣者，吴松是受雇者。案发当天，符军主动向吴松提出帮忙开车，其驾驶行为的最终受益人为王旭伟，王旭伟才是符军义务帮工的对象。案发当时，车上人员只有符军和吴松，无论是谁因交通事故受伤，都应当由王旭伟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严重超载的责任不在吴松。吴松受雇于王旭伟，每一次拉水泥的时间、数量都是由王旭伟和西南水泥公司联系确定。案发时驾车人是符军而不是吴松，符军驾驶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与符军处置不当有着紧密的因果关系。符军持B2型机动证，与案涉车辆准驾车型相符。 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辩称：吴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符军驾驶车辆是替吴松完成任务，吴松是被帮工人。吴松在一审中陈述，其在西南水泥厂装载水泥后，签字确认装载重量，其对超载是明知的。车辆因为超载导致车辆制动能力下降，且吴松无任何证据证明符军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有不当行为，请求维持原判。 王旭伟述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松的上诉理由和事实都没有依据，案涉车辆的管理人是吴松。王旭伟对符军的驾驶行为根本不知情。王旭伟对车辆的超载情况根本不知情，王旭伟只是提供一个地点去拉货。事故的过错完全在于吴松和符军，吴松不仅是车辆的管理者，也是车辆的承包者，王旭伟也是符军死亡的受害者。 保险公司述称，本次事故中车辆严重超载，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当事人自行赔偿。 西南水泥公司述称，同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与公司无关。 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费用1205277.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Ｄ×××××号重型罐式货车系王旭伟所有，从2019年11月29日开始雇请吴松为其驾驶。死者符军（系陈某之夫，符某1、符某2之父，符宁山、吴正平之子）与吴松系同学关系，2019年12月28日中午从德江县煎茶镇街上上车跟随吴松到西南水泥公司装水泥，途中符军驾驶该车到西南水泥公司。2019年12月29日3时吴松驾车到西南水泥公司处装散装水泥58.78ｔ；于同日4时29分离开西南水泥公司开往德江县高山方向。吴松驾驶该车到沿河县官舟休息时，符军继续驾驶该车前往德江县高山方向，8时40分途经秀河线155ｋｍ（小地名：德江县荆角乡牛角村）处，在下陡坡右转过程中因驾驶人符军驾驶的该车严重超载（核载15470ｋｇ，实载58780ｋｇ），车辆侧翻于道路左侧与左侧防护栏相撞，造成符军当场死亡、乘车人吴松受伤及货车和防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经德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52222712019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符军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乘车人吴松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一审另查明，吴松、王旭伟分别预付符军死亡的丧葬费30000元，共计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的损失经认定为1001020.5元（丧葬费是33972元＋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5208.5元）。本案受害人符军是在从事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害，故本案案由应当是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对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受害人符军作为道路运输的专业从业人员，应当预见超载运输在长下陡坡过程中制动力会下降的危险，而不采取有效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车主王旭伟，应当知道超载运输存在安全隐患，允许吴松超载运输，导致在长下陡坡过程中制动力会下降而发生交通事故，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吴松作为符军的被帮工人，吴松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拒绝符军为其帮工，故吴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结合前述分析，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主张的合理损失1001020.5元的责任划分，由受害人符军自己承担25％的责任，王旭伟承担25％的责任，吴松承担50％的责任较为合理，故受害人符军承担250255.13元（1001020.5×25％）；吴松承担50％的责任即500510.25元（1001020.5×30％），因吴松已支付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30000元，故吴松现还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损失470510.25元；王旭伟承担250255.13元（1001020.5×25％），因王旭伟已支付30000元，故王旭伟还应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220255.13元。对于王旭伟应承担的部分，因王旭伟在保险公司投了100000元的座位险，且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也愿赔偿，故保险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替代王旭伟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100000元，王旭伟还应赔偿120255.13。对于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要求西南水泥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死者的死亡与西南水泥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旭伟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255.13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尚欠金额为120255.13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座位险限额内替王旭伟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三、由吴松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各项损失共计500510.25元，减去吴松已支付的30000元后，尚欠损失470510.25元。四、驳回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6元，减半收取7823元，由王旭伟负担1563元，吴松承担3126元，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承担313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松是否应对符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要，承担的责任份额为多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吴松是事故车辆的原定驾驶员，驾驶车辆系其应尽的义务。符军代替吴松驾驶车辆，是帮助吴松履行合同义务，符军与吴松成立无偿帮工关系，吴松是被帮工人。吴松应对符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吴松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符军作为具备相应驾驶资质的人，对车辆严重超载的危险性具有比常人更加清晰的认知，在实际控制车辆时，过于自信的忽视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将自身的安全置于危险境地而不顾，对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吴松作为车辆的原定驾驶人，对超载行驶是明知的，事发时也在车上，对符军的驾驶行为并未明确加以制止，对事故的后果，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车主王旭伟将改装后载重量超核载量5倍左右的车辆交由吴松驾驶，非法改装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具有比其他机动车更大的危险性，将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发生事故后，王旭伟作为非法改装车的车主应承担较大责任。王旭伟对吴松严重超载运输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应当能够预见到严重超载行驶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仍然指示放任吴松超载行驶，且是超载行为的最大受益人，王旭伟应对超载行为引发的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保险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驾驶员险，车辆的投保人是王旭伟，对王旭伟应承担部分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西南水泥公司对超载行为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注意、审查义务，对符军死亡结果不具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综合各方过错情况，认定王旭伟承担50%的责任，符军自身承担30%的责任，吴松承担20%的责任。各方对一审认定的符军死亡后的损失金额1001020.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符军自身应承担300306.15元，王旭伟应承担500510.25元，吴松应承担200204.1元。扣除吴松和王旭伟分别已支付的30000元费用后，王旭伟尚应赔偿470510.25元，吴松尚应赔偿170204元。王旭伟应承担的部分由太保德江支公司替代赔偿100000元，王旭伟还应赔偿370510.25元。 综上所述，吴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 一、由王旭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370510.25元；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100000元； 三、由吴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170204元。 四、驳回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46元，减半收取7823元，由王旭伟负担1563元，吴松承担3126元，陈某、符某1、符某2、符宁山、吴正平承担3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吴松负担3704元，王旭伟负担51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