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英。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熙，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建峰因与被上诉人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王玉珍，被上诉人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熙、朱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建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薛建峰无需搬离位于孤岛共青团路汽车站对过、富海大厦南侧的11间平房；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来看，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三人所有，也没有提交有关建造房屋的购买材料及人工花费的证据证明房屋由其建造，仅凭证人证言及单位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薛建峰通过与刘某及孙建华沟通后，薛建峰有新的证据证明房屋的建造情况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无关，能够推翻三人关于建造房屋的证明目的，三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薛建峰认为即使应当从该房屋搬离，退还的也是刘某与孙建华，也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无关。涉案房屋系刘某与赵玉波的共同财产还是赵玉波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事实不清，薛建峰对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主体资格存在异议，在本案刘某未到庭的情况下，三人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曾在2020年3月就相同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最终经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了三人提出的责令薛建峰退出房屋的诉讼请求。而在判决生效后，三人又基于相同的事实，再次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如果二审法院认为需要退还房屋，因薛建峰对房屋进行修缮产生大量维修成本，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也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薛建峰无需搬离涉案房屋。 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辩称，1.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虽然不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但根据一审证据能够证明三人是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一审法院（2020）鲁05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薛建峰与刘某、孙建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薛建峰没有占用涉案房屋的法律依据，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有权要求薛建峰搬离房屋。2.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在（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件中，被告为薛建峰、刘某、孙建华，而本案中被告为薛建峰，两个诉的当事人不同，而且本案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诉讼请求事项是生效判决确认后附随的权利，薛建峰搬离是附随义务。3.关于薛建峰要求的维修成本，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自始无效，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进行确认，由于薛建峰和刘某恶意签订协议，赵学超等没有过错，因此薛建峰主张维修成本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建峰排除妨害，搬离侵占的房屋；2.赔偿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薛建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鲁0503民初4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9月29日，利津县盐窝镇前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赵玉波（公民身份号码：）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系父子、父女关系，赵玉波前妻于1993年8月12日病故，赵玉波与刘某于1994年2月12日结婚。2019年10月22日，孤岛镇共青团路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辖区居民赵玉波（已去世，男，身份证号码：）在孤岛共青团路汽车站对过、富海大厦南侧有平房11间（详见附图），11间房屋均无土地和建设等相关手续。2020年2月18日，孤岛镇共青团路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与赵玉波系父子、父女关系。2020年2月19日，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孤岛派出所出具《接警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9月19日9时19分许，孤岛派出所接河口公安分局指挥中心指令：报警人（匿名）称孤岛镇汽车站以西100米，报警人家门被撬，家中物品丢失情况不明。处警民警立即到达现场后经了解：赵学超的继母刘某将其父亲去世前居住的一处平房私自卖给了薛建峰，赵学超与薛建峰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其自行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起诉。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刘某、孙建华作为转让人与薛建峰作为受让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今有富海大厦前房屋11间，富海院西南角菜地一块，经双方协商一次性转让，转让费20000元，今后房屋与菜地利害关系与刘某无关。今后房屋和菜地所有管理权全权由薛建峰管理。注：如有哪方违约，按现有房价的十倍赔偿给对方房款200000元。证明人为王洪宽。庭审中，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陈述涉案房屋在2001年6月份开始建设，在11月份建成，赵学超出资建设了两间房屋，其余的房屋是赵玉波和刘某续建的。赵学超三人陈述建造涉案房屋时没有履行建设审批手续。薛建峰陈述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和建设手续。”上述房屋转让协议经一审法院判决无效。判决无效后，薛建峰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未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2020）鲁05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刘某、孙建华作为转让人与薛建峰作为受让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孤岛镇共青团路社区居委会出具内容为“赵玉波在孤岛共青团路汽车站对过、富海大厦南侧有平房11间”的证明，并结合赵学超等三人关于建造房屋的陈述，可以推断赵玉波参与了案涉11间平房的建造并于生前对该11间平房进行了占有使用，赵玉波生前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利益。赵玉波死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作为赵玉波的部分继承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薛建峰搬离案涉11间平房。因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未提交相应证据，该三人要求薛建峰赔偿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涉案房屋没有合法的建造手续，无法进行不动产产权登记，薛建峰关于对于涉案房屋已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薛建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孤岛共青团路汽车站对过、富海大厦南侧的11间平房；二、驳回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薛建峰负担75元，由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负担7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薛建峰提交了下列证据： 1.涉案房屋照片21张（其中12张拍摄于2020年2月份，另外9张拍摄于2020年4月份）及收据6张、人工费及材料费明细1张。证明：涉案房屋原破烂不堪，薛建峰购买后对房屋进行修缮，花费32345元。 2.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由刘某建造，系刘某个人财产，同时刘某愿意将涉案房屋交由薛建峰使用。 证人刘某述称，她五十一岁时与赵玉波结婚，五十五岁时建设了涉案房屋，建房时赵玉波在现场干活，但不操心如何联系建房的事儿，建房的钱是她出的。先建了两间，这两间与赵玉波有关系，之后又陆续建了其他房屋，东边的三间大屋是从别人处买的，这时赵玉波已经不能干活了。房屋建成之后一直由她和赵玉波居住，后来卖给了薛建峰，房子既然已经卖了，她不可能再向薛建峰要回。出卖房屋时并未告知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因为她自己花钱建的房子不需要跟他们说，他们一分钱也没有出。赵玉波去世后，她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在过节时候会有往来，关于涉案房屋没有发生过争执，但赵玉波生病期间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都没有照顾过，是由她一直照顾了近四年。她把涉案房屋卖给薛建峰因为年龄已大，身体不好，生活也不能自理了，需要人照顾。房屋卖2万元是她提出的，薛建峰同意的。 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对证据1中6张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支出是薛建峰恶意所为，根据（2020）鲁05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所载，2019年9月19日薛建峰已经知道买卖协议的房屋有其他权利人，在此情况下仍然进行装饰投资，明显具有恶意。且房屋价值5万多元，仅仅支付不足50%，其恶意也非常明显。买卖协议的对方是刘某，如果有损失也应当向刘某主张，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没有任何关系。对人工费及材料费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即涉案房屋是刘某和赵玉波共有，在赵玉波去世后自己背着继承人非法处置了房屋。 二审中，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本案涉及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再予以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在（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刘某、孙建华与薛建峰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当庭增加诉请：请求法院责令薛建峰排除妨害、退出房屋；3.诉讼费用由刘某、孙建华、薛建峰承担。（2020）鲁05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同时认定，因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并非房屋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三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故对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应属重复起诉情况，应予驳回起诉，理由如下： 第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本案的当事人为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与薛建峰，（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件的当事人为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与刘某、孙建华、薛建峰，虽然两案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但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在（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件中提出过“责令薛建峰排除妨害、退出房屋”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系明确仅指向薛建峰，故就该请求而言，与本案的当事人是相同的。 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虽然以刘某、孙建华与薛建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主，但同时也涉及薛建峰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否对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权利构成妨害的内容。而本案则全部以薛建峰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否对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权利构成妨害为诉讼标的，故本案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 第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本案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薛建峰排除妨害，搬离侵占的房屋，赔偿损失2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判令薛建峰排除妨害，搬离侵占的房屋”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之一完全相同，“赔偿损失2万元”系以前项诉讼请求成立为前提，具有从属性，不能单独以此项请求作为判断标准。故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是存在重合的。 第四，（2020）鲁05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以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并非房屋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三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由，驳回其三人提出的责令薛建峰排除妨害、退出房屋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并无新的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状态发生改变，故在前诉结束后亦无新的事实发生导致该三人提起新的诉讼。 综上，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提起的本次诉讼与（2020）鲁0503民初470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诉讼事实均有重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其三人的起诉。 综上所述，薛建峰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事实认定正确，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赵学超、赵新荣、赵学英；薛建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