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穗,女,汉族,1973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英，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汉族，2009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法定代理人：杨穗，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英，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雨，男，汉族，1936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英，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综合厂房1，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500108622038847T。法定代表人：张渝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劲，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穗、赵某、赵树雨与被上诉人重庆九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穗、赵某、赵树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因赵南同时在九源公司及重庆精惠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惠公司”）工作，九源公司与精惠公司是关联公司，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为赵南死亡之日；2、《目标责任书》不应当作为认定赵南月工资标准的依据，应当按照赵南与九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协议》的约定的年收入不低于18万元，作为工资计算标准。九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杨穗、赵某、赵树雨一审诉称：1、判令九源公司支付赵南未发工资546110.69元；2、判令九源公司赔偿拖欠赵南工资50%的经济赔偿金273055.35元；3、判令九源公司支付未为赵南缴纳和不足缴纳保险造成的损失41689.3元；4、判令九源公司支付赵南违约金20万元；5、判令九源公司支付赵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1500元；6、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九源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1年3月1日前，九源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南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管理），由九源公司聘请赵南为公司总经理助理，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乙方自本协议签订第一年年薪为18万元，并由甲方为乙方四人团队租用2套住房供乙方居住，房租由甲方承担，其余自理；自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第二年起与乙方另行签订薪酬分配协议，如底薪+项目提出等，但乙方年薪不得低于18万元；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并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本协议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本协议继续有效；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等内容，并用手写备注有：乙方确保2011年3月1日前到甲方报到。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张渝波（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捺手印，乙方处有赵南签字并捺手印，但未注明签订时间。2011年2月25日九源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南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并约定：无固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2月25日起；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生产制造岗位管理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按照甲方的岗位职责和绩效考核制度执行；在合同有效期内，有下列条件之一的，乙方同意调整其工作岗位且同时相应调整薪酬待遇：2、根据乙方工作表现和绩效考核结果；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每月10日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按协议执行；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如果本合同的条款与附件内容有任何冲突或不一致之处，则以附件中的内容为准；本合同附件包括：1、考勤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等，2、《员工手册》、《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本岗位工作职责等内容。2014年12月16日，九源公司作为管理方与赵南作为责任方签订《目标责任书》，对赵南作为公司总经理助理2015年的责任目标及考核标准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责任方薪资标准为年薪制，即7万元/年；每月固定发放6万元/12个月，及5000元月薪，其中，基本工资3000元/月，其余为职位津贴，次月薪随日常工作考核和奖励浮动，奖惩部分不在年终补齐范围内；管理方有权调整责任方岗位或免职；本目标责任书自2014年12月26日起执行，签字生效，有效期1年；之前与公司签订与年收入相关协议如与本责任状有冲突，以本责任状为准，最终解释权归总经理等内容。该《目标责任书》尾部管理方处有打印字样“重庆九源机械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责任方总经理助理处有赵南签字并捺手印。2011年2月25日赵南入职九源公司，从事生产制造岗位管理工作，九源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2011年2月至2014年12月赵南以个人名义参保。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九源公司为赵南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月8日重庆精惠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恵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与赵南作为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并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精恵公司为赵南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6日，赵南猝死。2017年4月20日，杨穗以九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9月7日，杨穗以九源公司拖欠赵南2011年2月至2014年12月社保未缴、拖欠工资待遇、认为赵南死亡系工伤等反映事由向重庆市南岸区信访办进行信访。随后，南岸区信访办将信访情况转送重庆市南岸区人力社保局，2017年9月18日，重庆市南岸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书面回复杨穗：一、关于工伤问题，九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提交赵南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17年4月12日受理，于4月24日因劳动关系争议中止认定程序，于6月21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于7月24日作出赵南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二、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公司陈述赵南于2011年2月入职九源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支付了足额工资待遇，并无拖欠行为；三、关于补缴养老保险问题，反映用人单位2011年至2014年未为赵南参保的问题已超出法定受理时效。2017年10月18日，杨穗又以九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11月26日，杨穗以九源公司、重庆精惠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1月29日，杨穗、赵某以九源公司、精恵公司为共同九源公司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28日，该院以裁定准予撤诉方式结案。2019年3月19日，杨穗、赵某、赵树雨以九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2019年4月8日，杨穗、赵某、赵树雨以前述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杨穗为赵南妻子，赵某为赵南儿子，赵树雨为赵南父亲。一审法院认为：赵南于2011年2月25日入职九源公司，且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此时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直到2016年3月8日赵南与精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从此未在为九源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此时，赵南的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其与九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3月8日，赵南死亡前未向九源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而赵南死亡后，原告最早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此时已经超过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因此，对于九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请求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应依法驳回杨穗、赵某、赵树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示新证据：1、九源公司提供给长生桥镇政府的《工资表》，拟证明《目标责任书》不能作为工资计算依据；2、《2016年销售完款明细表》、《重庆银行转账支票》及《银行承兑汇票》（手机打印件）、《短信聊天记录》（手机打印件）、《房租补贴款》（复印件）、九源公司与精惠公司共用《宣传资料》、《QQ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九源公司与精恵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3、《九源公司关于公司2017年人事任命的决定》（手机打印件），拟证明曾漫雪是九源公司财务；4、《对账单》（打印件），拟证明赵南直至去世一直在为九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于《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实九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且其中2016年的工资明细表系九源公司代精惠公司发放，因为九源公司组建的时间是2016年1月，工商登记是2016年3月，该期间的保险也是以九源公司名义办理；2、对于《2016年销售完款明细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应当是精恵公司的销售数据，不是九源公司的销售数据。3、对于《重庆银行转账支票》及《银行承兑汇票》（手机打印件）、《短信聊天记录》（手机打印件）、《房租补贴款》（复印件）、精恵公司、九源公司共用《宣传资料》、《QQ聊天记录》（打印件）、《九源公司关于公司2017年人事任命的决定》（手机打印件）、《对账单》（打印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均是手机打印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赵南系精恵公司股东，于2016年3月与其他股东一起设立精恵公司，2016年3月8日赵南与精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为标准工时制。被上诉人九源公司陈述，在精恵公司设立前后一段时间，由九源公司代精恵公司发放员工工资，代为缴纳社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九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3月16日赵南死亡之日的问题。本案中，赵南于2011年2月25日入职九源公司，且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此时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3月赵南与其他股东一起设立精恵公司，2016年3月8日赵南与精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精恵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应当认定2016年3月8日之后，赵南与精恵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与九源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于2016年3月8日终止，上诉人认为赵南在2016年3与8日之后依然为九源公司提供了劳动，因九源公司与精恵公司为关联公司，故赵南与九源公司和精恵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但赵南在精恵公司工作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并非不定时工作制，上诉人也未能举示赵南为九源公司提供了具体劳动的证据，九源公司与精恵公司之间虽存在一定业务联系，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二者系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公司，且关联公司并不能作为认定赵南与九源公司、精恵公司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法定依据。综上，本院认定2016年3月8日赵南与精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其与九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当日终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九源公司支付赵南未发工资、拖欠赵南工资50%的经济赔偿金、未为赵南缴纳和不足缴纳保险造成的损失、违约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赵南与九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3月8日终止，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3月8日，赵南死亡前未向九源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而赵南死亡后，上诉人最早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此时已经超过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穗、赵某、赵树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刘恋砚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