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法定代表人：朱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萍，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玉庚，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上诉人江苏中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建萍、原审被告苏玉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黄宏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中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另行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是不公正的、错误的判决。一、原审判决认定江苏中盐公司差欠于建萍597669.30元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1、2018年11月16日，江苏中盐公司与于建萍结帐时，于建萍尚余工程款578930.808元，而不是597669.30元，于建萍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结算和主张的，那么其只能也仅能对自已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和主张；1＃楼3、4、5层放线工作（15615.41平方米）并非于建萍完成，故其无权主张，也不应该主张。2、在2018年11月16日江苏中盐公司与于建萍之间签订结算协议书后，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1月底，江苏中盐公司帮于建萍向农民工直接交付了农民工工资831539元，应认定于建萍的工程付款，在结算帐目中扣减。故，江苏中盐公司并不差欠于建萍工程款，相反，江苏中盐公司向于建萍超付了工程款252608.20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9年1月底（即2019年农历春节前），江苏中盐公司向农民工直接发放的831539元农民工工资，应认定为于建萍的工程付款，应在其应得工程款中扣减。首先，江苏中盐公司向农民工直接发放的农民工工资的对象均为于建萍雇佣人员，支付的是于建萍差欠上述农民工的工资，这部分工资应当由于建萍支付；其次，江苏中盐公司的直接发放是依据江苏中盐公司与于建萍的合同约定，全部由于建萍的工地负责人（即所谓的班组长）签字核实后发放的；第三，江苏中盐公司向上述农民工发放农民工工资，是基于多次联系于建萍，而于建萍拒绝到场，且春节临近大批农民工滞留政府机关，应政府机关的要求，在政府部门的主持下，总承包人的监督下，为于建萍直接向农民工发放，既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地方稳定，依约依规发放，并无任何不当；第四，江苏中盐公司的直接发放行为，不但符合江苏中盐公司与于建萍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也是执行国务院、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合法合规。三、原审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于建萍辩称，江苏中盐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根据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款的总额，于建萍称不欠工程款597669.3元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江苏中盐公司认为已经代于建萍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与事实不符，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其单方制作，且载明的不是于建萍为支付主体，于建萍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玉庚未作陈述。于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人民币671869.3元（含事故处理费用74200元）；2.要求被告承担以671869.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中盐公司（甲方）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后，又与于建萍（乙方、班组代表）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木工班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工程采用计件工资办法，将本工程木工作业项目交由乙方集体承包施工。承包范围为木工制模作业材料及铁钉等采购租赁。承包方式采用人工费从基础至结构封顶均按模板接触面积以平方米计价。该协议由甲方江苏中盐公司代表苏玉庚及乙方班组代表于建萍签字并加盖江苏中盐公司公章。2017年9月23日，江苏中盐公司（甲方）与于建萍（乙方、班组代表）签订《二次结构装修班组承包责任协议》，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二次结构所含放线、砌体、抹灰、植筋、浇筑砼、制模、地面、屋面工程、散水、台阶、坡道、风道、石膏找平、腻子涂料，所有一次结构结束后，所有与二次结构相关的工程和装修工程，扫地出门。承包方式：合同价款采用人工费、机械费、工程所需的电器工具、辅料与工程相关的所有的电动工具、小型机械一切辅料，从地下室至屋顶层女儿墙所有的工程内容全部完。结算方式：以清单内容报价的单价为准，最终结算。江苏中盐公司（甲方）与于建萍（乙方、班组代表）在《木工班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及《二次结构装修班组承包责任协议》中均约定：付款方式，地下封顶上报工程进度和工程量，交由甲方、甲方主管签字认可，甲方按工程量（合同价的每平方米单价）拨付劳务费60%，11层封顶和21层封顶施工过程中共付三次款，报完工程量两个月以后拨付款（甲方派专人直接发放到工人手上），工程结束后，甲方根据图纸进行总结算后，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5%，余下5%在保修期届满后支付，保修期内（内外装修结束）甲方要求乙方实行保修的，乙方不服务、不安排，甲方有权直接从其保修款中扣除费用，另行安排人员进行保修服务。每月付款前，乙方必须上报当月职工考勤表（一式三份），付款总额不得超过实际完成量的60%，此表需须由乙方考勤员、乙方代表签字并由甲方代表签字后返还乙方两份，甲方预留一份，否则不拨付当月劳务费……。甲方每次付款时，乙方须提供与付款金额一致的职工工资表，工资表须真实，由职工本人签字，工资表的审核人或编制人须乙方本人签字（此表须符合法律性）。甲方除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外，还必须按公司规定与乙方的职工签订《个人劳动合同》。乙方每个工人必须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否则甲方有权不发放未签订合同的工人工资，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因为乙方的原因造成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伤亡职工或家属进行经济补偿，妥善处理善后工作。属于总包方及甲方责任造成的伤亡事故，除按规定对伤亡者进行经济补偿，但具体的善后工作由乙方进行，总包方及甲方不直接对伤亡职工及家属。乙方应当承担因为乙方事故的善后处理不当而发生的影响总包方信誉、工作的时间给总包方及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两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7月5日，于建萍与江苏中盐苏玉庚签订《合同终止》，约定：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新建医院工程，我所做工程内容如下：1、2#楼一层至二十二层、1#楼一层、二层所有墙体……、放线等已按图纸设计要求已全部完成，所做工程量按实结算，产值暂按95%结算，余5%内外粉结束全部付清。2、3#、4#、5#一次结构从地下室至屋顶已按图纸设计已全部完成施工，所有工程量按95%结算，余5%内外粉结束全部付清。3、原合同其他内容全部由甲方终止，双方协商终止合同。2018年6月17日，班组施工人员王营利突发脑溢血死亡，于建萍于2018年10月3日制作《报告》一份，载明“……班组人员王营利，……晚上睡觉突发脑溢血死亡。……由于死亡原因是因疾病造成的突发脑溢血死亡，最终决定处11.62万元的人道主义关怀金，一次性解决问题。……本次事件前后共花费了13.42万元（包括本人付医院抢救等费用1.8万元），……对于这样大的一笔费用，本人确实无力承担全部的费用，现在本人恳请项目部各位领导能够酌情考虑，根据客观事实情况，能够考虑如何解决费用问题”。苏玉庚于2018年10月5日签字并在该《报告》结尾处载明“以上情况已向老板汇报，此事处理费用由于建萍承担6万费用，其他费用有公司承担”。2018年11月16日，于建萍（确认人）与苏玉庚（结算人）、张学凯签订《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一份，内容为：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医院新建项目于建萍班组主体结构3.4.5#楼模板量和二次结构1#楼1.2层和2#楼首层到屋面层的砌筑、放线测量、植筋钢筋加工制作和安装，风井抹灰及模板工程所有工程量一次性全部结清。主体结构3.4.5#模板工程量收入和二次结构1#楼1.2层和2#首层向上工程款收入5019324.7元，在2017年焊止水螺杆7200元，在2017年班组零工50285元，以上5076809.7元，大写：伍佰零柒万陆仟捌佰零玖元整。扣除2017年已发放工程劳务款1906850元、2018年已付工程劳务款1576700元、项目部代付帮工劳务工资款354478元（其中帮于建萍木工陈红兵木工班代付工资及材料款298319元）、项目部代付朱泽中劳务工资款641112.4元，以上合计4479140.4元。收入5076809.7元-4479140.4元=597669.3元，结算后剩余597669.3元，大写：伍拾玖万柒仟陆佰陆拾玖整。注：2018年干的活以作调整，调整后的单价有公司最终决定，付款时先将工人工资付清。该份《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中除于建萍、苏玉庚、张学凯的签名及落款日期系手写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件。江苏中盐公司提供的于建萍（确认人）与苏玉庚（结算人）、张学凯签订《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除上述内容外还有一处手写内容为：减1#楼，3.4.5层放线工资（15615.41平方米），最终结算578930.808元，该笔迹不同于于建萍与苏玉庚、张学凯的签名笔迹。2019年8月27日，江苏中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一份，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鲁0116民初409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江苏中盐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2019年9月22日，江苏中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份，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鲁0116民初40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江苏中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江苏中盐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鲁01民辖终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江苏中盐公司提交借据、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证明、农民工承诺书等，证实其向农民工发放生活费及工资的事实，并保留向原告于建萍追偿的权利。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借据及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中批准人及分包方责任人处均由被告苏玉庚签字确认。诉讼过程中，于建萍于2020年5月22日申请撤回对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冶上海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主体问题；二是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于建萍与江苏中盐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及《二次结构装修班组承包责任协议》应为无效，但原告在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中投入了人力、物力，进行了具体施工，可以认定原告于建萍为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苏玉庚作为江苏中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与原告于建萍签订《木工班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二次结构装修班组承包责任协议》及《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的行为均系代表江苏中盐公司，故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苏中盐公司承担。故江苏中盐公司应承担支付于建萍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江苏中盐公司欠付于建萍工程款597669.3元，由于建萍及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木工班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及《二次结构装修班组承包责任协议》在案佐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江苏中盐公司辩称欠款金额为578930.80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578930.808元经过于建萍的确认同意，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建萍主张的工程款597669.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于建萍主张的事故处理费用74200元，在《报告》中于建萍自认花费费用13.42万元（包括其垫付的医院抢救费1.8万元），但同时载明“最终决定出11.62万元的人道主义关怀金，一次性解决问题”，单从苏玉庚在《报告》结尾处的签字内容：“……此事处理费用由于建萍承担6万费用，其他费用有公司承担”，无法确定江苏中盐公司应承担费用的具体数额，江苏中盐公司对该《报告》不予认可，于建萍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承担6万元费用的事实，且该事故费用与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建萍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597669.3元为基数计算。故原告于建萍的利息应以597669.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江苏中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于建萍工程款597669.3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于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9元，由原告于建萍负担371元，由被告江苏中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苏中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8日于建萍签署的职工工资单两份，结合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复印件，证明江苏中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1月25日按照工程所在地政府的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受于建萍的要求和委托，数额没有超过于建萍欠农民工工资的总额，也没有超过于建萍欠农民工工资的对象，总额为578930.8元，结合微信进一步证明双方计算认为578930.8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597669.3元。证据二、2018年8月27日于建萍出具给江苏中盐公司相关人员的便条，证明于建萍要求江苏中盐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3250元的事实。另，原审已提交证据：2018年7月10日于建萍向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于建萍在2018年7月4日明确告知尚欠农民工工资为193216元，需要江苏中盐公司代为发放（有具体的人和数额）。2018年8月6日于建萍向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尚欠农民工工资313835元（有具体的人和数额）。2018年3月6日于建萍向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于建萍在2018年3月6日明确告知尚欠农民工工资为404829元，需要江苏中盐公司代为发放（有具体的人和数额）。结合原审中提交的记账单可以反映所有工资表均为于建萍方提交，已付款于建萍已经认可，未付款部分是代付的款项。原审提交的江苏中盐公司代付款831539元具体的人员和数额可以反映江苏中盐公司代付的款项没有超过于建萍交付江苏中盐公司欠农民工工资的对象和数额。江苏中盐公司代付是受于建萍的要求，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支付于建萍方应当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应当视为已付工程款。于建萍质证称，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都在一审经过举证、质证，一审过程中江苏中盐公司据此进行反诉，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明确告知其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江苏中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今天才看到，如果是真实的话，与于建萍提供的付款人员和数额不一致，而且双方应当扣减的款项于2018年10月16日计算合计当中均已经列明，如果江苏中盐公司认为其已经代付了相关农民工工资，如果于建萍应当承担责任，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一审中，江苏中盐公司为证明其向于建萍班组工人代发工人工资831359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明加盖有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江苏中盐公司印章，载明：兹证明2019年1月24日至26日支付于建萍班组农民工工资，由于于建萍拒绝到场，在业主监督下，由江苏中盐公司将农民工工资831359元，直接发放至该班组工人。特此证明。上述证明落款处手写字体“情况属实”，并加盖“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印章。2.江苏中盐公司代发于建萍班组工人工资明细表一份，载明：（1）袁仁祥207880元；（2）冯立振207736元；（3）杨振强10000元；（4）孙延坤3010元；（5）孙延景1920元；（6）卢雪莲20747元；（7）陈继生、李连菊15860元；（8）陶善杰2575元；（9）陶善飞12835元；（10）武金峰45000元；（11）武永停45000元；（12）武永连70162元；（13）武镇标、梁存亭69100元；（14）刘士全21000元；（15）任玉杰23500元；（16）刘召飞23380元；（17）刘庆全10520元；（18）程永祥、原有定27134元；（19）苏玉庚1000元；（20）武永连4000元。3.相关工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书》、《欠薪登记表》、《承诺书》、工程量结算单等一宗。《承诺书》载明：本人受班组陈红兵指派到江苏中盐公司的莱芜市莱城区人民医院项目工地从事劳务施工作业。莱芜市莱城区人民医院项目部分一次结构、二次结构施工内容由于建萍班组长组织工人施工，其中部分内容由陈红兵组织工人入场施工，因临近2019年春节，工地停工，陈红兵与于建萍结算所属班组劳务费，由于陈红兵前期付款的劳务费没有全额支付给作业工人，导致陈红兵所欠的工人工资已远远超出其在于建萍班组中剩余的劳务费，陈红兵对其所带领的工人极不负责，不积极与于建萍办理结算，也不与江苏中盐公司积极协商处理，随意开出工人欠薪后，再不出面处理所属工人欠薪问题。为保证农民工合法权益，江苏中盐公司与作业工人达成协议，本人承诺在陈红兵班组在莱城区人民医院工地的工资款真实可信，无虚假工资，现由江苏中盐公司垫付工资，收款后与其在莱城区医院工程中工资已全部结清。待江苏中盐公司向于建萍、陈红兵追讨超出承包结算价款部分时，本人积极配合并承担作证责任。如有虚假工资，由作业工人个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书》载明：江苏中盐公司：现本人班组承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莱城区人民医院新建项目工程分包单项劳务施工，特做如下承诺：自2018年进场以来至2019年春节止，本人班组保证将进场施工的所有工人工资足额发放至工人手中。如因农民工工资发放不到位导致农民工不同形式的上访、闹事等事件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和损失由本人班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江苏中盐公司职工工资单（于建萍班组）一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江苏中盐公司是否欠付于建萍工程款项。2018年11月16日，于建萍与江苏中盐公司项目负责人苏玉庚签订《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一份，载明于建萍班组施工工程总价款为5076809.7元，扣除2017年已发劳务费1906850元、2018年已付劳务费1576700元、代付工资款354478元（其中帮于建萍木工陈红兵木工班代付工资及材料款298319元），结算后剩余597669.3元。上述《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据此确认截至结算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江苏中盐公司尚欠于建萍班组工程款597669.3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江苏中盐公司上诉主张上述结算工程量中的1#楼3、4、5层放线工作（15615.41平方米）并非于建萍施工，故应扣除该部分工程款，该主张与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内容并不相符，其提交的《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落款下方手写字体“减1#楼3、4、5层放线工资（15615.41平方米），最终结算578930.808元”明显系双方签字之后形成，且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内容征得于建萍的同意，于建萍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江苏中盐公司主张的其于2019年1月底代于建萍向农民工支付工资831539元问题，首先，为证明其向于建萍班组工人代发工人工资831359元的事实，江苏中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江苏中盐公司代发于建萍班组工人工资明细表、相关工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书》、《欠薪登记表》、《承诺书》、工程量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明加盖有总包方项目部印章，并由相关政府部门即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盖章予以确认，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工人工资明细表对应的工人名单均包含在于建萍或其雇佣人员签字确认的班组人员范围之内，工人工资结算数额均由于建萍或陈红兵签字确认，每一笔代付款均由工人出具收据、《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书》、《承诺书》予以确认；关于陈红兵的身份问题，于建萍签字确认的班组人员名单中含有陈红兵，于建萍自己提交的《于建萍班组结算合计》中亦载有“帮于建萍木工陈红兵木工班代付工资”等内容，足以证明陈红兵系于建萍班组所属人员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江苏中盐公司于2019年1月底代于建萍向农民工支付工资831539元的事实。其次，根据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的证明以及农民工出具的《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书》、《承诺书》可以证实，由于于建萍拖欠其班组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讨薪，且于建萍拒绝到场处理，在此情况下，江苏中盐公司在总包方和政府主管部门的协调和监督下，代于建萍直接向其班组农民工发放拖欠工资，符合国务院颁发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精神。《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第十八条规定：“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江苏中盐公司代于建萍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应当视为对于建萍的已付款，江苏中盐公司有权就该代付款在本案中主张抵扣所欠于建萍的工程款项。一审未对江苏中盐公司的代付款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抵扣，该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截至2018年11月16日，江苏中盐公司尚欠于建萍班组工程款597669.3元，但江苏中盐公司于2019年1月底代于建萍支付农民工工资831539元，故江苏中盐公司已超付于建萍工程款233869.7元（831539元-597669.3元）。于建萍要求江苏中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江苏中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于建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8元，均由被上诉人于建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