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亮，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芸容，女，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男，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洪洲，男，汉族，1940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组团D分区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90990Y。法定代表人：袁祖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夏亮、周芸容因与被上诉人夏洪洲、原审第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夏亮作为上诉人周芸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夏洪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原审第三人丰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亮、周芸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洪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洪洲承担。事实与理由：夏亮、周芸容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会议纪要系编制伪造，会议形式、内容及目的均不符合常理，一审法庭直接认定其为合法证据属认定错误；会议纪要中没有由周芸容代为领取的描述，也没有任何证据呈现同所谓会议纪要有关联的委托领款的证据，夏洪洲的陈述自相矛盾，法庭却未作审理；从周芸容领取涉案款项开始至第三人丰海公司于2017年发起周芸容不当得利之诉，在长达8年时间内，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来追索该宿舍费用，亦不符合常理，足见此款并非不当得利；本案所涉款项实际上为夏亮在丰海公司工作期间的日常工资性收入的一部分，夏亮委托时任妻子周芸容代为领取，其领取过程均符合财务流程，而非不当得利；夏洪洲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夏洪洲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该款系丰海公司明确指定给付夏洪洲的顾问费；一审已经查明周芸容确已领款，但并未转交夏洪洲，且无证据证明其与夏亮对该款的收取具有合法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夏亮、周芸容的上诉意见并没有否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相关事实，其上诉意见应予驳回。丰海公司述称，会议纪要真实有效，内容明确；丰海公司认为周芸容领取款项后，会转交给夏洪洲，但并不清楚夏洪洲给当时的公司出纳周芸容讲过暂时不领此款，等需用钱时，夏洪洲再从公司领出来。2016年底，夏洪洲和丰海公司才发现此款已由周芸容领走且并未支付给夏洪洲；此款不属夏亮工资或其他收入，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夏洪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亮、周芸容归还不当得利24603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洪洲系夏亮之父，周芸容与夏亮原系夫妻关系，夏宏系夏洪洲长子，为第三人丰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2日，丰海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将公司外修建的员工宿舍每月收取的房租以顾问费的形式支付给夏洪洲，直到该宿舍搬迁或另作他用为止，参会人员夏宏、张大春、葛昌敏、陈瑞、蒋国平、陈伦平、贺仲冬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周芸容当时为丰海公司财务，形成会议纪要后，自2010年3月至2014年4月领取了房租246034元。夏亮系丰海公司股东。周芸容、夏亮均陈述领取的房租为夏亮工资。周芸容、夏亮开庭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马娟（女，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与夏亮原系同事关系，住重庆市渝北区）陈述：“我与夏亮原系同事关系，我2007年至2013年在丰海公司工作是财务主管，夏亮负责审核报销单据。我在职时，夏亮一直在丰海公司工作，我离职后就不清楚了。对于夏洪洲提起的相关诉讼，是周芸容领取的款项，交给谁不清楚。在丰海公司工资表中没有夏亮的记录。我认识张大春，在公司任职，夏洪洲我进公司的时候就已经退休了。”证人云伟（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与夏亮原系同事关系，住重庆市南岸区）陈诉：“夏亮是丰海厂的，我负责生产产品，夏亮时常来巡视。我是硫化工，一般职工，与丰海的管理层无任何交集，不清楚丰海公司管理层内部的事情。认识张大春，不清楚职务。”一审另查明，夏亮作为有关股权利害关系人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实名举报丰海公司，该局2016年4月6日正式立案调查。一审还查明，丰海公司曾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周芸容、夏亮返还前述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丰海公司的会议纪要载明2009年12月2日后的公司外修建的员工宿舍每月房租以顾问费的形式支付给夏洪洲。关于周芸容是否应将领取的员工宿舍房租246034元支付夏洪洲。丰海公司决议将公司外修建的员工宿舍每月收取的房租以顾问费的形式支付给夏洪洲，直到该宿舍搬迁或另作他用为止，参会人员夏宏、张大春、葛昌敏、陈瑞、蒋国平、陈伦平、贺仲冬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周芸容领取了每月房租，夏亮、周芸容均陈述该房租为夏亮工资，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丰海公司决定由周芸容将领取的房租交给夏亮作为工资，故周芸容应将领取的宿舍房屋支付给夏洪洲，其拒不支付的行为并无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故夏洪洲请求周芸容返还246034元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夏亮是否应当与周芸容承担连带责任，夏亮、周芸容均陈述租金为夏亮工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的工资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对夏洪洲请求夏亮、周芸容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丰海公司曾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夏亮、周芸容返还不当得利，夏洪洲于当时知晓本该属于自己的款项在周芸容处，后于2019年1月9日起诉，根据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未过诉讼时效，故对夏亮、周芸容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夏洪洲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周芸容、夏亮应按年利率6%向夏洪洲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芸容、夏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洪洲24603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460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院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夏洪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0元，由被告周芸容、夏亮承担（此款由原告夏洪洲垫付，被告周芸容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迳付原告）。”二审庭审中，夏亮举示了丰海公司诉周芸容、夏亮不当得利案件中的鉴定材料、丰海公司提交的免交诉讼费申请。证明夏洪洲和丰海公司伪造证据，拖过能够鉴定会议纪要真实性的时效后，才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夏洪洲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前述案件的相关材料，而西南政法大学不予鉴定的具体原因是夏亮、周芸容没有按时缴费，夏洪洲不是申请鉴定的发起人，对于夏亮、周芸容因何原因没有进行缴费并不清楚，且前案撤诉是因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真正权利人为夏洪洲，故丰海公司在法官释明后撤诉，该证据不能达到夏亮、周芸容的证明目的。丰海公司质证称，与夏洪洲质证意见一致。丰海公司举示了《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该公司注册时的股东构成和持股情况，以及章程内容，会议纪要的作出符合章程规定。夏亮、周芸容质证称，不认可丰海公司的证明目的，会议纪要属伪造，丰海公司关于会议纪要形成的解释逻辑混乱、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夏洪洲质证称，对丰海公司提交的该份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后认定：经2007年4月3日股东会通过的丰海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条载明，丰海公司由两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夏宏为丰海公司股东之一，出资比例为90%。丰海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本届执行董事由夏宏担任。执行董事任期每届三年，可连选连任。”第七章第三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驶下列职权：（一）……（五）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夏亮、周芸容称案涉行政会纪要系编制伪造，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观点，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立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形成该行政会纪要时，夏宏既是丰海公司股东，又担任丰海公司执行董事，夏宏有权依照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而其在2009年12月2日上午主持召开行政会并通过讨论确定公司员工宿舍房租费以顾问费的形式支付给夏洪洲，属于对公司利润进行分配的范畴，符合公司章程，夏亮、周芸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政会纪要的作出违反了法定程序或相关法律规定，故夏亮、周芸容称该行政会纪要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宿舍房租费应由夏洪洲享有并无不当。现周芸容领取了该笔款项，虽其辩称该款为夏亮应领取的工资，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观点，其领取该笔款项且拒不支付给夏洪洲的行为于法无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周芸容领取该笔款项时处于和夏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夏亮、周芸容均陈述该款系夏亮工资，一审认定由夏亮和周芸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庭审中，虽夏洪洲陈述其于2016年底方知晓其所享有的宿舍房租费被周芸容领走，但丰海公司就本案所涉款项于2017年4月25日曾向人民法院起诉周芸容、夏亮返还不当得利，后撤诉，本案所涉款项与丰海公司起诉周芸容、夏亮返还不当得利一案所涉款项系同一款项，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丰海公司该案起诉并撤诉后起算为宜，故夏洪洲于2019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周芸容、夏亮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周芸容、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上诉人周芸容、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四日（院印）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