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艺秀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云谷路与庐州大道交口西北角皖新文化创新广场商业****4-101/4-101中/4-101上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TEAEK3Y。 法定代表人：徐海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玲，女，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琛，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亮，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艺秀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秀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秀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潘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艺秀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的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潘玲于2019年3月24日曾发信息给艺秀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咨询入股事宜，艺秀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也曾明确告知潘玲返整形劵和提成是成为股东可以享受的好处。经过两个月的考虑，潘玲于2019年5月17日决定出资入股，但得知股份已经被他人购买，表示十分可惜，并要求艺秀儿公司如果还有入股机会一定要留给潘玲，还强调“哪怕失败了我也不后悔”，表明对其出资入股艺秀儿公司存在风险有预期。2019年5月19日，潘玲与艺秀儿公司签订《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潘玲出资方式、金额、期限以及权利义务、风险责任的承担等。潘玲在充分了解《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自愿签订了该协议，且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潘玲诉请解除《出资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原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协议，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协议解除的情形，而本案并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2.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首先，协议签订后，潘玲实际已经享受了作为出资人应有的权益，其一是艺秀儿公司为其提供的相应价值的整形基金，其二是2019年8月15日收到了艺秀儿公司支付的业务奖励提成15840元。其次，《出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艺秀儿公司作为出资人，享有利润分配的权利，但同时也应按比例承担风险责任。客观上，因潘玲出资后，艺秀儿公司并未盈利，因此一直没有完成分红，艺秀儿公司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并且艺秀儿公司目前已经正常营业，具备履行相关合同的条件，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具备《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共担风险，潘玲作为出资人理应与艺秀儿公司共同承担风险，潘玲单方退股将风险全部转移给艺秀儿公司，不符合契约精神的要求，对艺秀儿公司亦不公平。三、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所签的《出资协议书》解除，那么出资款的返还当然应当扣除潘玲在艺秀儿公司整形美容的花费13600元和业务奖励15840元。潘玲所获得的整形基金以及业务奖励均是基于其作为艺秀儿公司出资人而取得，因此潘玲要求解除《出资协议书》并退股，其就不具有艺秀儿公司的股东资格，其之前因取得股东资格享有的股东权利，包括整形劵和返利均不具有获得的事实基础，故艺秀儿公司退还潘玲的出资款应当扣除潘玲在艺秀儿公司整形花费的13600元和返利15840元，并且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提到了整形费用13600元，潘玲对此也明确表达其“根本没意见”，而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费用却未予抵扣，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判决艺秀儿公司自2019年11月15日起向潘玲支付出资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款项系潘玲基于《出资协议书》而入股艺秀儿公司的投资款，现潘玲单方面要求解除协议书，其要求潘玲自2019年11月15日开始承担利息无约定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加之今年受疫情影响，艺秀儿公司所在行业直到两个月前才开始恢复营业，目前公司存在暂时的经营困难，潘玲退股是将风险全部转给艺秀儿公司，不利于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 潘玲辩称，一、艺秀儿公司未按照其承诺于案涉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进行分红，也拒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甚至明确告知不可能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其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潘玲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艺秀儿公司应当返还出资款5万元。二、整形基金系艺秀儿公司承诺免费赠送的，业务提成奖励是潘玲的劳动所得，属于潘玲作为名义股东期间应当享有的权益，且已经实际履行，即使在双方合同解除时也不应当对上述款项予以返还。三、潘玲在协商过程中只同意扣除13600元的整形基金，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扣除15840元业务奖励，此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正。四、因艺秀儿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潘玲造成了损失，应当支付违约利息，以弥补潘玲的损失。 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玲与艺秀儿公司签订的《出资协议书》无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潘玲与艺秀儿公司签订的《出资协议书》；2.艺秀儿公司立即退还潘玲出资款50000元及利息5556.16元（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5月1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止，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55556.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艺秀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9日，潘玲与艺秀儿公司签订了《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潘玲于2019年5月19日前以现金方式实际出资50000元后，享有艺秀儿公司2%的股份，与艺秀儿公司所有股东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协议另约定艺秀儿公司的所有经营管理由其法定代表人程杏枝全权处理，潘玲有权要求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成。 协议签订后，潘玲支付了50000元，并且获得了艺秀儿公司赠送的美容项目和15840元业务奖励，艺秀儿公司至今未办理潘玲的股东登记手续。后双方因分红、退出资款等更甚发生纠纷，潘玲于2019年11月15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调解，后引发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据自愿、合法等原则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潘玲与艺秀儿公司双方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体现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在协议履行中，双方因经营、利润分配等发生纠纷，使得潘玲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潘玲要求退股，艺秀儿公司同意但要求扣除赠送给潘玲的美容项目和15840元业务奖励后，将剩余款项退还潘玲，但潘玲只同意扣除15840元业务奖励，双方未达成协议，故潘玲要求解除《出资协议书》、返还出资款符合法律规定，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艺秀儿公司的辩论意见，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潘玲与艺秀儿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二、艺秀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玲34160元出资款并支付利息（以341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时止）；三、驳回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元，由潘玲负担189元，艺秀儿公司负担40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5月19日艺秀儿公司与潘玲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约定：潘玲自愿出资金额为伍万元，占艺秀儿公司2‰股份。程杏枝在协议落款的发起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艺秀儿公司的印章。 潘玲分别于2019年5月19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2日合计向艺秀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程杏枝支付出资款合计5万元。 案涉《出资协议书》签订之时，艺秀儿公司登记的三位自然人股东分别是：江雪持股33.33%，李俊杰持股33.33%，程杏枝持股33.33%。2020年4月28日，艺秀儿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江雪、李俊杰、程杏枝变更为徐海燕。 二审期间，艺秀儿公司陈述，案涉《出资协议书》约定的潘玲持有2‰的股权，是程杏枝的股权转让给潘玲，由程杏枝帮潘玲代持。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艺秀儿公司与潘玲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系协议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出资协议书签订时，艺秀儿公司的原股东程杏枝在发起人处签字，艺秀儿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亦陈述潘玲持有艺秀儿公司的2‰的股权由程杏枝代持。现因目标公司艺秀儿公司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徐海燕，徐海燕持股100%，潘玲在客观上已无法成为艺秀儿公司的股东。故潘玲签订出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即成为艺秀儿公司的股东并行使股东分配利润的权利已无法实现。潘玲主张解除其与艺秀儿公司签订的出资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出资协议书解除后，艺秀儿公司已收取的潘玲的5万元出资款应予返还。艺秀儿公司认为应当扣除潘玲在艺秀儿公司的整形美容花费13600元和业务奖励15840元。对此，本院认为，艺秀儿公司赠送给潘玲的美容项目系基于潘玲的投资行为而给予，投资款应返还的情况下，赠送美容项目的基础已不具备，潘玲应向艺秀儿公司支付美容项目产生的费用。业务奖励是潘玲个人为艺秀儿公司业务量的提升和市场的开拓所付出劳动的相应对价，业务奖励的支付与是否投资及股东身份无关，艺秀儿公司主张返还业务奖励款无事实依据，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扣除整形美容花费13600元，艺秀儿公司应返还潘玲36400元。根据双方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沟通协商过程中，潘玲提出的协商方案包括扣除13600元或15840元，但双方最终沟通无果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仅依据微信记录提及的其中一种方案直接扣除15840元，认定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潘玲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数额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返还数额不予变动。 另，潘玲主张的利息并无合同约定，但艺秀儿公司占有潘玲投资款期间实际造成潘玲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自潘玲向该院申请调解之日2019年1月15日开始起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艺秀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上诉人合肥艺秀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