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立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 法定代表人：朱鹏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婷，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伟，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芳，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岳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立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建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4377.567元；2.一审诉讼费8901元，由岳婷负担7221元，由福建省立医院负担1680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岳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岳婷主张的化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系明显错误。首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6页指出“本案岳婷术后化疗是其自身疾病的治疗需要，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后续行化疗的诊疗并无实质性影响”，即证明了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后续因化疗而产生的费用之间不存在关联，所以因化疗而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当由岳婷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未予以扣减存在错误。其次，一审中福建省立医院提出若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结论内容有异议，可以发函至鉴定机构予以明确，但直到判决均未收到相关的回函质证通知。一审法院在对此有异议的情况下，未发函至机构予以明确，存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形。第三，经核算，仅有在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用支出系用于本案相关费用共计6894.54元，住院天数为8天，此后35600.31元的医疗费用及住院的天数均系用于化疗，该部分应当予以扣减。第四，若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会导致后期化疗费用均由福建省立医院承担，该判决结果显失公正。 岳婷辩称，因福建省立医院违规诊疗的过错行为导致其丧失治疗方案的选择权，故福建省立医院仍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其化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责任。虽然化疗在治疗中占有重要地位，但并不能因此得出xx癌必然进行化疗的结论，福建省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对于可疑恶性的肿块先行切割而后再等待常规病理学结果的处理方式，存在术后发生各类并发症的不确定性及二次手术创伤等可能情况，且其在切除肿块前未对肿块的位置、大小、活动度、质地等进行检查、记录，更无相应手术记录，其医疗过错行为客观上导致岳婷未能进行正常的诊疗程序，为其后续手术方式的选择、判断带来困难，也会影响术后化疗必要性及化疗方案、周期、疗程等的选择、判断。根据xx癌的分期、分型等的不同存在不同的治疗方案，福建省立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使岳婷丧失了选择的权利，在术后只能进行化疗。因此，福建省立医院仍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岳婷化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责任。 岳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福建省立医院赔偿岳婷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2996.1元（其中医疗费42494.85元；护理费7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66777.25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273720元；鉴定费（含出庭费）271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建省立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岳婷发现其xx疑似有肿块，于同年8月17日前往福建省立医院处就诊，接诊医生为肿瘤外科科室主任陈晓耕。医生体查后，告知岳婷为纤维瘤，并预约当月30日上午在福建省立医院门诊手术。岳婷于8月30日上午在福建省立医院处进行了门诊手术，术后岳婷遵从医嘱到社区服务社挂瓶5日并按时到福建省立医院门诊换药，但拆线时伤口仍然无法愈合且流脓血。2016年9月9日，岳婷领取病理报告后再次到福建省立医院处复查时，病理诊断为xxx浸润性癌，陈晓耕医生让岳婷在福建省××组化，经检查组化和分子报告显示岳婷患有xxx浸润性导管癌，组织学分ＩＩ级。同时，岳婷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进行复查，福建省立医院知因为伤口感染严重而且病理已被切除，无法做保x手术。2016年9月12日，岳婷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9月18日进行了左x切除手术，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2月26日期间在协和医院共接受化疗8次。另查，根据岳婷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福建省立医院对岳婷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的参与度以及岳婷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因鉴定程序，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重新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福建省立医院对被鉴定人岳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岳婷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次要原因（考虑过错参与度为20%-30%）；2、被鉴定人岳婷左侧xx缺如，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八级残疾。就岳婷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019年度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审查核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根据岳婷提供的医疗门诊费用日清单，医药费共42494.8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福建省立医院主张化疗费用与本案无因果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虽载明本案医疗过错对岳婷进行化疗诊疗无实质影响，但考虑到福建省立医院的过错导致岳婷未能进行正常的诊疗程序，对于化疗的必要性无从判断，故福建省立医院仍应对于该费用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护理费，岳婷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其手术住院8天应予护理，根据我市实际情况，护理费可按每日200元计算，为1600元。至于化疗期间住院，根据岳婷病情并无专业护理需要，也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陪同情况，出院后护理亦无医嘱记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按50元／天计算，住院17天为850元。四、关于误工费，根据岳婷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福建省立医院主张误工费按15177.2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岳婷主张此后再休息一年的误工费，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交通费，虽然岳婷未提供正式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但考虑岳婷就医过程必要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六、关于营养费，虽无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但岳婷术后适当加强营养，帮助伤口愈合，确有必要。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岳婷因本次医疗事故切除一侧xx，作为年轻女性，遭受较大的精神损害，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支持，但请其主张的30000元标准过高。结合岳婷伤残情况及福建省立医院过错导致岳婷丧失选择保x治疗可能性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岳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八、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岳婷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八级伤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福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计算岳婷的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30%＝273720元。九、关于鉴定费，第一次鉴定的费用一审法院已要去鉴定机构退还岳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费用15000元已由岳婷缴纳，福建省立医院亦应按过错比例承担。十、关于后续治疗费，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岳婷应待实际发生后岳婷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福建省立医院接收患者岳婷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福建省立医院应当对患者岳婷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基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均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专业意见，具有权威性，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相关依据。根据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省立医院对被鉴定人岳婷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0%-30%。福建省立医院对岳婷的诊疗过程中对其病情的严重性、反复性未引起重视和对病情的发展趋势预估不足，以及对病情的严重程度未行告知，且造成岳婷后续治疗选择的困难，存在一定过错，又考虑岳婷其病情具有反复性、隐匿性及个体差异，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判令福建省立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岳婷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中，医疗费42494.85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15177.25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73720元+鉴定费用15000元=350642.1元，福建省立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故福建省立医院应赔偿岳婷各项损失共计350642.1元×30%+10000元=115192.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判决：一、福建省立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5192.63元；二、驳回岳婷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福建省立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901.5元，由岳婷负担6231元，由福建省立医院负担267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福建省立医院对岳婷术后化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福建省立医院对岳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岳婷行根治性xx切除术存在因果关系。xx癌术后是否需进行化疗，要根据术后患者的分期情况、激素情况等来考虑下一步治疗方案。如一审法院所述，福建省立医院在对岳婷的诊疗过程中并不符合岳婷所患疾病的临床诊疗原则，则对于岳婷此后的治疗方案、化疗的必要性等亦会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立医院仍需对岳婷的化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建省立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福建省立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