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罗平，女，汉族，1988年10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宏昌，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div>负责人：姚慧明，总经理。上诉人刘罗平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刘罗平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罗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平安财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公司以商业保险条款中格式条款约定车辆逾期未年检的，平安财险公司可免除其赔偿责任为由拒赔，属于加重刘罗平义务，限制刘罗平权利的无效免责条款。因保险合同具有极强的专业性，平安财险公司未就相关专业条款、字眼的含义、法律后果等进行书面或口头明确提示说明，导致刘罗平不知晓该免责格式条款。平安财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人说明，刘罗平没有书写收到条款、保险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格式内容，而且该声明系平安财险公司在制作保单时已经格式化的内容，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刘罗平做出解释。因此，涉案免责条款对刘罗平不产生法律效力；2、涉案免责条款属于不当的免除平安财险公司自身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依法属于无效条款，对刘罗平不发生法律效力；3、湘ＡＰ××**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时，车辆已过年检期，平安财险公司在核保后明知已过年检期依然承保，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又以车辆未年检属于保险免责情形为由拒赔，违反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4、车辆未年检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刘罗平车辆属于6年免检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对车辆进行了年检且合格，刘罗平延迟一个月的年检行为，未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性程度。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后补办年检信息可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是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并非车辆自身存在安全隐患所造成，车辆逾期未年检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平安财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并且申请了笔迹鉴定，后来上诉人又撤销了鉴定申请，通过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的行为可以确认，上诉人已经通过电子投保系统认真阅读了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以及投保人申明，上诉人的签字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3、上诉人是多年的老司机，应当知道行使证过期没有年检是合同条款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拒赔以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合法合理。人民财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刘罗平赔偿人民财险公司保险理赔款63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决刘罗平、平安财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9日，刘罗平驾驶牌照湘ＡＰ××**车辆沿长沙市岳麓区营盘路隧道内路段行驶，与周燕驾驶的牌照为湘ＡＥ××**号车辆及案外人陈祥辉驾驶的湘Ａ1××**号车辆发生碰撞，致使两车受损。经交通警察认定，刘罗平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距离，刘罗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湘ＡＥ××**车辆所有人为周燕，其已向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等，保险单号ＰＡＤＤ20184301000024××××，保险期间自2018年08月1号11时0分至2019年08月1号24时0分止。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湘ＡＥ××**被送往湖南华洋奥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人民财险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表明车辆损失为63000元。平安财险公司对于湘ＡＥ××**车辆进行查勘定损，定损金额为63000元。后周燕与人民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及权益转让书，周燕同意将对责任方的追偿权转移给人民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湖南华洋奥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维修费63000元。2019年3月4日，车辆湘ＡＰ××**由刘罗平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单为电子保单，保单号分别为：12012023900637511426和12012023900637511418，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5号至2020年3月4号止。平安财险公司出示了有刘罗平签名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投保人确认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且平安财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刘罗平对于投保单中的电子签名不予认可，认为系由平安财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湘平代为操作投保，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于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刘罗平”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但刘罗平于2020年7月17日撤回了鉴定申请。另查明，刘罗平行驶证在2019年2月到期，未按时进行年检，事故发生时行驶证处于脱检状态，事故发生后刘罗平补办了年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湘ＡＥ××**车辆损失63000元，该损失有定损报告、维修清单、结算单及支付凭证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人民财险公司已向湖南华洋奥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先行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取得对责任对方的代位求偿权。对于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刘罗平认为平安财险公司对于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且平安财险公司明知车辆未年检仍然承保，免责条款对刘罗平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平安财险公司对于刘罗平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罗平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刘罗平于2013年2月4日取得驾照，作为驾龄较长的投保人，刘罗平对投保情况应较为清楚。平安财险公司提供了由刘罗平电子签名确认的投保单。在该投保单中，刘罗平明确认可平安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刘罗平虽不认可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认为系平安财险公司业务员李湘平代为投保，但刘罗平向法院撤回了鉴定申请，目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罗平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该免责条款应为有效条款。刘罗平应在2019年2月进行年检，但其直到事发时仍未完成年检，其未年检的行为符合商业险拒赔条件。另刘罗平主张**安财险公司明知车辆未年检仍然承保，事故发生后，又以车辆未年检属于保险免责事由拒赔，违反诚信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投保人进行电子投保，平安财险公司并无对被保险车辆是否年检进行审核的义务，因此，虽被保险车辆湘ＡＰ××**投保时即处于未年检状态，但不能仅凭此即认为平安财险公司确认不予适用该免责条款。平安财险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仍应依据其与刘罗平所订立的保险合同予以确定。综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理由成立，但其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罗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理赔款61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理赔款2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以上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8元，由刘罗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免责条款是否对刘罗平有效及平安财险公司以涉案行驶证未年检为由拒赔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虽在该保险合同上有刘罗平的签名与声明，但该声明明显系保险公司在制作保单时已经格式化的内容，且刘罗平对电子签名并不认可，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刘罗平电子投保时的人像识别影像亦无法识别，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刘罗平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刘罗平不产生效力。另外，根据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刘罗平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所致，而非系刘罗平的车辆质量和性能所致，故平安财险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予以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罗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理赔款63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共计201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