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兵，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杰，云南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祖琴，云南事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呈贡俊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龙城街道马家山村****。经营者：高荣霖，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山，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呈贡俊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俊强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此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兵上诉请求：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本案争议在一审调查过程中确认为151360元工人借支款和韩永兵赔偿款75000元的差额。一审已查明工人工资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将塔吊操作、指挥包给李鸿波，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操作工、指挥工工资，工资支付方式为租金的50%，即操作工、指挥工由李鸿波负责支付工资。本案中的151360元借支均系李鸿波在管理过程中未支付工资向上诉人借支的，应当在结算时从租金中抵扣。韩永兵赔偿款共27万元，由两笔构成，2017年7月20日1万元医药费和2017年8月16日26万元赔偿款。其中，1万元医药费系现金支付，有高荣霖的签名。26万赔偿款系经过协商支付，2017年8月15日经过协商后达成了195000元赔偿的意向，高荣霖签了借支收据，因银行转账未成功，协议没有签。次日，韩永兵及其家属要求增加到26万，李鸿波代表被上诉人参与调解并签订协议，签协议的同时上诉人受李鸿波指示转账26万给韩永兵。据此，上诉人认为高荣霖仅认195000元是错误的，其签字的总金额为205000元。同时，一审认定错误，应当认定总赔偿款270000元全部抵扣租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本案审理过程中，己依法查清被上诉人、李鸿波、耿怀兵等人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查明塔吊工人工资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以及李鸿波有权垫付工人工资这一事实。在此情况下，李鸿波为了履行合同而向上诉人借支工人工资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应当依法追加李鸿波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其未参与诉讼直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李鸿波系本案关键人物，其全程参与了整个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且多次代表上诉人谈判、收款、借支、管理、签字。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出庭参与诉讼方能查清案件事实。为此，上诉人曾书面申请追加李鸿波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事实证明，李鸿波没有出庭导致了很多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如依一审判决执行，则必然导致事实混乱，引发更多的诉讼。俊强租赁站辩称，1、对于15万的工人工资借支款，俊强租赁并未授权他人支付；2、关于韩永兵的赔偿款，俊强租赁站并未在赔偿协议中签字确认，该款项不应作为租金进行抵扣；3、李鸿波与俊强租赁站不存在职务关系或其他关系，也未授权李鸿波垫付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俊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租金1085606.67元（庭审过程中变更为785607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434242.67元，自2019年11月1日后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至拖欠租金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弥勒市中龙时代中心项目需要，向甲方租赁6台塔式起重机，租金为每月每台220**元，进出场费每台220**元，租用时间为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安拆时间以被告书面通知为准。使用期间的安全由责任方负责。操作工由甲方推荐2名/台，月工资由甲方负责，若操作工不听从乙方管理安排，情节严重导致不能正常施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可以进行处罚。机械及附件从甲、乙方双方验收签字之日计算租期，到报停拆回之日止，按日、月历收取租金，当月结算。若拖欠租金，甲方可停机或拆机，租金照计，乙方并应承担每月欠租额月息1%的利息和每日欠租额0.5%的违约金，逐月（日）累计，由此造成的催款人工资、差旅费等概由乙方承担。发生安全事故后，乙方负责上报有关政府部门，由政府部门划分事故责任，甲乙双方根据事故责任报告承担各自的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6台塔式起重机，双方书面确认了涉案塔式起重机的开机使用时间和报停时间，租期分别为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10月30日，2016年4月29日至2018年1月1日，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1月9日，2016年5月13日至2018年1月15日，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1月3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期间总的租金为2763267元，原告认可已支付的租金为1977660元（含张天蓉的赔偿款35600元、韩永兵的赔偿款195000元），争议部分为492793元，分别是工人借支的费用151360元（均无原告经营者高荣霖的签字认可），韩永兵赔偿款中的差额75000元（高荣霖于2017年7月20日签字认可借支10000元，张小兵于2017年8月16日向韩永兵账户直接转账260000元）及耿怀兵受伤事件中借支的费用266433元（均有原告经营者高荣霖的签字认可）。另查明，原告与李鸿波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了塔吊操作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将安装在弥勒市中龙时代中心工地的6台塔吊承包给李鸿波操作、指挥，由李鸿波自配塔吊操作工1名/台，指挥工1名/台，原告每月支付李鸿波操作工和指挥工工资，工资付款方式为项目部付给原告租金的50%，原告未收到租金的前提下，工人工资由李鸿波自行垫付。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1日，由于塔吊操作人员和弥勒中龙时代中心工地A10栋主体方晓华班组工人韩永兵双方操作失误，造成韩永兵受伤，塔吊班组负责人李鸿波及主体班组负责人与韩永兵及家属于2017年8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补偿韩永兵260000元。2017年10月14日，一名塔吊工人在吊钢材的过程中，塔吊钩勾住了钢筋场上空的电线，李鸿波雇佣的指挥工耿怀兵在通知电工师傅处理未果后，便与另外一名塔吊指挥工爬上电线杆，在指挥过程中遭电击坠落受伤，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耿怀兵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3737.5元，由李鸿波和原告共同赔偿耿怀兵260789.5元，其余损失由耿怀兵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经双方确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塔式起重机，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对于被告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双方经对账确认总的租金为2763267元，原告认可已支付租金为1977660元。被告辩解塔吊工人借支的费用151360元、韩永兵赔偿款中的差额75000元及耿怀兵受伤事件中借支的费用266433元应当抵扣租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塔吊工人借支的费用，双方合同约定了涉案塔式起重机操作工工资由原告负责，被告主张为工程施工的需要代原告支付了操作工人工资，应当对代付行为经原告授权或认可及支付工人工资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对该事实及部分支付金额的真实性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工人借支费用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被告可另寻途径解决。2、对于韩永兵赔偿款中的差额75000元，由于韩永兵受伤并非塔吊操作工人单方的责任，且赔偿协议对塔吊班组应承担的责任未进行明确，导致赔偿权利义务不明确，被告主张韩永兵的损失全部由原告承担并抵扣租金明显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对于耿怀兵受伤事件中借支的费用266433元，该费用经原告经营者高荣霖签字认可，明确为向被告借支的费用，根据弥勒市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耿怀兵的损失除其自行承担部分外，其余损失由李鸿波和原告共同赔偿，赔偿主体权利义务清晰明确，虽然原告与李鸿波之间的承包协议约定了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但该约定仅对原告与李鸿波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被告，即使原告认为耿怀兵受伤存在他方责任，可基于相关合同对责任方进行追偿，而且由原告追偿更为合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抵扣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扣减原告认可的已支付的租金1977660元及耿怀兵受伤事件中借支的费用266433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租金51917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了租金自机械及附件经双方验收签字之日至报停拆回之日止按日、月历收取，按月结算，拖欠应承担每月欠租额月息1%的利息和每日欠租额0.5%的违约金，结合双方确认的租赁期限，即使未作最后结算也不影响租金的确认，由于涉案租赁合同租期已于2018年2月前届满，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11月1日计付逾期利息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考虑到本案未及时支付租金的原因及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自2019年11月1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对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小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呈贡俊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租金519174元及该租金自2019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呈贡俊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鸿波借支的151360元工人借支款和韩永兵75000元赔偿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租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所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首先，李鸿波借支的151360元工人借支款，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给借支给李鸿波的款项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借支给李鸿波的款项是否真正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工资，上诉人也未在本案中充分举证证明。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借支给李鸿波的款项应当直接抵扣租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可就借支的工资另案解决处理，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韩永兵75000元赔偿款差额。一审法院已查明案外人韩永兵受伤系塔吊操作人员和弥勒中龙时代中心工地A10栋主体方晓华班组工人韩永兵双方均操作失误，才导致韩永兵自身受伤。之后塔吊班组负责人李鸿波及弥勒中龙时代中心工地A10栋主体班组负责人与韩永兵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未对塔吊班组及主体班组负责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导致赔偿权利义务不明确，上诉人要求韩永兵的损失全部由原告承担并直接抵扣租金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对2017年7月20日高荣霖签字认可借支的韩永兵10000元赔偿款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故本院对该款项在上诉人应付的租金中予以抵扣，本院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50917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二审同意对部分款项进行抵扣，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上诉人张小兵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呈贡俊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租金509174元及该租金自2019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呈贡俊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9元，由上诉人张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