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5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ETP2B4A。 负责人：刘文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良，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宁，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冠，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善，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良、周永冠、周炳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00666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933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一审法院中被上诉人周德良提交的济宁市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年法临鉴字第130号鉴定报告书，被上诉人周德良牙齿外伤缺失7枚，进行种植修复，根据目前医院价格需后续治疗费肆万叁仟元整。根据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43000元属于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明显属于医疗限额的赔偿范围。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后续治疗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将该费用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导致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多承担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周德良牙齿损伤需进行后期修复，与此相对应会产生后期的医疗费，并且其费用目前未实际产生，且无法核定一审原告是否进行牙齿种植。而残疾辅助器具费善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所需费用，因此，显而易见，本案中的后续治疗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综上，一审法院后对续治疗费的范围认定不清。其后续治疗费应属于医疗部分范畴内，不属于死亡伤残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范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周德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周永冠称答辩人提交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牙齿修复费用明显过高且牙齿修复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应予以改判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提交的济宁市平直无证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年法临鉴字130号鉴定报告书，系答辩人委托有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40条之规定只有以下情形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1、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3、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4、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通过鉴定意见报告可知,该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质证;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提供反证证明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另外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异议，但是未在一定期限内对此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报告书客观真实有效，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书并予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后期种植牙齿治疗费虽然未实际发生，但被上诉人牙齿外伤缺失7枚，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既已存在，此修复牙齿的费用为必要、合理的费用，对于已经发生的费用与需要修复牙齿的后续治疗费一并作出处理，可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降低诉讼成本。同时，济宁市平直无证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年法临鉴字130号鉴定报告书牙齿修复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此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牙齿修复费用，并无不妥。二、上诉人保险公司称答辩人后期修复牙齿的费用不属于死亡伤残中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属于医疗部分范畴，应予以改判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1、牙齿修复费用是否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从残疾辅助器具的性质出发作出认定。答辩人牙齿缺失进行种植修复实质为受损牙齿配置辅助器具。残疾辅助器具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弥补其遭受伤害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种植牙的无非是用于替代原有牙齿，其作用无非是弥补作为一个器官的牙齿缺失后产生的功能空缺。种植牙齿修复是为了弥补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属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正如残疾人员购买的拐杖、轮椅等一样，产生的费用理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这样处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残疾器具费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进行赔付，较牙齿修复费用作为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更加充分保护受害者的利益，使其得到最大限度的补偿，也符合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和精神。2、残疾辅助器具费与医疗费在人身损害赔偿中属不同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并列的一项费用，并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而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范畴，故残疾器具费用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另外，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和工伤事故人身损害均系人身损害，《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无疑是具有指导意义的。故，答辩人认为应将种植牙齿修复的费用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来对待。3、《保险法》第30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从有利受害人的角度来看，也应当认为种植牙齿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因此，种植牙齿修复费用应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列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进行赔付，这样既坚持了法律的原则和精神，也更利于实现司法扶危济困和司法为民的目的。 周永冠未作答辩。 周炳善未作答辩。 周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43258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周永冠、周炳善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7时许，周永冠无证驾驶鲁Ｈ×××××号小型面包车沿金乡县王丕苏庄中心街由东向西行驶，与沿村内胡同由北向南行驶欲进入中心街德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周德良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永冠弃车逃逸。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永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德良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入住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20年4月16日出院;原告提供的病案中记载出院医嘱为适当加强营养等。原告提供的收费票据、费用汇总表和病案等证据证实原告支付医疗费14165.06元。2019年7月25日金乡县人民医院出具住（出）院证明：建议休息叁个月。经原告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德良因道路交通事故致7枚牙齿缺失，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肆万叁仟元人民币。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据此抗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永冠驾驶鲁Ｈ×××××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周旺，周永冠为该车的实际管理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周德良的损失核对如下：1.医疗费14165.06，2.伙食补助费30元×34天=1020元，3.营养费20元×34天=680元，4.护理费80元×34天=2720元，5.误工费48.7元×40天=1948元，6.伤残赔偿金42329元×20×10%=84658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牙齿）4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9.交通费10元×34天=340元，10.车辆损失不予支持。其中1至3项合计15865.06元，4至9项合计133666元，周永冠垫付16165.06元。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明确，本院采信。被告因过错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济宁平直物证司法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系原告自行委托且被告提出异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对鉴定报告中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但后续治疗费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范畴。原告主张的误工期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的认定，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周永冠无证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能够证明免责条款已使用明显区别于合同其他条款的黑字体，并在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作重要提示，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依照法律规定，原告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鲁Ｈ×××××号小型面包车驾驶人和实际管理人周永冠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数额为：1万元+11万元＝12万元；不足的部分的数额为：（15865.06－1万元）+（133666元－11万元）＝29531.06元；扣除周永冠垫付费用后其赔偿的数额为：29531.06元－16165.06＝13366元。周炳善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周德良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周永冠赔偿原告周德良各项损失共计133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周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6元，减半收取1582元，由被告周永冠负担1473元，原告周德良负担109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周德良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载明，周德良牙齿外伤致缺失7枚，可行种植修复，根据目前医院价格需43000元左右，故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43000元。可见，在周德良牙齿缺失的情况下，进行种植修复只是可行的修复方式之一，还存在其他修复方式，即种植修复并非唯一的、必然发生的修复方式。在周德良并未实际种植牙齿的情况下，其主张该项费用，不宜支持，其可在实际修复牙齿后另行主张权利。结合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周德良的涉案损失有：医疗费14165.06、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680元、护理费2720元、误工费1948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40元，合计106531.06元。对于周德良的上述损失，首先应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720元、误工费1948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40元，合计100666元；余款5865.06元，应由周永冠承担赔偿责任，而周永冠已实际垫付16165.06元，但是鉴于周永冠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中其承担数额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周永冠承担的责任数额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德良100666元； 四、驳回周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减半收取1582元，由周德良负担292元，周永冠负担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周德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扈 琳 审判员 史海洋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洪信 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