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来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67l3482M。负责人：李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梓航，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岗，男，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行信用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岗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信用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招行信用卡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岗承担。事实和理由：招行信用卡中心诉请李小岗偿还信用卡欠款的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招行信用卡中心已通过充分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一审提交的催收记录显示，招行信用卡中心于2016年7月4日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向李小岗提出履行请求，提交的通话录音同样证实招行信用卡中心于2016年7月4日联系上李小岗，且通话中李小岗自认信用卡欠款事实的存在。通话录音与催收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招行信用卡中心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小岗提出履行请求。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6年7月4日起中断，并于同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且，在2016年7月李小岗抱怨流程，暂停对其催收后，招行信用卡中心迄今并未停止每月向李小岗邮箱发送电子账单，李小岗的邮箱至今仍能收到招行信用卡中心发送的电子账单，故招行信用卡中心从未放弃过权利主张。二、招行信用卡中心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向法院提起诉讼，招行信用卡中心依法享有胜诉的权利。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招行信用卡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2016年7月4日起算的三年内提起诉讼，符合相关的法律的规定。李小岗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招行信用卡中心在2016年7月4日的通话时间是否具有有效性，但是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通话录音及书面记录、银行系统调取录音界面、公证书及录像光盘等证据与该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招行信用卡中心在2016年7月4日的通话时间具有有效性。一、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通话录音没有关联性证据证明这段通话录音具有完整性，更不能说明这段录音于2016年07月04日所录，书面记录属于招行信用卡中心自制文档和本案无关联，对通话录音书面记录李小岗不予以确认。二、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银行系统调取录音界面截图属于内部系统和本案无关，在系统页面也有很多瑕疵，李小岗不予以确认。三、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公证书以及录像光盘公证的只是证明通过电脑进入内部系统播放一段录音，但不能说明这段录音具备真实有效性。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不是债务关系，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公证书以及录像光盘与本案焦点无关，对公证书及录像光盘李小岗不予以确认。四、招行信用卡中心补充提交的证据已过法院要求的举证时效。招行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小岗立即给付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欠款共计128,605.1元（截至2019年2月11日，欠款本金59,362.47元，利息10,977.53元，滞纳金21,058.30元，账单分期手续11,101.33元），利息、费用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小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李小岗于2010年12月18日向招行信用卡中心申领招商银行信用卡，并同意接受“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有条款为持卡人使用该信用卡的合约条款，招行信用卡中心经审批同意给予李小岗办理信用卡，卡号为62×××62。二、根据上述“领用合约”约定：持卡人非现金交易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款项，无须支付非现金交易的利息，否则，自银行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按月计收复利；持卡人以信用卡办理预借现金时，须承担相应的手续费，境内为预借现金交易金额的1%，最低收取人民币10元/笔，境外（含港澳台）为预借现金交易金额的3%，最低收取人民币30元/笔或美元3元/笔)，预借现金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自银行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银行记账日为此笔预借现金交易发生日，银行按月计收复利；持卡人超过账户信用额度用款，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超过额度用款部分自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收的利息；持卡人可以选择以最低还款额方式还款，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持卡人每期最低还款额为信用额度内消费款的百分之十，加上预借现金交易额的百分之十，加上前期所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加上超过信用额度使用的全部消费款，加上所有的费用和利息，所有费用是指年费、预借现金手续费、挂失补发手续费、滞纳金、调阅答账单手续费、损坏换卡手续费等费用；持卡人如未于每月到期还款日前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或延误还款，除应按约定支付循环信用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最低为10元人民币或1美元；持卡人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归还透支款等款项的，银行有权催收、依法追索并停止持卡人卡片之使用；“领用合约”及所依据的《招商银行信用卡章程》修改、收费项目或标准变化、利率调整、卡片名称变化等一经公布（包括但不限于网站公告营业网点公告、对账单告知、电子邮件告知、短信通知、报刊公告、语音电话通知等方式）即为有效，无须另行通知持卡人，修改后的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三、招商银行为持卡人提供3期、6期、10期、12期、18期和24期多种现金分期期数选择，对应的各期数每期手续费费率为0.95%、0.8%、0.75%、0.75%、0.75%、0.75%。现金分期每期手续费＝分期总额×对应期数的每期手续费费率，分期本金总金额以月为单位平均摊还，余数计入最后一期，每期分期金额和每期手续费同时入账。四、招商银行为持卡人提供1期、2期、3期、6期、10期、12期、18期、21期和36期多种账单分期期数选择，单期手续费率为0%-1.67%，实际费率以申请下单时的招行信用卡中心系统测评结果为准，持卡人可通过申请界面获悉实时测评结果。持卡人成功办理账单分期后，申请分期还款的，每期应还本金和每期手续费均计入持卡人信用卡人民币账户。分期每期应还本金＝申请总额÷分期期数，每期应还本金逐月计入持卡人信用卡人民币账户，余数计入最后一期。分期每期手续费＝申请总额×每期手续费费率。手续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五、招行信用卡中心按照“领用合约”中关于通知方式的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在其官网上发布了《关于取消、调整部分信用卡服务收费项目的公告》，载明：取消超限费；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项目编号不变，调整后的服务内容是因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最低还款额而收取的费用；服务价格是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最低10元人民币或1美元；将预借现金手续费调整为，境内预借现金须承担每笔预借现金金额的百分之一的手续费，最低收取10元人民币，境外预借现金须承担每笔预借现金金额的百分之三计算的手续费，最低收取30元人民币或3美元。六、李小岗开通并使用该信用卡进行相关交易，但未能依约向招行信用卡中心还清交易款项，截至招行信用卡中心起诉的取数日期2019年2月11日，李小岗尚欠本金84,328.82元、利息12,116.65元、违约金21,058.30元、账单分期手续费11,101.33元。七、据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持卡人账单查询显示，李小岗办理信用卡后，最后一次使用该卡在2015年11月25日，交易摘要为支付宝网络还款，金额100元。招行信用卡中心、李小岗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李小岗信用卡违约还款时间在2015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李小岗向招行信用卡中心申办信用卡，招行信用卡中心经核实及审批后向李小岗出具信用卡，该行为经双方签署的“领用合约”予以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李小岗偿还信用卡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招行信用卡中心虽提交了向李小岗进行催收的记录，但该份证据仅为招行信用卡中心自行记录的电话拨打次数、短信发送次数以及时间，该证据系招行信用卡中心单方面出具，且李小岗对招行信用卡中心此份催收记录并不认可，招行信用卡中心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此份证据不予采纳。本案中李小岗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但李小岗于2015年11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即使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也应当至2018年11月25日届满。但招行信用卡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才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且招行信用卡中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事由，因此招行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小岗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招行信用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招行信用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招行信用卡中心负担。二审调查中，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及书面记录，证明招行信用卡中心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向李小岗提出履行请求，且李小岗承认自己的还款义务；2.银行系统调取录音界面，证明该份通话发生于2016年7月4日，诉讼时效应于当日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3.公证书及录像光盘，证明录音内容客观性、完整性，并进一步证明通话发生时间在2016年7月4日。李小岗质证认为：1.通话录音及书面记录没有关联性证据证明这段通话录音具有完整性，更不能说明这段录音系于2016年7月4日所录，书面记录属于招行信用卡中心自制文档和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2.银行系统调取录音界面，系招行信用卡中心的内部系统和本案无关联，在系统页面也有很多瑕疵，不予确认；3.公证书及录像光盘，公证的只是通过电脑进入内部系统播放一段录音，但不能说明这段录音具备真实有效性，不予确认。二审调查后，招行信用卡中心又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李小岗的账户信息，证明李小岗申请信用卡时银行系统所记载的信息，其中邮箱ｗｊ0×××＠126.ｃｏｍ为李小岗使用的邮箱；2.近一年电子账单发送记录（2019.7-2020.5），证明招行信用卡中心近一年内每月向李小岗发送电子账单的记录及发送的内容，招行信用卡从未放弃主张权利。李小岗质证称，招行信用卡中心补充提交的证据均为内部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小岗已收到催收信息，李小岗不予确认。1.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发送ｗｊ0×××＠126.ｃｏｍ邮箱相关证据均来自于银行内部系统，不能有效证明李小岗收到催收信息，同时也不能证明ｗｊ0×××＠126.ｃｏｍ邮箱是李小岗使用；2.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App截图（招商信用卡官方客服端）证据无法证实是李小岗账户，更不能说明是李小岗下载使用，也不能说明李小岗已收到催收信息。本院查明，本案二审调查中，李小岗确认收取账单的方式为邮箱收取，但陈述其已经好几年没有收到账单了，信用卡正常使用时有账单，逾期之后就没有收到过账单。招行信用卡中心陈述其按期向李小岗寄送账单，一直至李小岗抱怨流程，就暂停了账单的邮寄以及委外催收，具体时间需再核实。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招行信用卡中心提起的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李小岗对其拖欠招行信用卡中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以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招行信用卡中心依法应当提交诉讼未超过时效的催收记录。从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证据看，存在以下问题：1.招行信用卡中心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催收记录系其单方制作，且内容仅为电话拨打次数、短信发送次数以及时间，李小岗不予确认；2.招行信用卡中心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公证书及调取录音界面，虽然能够证明确实存在此次通话，但通话内容无法反映通话时间，李小岗否认系2016年7月4日的通话且对银行内部系统的可修改性提出质疑；3.招行信用卡中心在二审程序中称一直按期向李小岗寄送账单，但提交的账单发送记录仅为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记录，不能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账单发送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招行信用卡中心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李小岗发出有效催收凭证，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招行信用卡中心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对招行信用卡中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招行信用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单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