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32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义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下五屯街办事处枫林大道**。负责人：吴方文，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支应，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正艳（系王支应之妻），女，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再审申请人兴义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兴义交通局）因与被申请人王支应、陈正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3民终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义交通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违反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四、原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将案涉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后支付给被申请人及直至一审判决生效时申请人均未支付该工程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判决将竣工之日推定为验收之日与生效的法律文书[(2019）黔2301民初5451号及(2018）黔2301民初9656号]向悖，且《先期进场协议》系申请人与四川中合兴达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王支应不是进场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王支应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王支应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在（2018）黔2301民初9656号判决书生效后才确定的。不存在申请人在20174年8月20日就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问题。2、二审判决认定，发包方申请人逾期向实际施工人（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由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逾期利息与事实不符，且明显超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3、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是在被申请人急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危困情况下要求陈正艳所签订，该协议明显显示公平，应予以撤销的认定与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农民工工资已经在本案诉讼之前就已经支付了，且本案一、二审中被申请人也未认为该协议显示公平，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答辩内容。4、二审将2019年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作为法律规定在判决书中进行援引不当。5、二审判决将在一审中被申请人未提及过协议无效、应予以撤销且一审未进行审理的答辩意见进行了审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6、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申请人因被申请人违约的情况下代为垫付了融资利息，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的事实，该后果应该由被申请人承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被申请人王支应、陈正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兴义交通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九）违反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兴义交通局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兴义交通局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属于显示公平，应予撤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审查，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陈正艳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是否属于可以撤销的情形。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是在兴义交通局怠于履行尚欠被申请人工程尾款1121982.3元的情况下所签订，且该协议的实际受益人只有申请人，被申请人则应承担申请人向银行贷款的融资利息，而无获利的约定，该协议明显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决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的规定，王支应有权在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在一审中，王支应、陈正艳明确提出答辩理由“《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应予撤销”，二审判决根据2019年《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的指导意见对可撤销的行为进行论证，从而判决认定《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应予撤销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兴义交通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援引2019年《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的指导意见错误。经审查，该指导意见虽然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进行援引，但法院在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根据该指导意见进行说理。故二审判决根据该指导意见进行适用法律说理并无不妥。同时，经审查，原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本院对兴义交通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违反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将在一审中被申请人未提及过协议无效、应予以撤销且一审未进行审理的答辩意见进行了审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答辩陈述、举证、辩论等重要权利。经审查，被申请人在一审答辩中陈述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该答辩意见是对申请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的反驳而非提起的反诉，无需重新给与举证期及答辩期。一审并未剥夺申请人的权利。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兴义交通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称，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逾期向王支应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向王支应支付逾期利息，该认定超出了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经审查，二审并未判决由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王支应逾期利息，而是就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的背景进行分析，故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2、二审认定被申请人在急于支付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围困状态下，要求陈正艳签订《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才向其支付工程款，从而认定该协议显示公平，应予撤销。这一认定超出了被申请人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经审查，被申请人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无效，应予以撤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内容予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且该事实认定也仅是对双方签订的《承担融资利息合作协议》的背景进行分析，并未超出本案审理的范围，申请人的这一再审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兴义交通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兴义交通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兴义市交通运输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进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刘 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凤书记员王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