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民终5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荣，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臣，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河北省迁西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顺，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 法定代表人：刘才，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明，河北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 法定代表人：王贵顺。 原审第三人：王建强，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西县。 上诉人陈晓荣、高俊臣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王建强 ―2― 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64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荣、高俊臣的代理人王立顺、被上诉人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与代理人刘新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荣、高俊臣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27民初2641号之一裁定，并将案件发还迁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佳福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的牵连性，佳福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证明合同》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指向同一客体，都是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旧砖厂范围及其范围内的90亩土地和16间房屋的使用权。因法院只能认定《证明合同》、《协议》中一个具有合法性受法律保护，故佳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证明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权利义务关系。二、王建强与被上诉人招投标的客体也是《协议》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变压器。因王建强中标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胜诉，王建强具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5万元罚款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为佳福公司不具备法定第三人条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民诉法第56条“案件处理结果”换成“与原告诉请”，把案件处理结果与“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换成“有根本联系”，是违反《民诉法》第56条规定的。四、佳福公司是本案关键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存在将出租给原告的土地再次私自交给他人使用等违约行为”，“他人”就是指第三人佳福公司（前诉案件中都从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进行实质审查和判断）。既然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就应该判决其承 ―3― 担违约责任。由此也证实佳福公司是本案必要当事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五、本案与前诉387号、6699号、1596号、10701号案件不是重复诉讼。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不同。前诉中没有佳福公司和王建强。本案第一项诉请与387号案件第二项诉请完全不同。第一时间不同，第二体现的关系不同，第三性质不同，本案诉请是《协议》暂时中断，387号案件诉请是《协议》继续延长履行。本案诉请与1596号案件诉请依据的事实和约定的条款不同：1596号案件依据《协议》第6条，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拟成立的“迁西县晓荣板栗有限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手续盖章的违约事实而提出的。本案依据的是《协议》第1条第2条，被上诉人私自与第三人佳福公司签订《证明合同》的违约事实而提出的诉请。387号案件和6699号案件均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和判断，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存在的“一女二嫁”的违约行为并不否定387号、6699号案件裁判结果，根本就不存在“否定已生效的裁判结果问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晓荣、高俊臣的案涉诉讼符合“重复诉讼”条件，依法驳回起诉的裁定是正确的。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简称佳福公司）、第三人王建强与陈晓荣、高俊臣诉请并无权利义务上的根本联系，非本案件中必要当事人，不具备法定列为第三人的条件是正确的。本案中《协议》的合同主体甲方为黄土岭村委会，乙方为陈晓荣、高俊臣。王建强并不是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的一方，属于案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陈晓荣、高俊臣在一审诉讼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无论黄土岭村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一女二嫁”的违约事实均与王建强之 ―4― 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其不具备案涉“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更何况黄土岭村委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一女二嫁”的违约事实。王建强如果认为黄土岭村委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中其不具备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根据陈晓荣、高俊臣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具备“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告、被告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首先，佳福公司对本案中黄土岭村委会与陈晓荣、高俊臣争议的案涉《协议》标的物中的土地使用权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佳福公司享有独立请求权的前提条件是黄土岭村委会具有“一女二嫁”的违约事实。而在本案中黄土岭村委会并不存在私自将案涉《协议》标的物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佳福公司“一女二嫁”的违约事实。上诉人陈晓荣与佳福公司股东之一并且兼任公司监事的“陈晓荣”，系同一人。佳福公司的登记股东（执行董事）陈立军，系陈晓荣的同胞兄弟、股东王贵顺（总经理）系陈晓荣的小叔子即陈晓荣丈夫王立顺（一审代理人）的弟弟。一审诉讼中村委会代理律师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迁西县行政审批局调取了佳福公司注册登记的档案材料。查明本案上诉人陈晓荣系佳福公司的股东之一并兼任公司监事，相关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该事实充分证明黄土岭村委会是不存在违约事实的。佳福公司的股东之一兼公司监事陈晓荣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陈晓荣，是案涉《协议》标的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其使用自己租赁的案涉《协议》标的物土地成立佳福公司是其自己的权利，怎么能由 ―5― 此推理出黄土岭村委会私自转移土地使用权“一女二聘”呢？陈晓荣、高俊臣在本案中所提到的拟成立的“迁西县晓荣板栗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是陈晓荣、王贵顺和另一上诉人高俊臣（见2016年8月26日陈晓荣、高俊臣、王贵顺签订的协议）。该事实充分说明，佳福公司和拟成立的晓荣板栗公司只是前后两个公司的名称不相同而已，但是公司的主要股东是相同的，其成立的公司地址均指向案涉《协议》标的物土地使用权地点。陈晓荣、高俊臣系案涉《协议》标的物土地使用权人，其在此设立公司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综合前述两个事实可以看出均是上诉人陈晓荣、高俊臣二人在根据案涉《协议》取得标的物土地使用权后行使相关权利，只是前后成立的公司名称及股东不同而已。陈晓荣、高俊臣并没有因公司名称不同而影响其对案涉《协议》标的物土地使用权的利用，土地仍然在由陈晓荣、高俊臣使用，无论是佳福公司还是拟成立的晓荣板栗公司均是陈晓荣自己的公司。先后两个公司一直是“陈晓荣、高俊臣、王贵顺、陈立军”几个人在根据案涉《协议》从事相关行为，都是陈晓荣在实际运作。虽然佳福公司登记的股东之中没有高俊臣，但那是陈晓荣和高俊臣之间的事情，与黄土岭村委会无关。所以，陈晓荣、高俊臣诉称黄土岭村委会在履行案涉《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一女二聘”的违约事实是不存在的，佳福公司因此也不具备民事诉讼“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同时陈晓荣、高俊成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第三人甲方公司不但在《协议》标的物中使用90亩土地、16间房屋作为经营场所和住所，而且为了施工建设，把16间房全部拆除”等内容是否属实，不言而喻。二、陈晓荣、高俊臣提起的案涉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裁定结果正确无误。1、本案 ―6― 原告为陈晓荣、高俊臣；被告为黄土岭村委会；与前案即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387号案件（简称387号案件）、（2019）冀02民终6699号案件（简称6699号案件）的原告为陈晓荣、高俊臣；被告为黄土岭村委会；本案中虽然陈晓荣、高俊臣在立案时将王建强、佳福公司列为诉讼第三人，但王建强、佳福公司并不符合诉讼第三人的主体资格，陈晓荣、高俊臣的目的就是想以此来规避“重复诉讼”的法律规定。2、本案与和387号案件、6699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均为：2015年10月27日黄土岭村委会私自将案涉《协议》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佳福公司使用的违约事实。3、本案中陈晓荣、高俊臣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387号案件、6699号案件的裁判结果。陈晓荣、高俊臣基于相同的诉讼标的（起诉理由）虽然在两次诉讼中提出了文字表述不同的诉讼请求，但是两次诉讼请求的实质是相同的，顺延租赁期限（387号案件）就意味着不再返还租赁费；返还租赁费（本案）就意味着不用再顺延租赁期。陈晓荣、高俊臣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案387号、669号的民事裁判结果。因为只要支持了陈晓荣、高俊臣返还租赁费并给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就必须认定黄土岭村委会存在私自将案涉《协议》标的物中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佳福公司的违约事实，从而也就将387号、6699号民事裁定结果予以否定。因此，陈晓荣、高俊臣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47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条件，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陈晓荣、高俊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原告对《协议》标的物中的土地房屋、电器设备的使用权。返还 ―7― 原告给付被告的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3月7日的租金141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5年10月27日至给付原告141500元租金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履行2008年3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第6条的义务，给原告拟成立的晓荣板栗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各种相关手续中盖章。3、给付原告50万元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3月7日的租金141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原告自2015年10月27日至给付原告141500元租金的利息；撤销第二项诉请；其余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五）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自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围绕被告黄土岭村委会于2008年3月7日签订《协议》后，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将出租给原告的土地再次私自交付他人使 ―8― 用等违约行为，原告陈晓荣、高俊臣曾向迁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陈晓荣、高俊臣作为原告，以黄土岭村委会作为被告，向迁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主张被告履行《协议》义务，诉请要求黄土岭村委会在陈晓荣、高俊臣转产相关手续中加盖黄土岭村委会公章，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案件经（2017）冀0227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晓荣、高俊臣的诉讼请求；后陈晓荣、高俊臣不服该案件审理结果，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了（2018）冀02民终1165号裁定，撤销了（2017）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件发回迁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案件经过重新审理，迁西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冀0227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陈晓荣、高俊臣的诉讼请求；后陈晓荣、高俊臣不服该判决结果，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该院作出了（2018）冀民终1070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驳回陈晓荣、高俊臣的诉请请求的判决结果。2019年1月24日，陈晓荣、高俊臣作为原告，黄土岭村委会作为被告，依据《协议》履行中被告黄土岭村委会两次转让承包地等违约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被告黄土岭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保证原告对租用标的物的使用权、排除其他妨碍；并要求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被告黄土岭村委会完全消除妨害止的租用时间全部顺延。2019年6月26日，该案件经迁西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19）冀0227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件与（2018）冀0227民初1596号民事案件系重复诉请案件，裁定驳回了原告陈晓荣、高俊臣的起诉；后陈晓荣、高俊臣不服该裁判结果，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冀02民终6699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驳回起诉的裁定结果。 ―9―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虽较（2018）冀0227民初1596号、（2019）冀0227民初387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存在第三人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王建强的增加，但该第三人与二原告诉请并无权利、义务上的根本联系，非本案件中必要当事人，不具备法定列为第三人的条件。另，本案诉讼标的与上述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即为被告黄土岭村委会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两次转让承包地等违约行为。在诉讼请求上，本案二原告诉请与上述两案件虽有形式上的区别，但实质上本案二原告的诉请为被告违反《协议》约定义务后承担的赔偿损失以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而该第一项违约责任二原告已经在（2019）冀0227民初387号案件中实际主张过，只是在该案件中本案中诉请要求顺延损失承包期；而本案中则主张返还该损失承包期所缴纳租金；第二项诉请虽于（2019）冀0227民初387号案件中未予主张，但二原告曾于裁定为重复诉讼案件的（2019）冀0227民初387号案件的基础案件中主张过，即二原告已经于（2018）冀0227民初1596号案件进行过主张；并且该第二项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是以黄土岭村委会违约为前提条件的，故该诉请在实质上否定了上述已生效案件关于黄土岭村委会是否违约的裁判结果。另，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事实上同上述已生效案件的相关证据。综上，本院认为二原告此次诉讼，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重复诉讼条件。遂裁定：驳回原告陈晓荣、高俊臣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为2008年3月7日上诉人陈晓荣、高俊臣与被上诉人迁西县太平寨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履行的情况，即双方当事人是否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的两个“第三人”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王建强均对该 ―10― 诉讼标的无独立的请求权，且本案的处理结果均与两个“第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迁西县佳福农产品有限公司、王建强不具备法定第三人条件并无不妥。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请虽与（2019）冀0227民初387号案件中诉请表述形式不同，但实质相同，均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因（2019）冀0227民初387号案件已作出生效裁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驳回二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妥。 综上，陈晓荣、高俊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贺  莉 审判员 许  永  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彤彤（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