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金基德，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汉，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案外人）：车龙范，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朝鲜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片星海，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法定代表人：宋光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金，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汪清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丁虎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丁虎春，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朝鲜族，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安承龙，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贵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承龙，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朝鲜族，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延吉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林虎，男，1991年4月2日出生，朝鲜族，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延吉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仁子，女，1966年3月11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再审申请人金基德、车龙范因被申请人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汪清农商行）与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利达公司）、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大洲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抵押合同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吉24民申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基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汉，再审申请人车龙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片星海，被申请人汪清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金、许伟，被申请人恒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被申请人大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承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崔贵文，被申请人安承龙并作为安林虎、黄仁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基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判项中的（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所记载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838992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内容，改判（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所记载当中有关延吉市友谊路520号3层1号面积为1500平方米房屋及土地所有权的抵押内容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大洲公司无权处分涉案房屋。2011年3月16日，金基德与大洲公司签订了《大洲运动城购房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大洲公司向金基德出售案涉房屋（位于延吉市友谊路**的大洲运动城****，面积为约1500㎡)，单价为4500元／㎡，总金额为675万元，支付方式为：2011年3月17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3月27日支付100万元，剩余房款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后50日内全部付清。该房屋已租给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金基德需接受并承认大洲公司与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金基德分别于2011年3月17日、2011年4月1日向大洲公司支付了房款400万元。金基德与大洲公司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诉争房屋交付给金基德，但因诉争房屋已出租给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由大洲公司代金基德收取租赁费后再转给金基德。2016年7月份，大洲公司将丰茂公司交付的部分租赁费176万元转给金基德。嗣后，金基德多次向大洲公司要求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其均表示要给办理，但一直未办理，以上事实证明金基德于2011年3月16日从大洲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并实际管理至今的客观事实，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大洲公司未经金基德允许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农商行的行为属无效行为。（二）大洲公司、汪清农商行、恒利达公司恶意串通侵害金基德的利益。1.大洲公司向金基德交付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的所有费用基本以金基德或者承租人的名义交付，任何人、任何单位只要稍作调查，不难发现涉案房屋权属记载与实际权利人不符；2.大洲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系特殊主体，虽然大洲公司开发的楼盘的房屋权属记载在其名下，并不能当然的认定权属明确，反而应当怀疑是否存在其他权属争议；3.汪清农商行作为接受抵押物的抵押权人，理应对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进行审查，由于其不积极履行审查义务，导致能够及时发现抵押房屋由房屋买受人实际占有的事实未能发现，侵害金基德权益；4.经金基德了解涉案房屋最初在2014年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在（2019）吉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事实未予提及。据了解大洲公司和汪清农商行在解除2014年的抵押登记后，几乎同时再次办理了2017年的抵押登记，即以某种方式只在表面大洲公司和汪清农商行清欠了2014年的贷款，且清欠的同时同样的借贷双方及担保人又同时办理了相同的抵押贷，违背了正常的解押和抵押程序；5.涉案抵押合同的债务人是恒利达公司，大洲公司是担保人。经了解，事实上因大洲公司无法办理贷款，借用恒利达的名义贷款，再由大洲公司提供抵押物的方式办理贷款，对此事实汪清农商行是明知的。在之后的大洲公司、恒利达公司、汪清农商行单独将金基德的房屋面积抛出后交付给恒利达公司的客观事实，表明上述三被申请人明知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金基德。汪清农商行出具的《抵押物告知单》上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是虚假的。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求。车龙范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判项中的（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所记载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838992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内容中涉及延吉市友谊路大洲运动城3层2号491.47平方米商业房屋部分的内容。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8日，车龙范与大洲公司签订《五环国际购房合同书》，约定车龙范以270万元购买大洲公司开发的位于友谊路大洲运动城3层2号450平方米的商业房屋，其中135万元现金支付，剩余135万元以3台车辆顶房款，并注明由大洲公司于2012年2月份之前办理房照。车龙范于2011年6月8日转账135万元，2011年6月9日交付3台车辆，大洲公司开具了收据与收条，并在收条中注明实测面积超过450平方米的部分免费送给车龙范，故车龙范已全部付清购房款。同日，大洲公司将2011年5月9日租赁给案外人姜桂玲经营川渝竹苑饭店租赁合同书一并交给车龙范，并在合同书上面注明此房已卖给车龙范的字样。从2011年开始，川渝竹苑饭店的经营人在每年9月份将房屋租赁费支付给车龙范，且在合同到期后重新与车龙范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更重要的是涉案房屋的电费、水费、暖气费、物业费均由车龙范负责支付至今。车龙范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车龙范多次要求大洲公司办理房照，但均以种种理由拖延未予办理。2019年12月份，大洲公司主动通知车龙范，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大洲公司破产案件，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是破产管理人，到时候破产管理人会为车龙范办理房照，此时车龙范才了解到大洲公司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的事实及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吉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车龙范已经询问过承租人姜桂玲并确认其从未签署过任何银行出具的材料，银行也从未去川渝竹苑饭店调查过相关情况，《抵押物告知单》上“姜桂玲”签字非本人所签，汪清农商行未实质调查抵押房屋，是违规放贷，再审申请人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并已立案，再审申请人主张先刑后民。大洲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车龙范，却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该抵押是无效的。大洲公司应尽早给申请人办理房屋产权证。综上，请依法保护车龙范的合法权益。汪清农商行答辩称，在贷款时我行对金基德、车龙范与大洲公司已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不知情，我行知道本案争议的抵押的房屋产权人为大洲公司，将该房屋全部进行了出租。金基德、车龙范与大洲公司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没有形成物权转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仅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我行已办理的抵押登记权。另外，本案借款是由2014年借款转贷而来，借款人是恒利达公司，抵押人是大洲公司，借款期限为三年，到期后由于借款人没有及时偿还贷款，与我行办理了转贷手续，即本案的借款。本次庭审中，汪清农商行承认《抵押物告知单》上“姜桂玲”签字非本人所签；金基德对《抵押物告知单》上承租人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提出的异议，汪清农商行予以认可。恒利达公司、丁虎春答辩称，对于金基德、车龙范主张的房屋买卖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审查。2018年12月31日，大洲公司、汪清农商行、恒利达公司达成的协议书明确由大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汪清农商行也盖章进行了确认，恒利达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的贷款也是由汪清农商行和大洲公司一手操办。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大洲公司应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责任。大洲公司和汪清农商行涉嫌合伙骗取贷款和诈骗犯罪，应移送公安经侦处理。恒利达公司已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洲公司诉讼代表人答辩称，管理人自接管大洲公司以来所掌握的书面合同及相应原始凭证等证据来看，金基德、车龙范与大洲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金基德未支付部分购买款，车龙范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大洲公司没有为金基德、车龙范办理产权证书。大洲公司与汪清农商行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也有效，且已设立抵押权。金基德、车龙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先，但汪清农商行已经设立抵押权，对两者之间优先保护何方利益，需结合各方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况，如何适用法律法规，由法院依法判决，管理人将依据相关生效判决结果继续履行相应职责。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答辩称，车龙范、金基德所述的两套房屋在2009年已经抵押给延边农商行延江支行贷款1400万元，抵押贷款之后卖给了车龙范和金基德，二人清楚抵押贷款事实。后来我们有一个与恒利达公司、李今哲三方合作开发的项目，由李今哲负责办理手续，大洲公司垫资，恒利达公司施工。因资金不足，与汪清农商行协商增加贷款。经三方认可，大洲公司找汪清农商行进行了贷款，借款人主体是恒利达公司，担保物是大洲公司的，该事实恒利达公司也清楚，不存在诈骗行为。该事实我们也通知过金基德、车龙范，其在明知房屋被抵押贷款的情况下仍然购买了房屋。根据金基德的买卖合同，金基德只交了59%的房款，所有权不应该归金基德。车龙范当时交了135万元房款，剩余房款拿三辆车抵房款，合同还约定剩余的超面积房款应该补交。之前2009年10月19日，在延边州农商行延江支行贷款1600万元，担保物包括车龙范、金基德的购买的房屋。后因三家合作开发项目缺资金，2014年在汪清农商行增加贷款3000万元，3000万元贷款后，还了延江支行的1400万元贷款。实际上3000万元贷款是原1600万元贷款的延续，是抵押在先，房屋买卖之后发生的，这个事实金基德与车龙范是知道的。汪清农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借款合同，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804993.44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200万元及利息45156.14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两笔借款本息共计30850149.58元，及按照合同约定至合同履行完毕为止的全部利息。2.抵押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承担补充担保连带责任。3.补充担保人承担补充担保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汪清农商行与恒利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汪清农商行向恒利达公司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期限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该笔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年利率为10.8(基准利率上浮127.36%)。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逾期贷款年利率为16.2%。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按照本合同约定提款并按期足额清偿借款本息，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如发生上述情况贷款人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2017年11月21日，汪清农商行与大洲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恒利达公司与汪清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履行，保障汪清农商行债权的实现，大洲公司自愿为债务人与汪清农商行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汪清农商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大洲公司同意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汪清农商行可以依法实现抵押权：2.主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务本金或利息履行届满，汪清农商行未受清偿的。2.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汪清农商行可以提前实现债权的其他情形。3.部分债务本金或利息履行期限届满，汪清农商行为受清偿，抵押物为不可分物的，汪清农商行可以就全部抵押物行使抵押权。4.汪清农商行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管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税费、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等）后，优先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剩余价款退还给大洲公司。5.本合同（抵押财产清单）记载的或双方另行约定的抵押财产价值，无论是否记载于登记机关的登记薄，均不表明抵押财产的最终价值，其最终价值为汪清农商行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扣除各项税费后的净额。若以抵押财产抵偿汪清农商行债权的，上述暂定价值并不作为抵押财产抵偿汪清农商行债权的依据，届时抵押财产的价值应由双方协商一致或依法公平评估确定。《抵押合同》第十一条七项约定：大洲公司如发生分立、解散、进入破产程序、被撤销、被注销工商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抵押财产因自然因素或者因第三人行为而毁损、灭失、被侵害、脱离大洲公司控制，抵押财产权属发生争议或权利证书被注销，均应立即通知汪清农商行。大洲公司发生解散或破产的，即使汪清农商行在主合同项下债权尚未到期，汪清农商行也有权参加大洲公司清算或破产程序，申报权利。抵押物清单如下：大洲公司名下房屋坐落延吉市友谊路5561号楼1001.1009（面积：1045.83、115.82平方米，评估价值：18356400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497036号，延吉市友谊路5561号楼1001、1009（面积：88.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2012）第240100004号，延吉市友谊路556-3号（面积：2256.31平方米，评估价值：18061700元）房屋所有权号为延房权证字第335963号，延吉市友谊路556-3号（面积：171.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2009）第240100122号，延吉市友谊路556-5号（面积：2281.08平方米，评估价值：13691000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335969号，延吉市友谊路556-5号（面积：173.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2009）第240100124号，延吉市友谊路556-6号（面积：2281.08平方米，评估价值：11973400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335878号，延吉市友谊路556-6号（面积：173.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2009）第240100125号。上述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登记情况如下：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49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0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2号。2017年11月21日，汪清农商行与大洲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签订《补充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汪清农商行于2017年11月23日向恒利达公司发放2800万元贷款，2017年11月27日向恒利达公司发放200万元贷款。发放贷款后，恒利达公司并未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利息（200万元借款于2019年3月21日应交16800元，但恒利达公司实际交付利息13300元，二季度借款利息未交付，截止到2019年6月24日共欠借款利息45156.14元；2800万元借款于2019年3月21日应交利息235200元，但恒利达公司实际交付17207.99元，二季度利息未交付，截止到2019年6月24日共欠借款利息804993.44元）。截止2019年6月24日尚欠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850149.58元。2018年12月31日大洲公司（甲方）与恒利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汪清农商行与恒利达公司签订的3000万元借款合同，实际用款人是大洲公司，恒利达公司只是以自己名义与汪清农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应由大洲公司承担300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2.2017年11月30日，安林虎与汪清农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借款170万元），实际用款人是大洲公司。3.2018年12月25日，安林虎与汪清农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借款40万元），实际用款人是大洲公司。现因大洲公司无力偿还上述三笔合计3210万元借款本金和265.7万元利息，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本协议附件1的房屋、车库、车位出售给乙方，由乙方代甲方偿还上述三笔合计3210万元借款本金和265.7万元利息，为明确。甲乙双方相关权利和义务，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本协议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房屋（含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车库（含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车位（含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出售为乙方，甲方保证全部房屋、车库、车位没有任何权利瑕疵。二、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房屋，车库、车位整体出售价格为3475.7万元。三、房屋、车库、车位价款的支付方式为2018年12月31日前由乙方直接向汪清农商行支付265.7万元利息，此后由乙方继续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上述三笔，合计3210元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本协议签署之日即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了全部的房屋、车库、车位价款的义务。本协议签署之日前甲方已向银行偿还的利息，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返还或主张权益。四、本协议由汪清农商行盖章即汪清农商行同意甲方将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房屋、车库、车位出售给乙方，并同意依据乙方偿还借款的比例解除相应比例的抵押财产，并由汪清农商行监督并保证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不动产权利变更登记手续。五、甲方按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房屋、车库、车位的分户情况，给乙方出具盖有甲方合同专用章和财务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款收据，乙方有权填写房屋买受人信息，将房屋、车库、车位对外转让和收取价款，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将房屋、车库按照乙方指定人员或单位名义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按照法律规定产生的各项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向乙方和乙方指定人员或单位收取任何费用。六、本协议签字之日甲方向乙方交付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房屋、车库、车位。甲方已出租的房屋、车库、车位由甲方负责承租人与乙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本合同签署后由承租人向乙方交纳租金。空置的房屋、车库、车位甲方将钥匙交付给乙方，交付前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电梯费、燃气费、取暖费、卫生费等由甲方承担。七、因甲方原因导致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或部分房屋、车库、车位被司法查封、扣押或行政限制等情形，导致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或单位不能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或无法及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甲方需向乙方赔偿损失。八、因乙方未能及时偿还上述三笔借款本金或利息，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给予甲方赔偿。2019年9月17日，本院受理大洲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截至2019年9月16日恒利达公司未清偿的本金3000万元，利息1828992元。本院原审认为，恒利达公司与汪清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汪清农商行与大洲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汪清农商行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27日分二次向恒利达公司发放贷款金额共计3000万元。《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按季结息，但恒利达公司在2019年3月21日应交16800元利息，但恒利达公司实际交付利息13300元，二季度借款利息未交付，截止到2019年6月24日共欠借款利息45156.14元；2800万元借款于2019年3月21日应交利息235200元，但恒利达公司实际交付17207.99元，二季度利息未交付，截止到2019年6月24日共欠借款利息804993.44元，已构成违约。因此汪清农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采取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的救济措施。故对汪清农商行要求恒利达公司一次性偿还截止2019年6月24日尚欠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850149.58元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汪清农商行提出的解除借款合同的主张。本案中，恒利达公司与汪清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汪清农商行依约履行了义务，恒利达公司偿还部分借款利息，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恒利达公司逾期未付利息构成违约时，汪清农商行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汪清农商行在借款到期后请求恒利达公司还本付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汪清农商行与大洲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本金或利息履行期限届满，汪清农商行未受清偿的，汪清农商行可以依法实现抵押权，现主债权提前到期，因此抵押人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汪清农商行对大洲公司的抵押财产在上述对恒利达公司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大洲公司承担利息的范围限于2019年9月16日本院受理大洲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大洲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恒利达公司追偿。2017年11月21日，汪清农商行与大洲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签订《补充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大洲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愿为汪清农商行按主合同与恒利达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大洲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应对前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大洲公司承担利息的范围限于2019年9月16日本院受理大洲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大洲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恒利达公司追偿。恒利达公司依据与大洲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提出实际使用人是大洲公司，因此应由大洲公司负责偿还该笔贷款的抗辩意见，本院原审认为，汪清农商行只在《协议书》第四项盖章，且明确注明“本协议由汪清农商行盖章即汪清农商行同意甲方将附件1明细内的全部房屋、车库、车位出售给乙方，并同意依据乙方偿还借款的比例解除相应比例的抵押财产，并由汪清农商行监督并保证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不动产权利变更登记手续”，故恒利达公司与大洲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效力，对汪清农商行不发生法律效力，汪清农商行也不认可实际借款人是大洲公司，因此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24日尚欠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850149.58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三）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按期清偿上述债务，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49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0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2号所记载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828992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82899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51元，由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3月16日，卖方大洲公司与买方金基德签订《大洲运动城购房合同书》，约定金基德购买大洲公司大洲运动城项目中的3层1号（房产证号为延房权证字335963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房屋中的部分），建筑面积为约15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每平方米4500元，支付方式为2011年3月17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3月27日支付100万元，剩余房款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后50日内全部付清。该房屋已租给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2011年3月17日和2011年4月1日，大洲公司开具两份《转账/现金收入凭证》，分别载明金基德交来大洲运动城三楼（丰茂）房款叁佰万元整和壹佰万元整。2016年7月21日和7月25日大洲公司将代收取的租金176万元交付给金基德。2011年6月8日，卖方大洲公司与买方车龙范签订《五环国际购房合同书》，约定车龙范购买大洲公司大洲运动城项目中的3层2号（房产证号为延房权证字335963号，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房屋中的部分），建筑面积为45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总房款为135万元，支付方式为2011年6月8日一次性交付总房款。该房屋租赁给了姜桂玲，用于经营川俞竹苑饭店，车龙范自行收取房屋租金。本院再审认为，汪清农商行与大洲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之前，大洲公司已先后与金基德、车龙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抵押的部分房屋已出售在先。本次诉讼中，汪清农商行承认其在签订抵押合同对抵押物进行审查时，形成的《抵押物告知单》上“姜桂玲”签字非本人所签；汪清农商行对金基德对涉及本人购买房屋的《抵押物告知单》上承租人延吉市丰茂餐饮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提出的异议也予认可。以上说明，汪清农商行没有对再审争议的房屋出售、出租情况进行充分的现场调查，没有查明房屋出租人是否是大洲公司，抵押物是否存在真实的权利人，错误接受已出售房屋作为抵押物，未尽到专业金融机构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争议房屋已被再审申请人购买，并支付房款，实际占有使用，大洲公司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如果认定汪清农商行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汪清农商行对本案争议房屋主张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的抵押优先受偿范围予以相应变更。大洲公司与恒利达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写明大洲公司是实际用款人，但亦明确约定由恒利达公司偿还本案借款。恒利达公司、丁虎春答辩所称该《协议书》约定由大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主张不成立。原审认定恒利达公司是借款人并判其偿还借款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系破产程序中附利息债权如何处理的规定，目的在于确定附利息债权进入破产债权的范围，该规定适用于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的确定，本案并非破产案件，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不适用该规定。原审判决汪清农商行行使抵押权的优先受偿范围以及大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828992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债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予以确定。汪清农商行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和大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应为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债务。再审申请人车龙范主张先刑后民，以及恒利达公司提出大洲公司和汪清农商行涉嫌诈骗犯罪，均缺乏依据；再审申请人车龙范向大洲公司主张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吉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五项。二、变更本院（2019）吉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下列不动产证明所记载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1.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49号；2.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0号；3.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1号，金基德购买的大洲运动城3层1号约1500平方米部分和车龙范购买的大洲运动城3层2号450平方米部分除外；4.吉（2017）延吉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552号。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承担抵押责任后，有权向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变更本院（2019）吉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吉林汪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51元，由延边恒利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虎春、安承龙、安林虎、黄仁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