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迎波，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勇，湖南省涟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斌，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向云，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周迎波因与被上诉人黄红斌、谢向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迎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红斌、谢向云共同清偿其所欠上诉人的借款47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黄红斌先后分四次向上诉人借款共计656800元，上诉人均从银行汇款至黄红斌的银行账户上，并约定月息3分。黄红斌在2013年8月按借款本金656800元及利息43200元向上诉人出具70万元的借据，仍约定月息3分。上诉人与黄红斌在2016年2月7日进行了结算，黄红斌重新向上诉人出具了472000元的借条，后两被上诉人仅支付了8000元的借款利息，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偿还了上诉人512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黄红斌偿还周迎波借款本金4208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红斌偿还周迎波借款本金472000元；2、上诉人与黄红斌的原借条约定了月息3分，虽黄红斌实际只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双方在2016年2月7日重新结算后，黄红斌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但案涉债务系对原债务的继续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自2016年2月7日起以本金47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1月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购买了商品房并登记在谢向云名下，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红斌于同年向上诉人借款，该债务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借，且系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购房、房屋装修及做生意的借款。谢向云在一审中称黄红斌没有固定收入，但两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7日结算前偿还了184800元借款本金，可见谢向云对该债务完全知情，且一直与黄红斌在共同偿还该债务，两被上诉人多次采取不正当手段拒绝偿还，上诉人在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两被上诉人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于同年2月21日离婚，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红斌辩称：2013年，上诉人打电话给黄红斌要求其帮上诉人把钱放三分息，黄红斌拿到钱后在惠州买六合彩和赌博导致欠债一百多万元，其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予以认可，但因其做生意失败尚欠一百多万元债务，望上诉人给予一定还款期限，并扣除已付的20万利息后只需偿还本金，其无固定工作，父母年事已高，父亲没有劳动能力，姐姐是残疾人，其后悔瞒着家人去赌博致债台高筑。被上诉人谢向云辩称：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得知上诉人以高额利息主动借款70万元给黄红斌，黄红斌以此为赌资在惠州赌博、买六合彩血本无归，上诉人与黄红斌是舅亲关系，知黄红斌没有创业、无固定收入，却主动借款给黄红斌。后上诉人多次上门逼债，并扬言要绑架小孩，上诉人在2014年带了四个人到惠州家里粗鲁闹事住了一个月，家庭变故导致小孩敏感自卑学业失利，黄红斌一直在外躲债，且其在外躲债的时间里出轨并一直和对方共同生活，并与对方在2014年12月生了一个小孩。谢向云与黄红斌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并已离婚，谢向云从十几岁开始做生意、摆摊、开奶茶店，苦心经营二十几年的家毁在亲人手里。周迎波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由两被告偿还其借款47.2万元，并支付以该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原系夫妻（2019年2月21日离婚），被告黄红斌与原告系舅甥关系。两被告及其子女均在广东惠州生活，被告谢向云经营奶茶生意，并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路××号商住楼××单元××层××号房（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5号，建筑面积97.95㎡，套内建筑面积78.69㎡，2013年1月31日抵押在广发银行惠州分行，抵押金额33.6万元）。2013年3月12日、5月7日、7月10日，被告黄红斌分四次向原告借款共计65.68万元，原告均从其银行汇款至被告黄红斌银行账户上，约定月息3分。后来，被告黄红斌支付利息20.4万元。2016年2月7日，原告与被告黄红斌结算，被告黄红斌已偿还借款本金18.48万元，其余款项，由被告黄红斌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周迎波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贰仟圆整”。从此后，由被告黄红斌偿还给原告5.12万元本金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该案经调解未果。2019年3月14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在惠州仲恺高新区房产管理中心对被告谢向云所有的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路××号商住楼××单元××层××号房（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5号，建筑面积97.95㎡，套内建筑面积78.69㎡）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执焦点：1、由被告黄红斌如何偿还原告的借款；2、是否仍然计算利息；3、被告谢向云是否需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执焦点1、2，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黄红斌分四次向原告借款65.68万元和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原告与被告黄红斌均无异议，2016年2月7日，原告与被告黄红斌结算后，被告黄红斌已偿还了18.48万元本金，欠原告47.2万元本金，被告黄红斌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后来，被告黄红斌偿还了借款本金5.12万元，还尚欠42.08万元本金，被告黄红斌与原告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黄红斌追偿。现原告要求被告黄红斌偿还借款47.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42.08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黄红斌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已支付20.4万元（2013年7月至2016年2月7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61.0824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0.7216万元），实际只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了利息。2016年2月7日，被告黄红斌与原告未约定利息视为不计息，但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争执焦点3，原告未提供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被告谢向云的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谢向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黄红斌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周迎波借款本金42.08万元，并支付以本金42.0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迎波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4190元，财产保全费2880元，合计7070元，由被告黄红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周迎波向本院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被上诉人黄红斌自2013年1月起至今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21885950003975903）及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151887010********）的银行流水，本院分别于2020年9月24日、2020年10月14日调取了被上诉人黄红斌的上述银行账户流水。上诉人周迎波经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黄红斌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黄红斌向谢向云共计转款24万元，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所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在周迎波2013年3月12日转给黄红斌的第一笔款项前，黄红斌的账户余额为184.92元，因此被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开支系来源于周迎波的借款，且黄红斌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3月31日向谢向云均转款5万元，该款应属于家庭的经营开支，由此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和生活是共同的，财务是混同的；两被上诉人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的第三天到涟源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故该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借给黄红斌的借款应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黄红斌经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向周迎波所借的借款与谢向云无关，谢向云对此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银行流水中黄红斌转给谢向云的款项与周迎波的借款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谢向云经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中黄红斌转给谢向云的款项，系因谢向云不熟悉银行ATM机器的操作，家庭收入的现金会让黄红斌存进银行后转账给谢向云，朋友还的钱也是从黄红斌的账户转过来。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除“从此后，由被告黄红斌偿还给原告5.12万元本金后”之外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二审中，黄红斌与周迎波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7日黄红斌重新向周迎波出具借条后，黄红斌向周迎波分两次分别偿还5000元和3000元，共计8000元。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黄红斌与周迎波就借款问题在2016年2月7日结算后重新出具47.2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认可黄红斌在重新出具借条后偿还了周迎波8000元，故黄红斌尚欠周迎波借款46.4万元，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黄红斌在2016年2月7日出具借条时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款不计息，周迎波主张计算利息，可以从其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黄红斌向周迎波借款65.68万元，周迎波将该款全部汇入黄红斌个人账户，后经结算，黄红斌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周迎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黄红斌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周迎波要求谢向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迎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黄红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周迎波借款本金46.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46.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周迎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财产保全费2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共计8259元，由上诉人周迎波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黄红斌负担7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邹丽书记员康润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