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涛，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菊，女，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河，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龙青云，女，194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任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元菊、原审被告龙青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龙青云不应当是本案被告。李元菊、任传涛夫妇持凶器到上诉人边界内搞破坏，且言语辱骂，李元菊手持凶器行凶砍人，应负主要责任。2.一审的认定事实经过有误。李元菊在上诉人边界内挖砸边界根基，且秽语侮辱叫骂，龙青云与其对骂，李元菊恼羞成怒，持刀砍龙青云，上诉人因李元菊欲行凶砍人，下意识上前夺刀，在此过程中刀把蹭碰李元菊额头，致李元菊头皮受轻微挫伤，且上诉人夺下刀后便回屋了。李元菊肋骨断裂事出蹊跷，上诉人没有推倒李元菊，更没有打她，纯属编造谎言诬陷上诉人。李元菊硬要诬陷说上诉人推倒、用刀把打她，请李元菊出示推倒、打她动作过程的证据。3.李元菊在纠纷次日前往检查，CT诊断仅有头皮伤，未有肋骨断裂伤情。2018年11月12日，房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也仅有李元菊头皮挫伤评定为轻微伤。而李元菊右侧第三根肋骨断裂伤情鉴定出现在距纠纷发生之日（2018年10月24日）四十天后的12月3日，鉴定意见为李元菊肋骨陈旧性骨折，致伤时间约在2018年11月20日房县人民医院CT检查前3-5周左右。也就是说在2018年10月16到10月31日这十六天内，李元菊因为其他缘故恶意陷害而致肋骨断裂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先前鉴定并未出现肋骨断裂伤情，李元菊在2018年11月3日的普放检查结论指出所见各肋未见明显异常。结果在医师建议加拍检查后过了17天才在11月20日检查出肋骨断裂伤情，逻辑不符，肋骨断裂难道就不疼吗？在纠纷次日为何没有诊断？前后两次鉴定结果大相径庭，更何况上诉人从未做过有任何恶意打击李元菊胸腔以致其损伤肋骨的行为。李元菊在纠纷过后曾与其丈夫在村委会、政府门前叫嚣滋扰办公，如果肋骨断裂伤情如实，还能嚣张跋扈前去闹事吗？李元菊所作闹事言行有政府和村委会工作人员作证。4.李元菊肋骨断裂伤情鉴定在入院诊断以及前两次鉴定均未出现，11月3日普放检查后未见肋骨断裂，建议加照胸部正斜位。而李元菊在距该建议17天后的11月20日才前往房县人民医院拍CT诊断出肋骨断裂伤情，该伤情出现原因蹊跷，足可见其肋骨断裂伤情是其自行致伤，妄图陷害上诉人。5.根据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示的前两次法医学阅片，均未见有骨折伤情。2018年10月25日房县人民医院CT片（片号237215）显示：头顶部软组织肿胀。2018年11月3日房县人民医院DR片（片号238312）显示：所见各肋骨未见骨折征象。而在相隔该诊断17天后的2018年11月20日房县人民医院CT片诊断显示：李元菊右侧第三肋骨骨折，该伤情的出现有另伤之疑，与上诉人无关。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李元菊肋骨断裂伤情跟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责任和义务赔偿其医疗费用。李元菊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任涛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任涛占用李元菊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面积建猪圈，对环境造成污染，养猪臭气熏天，且占用了李元菊宅基地使用权，为此于2018年10月24日引起纠纷。任涛将李元菊殴打致伤，造成李元菊肋骨骨折、顶部头皮挫伤及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报警后军店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调查查明后对任涛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2018年11月12日，房县公安局委托鉴定李元菊头皮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右侧第三根肋骨断裂致伤时间在2018年11月20日房县人民医院CT检查前3-5周左右，两个鉴定意见能够明确认定任涛致伤李元菊的时间，完全能够证明该伤势是任涛行为所致。任涛无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任涛将李元菊推倒按在地上殴打，致李元菊肋骨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任涛上诉称李元菊的损伤与其无关，但没有相关的证据能够推翻该事实，故其理由不能成立。龙青云对此无异议，服判未提起上诉。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查明李元菊在边界内挖砸边界根基引起冲突，任涛殴打李元菊致其肋骨骨折，由此引起的损失治疗的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都应当依法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李元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未有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未支持误工费，且任涛应负全部责任的，一审判决李元菊自行承担15%的责任，任涛仅承担85%的赔偿责任，已减轻了任涛的赔偿数额。对于误工费，我国法律并没有从年龄上限制误工费计算的条款，更没有规定年满55岁后就没有误工费，在农村地区大多年满55周岁的人都在为了家庭的生活而继续奔波劳动，其收入仍是整个家庭的收入或是生活来源，如果误工损失得不到赔偿，其家庭的生活保障也会受到影响。李元菊虽年满55岁，但作为农民并无退休工资，且尚未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时常务农，应当计算其误工费用。一审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已照顾了任涛。龙青云未陈述意见。李元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涛、龙青云共同向李元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802.05元，其中医疗费512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护理费4303.76元、营养费920元、误工费5613.6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400元；2.本案受理费由任涛、龙青云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上午，龙青云在家修砌猪圈，李元菊因与龙青云存在边界纠纷，用镰刀敲击龙青云家的猪圈根脚，李元菊的丈夫任传涛用洋镐挖龙青云家的猪圈根脚，龙青云遂与李元菊发生争吵。随后龙青云的儿子任涛上前将李元菊推倒在自家猪圈根脚边并夺下李元菊手上的镰刀，用镰刀把击打李元菊的头顶部，造成李元菊头部、胸部受伤。李元菊上前准备追打任涛时，被龙青云拦下。后李元菊和龙青云相互抓着对方衣服不放，房县公安局军店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制止了双方的厮打争吵。经鉴定，李元菊的顶部头皮挫伤和右侧第3肋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李元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军店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46天，入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肋骨骨折？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右侧第3肋骨陈旧性骨折。李元菊在房县军店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于2018年11月3日在房县人民医院进行普放检查，检查结论：所见各肋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建议加照胸部正斜位片及半月复查，进一步确诊。2018年11月20日，李元菊在房县人民医院进行CT复查，检查意见：“……3.右侧第3肋骨陈旧性骨折，请结合外伤史……”2018年12月3日，李元菊所受伤情损伤程度、致伤时间经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元菊右侧第3肋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2.被鉴定人李元菊右侧第3肋骨骨折致伤时间约在2018年11月20日房县人民医院CT检查前3-5周左右。”李元菊受伤后，在房县军店镇中心卫生院开支住院费4191.79元，在房县人民医院开支门诊检查费919元（200元+584元+135元）、挂号费8.60元，在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开支鉴定费2600元（1800元+800元）。一审另查明，1.2019年1月10日，房县公安局作出房公（军店）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任涛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同时作出房公（军店）不罚决字[2019]24号和房公（军店）不罚决字[2019]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元菊和龙青云均不予处罚。任涛于2019年3月8日向房县人民政府申请对房县公安局作出的房公（军店）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行政复议，房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房政复决字[2019]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房县公安局作出的房公（军店）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李元菊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任传涛护理，一审庭审中，李元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传涛因护理而致使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医疗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任涛将李元菊推倒，并用镰刀把击打李元菊头顶部，造成李元菊头部、胸部受伤的事实，由房县公安局作出的房公（军店）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龙青云辩称其子任涛未打李元菊与该决定书认定不一致，虽然任涛对该决定书不服并申请行政复议，但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任涛应当对李元菊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进行赔偿。龙青云未实施侵害行为，仅在李元菊准备追打任涛时阻拦并拉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元菊与其丈夫任传涛用镰刀、洋镐损坏任涛、龙青云家猪圈的根脚，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少任涛的赔偿责任。结合该案案情、公安机关对当事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李元菊自行负担15%的赔偿责任，任涛承担85%的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因李元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缺乏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综合考虑公安机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房县军店中心卫生院的入院诊断、房县人民医院的两次检查报告及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损伤时间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李元菊肋骨骨折与2018年10月24日任涛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元菊主张医疗费5124.69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据实核算为5119.39元，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李元菊主张交通费40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结合其受伤后在房县人民医院检查情况及在房县鸿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综上，李元菊在本次纠纷中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5119.39元（4191.79元+919元+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40元/天×46天）、护理费3645.04元（79.24元/天×46天）、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3304.43元。任涛应当承担以上损失的85%的赔偿责任即11308.7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元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308.76元；二、龙青云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元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李元菊负担37.50元，任涛负担212.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上午8时许，龙青云家修砌猪圈，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表述为“龙青云在家修砌猪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龙青云是否应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李元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将任涛和龙青云列为被告，系因李元菊认为任涛和龙青云共同向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龙青云未实施侵害行为，驳回了李元菊对龙青云的诉讼请求。龙青云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任涛无权针对龙青云是否应为本案被告提出上诉。2.关于李元菊肋骨骨折是否与任涛有关，任涛应否对该伤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李元菊与龙青云、任涛发生纠纷后，房县公安局军店派出所民警出警，进行现场勘查，并对任涛、龙青云、李元菊及证人进行调查询问，后房县公安局作出房公（军店）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龙青云儿子任涛过来后，将李元菊推倒在根脚边，并夺下李元菊手上拿的镰刀，用镰刀把击打李元菊头顶部，造成李元菊的头部、胸部受伤。”任涛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房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作出房政复决字[2019]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房县公安局作出的房公（军店）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是行政管理机关针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经过调查取证，掌握违法证据的基础上，制作的记载当事人违法事实、处罚理由、依据和决定等事项的具有法律强制力的书面法律文书。在任涛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的情况下，该处罚决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违法事实认定任涛致伤李元菊的头部、胸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李元菊于2018年10月24日受伤当天即前往军店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初步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肋骨骨折？”说明可能存在肋骨骨折的情况，需要进一步通过CT确认。2018年11月3日，李元菊在房县人民医院进行普放检查，结论为“所见各肋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建议加照胸部正斜位片及半月复查，进一步确诊”。即，医院建议加照胸部正斜位片，进一步确认是否存在肋骨骨折。2018年11月20日，李元菊在房县人民医院进行CT复查，检查意见：“右侧第3肋骨陈旧性骨折”。为查清李元菊右侧第3肋骨骨折的致伤时间，房县公安局军店派出所委托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李元菊右侧第3肋骨骨折致伤时间约在2018年11月20日房县人民医院CT检查前3-5周左右”，该时间与李元菊和任涛发生纠纷的时间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元菊右侧第3肋骨骨折与2018年10月24日任涛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确，任涛应对该伤情给李元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任涛否认其致伤李元菊胸部，造成其肋骨骨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未举证证明李元菊在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20日之间存在自行造成肋骨骨折的行为，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一审法院对李元菊和任涛发生纠纷前，“龙青云家修砌猪圈”表述为“龙青云在家修砌猪圈”错误，但不影响对本案结果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任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