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3332号原告：靖江市朵颐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5823211965，住所地靖江市国贸商务中心17-A。法定代表人：侯成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乒，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靖江市天一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骥江路**。诉讼代表人：朱来玲，靖江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榜，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靖江市朵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颐公司)与被告靖江市天一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朵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返还预付租金284194.30元；2.确认原告预付的租金284194.30元列为被告的共益债务，在破产财产中随时清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要求解除2014年2月28日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1日，原告朵颐公司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供应商进场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进驻商场1楼商铺，经营鞋类商品，原告在该商铺的销售款由被告统一代为收取，被告在扣除当月房租后，余款次月返还原告，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25日。原告承租被告场地经营期间，被告未将结算后的款项支付给原告构成不当得利。2014年2月，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商翠云与原告商议，提出由原告继续租用所进驻的商铺，租期12年，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26年2月19日止，租金314800元，被告直接将所欠原告的不当得利款项全部作为商铺预付租金，原告不再另行支付租金。双方协商一致后，原告、被告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己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包括向被告支付了全部租金。2015年4月30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靖江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数次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以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债权事实，后原告向靖江法院起诉确认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靖江法院作出（2018)苏1282民初6993号生效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又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又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债权。原告无奈，只能再次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并返还预付租金。被告己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租赁合同解除预付租金的返还应当作为共益费用进行清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天一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2015年5月18日，原告第一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2620537元，债权类别为货款，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为供应商进场经营活动对账单，附结算单11份，管理人审查后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货款债权为310853.06元，原告对管理人的审查结果亦予以确认，并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第二，原、被告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如果该租赁合同真实、实际履行，那么原告就不会在租赁合同签订后，仍然与被告结算货款，并就同一笔款项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此，原、被告之间并无以租抵债的合议，更谈不上返还预付的租金。第三，就租赁合同而言，原告并未实际支付租金，而是以货款债权来换算相应的租金，不构成破产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不符合确认为共益债务的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签订时（2014年2月28日），被告已经处于破产边缘，资产状况不良且存在大量职工债权待解决，如果将原告的货款债权认定为共益债务，显有将普通债权超拔之嫌，与公平偿债有悖。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10月原、被告签订的供应商进场经营合同书、2014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约支付了全部租金的事实。2.（2018）苏1282民初6933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曾起诉请求确认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3.2019年1月21日不予确认债权的通知书1份，证明原告依据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返还租金与解除合同直接实际损失），管理人不予确认的事实。4.应收账款对账单1份，证明被告侵占原告316957.71元，已经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5.天一债权案件时间程序节点清单1份，证明2015年5月18日原告第一次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2016年7月12日向管理人递交撤销债权申报申请书；2018年10月10日原告第二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10月25日管理人作出不予确认债权的通知；2019年1月7日原告第三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1月21日管理人作出不予确认债权的通知。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供应商进场经营合同书上未加盖被告公章，且合同期限有明显修改，租赁合同中租赁期限有明显修改痕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判决书中认定的原告在租赁合同上自行添加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的行为，足以说明该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款项的性质应为原、被告双方基于供应商进场经营合同书所产生的货款，且金额在原告第一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经双方确认为310835.06元，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对证据5中原告向被告申报债权的情况没有异议。被告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1月，被告与靖江市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向靖江市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承租位于骥江路299号1-5层场地及配套设施，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商铺，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0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明确约定不得擅自转租的事实；同时证明原告在明知上述事实，未经靖江市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仍然与被告另行签订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应当自始无效。2.天一国际购物中心债权审核表、对申报债权的回函各1份，证明2015年8月3日管理人、原告一致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货款债权310835.06元的事实。3.返还租赁物通知书、回函各1份，证明靖江市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3月11日要求被告管理人返还全部租赁物，被告管理人于同年3月20日就租赁物1层仍有非法经营户占用经营、未能清场作出回复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系复印件，其内容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且被告、靖江市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都系商翠云实际控制管理。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管理人出具的对申报债权的回函仅对债权金额作出认定，未涉及债权性质。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均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证据1中的供应商进场经营合同书、租赁合同已经（2018）苏1282民初693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该证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原告并不是该场地租赁合同书的当事人，该合同书的约定对本案原告并不能产生拘束力，因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被告天一公司（甲方）与原告朵颐公司（乙方）签订供应商进场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指定的经营场地（即专柜或专区），供乙方经营爱旅儿女鞋，位于**，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止。甲乙双方同意每月从乙方商品总销售额收入中倒扣8折以上16%、7-7.9折14%、6-6.9折12%、5.9折以下10%（幸运60分加1%）作为甲方的收益。乙方结帐时，甲方在应结算货款中扣除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空调费，广告费，目标收益，代乙方发放其员工工资、相应的福利及各项社会保险、促销费用、银行手续费、制作费和其它代扣款等款项后，余额部分结算给乙方，乙方对销售货款必须全额提供符合国家税法有关规定的增值税发票及清单，否则甲方拒绝付款。2014年2月28日，被告天一公司（甲方、出租房）与原告朵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靖江市天一国际购物中心一楼西大门向东第三边厅和女鞋类中岛第二立柱与第三立柱之间场地（展位）租赁给乙方用于本合同约定商品的经营。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场地（展位）面积为58.7+38.6平方米，该面积即为双方确定的计算支付租金等以面积计付款项的依据。乙方租赁甲方本合同所涉租赁场地（展位）用于经营女鞋类商品。租赁正常期限为拾贰年，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26年2月19日止。场地租金：甲方负责向乙方收取租金，相关票据由甲方出具，租金采取“先付租金后使用”的原则，乙方应一次性提前支付租赁期间的所有租金。租金标准：鉴于乙方一次性支付租赁期间的全部租金，考虑资金成本利息因素，甲方应给付乙方租赁期间的租金优惠，并在租赁期间保证租金的稳定，乙方租金按所租用的场地的年租金计算，合同期内租金总计人民币叁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314800元）。付款方式：鉴于甲方业已拖欠乙方货款人民币31.48万元，乙方为了与甲方共渡现在因资金短缺的暂时困境，维护甲方良好的商业形象，保持商场的持续正常经营，甲乙方协商同意将甲方所欠乙方的上述货款转为租赁期间的租金，现视为乙方已履行完毕租赁期间缴付租金义务。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泰靖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被告天一公司的破产申请。同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货款债权2620537.06元（本金314869.06元、赔偿损失2305668元），管理人审查对其中310835.06元的债权予以确认，原告朵颐公司对管理人审查确认的金额亦没有异议，并盖章确认，后经2015年8月19日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2016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提出申请，撤回之前的债权申报。2018年10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1183059元（包括租金返还和直接货物损失），管理人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了不予确认债权的通知。2018年11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确认租赁合同效力之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1282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告遂于2019年1月7日再次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债权1183059元（包括租金返还和解除合同的直接实际损失）为共益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1月21日以原告申报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就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曾向管理人申报并经管理人审查确认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原告撤回债权申报后是否有权就同一笔债权请求法院予以确认；二、若可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是否属于共益债权，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债权人申报破产债权，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其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诉讼时效应自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之日起中断，与其申报的债权是否已经得到确认无关。因此，原告在撤回债权申报后、再次申报未获确认时，于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并未违法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并以被告拖欠原告的款项314800元转付租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为有效。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于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据此，本案原、被告在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5年6月30日视为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后，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即终止，对于原告预付的租金，被告丧失了占有依据且因此获益，原告为此而遭受相应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案涉被告拖欠原告的款项314800元，系被告代原告收取的女鞋销售款，该款项应为原告的自有资金，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转为租金，可以认定原告在签订租赁合同之时已经预付租金314800元，现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视为解除，则预付资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该不当得利返还债务应作为共益债务，由破产企业财产随时返还。关于返还的金额，被告管理人认为应当为原告实际退场之后的租金（即2018年3月23日之后的租金），经计算为209866.67元，原告明确上述债权被认定为共益债权的前提下，对管理人计算的209866.67元不持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靖江市朵颐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靖江市天一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金额为209866.67元的债权为共益债权，由被告靖江市天一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财产随时清偿；二、驳回原告靖江市朵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63元减半收取计2781.50元，由原告负担727.50元、被告负担2054元（此款原告已垫支，被告负担的部分本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563元（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47×××53）。审 判 员  尤 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阳晨书 记 员  张 颖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