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明馨，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毓津，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亮，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珍，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明，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明馨因与被上诉人刘洪亮、李桂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明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刘洪亮、李桂珍偿还上诉人万明馨借款合计人民币5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7月14日起以月利息10000元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息的三倍计付，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另算，应属利息约定不明。在被上诉人借到款项后，就利息重新进行了具体明确的约定，双方均同意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后，被上诉人刘洪亮已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实际按月利率2%计息，利息支付至2019年7月14日止共计220000元，剩余本金500000元及2019年7月以后的利息未付。2.被上诉人李桂珍应与被上诉人刘洪亮共同连带偿还上诉人万明馨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李桂珍与被上诉人刘洪亮在借款时为夫妻关系，均在深圳一起从事塑料外壳的生产和加工，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房产，后二被上诉人协议离婚，并约定财产归女方，债务归男方，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桂珍应与被上诉人刘洪亮共同承担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洪亮、李桂珍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也持有异议，但因被上诉人没有钱缴纳上诉费，所以没有提起上诉。因此，两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同时，本案鉴于被上诉人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明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计人民币500000元，并由两被告自2019年7月14日起按月利息10000元计息给原告至还清款为止；2.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洪亮以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万明馨借款计人民币1000000元，原、被告为此2018年3月14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借期一年，借款利息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原告利息。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另计。协议签订后，原告万明馨当天通过银行转账被告刘洪亮借款1000000元。该协议签订地点在广东省深圳市，当时仅原告万明馨与被告刘洪亮当场两人，被告李桂珍当时不在现场，不知晓该笔借款交易，其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上述借款本息，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归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利息仅付至2019年7月份，利息累计支付220000元。自2019年8月份起以剩余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利息至今未付。另，被告刘洪亮与被告李桂珍已于2019年9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现原告以该笔借款本息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系合伙关系纠纷。被告刘洪亮在诉讼中辩称，案涉《借款协议书》第二条中载明“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另计”，从该内容可以证明双方是共同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案涉借款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原告对此当庭予以否认，协议当时约定“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另计”是因为《借款协议书》约定利率偏低，双方当时约定被告如经营投资成功，就多给点利息给原告，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综合本案案情、当地民间借贷习俗并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查明，被告刘洪亮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合伙投资相关凭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并确定被告刘洪亮欠原告万明馨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00000元。二、关于利息问题。基于被告刘洪亮仅支付原告利息至2019年7月份，利息累计支付220000元，但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每月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仅支持由被告刘洪亮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计息给原告，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付清款为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计息给原告，其先期支付原告利息220000元，优先抵扣借款利息，多余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三、关于被告李桂珍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本息问题。基于《借款协议书》签订地点在广东省深圳市，当时仅原告万明馨与被告刘洪亮当场两人，被告李桂珍当时不在现场，不知晓该笔借款交易，其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且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案涉借款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生产、生活等方面支出，故认定该笔借款本息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桂珍与被告刘洪亮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仅支持由被告刘洪亮个人归还原告借款50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洪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万明馨借款计人民币500000元；二、还款同时，被告刘洪亮应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计息给原告，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付清款为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计息给原告，其先期支付原告利息220000元，优先抵扣借款利息，多余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三、被告李桂珍不承担上述借款本息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170元，合计12070元，由被告刘洪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明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拟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房屋位于信丰县，两人为逃避债务，在离婚时将该房屋过户给了被上诉人李桂珍名下。2.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1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从2018年4月15日到2019年7月16日共支付了14笔利息，计人民币18万元；尚有2018年8月、2019年3月、2019年5月和2019年8月的利息共计4万元未支付。3.微信截图5页，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本金和利息的履行应该是明确和具体的。被上诉人刘洪亮、李桂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两被上诉人的房屋系2001年2月16日购买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洪亮、李桂珍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房屋并不是2019年9月19日购买的，实际是2001年购买，2019年是因房管登记政策原因将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故被上诉人才在2019年9月19日进行登记，并非该时间购买，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事实，因为两被上诉人一直以来感情不和，均有离婚意向，只是在2019年才实际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将房屋确定给被上诉人李桂珍属于正常的财产分割，不能以此认定为转移财产或者逃避债务。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20000元并非是利息，而是退还的投资款，最初约定每月退20000元，之后由于被上诉人在短期内退还了500000元投资款后，所以约定每月退10000元。双方并非是借款关系，纯属合作关系。3.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并没有涉及借款的事实，特别是被上诉人没有明确是向上诉人借款或支付利息，上诉人实际上是催还投资款。上诉人万明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从该协议书看，对购房时间无异议，但可以看出该房屋系被上诉人刘洪亮个人财产，从登记时间来说，也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洪亮的个人财产，房屋系2019年第一次登记，但从结婚时间来看，因为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在信丰县民政局补办了结婚证，于2019年9月17日在南康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因此，该财产属于刘洪亮个人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万明馨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被上诉人刘洪亮、李桂珍已提交证据证实该房产系2001年2月16日购买，且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二审询问时均陈述被上诉人在归还50万元之前每月支付20000元，之后则每月支付10000元至2019年7月14日，且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支付方式及支付截止时间均予以认可，同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亦未包含2019年7月14日之前的利息，故本院对其关于被上诉人尚欠4个月利息共计40000元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因被上诉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未提出异议，经核对手机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刘洪亮、李桂珍提交的协议书打印件，因上诉人对该购房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借款后，被上诉人刘洪亮每月向上诉人万明馨支付20000元。2018年8月3日，被上诉人刘洪亮归还上诉人万明馨借款本金500000元，之后则每月向上诉人万明馨支付10000元至2019年7月14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刘洪亮向上诉人万明馨借款1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书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二是被上诉人李桂珍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万明馨与被上诉人刘洪亮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明确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息的三倍计付，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另计。根据上诉人万明馨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刘洪亮在2018年8月3日归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之前，每月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在归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之后，每月向上诉人支付10000元至2019年7月14日。因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均予以认可，根据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结合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息的三倍计付，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另计的约定，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上述款项不再予以调整。关于逾期未付利息，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利润，故逾期未付利息仍应按照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时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上诉人万明馨主张案涉借款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被上诉人刘洪亮在二审中仍然答辩主张其所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系退还的合伙投资款，但因被上诉人刘洪亮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的约束，故本院对其上述答辩主张不予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李桂珍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李桂珍并不在场，被上诉人刘洪亮向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已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范围，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借款协议书中未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亦未得到被上诉人李桂珍的事后追认，且上诉人万明馨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桂珍无需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上诉人万明馨主张李桂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明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刘洪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上诉人万明馨支付5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万明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合计15079元，由上诉人万明馨负担1505元，被上诉人刘洪亮负担13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杨 婷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