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明森，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社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丹志慧，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波，女，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兵，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环城乡净土庵村（环城乡后场）。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萍，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再审申请人葛明森因与被申请人杨波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寓公司）、吴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葛明森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杨波与河南通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之间的关系。杨波并不是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通利公司，杨波诉讼主体不适格，导致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判决错误。1.锦寓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杨波于2020年3月27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一份《关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竞争选任管理人结果的公示〉的异议书》，在该份文书中，杨波自认其受通利公司股东张红宾的委托向葛明森和锦寓公司出借款项，已认可其不是真正的出借人。葛明森和锦寓公司不是第一次从通利公司借款，案涉款项是双方第二次合作。在第一次借款中，锦寓公司与张红宾有大量资金往来，借款的本息很多笔都是通过张红宾的账户还给通利公司。该异议书证明杨波不是实际出借人，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虽然本案中的《借款协议》《补充变更协议》等文书是以杨波名义与葛明森签订，但杨波系通利公司员工，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杨波均以通利公司名义与葛明森进行接洽。杨波作为通利公司的普通职员，显然不具有对外出借1.2亿元巨额资金的能力，本案借款实际为通利公司的资金，实际的出借人为通利公司。杨波并非实际出借人，不是实际债权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二审法院对于资金的来源未予查明，仅依据《借款协议》《补充变更协议》等文书进行裁判，导致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判决错误。（二）杨波及通利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一二审法院未进行审查，也未予以认定。通过中国诉讼文书网进行检索，发现通利公司除向葛明森出借巨额资金，还向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有1.5亿元的巨额款项。鉴于并非所有法院裁判文书均进行了公开，其背后肯定有向其他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或者仍有其他出借了款项，但未进行起诉的案件。根据该事实，杨波所属的通利公司以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批准从事放款业务，长期以其多名职员的名义对外发放巨额借款，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谋取了巨额非法利益，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经营和偷逃税款犯罪。且因杨波所属的通利公司对外出借款项属于非法的职业放贷行为，案涉《借款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保证合同》等均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三）锦寓公司向河南威仕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仕酒店）还款1700多万元未予认定，该款项是锦寓公司按月息3.5分归还的利息，直接导致锦寓公司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归还的钱款无法认定为归还本金，严重损害了锦寓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3月2日，锦寓公司曾按照杨波指示分六次向威仕酒店还款共计17070943元。该款项转账均是杨波在管理锦寓公司期间未经葛明森同意单方转出的钱款。葛明森、锦寓公司与威仕酒店毫无关系，也从无业务往来，不可能无缘无故多次向该公司打款，且数额如此巨大。经网络查询，威仕酒店股东为通利公司（持股60%）、河南通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40%）。而本案所谓借款人杨波在审理过程中也承认自己是通利公司员工，并曾在葛明森当庭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多次承认自己系通利公司员工。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工商登记情况。通利公司才是真正的借款人。因此，该问题不仅涉及还款数额的认定，还涉及杨波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审法院回避了该重要事实。（四）一二审判决认定第二笔借款3400万元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杨波支付第二笔借款3400万元的依据是，2016年12月2日，杨波向锦寓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杨波向锦寓公司转款1400万元。但锦寓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2日当日，锦寓公司收到2000万元后，即向陈灿转款4252600元，向威仕酒店转款5632110元。即，该笔借款锦寓公司仅实际收到1000余万元。2016年12月29日，锦寓公司收到杨波1400万元后，当日即向陈灿转款3610645元，向威仕酒店转款4814193元，即该笔借款锦寓公司仅实际收到不足600万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杨波提交意见称，（一）葛明森认为杨波不是实际出借人的理由，一二审判决已予以驳斥，其再次以此理由提出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葛明森在再审申请中引用的《关于的异议书》中相关内容，不仅是对该文件的断章取义，也是对委托关系的错误理解。杨波对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已经向一二审法院作出说明。杨波出借的资金属合法自由资金，不属于通利公司、张红宾，张红宾也不是通利公司的股东。本案一二审法院均对杨波出借人及原告资格予以确认，不存在遗漏重要事实。（二）葛明森认为杨波及通利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一二审法院均已进行审查，未认定构成职业放贷。葛明森再审申请提出的通利公司向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借资金的案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杨波无关联。葛明森指控杨波出借资金涉嫌职业放贷，也已经过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进行立案审查并于2018年12月4日下发《不予立案通知书》。杨波对葛明森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判决查明事实能说明杨波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三）葛明森认为锦寓公司向威仕酒店支付的1700余万元系向杨波归还利息的主张，也已经过一二审审查及裁判。杨波从未收到过该款项，也未委托威仕酒店代收过任何款项。葛明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付款系按照杨波指示支付。（四）关于第二笔借款3400万元的异议，一二审均根据支付凭证进行过审查确认，该3400万元借款的合同合法有效，葛明森也已经在后续的《还款计划书》中予以确认。葛明森不能提供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一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后未采纳葛明森的理由。综上，本案一二审审理及判决中，已经对杨波出借资金来源、出借人主体资格、是否涉嫌职业放贷等重要事实进行了严格审查和认定，不存在葛明森所主张的遗漏案件事实的情况。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明森提出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葛明森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葛明森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补充变更协议》均由杨波与葛明森签订，且杨波已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或委托他人向葛明森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葛明森亦通过杨波指定还款账户定期向杨波履行还款义务。葛明森提交了杨波于2020年3月27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关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竞争选任管理人结果的公示〉的异议书》，拟证明杨波自认其受通利公司股东张红宾的委托向葛明森和锦寓公司出借款项。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张红宾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受杨波委托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锦寓公司支付的8600万元系杨波向葛明森出借的款项，其本人对杨波主张借款债权并无异议。故原判决认定杨波以出借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葛明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波和通利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其关于案涉《借款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保证合同》等均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葛明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向威仕酒店付款17070943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按杨波指示还款，其关于该款系锦寓公司归还的高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葛明森主张，2016年12月2日和29日，杨波分别向锦寓公司转款2000万元、1400万元，共计3400万元。2016年12月2日，锦寓公司收到2000万元后，即向陈灿转款4252600元，向威仕酒店转款5632110元。即，该笔借款锦寓公司仅实际收到1000余万元。2016年12月29日，锦寓公司收到杨波1400万元后，当日即向陈灿转款3610645元，向威仕酒店转款4814193元，即该笔借款锦寓公司仅实际收到不足600万元。根据葛明森的主张，锦寓公司确已收到杨波支付的借款3400万元，锦寓公司向陈灿和威仕酒店转款系其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杨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委托陈灿于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29日收到锦寓公司转款4252600元、3610645元系葛明森支付的利息。原判决已经认定锦寓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偿还425.26万元利息，2016年12月29日偿还181.06万元利息，2016年12月29日偿还180万元利息，且截至2017年3月2日所付利息总额未超过按约定一分五月息计算至2017年3月底的利息总额。葛明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锦寓公司向威仕酒店转款系向杨波还款或者系受杨波指示支付。因此，葛明森关于2016年12月2日锦寓公司仅实际收到1000余万元借款、2016年12月29日锦寓公司仅收到不足600万元借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葛明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葛明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