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鼎能建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303657317P。法定代表人：夏晖，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198710518862。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住所湖北省武穴市花桥正街**信用代码91421182180415261P。法定代表人：陈金刚，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枫，武穴市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3171018111009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兵，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振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住所湖北省武穴市花桥镇团山河村下程贞垸用代码91421182597155303F。法定代表人：程洪兵，男，公司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4211821966********。上诉人武汉鼎能建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能公司）、湖北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与被上诉人程洪兵、湖北振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洪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洪兵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35800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鼎能公司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不构成表见代理，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对该30万元保证金不负返还责任是错误的。该笔30万元保证金是在前一笔50万元保证金之后支付给程洪兵的，收款账号相同，出具的收据都是加盖了振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阿里巴巴电商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虽然程洪兵收取该30万保证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该收据上注明了用途为“电力工程保证金”，程洪兵在前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构成表见代理，那么，在后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亦构成表见代理，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对此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损失的认定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鼎能公司工作人员与刘明军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以及银行流水，证明保证金50万元与30万元都是鼎能公司为了承接工程向刘明军借款，分别约定利息为每月8000元和5400元。由于程洪兵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原因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以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计算。截至2018年9月21日上诉人共计支付借款利息235800元，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借款与本案返还保证金无关，不予支持，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是错误的。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3、诉讼费由鼎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洪兵不是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未持有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专用章，振洪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负有返还义务的责任人应是程洪兵及振洪公司。鼎能公司股东与程洪兵私自签订合同并将保证金50万元打入程洪兵个人账户，事后才将此事告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高，刘明高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亦未对此事进行追认，一审判决花桥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优先适用《民法总则》第171条、172条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本案程洪兵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名义与鼎能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鼎能公司非善意且有过失。按照《招投标法》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工程需进行招投标程序才合法，鼎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且振洪公司和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均未中标，仍与程洪兵签订合同并缴纳保证金，故意规避强制性法律规定，主观上是恶意的。鼎能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要求加盖公司印章且要求法定代表人签字，在缴纳保证金时，也应转入公司账户而不是程洪兵个人账户，鼎能公司在此过程中明显存在过失，其应为自己的过失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违法。涉案工程的实际中标人及施工单位系案外人湖北鑫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张强，程洪兵与鑫泰公司建立挂靠经营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追加湖北鑫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请求改判我方不承担违约金责任。鼎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洪兵、振洪公司向鼎能公司退还保证金800000元，花桥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程洪兵、振洪公司赔偿鼎能公司经济损失2358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程洪兵、振洪公司、花桥建筑安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程洪兵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鼎能公司签订《阿里巴巴电商网商低压出线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将低压出线工程承包给鼎能公司施工，同时约定鼎能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向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合同甲方加盖了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及程洪兵的签字，合同乙方加盖了鼎能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肖建芳的签字。程洪兵与鼎能公司的股东肖建芳签订该合同过程中，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明高知道此事。合同签订后鼎能公司的股东肖建芳于2017年4月21日将保证金50万元打入程洪兵的个人账户。程洪兵于2017年4月27日向鼎能公司出具加盖有振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阿里巴巴电商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收据。鼎能公司的股东肖建芳于2017年5月27日又向程洪兵的个人账户打入30万元，程洪兵向鼎能公司出具加盖有振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阿里巴巴电商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收据。因该合同确定的工程至今尚未开工，鼎能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要求程洪兵、花桥建筑安装公司、振洪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8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3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1、程洪兵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与鼎能公司签订《阿里巴巴电商网商低压出线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书》，在该合同上程洪兵签字并加盖了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根据交易习惯，承包合同应该加盖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或者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虽然涉诉的承保合同中签字的是程洪兵，加盖的也是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不符合合同订立的基本规则。虽然程洪兵不是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也不认可涉诉合同是经其公司授权而签订的，但是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明高知道此事，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并且在该合同上加盖有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综上，有理由让鼎能公司相信程洪兵是有权利签订涉诉合同的，且鼎能公司在主观上是善意的，在合同签订后，鼎能公司积极的履行义务，将保证金50万元打入程洪兵的账户上。程洪兵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与鼎能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该合同对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因该合同无法履行，因此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及程洪兵有义务将取得的5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鼎能公司。2、鼎能公司的股东肖建芳于2017年5月27日向程洪兵的个人账户打入30万元，虽然程洪兵向鼎能公司出具加盖有振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阿里巴巴电商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收据，但程洪兵收取该保证金没有签订合同，且该款是打入程洪兵个人账户，该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故该保证金应由程洪兵予以返还，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对该款不负返还责任；3、鼎能公司要求程洪兵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因双方在合同并没有约定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可自收取保证金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4、振洪公司不是涉诉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也未收取保证金，与本案无关。鼎能公司要求振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限程洪兵、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能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其中500000元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限程洪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能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其中300000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300000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鼎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另查明，程洪兵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与鼎能公司签订《阿里巴巴电商网低压出线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书》上载明的银行卡账户为程洪兵个人账户。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程洪兵以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与鼎能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及程洪兵有义务将取得的5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鼎能公司。关于2017年5月27日鼎能公司向程洪兵的个人账户打入的3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因该笔保证金是在承包合同签订及前一笔50万元保证金之后支付给程洪兵的，且收款账号亦是按照第一次签订合同约定的支付账户。该笔30万元保证金支付后，出具的收据也加盖了振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花桥建筑安装公司阿里巴巴电商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该收据上载明该笔30万元的用途为“电力工程保证金”。虽然程洪兵收取该30万保证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基于上述事实，鼎能公司有理由相信程洪兵能够代表花桥建筑安装公司收取该笔30万元工程保证金，因该笔款项是支付给程洪兵个人账户，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及程洪兵有义务将取得的3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鼎能公司。上诉人鼎能公司要求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对30万保证金亦有返还义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外人湖北鑫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花桥建筑安装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湖北鑫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鼎能公司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鼎能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义务交纳保证金，但合同确定的工程至今尚未开工，实际已无法履行，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及程洪兵应当赔偿鼎能公司合理损失，因双方在合同并没有约定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一审认定自收取保证金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鼎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花桥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二、程洪兵、湖北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鼎能建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8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其中500000元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300000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300000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武汉鼎能建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2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洪兵负担15000元，由程洪兵、花桥建筑安装公司负担4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花桥建筑安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