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恒源昌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明，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银生，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荣生，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水凤，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恒源昌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银生、严荣生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昌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恒源昌公司与陈银生、严荣生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报价合同》；2.陈银生、严荣生双倍返还定金34000元（85000元×20%×2倍）、退还预付款8500元；3.陈银生、严荣生赔偿经济损失672480.34元（按4个工人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止共37个月的工资）；4.陈银生、严荣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银生、严荣生反诉请求：恒源昌公司向陈银生、严荣生支付货款59500元及利息（以59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恒源昌公司向陈银生、严荣生支付货款42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5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源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银生、严荣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544.8元（恒源昌公司已预交），由恒源昌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04.23元（陈银生、严荣生已预交），由陈银生、严荣生负担211.23元，恒源昌公司负担493元。恒源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恒源昌公司与陈银生、严荣生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报价合同》；3.陈银生、严荣生双倍返还定金34000元（85000元×20%×2倍）、退还预付款8500元；4.陈银生、严荣生赔偿经济损失672480.34元（按4个工人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止共37个月的工资）；5.判令驳回陈银生、严荣生的诉讼请求，恒源昌公司无需向陈银生、严荣生支付货款42500元及利息；6.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银生、严荣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恒源昌公司对陈银生、严荣生单方送过来的机器进行了开机试验，就视为恒源昌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错误的。恒源昌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陈银生、严荣生定作的机器，因机器在陈银生、严荣生处多次试机均不合格，导致陈银生、严荣生未能按时交付机器，其后在2017年和2018年经过几次试机，仍未能达到合格标准，直至2018年10月11日，恒源昌公司已告知陈银生、严荣生无需送货，意味着解除合同。但其在没有事前告知恒源昌公司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4日擅自把机器送货至恒源昌公司处，并声称机器已试机合格。为验证机器是否合格，恒源昌公司于是开机进行试验，但发现存在的问题仍没有改善，机器质量仍然不合格。但原审法院认定恒源昌公司的试机行为视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明显错误，首先合同早已于2018年10月11日已实际解除；其次，如果恒源昌公司不开机试验，又如何能验证陈银生、严荣生所声称的机器是否合格？最后，恒源昌公司都没有在送货单上签收，这说明了恒源昌公司是不认可陈银生、严荣生的单方送货行为，若在送货前已经试机合格，恒源昌公司又通知陈银生、严荣生送货的话，恒源昌公司理应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才是。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于2018年7月试机测试的铝管数量达到5000条就推测机器是合格的，这明显是错误的。试机材料数量的多少并非是决定机器是否合格的关键因素。从最初的试机不合格，陈银生、严荣生经过改良，机器生产出来的产品虽有改善，但不明显，仍达不到质量要求，恒源昌公司提供大量的测试材料，就是为了力求产品不良率必须达标、可控，但可惜的是，测试结果仍然不合格。至于双方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没有提及机器质量问题，是因为双方在之前的沟通中，陈银生、严荣生表示机器已经调试好，可以送货过来，但从签订合同起至此，已过去两年多时间，恒源昌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银生、严荣生还提出要先付另外一台机器的货款才能送货的无理要求，即使机器质量是合格的，陈银生、严荣生也已无必要再送货，因此双方也就没必要再谈机器质量问题了。三、恒源昌公司虽然在2018年10月14日接收了陈银生、严荣生单方送过来的机器，但直至2019年9月才提起诉讼，不代表恒源昌公司就没找陈银生、严荣生协商机器质量问题。而事实是，恒源昌公司发现机器试机不合格后，已第一时间电话通知其取回机器，但陈银生、严荣生推诿说会派人来处理却一直迟迟未有实际行动。由于双方的经营地址差距不远，大部分时候双方都是面谈或者电话沟通，所以才没有留下过多的文字记录。正是由于经历长时间协商未果，恒源昌公司才提起诉讼。原审判决怎能认为一年后才提起诉讼就判断机器质量是合格的呢？如果机器质量是合格的，恒源昌公司为什么要无端提起诉讼呢？四、原审判决已认定陈银生、严荣生存在逾期交付机器的事实，但没有判令其赔偿损失是错误的。恒源昌公司定作机器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自动化生产，节省工人数量，提高准确率和工作效率，使腋下拐的工序由原来的五人完成提高到只需一人完成即可。涉案机器依合同约定应于2016年4月16日前交付，但其实际送货时间是2018年10月14日，且机器质量不合格，逾期两年多交付以及后续机器不能使用的时间里，使本应能减少的工人工资成本无法实现，这对恒源昌公司造成实实在在的损失，且正是由于陈银生、严荣生的违约所导致，陈银生、严荣生理应进行赔偿。经核算，恒源昌公司本可以通过机器代替人手节省用人成本即减少4人的工人工资，该工资的节省应当视为恒源昌公司购买该机器的预期目的和预期利润，由于陈银生、严荣生违约，造成恒源昌公司的预期无法实现，对应的损失共672480.34元，必须由其承担。在这一个机器人代替人手，人工智能代替手工操作的信息时代，法院的审判也应顺应时代潮流看待问题，原审法院不支持该部分损失是与潮流脱节的表现，应予纠正。综上，陈银生、严荣生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机器，且交付机器的质量不合格，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严重损害了恒源昌公司的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陈银生、严荣生答辩称：一、恒源昌公司一审起诉所称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庭审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以及上诉状所称的事实与理由前后矛盾，其以逾期交货为由已经解除合同的说法不成立。恒源昌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诉称2018年8月陈银生、严荣生才把机器人交付给恒源昌公司工厂内试机，然而试机不合格。这说明恒源昌公司同意接收货物，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其并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其认为试机不合格，对产品质量有异议，以机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故恒源昌公司在一审庭审及民事上诉状中声称其已经告知陈银生、严荣生无需送货，已经解除合同的说法不成立。否则，恒源昌公司既然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就没有必要接收货物，并对设备进行试机检验，更不能以机器质量问题为由诉请解除合同。二、恒源昌公司认为机器质量不合格的说法不成立。恒源昌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即收到涉案机器，但直至2019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而在本案诉讼中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就机器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或要求陈银生、严荣生进行调试及维修，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机器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二审期间，恒源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共计60页、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件83页，拟证明恒源昌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支付了4名工人周某、覃某、任某、何某工资共计672480.34元，该4名工人的工作本应由恒源昌公司向陈银生、严荣生订购的机器来完成，节省工作量及节省支出成本，但由于机器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而且陈银生、严荣生存在逾期交付机器的情形，导致这4名工人的工资无法节省，对恒源昌公司造成损失，应当由陈银生、严荣生承担。陈银生、严荣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有关工人工资的支付情况及案涉机器可以替代多少人，在《报价合同》中陈银生、严荣生没有进行过任何承诺，有关员工工资待遇是恒源昌公司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是否构成损失以及与逾期交付是否构成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进行认定，恒源昌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陈银生、严荣生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恒源昌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实其向员工支付工资的事实，但该4名员工从事何种岗位以及案涉机器投产后该4名员工是否完全可以被取代等内容无法得以证实，该证据与本案关联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源昌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由佛山市顺德区恒源昌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恒源昌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恒源昌公司应否向陈银生、严荣生支付货款以及陈银生、严荣生应否向恒源昌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恒源昌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月12日及2018年7月向佛山市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供铝管50条、300条、200条、5000条用于测试涉案机器。该事实表明，恒源昌公司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积极配合陈银生、严荣生进行机器的测试。恒源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已经于2018年10月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恒源昌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退还预付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8年10月11日，恒源昌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严荣生通过微信沟通涉案机器的交货事宜时询问：“是机器可以先送给我们还是一定要油压机的款付完才能送给我们”，恒源昌公司与陈银生、严荣生均确认该“油压机的款”是指本案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涉及的款项。根据该微信聊天内容，结合前述机器测试的事实，可以推定案涉机器已经符合恒源昌公司的质量要求，否则，恒源昌公司不会要求陈银生、严荣生送货。案涉机器确实存在迟延交付，陈银生、严荣生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扣除陈银生、严荣生应收的货款额85000元的20%即170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恒源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损失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恒源昌公司关于由陈银生、严荣生赔偿损失672480.34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4.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恒源昌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