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策盛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 法定代表人：游剑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元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丽，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萍，女，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策盛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策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艳萍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策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艳萍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签约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多次协助被上诉人选址，为其提供切实可行的参考意见和建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巴味仙面庄反不正当人事竞争协议》《授权经营协议》，自2019年5月5日起就多次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店铺选址，至5月16日已协助被上诉人选址店铺多达6次，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5月29日才开始协助其进行店铺选址。2.上诉人在签约前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原材料的大概价格区间，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参加完全部培训，且在多次选址过程中因为自身经验等原因而决定放弃，并非由于没有提前得知原材料价格而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材料的具体价格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应当在签约前披露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价格”系加盟合同应当披露的关键信息系错误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黄艳萍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艳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艳萍与天策盛世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授权经营协议》《巴仙味面庄反不正当人事竞争协议》；2.判令天策盛世公司退还黄艳萍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黄艳萍与天策盛世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授权经营协议》《巴味仙面庄反不正当人事竞争协议》，合同约定天策盛世公司授权黄艳萍在四川省成都市范围内使用“巴味仙”商标，开设“巴味仙面庄”，合同约定期限为5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0日止，授权经营费8.8万元，签订协议时付款5万元，黄艳萍店铺选定后付清余款3.8万元及品牌保证金2万元，天策盛世公司提供经营指导及技术支持，黄艳萍每月支付督导费300元。合同届满后如要续约，需缴纳每年度商标使用费3000元。 2019年4月25日，黄艳萍向天策盛世公司支付首款5万元，并到天策盛世公司旗下的“巴味仙面庄”天府长城店学习，4月26日开始培训。 2019年5月29日，天策盛世公司与黄艳萍微信联系，协助其进行店铺选址。 以上事实有《授权经营协议》《巴味仙面庄反不正当人事竞争协议》、首款收据、培训资料、微信聊天截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 黄艳萍与天策盛世公司签订的《授权经营协议》《巴味仙面庄反不正当人事竞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两协议约定天策盛世公司拥有“巴味仙”商标，及产品的配比方法和生产技术秘密，并授权黄艳萍在四川省成都市范围内使用该商标开设“巴味仙面庄”，同时天策盛世公司对黄艳萍进行培训、带店指导和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且黄艳萍支付的款项包括天策盛世公司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营运指导、营销推广等指导和培训，新品开发和其他服务费用。同时，涉案合同还约定，黄艳萍销售的原材料需从天策盛世公司处购入，天策盛世公司对黄艳萍经营情况有权进行监督检查并收取每月300元督导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天策盛世公司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黄艳萍使用，黄艳萍以天策盛世公司规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向天策盛世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可以认定天策盛世公司与黄艳萍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本案中，黄艳萍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主张其享有单方解除权，并且主张天策盛世公司违反上述条例第二十三条，未披露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要求披露的重要经营信息即未披露原材料信息，应当解除合同。本案中，天策盛世公司主张原材料价格系其公司商业秘密，因黄艳萍未正式加盟故仅告知其基本情况，未违反信息披露规定，同时天策盛世公司主张其已对黄艳萍进行培训并协助其选址，黄艳萍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黄艳萍在与天策盛世公司签订合同后，虽进行了选址、领取相关资料，但并未实际开店经营，也仅参加两日培训，未完成培训课程，并未实际利用天策盛世公司的技术秘密等无形经营资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黄艳萍的单方解除权，但单方解除权是一种法定的权利，黄艳萍关于单方解除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披露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注册商标或企业标志的基本情况等方面的信息，该信息应当包括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因此，在签约前如实向被特许人告知与特许经营有关的重要信息，既是特许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履行的义务，也是行政法规赋予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艳萍意图经营“巴味仙面庄”，原材料需从天策盛世公司处购进系其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主要成本构成，原材料价格披露应当属于特许人的义务。天策盛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约前向黄艳萍告知了相关内容，即未进行相关信息的披露。故一审法院对黄艳萍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天策盛世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已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确定是否应当返还款项。本案中，虽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不退还已支付款项，但考虑到黄艳萍并未实际使用天策盛世公司的技术秘密等资源，也未参与完整培训，以及事先未能获悉原材料价格对其解约的影响，同时也注意到天策盛世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履行的态度以及实际派员协助黄艳萍对店铺进行选址的事实，酌情确定天策盛世公司向黄艳萍返还45000元，而对于利息问题，因涉案合同解除并非因天策盛世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而是因黄艳萍行使法定解除权导致，故对黄艳萍要求天策盛世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黄艳萍与天策盛世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授权经营协议》《巴味仙面庄反不正当人事竞争协议》；二、天策盛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艳萍返还45000元；三、驳回黄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天策盛世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艳萍负担500元，由天策盛世公司负担5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天策盛世公司上诉主张其从2019年5月5日起即开始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店铺选址，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2019年5月29日才开始进行，对此，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决定是否予以审查并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策盛世公司的原材料价格是否属于应当在签约前披露的信息。 天策盛世公司上诉称原材料的具体价格属于自身商业秘密，不属于应当在签约前披露的信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之规定，特许人有义务在签约前如实向被特许人披露与特许经营有关的重要信息。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黄艳萍销售的原材料需从天策盛世公司处购入，而餐饮行业中原材料价格的高低将对经营活动盈利与否产生重大影响，并对被上诉人决定缔约与否产生一定影响，系与该特许经营有关的重要信息，因此属于特许人应当在签约前至少30日内披露的信息。而价格在现代社会的日常应用中，通常理解为交易时买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或付款，而非一个抽象的区间，天策盛世公司主张其在签约前向被上诉人披露了原材料价格的“大概区间”，本院不予认可。 另，天策盛世公司上诉中主张其从2019年5月5日起即开始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店铺选址，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2019年5月29日才开始。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上诉人多次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店铺选址系正常的履约行为，派员日期与选址次数并不影响本案判决，且一审判决也对其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履行的态度和实际派员协助选址的事实予以肯定，故该项事实查明已无必要，本院亦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天策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成都天策盛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丽 审 判 员 刘  巧  英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康  靖  蕊 书 记 员 康靖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