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安县昶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州姚安县大河口乡大栎树官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316390615A。法定代表人：禹春荣，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海源北路**高新招商大厦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928697905。法定代表人：田茂强，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王泽洲，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祥，男，汉族，1976年1月生，住云南省楚雄州姚安县，（未到庭）上诉人姚安县昶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昶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强公司”）、张海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昶宏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被上诉人民强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王泽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昶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2325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海祥的代理行为有效，被上诉人民强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水泥货款的支付义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民强公司与张海祥的授权委托书、民强公司对姚安县水务局的告知函中已经明确民强公司委托张海祥作为第五标段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审计、结算、资料备案等事宜。另外，从一审法院向姚安县水务局调取的《工程结算表》中也可看出，该《工程结算表》上所加盖的民强公司印章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对账单》中的印章是一致的。可见，张海祥与民强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的代理关系，张海祥拥有代理权，张海祥以民强公司名义向上诉人购买水泥、出具《对账单》，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民强公司印章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民强公司承担。二、上诉人出卖的水泥数量是真实的。上诉人与民强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张海祥提交的66份《水泥调拨单》能够证明上诉人供货过程的部分事实，而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对账单》是上诉人与民强公司就全部水泥货款的结算，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涉案水泥买卖的整个供货、结算过程，《对账单》上载明的货款总额是完全真实的。上诉人在与民强公司对账后，将相关票据交给民强公司代理人张海祥完全合理，该事实也与张海祥的陈述一致，而张海祥没有妥善保管相关票据导致遗失，其过错不在上诉人，而且票据的相关内容已经体现在了上诉人与民强公司签订的《对账单》中，票据是否遗失，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三、水泥量的多少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首先，一审法院在计算五标段水泥实际用量的时候，参考的是民强公司投标时提交的工程造价预算。但是在本案中并不能确定在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中是否按照该预算进行了施工，所以所计算出来的五标段所需水泥数量并不是实际用量。其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按照要求交付了货物，交付货物的情况也通过《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在交付货物之后，民强公司的义务为支付对价，而对于货物如何处置，用于五标段还是二标段，或者仅仅是丢弃或通过其他方式处置，都属于民强公司的权利，上诉人对交付后的货物去向不可知，不用负责。就算上诉人交付的水泥超过了五标段的实际水泥用量，也不影响上诉人与民强公司的之间的买卖关系，并不阻却民强公司支付对价的义务。最后，就算上诉人交付的水泥超过了五标段的实际水泥用量，对于超出部分的费用承担问题，是民强公司与张海祥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授权委托书》《告知函》《工程结算表》《对账单》的内容，张海祥在以民强公司名义向上诉人购买水泥时，拥有完全的权力外观，张海祥在购买超出的水泥量部分时属于表见代理，对于该部分费用，民强公司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向张海祥进行追偿。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都属于有权代理，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权利，民强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民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海祥辩称，我确实收到《对账单》中确认的水泥共1040吨，用到了第五标段工程。一审法院计算的水泥用量不准确、不完整、少计算了挡土墙、垫层等需要用到水泥的施工部分。2019年1月24日署名为“余家学”的收条是我书写的，一审中已说明。昶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民强公司、张海祥立即共同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93,400元，并支付原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被告民强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小型农田水利建设工程管理局发包的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七批重点县姚安县2017年度建设项目第五标段工程（以下简称“第五标段工程”）。2017年10月26日，民强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王某建设施工；2017年10月22日，王某与被告张海祥签订了《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海祥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了中标单位为民强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为张海祥。项目建设过程中，施工所需水泥均由张海祥向原告昶宏公司购买。2018年7月2日，昶宏公司向民强公司开具购买水泥增值税发票，发票载明水泥数量共计511.9吨，价税合计199,640元。2019年1月24日，昶宏公司工作人员余家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海祥施工的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建设第七批重点县姚安县2017年度建设项目第五标段水泥款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收款人：余家学2019年1月24日”。另查明：1.张海祥承建第五标段工程的同时还承建姚安县小型农田水利建设工程管理局发包的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七批重点县姚安县2017年度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第二标段工程”），第二标段工程所需的水泥等施工材料均由张海祥向昶宏公司购买；2.本院向姚安县水务局依法调取了第五标段工程《工程结算表》（工程量结算部分）、民强公司投标时提交的工程造价预算中的混凝土配比表，经计算，第五标段工程共需用水泥约833.028吨。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昶宏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仅提交《对账单》，对《对账单》上数量、单价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民强公司辩称，第五标段工程总结算价为230万元，以该工程量算，《对账单》载明的水泥量和已支付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水泥量远远超过实际用量。对此，本院依职权向姚安县水务局调取了第五标段工程《工程结算表》（工程量结算部分）、民强公司投标时提交的工程造价预算中的混凝土配比表，经计算，第五标段工程共需用水泥约833.028吨。该数量与《对账单》载明的欠付水泥量和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已付的水泥量1500余吨存在较大差距，虽然工程预算量和结算量有误差属正常现象，但本案的误差已超出常规误差范围，对《对账单》载明的欠付水泥量应不予认定。二、被告张海祥提交了66份《水泥调拨单》，欲证明《对账单》是依据《水泥调拨单》和昶宏公司对账后形成以及第五标段工程和第二标段工程的水泥并未混同。本院认为，66份《水泥调拨单》系水泥生产单位的出厂凭据，不能证明调拨单上的水泥均用于第五标段工程；66份《水泥调拨单》载明的水泥量合计约为700余吨，与《对账单》载明的欠付水泥1040吨也不一致，张海祥辩称不一致的原因系部分单据已丢失无法找到。在昶宏公司和张海祥对账形成《对账单》时单据完好存在，《对账单》形成后部分单据就丢失显然不符合常规逻辑，因此，66份《水泥调拨单》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均无法一一对应形成证据锁链，原告昶宏公司未能完成证明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安县昶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1元由原告姚安县昶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昶宏公司对“2019年1月24日，昶宏公司工作人员余家学出具收条”有异议，认为是被上诉人张海祥自己出具的收条，不是昶宏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民强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水泥款是否应当由民强公司、张海祥共同承担？本院认为，2017年，民强公司中标承建第五标段工程后，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王某建设施工，王某又转包给张海祥建设施工。张海祥在承建第五标段工程的同时还承建姚安县小型农田水利建设工程管理局发包的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七批重点县姚安县2017年度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工程。施工所需水泥由张海祥向昶宏公司购买，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7月2日，昶宏公司向民强公司开具购买水泥增值税发票二张，载明水泥数量共计511.9吨，价税合计199,640元。现昶宏公司起诉要求判令民强公司、张海祥共同支付货款493,400元及利息，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对账单》两份予以证明，该《对账单》上，民强公司的签章明确为“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七批重点县姚安县2017年度建设项目（二次）第五标段内部资料章赊借无效”，未经民强公司追认，不能认定《对账单》是民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账单》上载明的欠付水泥量1040吨与姚安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向姚安县水务局调取的第五标段《工程结算表》、民强公司投标时提交的工程造价预算中的混凝土配比表计算共需水泥约833.028吨之间存在水泥用量上的较大差距。与被上诉人张海祥在一审中提交的66份《水泥调拨单》上载明的水泥用量700余吨也不能相互印证第五标段工程尚有1040吨水泥未付货款。《对账单》上载明的水泥用量1040吨和民强公司已支付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水泥量511.9吨，共计1500余吨，已经远远超过第五标段工程实际用量833.028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昶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其他在案证据之间不能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要求判令民强公司、张海祥共同支付货款493,4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驳回昶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昶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1元，由上诉人姚安县昶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豆 玮审判员 黄晓春审判员 张燕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