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3695974871R。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秀才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睿，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兴，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乡市众兴农牧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107040664665085。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秀才庄。法定代表人：魏国山。上诉人新乡市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下称润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众兴农牧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称众兴合作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95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润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责令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侵害的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非土地使用权，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以土地使用权纠纷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错误。本案的土地使用权主体已经明确，即属于秀才庄村民集体所有，没有争议。本案所涉的承包土地都是从秀才庄村民处将土地流转承包给了新乡市金谷仓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仓储），金谷仓储与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秀才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秀才庄村委会）又将该土地流转承包给了上诉人。所以，本案争议的是案涉18亩生活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而不是土地使用权属问题，被上诉人侵害的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非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四、五项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包括：（二）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等流转发生的纠纷；（四）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五）因侵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也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并予以判决。二、上诉人对案涉18亩承包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该块土地对外承包经过了合法的审批手续，上诉人通过转让获得了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提供生活办公区用场地的协议、土地流转合同、金谷仓储与秀才庄村委会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秀才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都足以证明案涉18亩生活区土地的承包事宜经过了秀才庄村委会、凤泉区大块镇人民政府、凤泉区农林畜牧局的合法审批。（2）金谷仓储公司将1251亩耕地及18亩生活区和生产辅助设施通过合法形式转让给了上诉人，并且秀才庄村委会也对此予以认可，所以上诉人对案涉18亩土地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被上诉人对案涉18亩生活区土地不具备合法权利，其强行占取的行为已经违法。根据秀才庄村委会的证明，本案所涉18亩生活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具备对该块土地的承包权，其另有的承包土地和生活区土地与本案所涉土地无关。因此，被上诉人非法强行占取案涉土地的行为已经构成对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犯，属于违法行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上诉人系案涉18亩生活区土地的合法承包人，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众兴合作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众兴合作社立即停止侵权；2．请求判令众兴合作社将推倒润丰公司的围墙恢复原状，并将侵占润丰公司生活区院内的厂房拆除；3．请求判令众兴合作社赔偿润丰公司的损失共计120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秀才庄村第六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秀才庄第六届村委会”）与魏名静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秀才庄第六届村委会租给魏名静63亩耕地，供其发展高效农业。2012年5月26日，秀才庄第七届村委会与金谷仓储签订《关于提供生活办公区用场地的协议》，约定为流转给金谷仓储的2605亩土地提供18亩生活办公区。同年6月10日，秀才庄村第七届村委会与金谷仓储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将该村2605亩土地流转给金谷仓储经营，流转期间为2012年6月10日至2022年6月10日。同年8月3日，金谷仓储向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政府申请办理上述18亩生活、办公区相关手续。上述申请后经秀才庄第七届村委会同意，并经大块镇政府及新乡市凤泉区农林畜牧局审批同意。2012年6月20日，金谷仓储出具证明。证明显示，经金谷仓储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将在秀才庄村经营的2700亩土地转托给众兴合作社经营管理。2013年4月30日，经秀才庄村第七届村委会同意，金谷仓储与众兴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金谷仓储流转村民土地中的2100余亩，转让给众兴合作社。同年5月20日，秀才庄村第七届村委会与众兴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将该村的2006亩土地流转给被告众兴合作社，流转期间为2013年5月1日至2023年5月1日。2014年10月15日，秀才庄村第七届村委会与众兴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48亩土地流转给被告众兴合作社，流转期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29年2月28日。2014年12月6日，原金谷仓储负责人任某出具证明。证明显示，金谷仓储实际转让给众兴合作社的土地约1300亩。经其单位研究并与众兴合作社友好协商，将所占生活区转给众兴合作社50％，供其使用。同年12月8日，原秀才庄村支部书记魏某出具证明。证明显示，金谷仓储实际转让给被告众兴合作社的土地约1300亩。因生活区是用来服务2600亩地的，村主要领导和新华粮库（金谷仓储的上级单位）主要领导协商，把新华粮库生活区的一半归被告众兴合作社使用。众兴合作社于2015年4月1日开始在上述生活区范围内建设仓储厂房和粮食烘干线工程，并于同年5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4月16日，金谷仓储与润丰公司及秀才庄村第八届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金谷仓储将其流转秀才庄村土地中的1251亩、18亩办公区及生产辅助设施，转让给原告润丰公司。2015年5月27日，新乡市公安局大块分局接警称，在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秀才庄村南地院墙被推翻。同年6月4日，大块分局再次接警称，在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秀才庄村承包地生活区因砌墙发生纠纷。2019年7月24日，秀才庄村第九届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显示：“2015年4月16日，新乡市金谷仓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与新乡市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和我村委会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金谷公司向润丰公司转让1251亩土地和18亩办公区，该18亩办公区东西长约70米，南北长约205米，办公区东边为新乡市众兴农牧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众兴合作社）办公区。2016年11月，众兴合作社组织十余名施工人员，强行在润丰公司院内砌墙，企图强占院内场地。经润丰公司反映，我村委会工作人员口头制止了施工人员，第一天暂停了施工，第二天众兴合作社又强行施工，我村委会多名干部及时制止并将其已经砌好的约一米高的墙体推翻。村委会从没有同意将润丰公司的18亩办公区的一半转给众兴合作社。目前，众兴合作社所建仓库仍占有润丰公司办公区的范围为东西长约20米，南北长约68米。”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诉讼请求的实质，即是要求对润丰公司享有案涉18亩生活、办公区的使用权进行司法确认，并据此认定众兴合作社侵权。根据相关规定，案涉生活、办公区系设施农用地，设施农用地分为生产设施用地和附属设施用地，是指在农业项目区域内，直接用于农产品生产或辅助农产品生产的设施用地。为防止以发展设施农业为名，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扩大建设用地规模，设施农用地需经审批使用，且对比例、面积等有严格要求。根据协议、申请及审批手续等证据，案涉18亩设施农用地系案涉2605亩流转土地的配套用地，与该2605亩土地具有依附关系。众兴合作社依据合同首先取得了上述土地中2006亩的流转权利，虽实际履行了1300亩，但根据设施农用地的使用目的，其应当获得一定面积设施农用地的使用权。根据证人任某、魏某的证言，众兴合作社通过口头协议取得了案涉18亩设施农用地50％的使用权。众兴合作社据此于2015年4月1日开始兴建仓储厂房和粮食烘干线。润丰公司系于2015年4月16日通过合同取得了上述2605亩土地中的1251亩土地的流转权利。同时，润丰公司取得了案涉18亩设施农用地的使用权及生产辅助设施的所有权。该协议在众兴合作社所签合同之后，且将2605亩土地配套的18亩设施农用地全部转给润丰公司使用。如前所述，设施农用地需经依法审批使用。润丰公司、众兴合作社主张的对案涉18亩设施农用地的使用权，均来源于金谷仓储，该地系由金谷仓储申请为案涉2605亩土地审批的设施农用地。现该2605亩土地分由原、众兴合作社使用，原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已不能继续使用，润丰公司、众兴合作社均应根据其使用面积和客观需要重新申请设施农用地，并经依法审批后使用。现润丰公司、众兴合作社所主张的设施农用地均未经依法审批，其使用状态均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润丰公司、众兴合作社对案涉18亩设施农用地的使用权归属发生争议，且均未经依法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另外，1998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即删除了原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该规定的内容是：“侵犯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犯，赔偿损失；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被侵权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此后，侵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说法在土地管理法中已不存在，故对该类争议，人民法院亦不能直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综上，设施农用地审批及产权确认属政府处理事项，侵犯土地使用权纠纷亦应由政府处理，上述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依法驳回润丰公司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新乡市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问题是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土地所有权争议，该争议依法应当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任庄村村委会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