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忠东，男，1968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辉，男，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后埔村东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706705532。法定代表人：林振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阳鹏，男，1981年1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系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邓忠东与被上诉人张成辉、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东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忠东上诉请求：1、撤销并依法改判(2020)赣079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福建东霖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成辉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07553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审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福建东霖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了案涉工程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E29地块仓储区4、6#仓库、门卫室工程，并将该工程中涉及模板制作及安装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张成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福建东霖公司系案涉模板工程的承包人,而上诉人作为案涉模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事实证明,无论最后从法律上认定为转包或分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建东霖公司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在上诉人完成实际施工后，被上诉人福建东霖公司理应将工程余款支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福建东霖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福建东霖公司与邓忠东非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邓忠东的合同欠款主张应由合同相对方张成辉承担。1.本案中,邓忠东与张成辉系《模板班组协议书》合同相对方,双方的合同关系无论是违法转包还是违法分包,均与福建东霖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邓忠东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福建东霖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故邓忠东上诉主张与福建东霖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于法无据,要求福建东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是违背合同法基本原则。2.即使福建东霖公司与张成辉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并无规定福建东霖公司因此应承担与福建东霖公司无关联的合同责任。事实上邓忠东与张成辉作为诉争合同《模板班组协议书》的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及责任仅需彼此负责,并无任何理由要求福建东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邓忠东对福建东霖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恳请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驳回邓忠东对福建东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成辉未发表答辩意见。邓忠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模板工程款407553元；2.判令被告因未及时足额支付所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按407553元为本金、6%年利率、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为16166.27元；3.判令二被告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福建东霖公司承建了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E29地块仓储区4、6#仓库、门卫室项目。2016年7月1日，被告福建东霖公司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E29地块仓储区4、6#仓库、门卫室项目部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成辉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因甲方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E29地块仓储区4、6#仓库、门卫室项目施工需要，甲方同意将该工程设计施工图要求的模板（内钢管架）制作及安装项目分包给乙方施工；2.本模板施工任务不得转让或再次分包，若发现乙方进行转让或者分包，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已完成项目先按工程量的50%结算退场；3.乙方代表张成辉对本协议负直接责任，负责同甲方履行本合约所约定的权利以及工资来往，其他人无权代替，且须跟班作业，有事外出须经甲方人员同意；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乙方应提供满足甲方现场施工的模板用量，模板必须用全新胶合板，标准层模板需达到每栋二套以上数量的合格木料，如不能满足进度要求应再根据实际增加模板，施工过程中脱皮、缺角或腐烂材料不得使用）；5.工程计算方式：按砼接触面积计算，单价55元/㎡，本单价一次性包干不作调整；6.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月进度付到完成量的80%作为进度款；主体封顶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零星构件及屋面构件、所有模板分项施工完成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5%，待模板项目完成六个月内付清余款；7.工程质量要求：严格按照模板施工组织设计，钢管架专项施工方案施工，本施工组织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一），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8.以上协议均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所订，自签订之日生效，工程款结算付清自行失效等条款。合同“甲方”处加盖“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E29地块仓储区4、6#仓库门卫室项目部”印章，被告张成辉在合同“乙方”处签字确认。2016年9月1日，被告张成辉作为甲方与原告邓忠东作为乙方签订《模板班组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现将承建的赣州毅德城工程之模板施工项目分包由乙方施工；2.本模板施工任务不得转让或再次分包，若发现乙方进行转让或分包，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已完成项目按工作量的50%结算退场；3.乙方代表郭名全对本协议负直接责任，负责同甲方履行本合约所约定的权力以及工资来往，其他人无权代替，且须跟班作业，有事外出须经甲方人员同意；4.乙方应服从业主方、监理方、甲方管理人员指挥调度，若有异议，由班组长向项目部反映解决；5.承办范围：按照提供的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中所有模板项目的制作、安装、拆除（含各楼层窗台、线条、栏杆、栏板、泛水、压顶、装饰架及门窗过梁等零星项目）；材料整堆；所有预留孔洞埋置；墙体拉结筋、圈过梁钢筋等预置件的孔洞钻设；提供四口防护、卸料平台及路架搭设；负责因模板制安质量所产生的善后工作，每个工序完成必须按三检制度执行，楼顶所有的碎料垃圾必须清理干净，保证下道工序顺利进行；6.承包方式：包工包质量包安全；7.工程计算：按砼接触面积计算，单价：8米以下18.5元/㎡（含8m以下零星构件、基础地梁拉梁）；8米以上24.5元/㎡（含支撑架搭设、8m以上零星构件），本单价一次性包死不作调整；8.质量等级为合格以上；9.付款方式：按月进度付到完成量的80%作为进度款；零星构件及层面构件施工后付至完成量的90%支付进度款，（每次进度款应主要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所需）余款待装修完成后二个月内付清；10.本协议工程任务质量标准为合格，施工时按国家验收规范为依据，乙方必须严格遵照国家现行施工操作规程、按设计图纸、技术交底及规范要求精心组织、精心施工；11.以上协议均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所订，自签订之日生效，工程款结算付清自行失效等条款。被告张成辉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确认，原告邓忠东在合同“乙方”处签字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邓忠东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建设施工。2019年5月1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张成辉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案涉工程余款为407553元。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被告福建东霖公司与被告张成辉结算确认被告张成辉已完成工程量为15853705.4元。同日，被告福建东霖公司项目部人员与被告张成辉确认，被告张成辉已收到东霖仓储项目支付的工程款1549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福建东霖公司承建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E29地块仓储区4、6#仓库、门卫室项目后，将案涉工程施工图要求的模板（内钢管架）制作及安装项目分包给被告张成辉施工。被告福建东霖公司系该合同项下建设工程的合法承包人。而被告福建东霖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张成辉，因张成辉系不具备法定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与福建东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故福建东霖公司与张成辉签订的《建筑工程模板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同样，张成辉与邓忠东签订的《模板班组协议书》，由于合同主体不合格，亦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由邓忠东实际施工，并与张成辉签订结算单。庭审中，张成辉对欠付邓忠东工程款407553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对邓忠东主张张成辉应向其支付工程款40755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邓忠东与张成辉签订的《模板班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张成辉在结算单中并未明确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而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利息应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之日起即2019年5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关于福建东霖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邓忠东的合同相对方是张成辉，邓忠东理应向张成辉主张欠付工程款；而福建东霖公司并非本案发包人，而是承包人。故邓忠东要求福建东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亦无法律依据。对邓忠东要求福建东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成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邓忠东支付剩余工程款407553元及利息（利息以40755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邓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635元，合计6463元，由被告张成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福建东霖公司毅德商贸物流园美食街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跟福建东霖公司有关系。证据二、赣州蓉江新区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关于邓忠东信记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基本情况，证明本案的基本情况劳动局是知道的，福建东霖公司当时口头说要上诉人继续做完，如果钱拿不到，可以在质量保证金当中扣除。福建东霖公司在美食街的工程里面就写了福建东霖公司会付款。证据三、张成辉出具的借条及借款收据各一张，证明38万元是张成辉向庄某2、陈某2的个人借款，现在却从工程款中扣除，应当由张成辉个人归还借款，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证据四、邓忠东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工程款都是由福建东霖公司转账给上诉人的，庄某1是庄某2的弟弟，陈某1是陈某2指派到公司的。2016年终时公司没有钱，是动用福建东霖公司保证金转账给我50万元。福建东霖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美食街工程已竣工验收，全部的班组均已结清。该证据与诉争合同无关。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以虚假的欠薪信息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经劳动监察大队核实并移交劳动仲裁，驳回上诉人的欠薪请求，且已核实上诉人与福建东霖公司并无劳动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福建东霖公司具有任何法律关系。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款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庄某2、陈某2预支给张成辉的工程款，至今张成辉并未偿还两实际施工人，张成辉所借的该笔工程款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且该笔借款是否为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并无福建东霖公司与其的经济往来，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付款转账人员与福建东霖公司的法律关系，并非代表福建东霖公司行为。张成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福建东霖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福建东霖公司作为转包人，并非上述规定的发包人，其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无直接合同关系，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债务加入，不需向上诉人承担责任，仅张成辉需向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3元，由上诉人邓忠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勤勤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