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636号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丘味森，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骑绮，广西优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易小芳，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陈连发，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荣富，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灵川县龙头岭开发区一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6953766529。 法定代表人：蒋全荣。 上诉人丘味森因与被上诉人易小芳、陈连发、原审第三人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18日，原一审被告易小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桂0303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4月19日对本案进行立案登记。原一审被告易小芳于2019年7月1日，申请追加顺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丘味森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的（2019）桂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丘味森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桂0303民再l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邮寄费等）。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疏漏一个重要事实，即顺华公司是否认可该30万元资金，以及该笔款项之后是否转入顺华公司账户，还是被易小芳私人使用。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顺华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成立时未将上诉人登记为股东；2012年4月10日，公司股份整体转让给其他人时，既未通知上诉人也未经得上诉人的签字同意。由以上两个事实看出，顺华公司从未将上诉人当做股东对待。而在整个再审程序中，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到庭确认该30万元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易小芳提供的两份证明未加盖任何公章，亦未提交此后将该30万元转入顺华公司的银行流水。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该30万元款项的走向，主观臆断顺华公司已收取30万元款项的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的论证缺乏证据支持。首先，三份收据没有加盖顺华公司财务章；被上诉人易小芳辩称10万元为借款，也仅有一份证明能够支持其主张（该证明无顺华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而没有提供相关借条；20万元的股金，顺华公司未到庭确认相关事实，且工商登记也没有上诉人的名字，其提交的第二份证明虽然有原股东莫元英、戴前签字，但该证明亦未加盖顺华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次，被上诉人易小芳在庭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30万元是否之后转入顺华公司账户。综上，被上诉人易小芳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其相关主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问题，30万元已经确实转入被上诉人易小芳账户，对于该30万元到底是顺华公司使用还是被上诉人易小芳使用，只有作为账户所有人的被上诉人易小芳才知道，而一审法院却将相关的举证责任错误的推给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在证据适用规则以及事实认定方面明显偏向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鉴于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 易小芳、陈连发辩称：被上诉人易小芳收取上诉人丘味森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系顺华公司融资股东，其所投资的股金是对顺华公司的投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陈连发只是介绍上诉人投资的介绍人，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顺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丘味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小芳退还原告21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连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由易小芳、陈连发承担。 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丘味森于2009年认识陈连发。丘味森经陈连发介绍结识了时任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盛群。2010年3月，陈连发称顺华公司有几千亩地需要资金扩股，并邀丘味森投资参股。后丘味森通过其妻子丘佩珍分别于2010年3月30日往易小芳账户汇入100000元，于4月14日再次汇入200000元，合计300000元。之后，丘味森得知陈连发未将上述30万元投入顺华公司，遂要求易小芳归还。2012年，丘味森向灵川县公安局控告何盛群利用公司诈骗，灵川县公安局审查后认为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后经原告多次催收，2016年8月2日，通过被告易小芳账户向丘味森归还83000元，尚欠217000元至今未还。2017年6月15日，丘味森到陈连发家中催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原审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丘味森将30万元汇入易小芳账户，后易小芳仅返还了83000元，尚有217000元未予返还。易小芳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丘味森要求易小芳归还其217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丘味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连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丘味森要求陈连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具体数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5日计至2016年8月2日；以21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原判决：一、易小芳返返还丘味森21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年利率6%，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5日计至2016年8月2日；以21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内8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丘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6830元，由易小芳负担。 易小芳申请再审请求：1.判令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丘味森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丘味森承担。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丘味森与丘佩珍系夫妻关系。 2010年3月30日、2010年4月14日，丘味森通过丘佩珍的账户向易小芳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共计30万元。 2010年4月1日，易小芳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丘味森交来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股金拾万元正（人民币100000.00）”。易小芳在“出纳”处签字。2010年4月14日，易小芳又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丘味森交来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股金”,金额为100000.00元，易小芳在“经手人”处签字。2010年5月13日，易小芳再次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丘味森交来现金（为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向丘味森借款）拾万元”。 易小芳制作《现金日记账》，该账单上亦有记录“2010年4月1日、4月14日收到丘味森分别交来股金10万元”。 2011年5月9日，案外人蒋建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丘佩珍的银行账户转账27000元。 2016年8月2日，易小芳通过其尾号为274的银行账户向丘味森尾号为314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83000元。 第三人顺华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农林产品开发、种植、销售。企业登记之初的法定代表人为何盛群，股东四人，分别为戴前、何盛群、莫元英、叶荣华，每人各出资25万元，各占股25%。2012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何盛群变更为蒋全荣，股东变更为蒋全荣、蒋全贵、蒋文芳、莫玉英四人。 庭审中，丘味森自称，2010年4月开始，第三人顺华公司曾三次通知其参加公司会议，丘味森均予列席。同时，丘味森亦认可将27000元转入其妻子丘佩珍账户的案外人蒋建冬系第三人顺华公司的员工。丘味森对易小芳主张的其收取的11万元系借款10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并无异议。 易小芳自称，其于2009年进入第三人顺华公司工作，于2010年底从第三人顺华公司离职。 另查明，陈连发系易小芳之姐夫。易小芳所主张的丘味森投资入股第三人顺华公司的介绍人为陈连发。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易小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不当得利，是否应向原告返还本金及利息；二、原审被告陈连发是否应对易小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易小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系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构成要件包括：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无法律上、亦无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主张权利存在的人，应就权利产生的法律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丘味森应就其主张的易小芳收取其3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中的“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丘味森自称，其系经陈连发介绍认识时任第三人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何盛群，陈连发邀其向第三人顺华公司投资入股。丘味森根据陈连发的指示，将上述30万元款项转入易小芳的个人账户。 庭审中，易小芳提供了其负责出具的丘味森支付款项的收据，明确记载为第三人顺华公司的“股金”和“借款”，丘味森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易小芳制作的现金日记账里亦记录了丘味森支付的该20万元股金。故根据上述关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论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丘味森向易小芳转账30万元系基于丘味森与第三人顺华公司之间达成的投资及借贷的合意，具有合法根据，并非无法定或约定的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事实构成。 丘味森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易小芳之间另行产生了其他“无法定或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院认定，易小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对丘味森不构成不当得利。丘味森关于要求易小芳退还其21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信支持。 二、关于原审被告陈连发是否应对易小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丘味森主张称，其系经陈连发介绍入股顺华公司，亦系受其指示将股金转入易小芳的账户，故要求陈连发对217000元及利息与易小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文所述，易小芳对丘味森不构成不当得利，且经庭审查证，无证据显示陈连发系顺华公司的员工或股东，虽系其介绍丘味森入股，但亦无证据显示其收取了丘味森的涉案款项，对丘味森亦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丘味森主张要求陈连发对易小芳的不当得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支持。 该院（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系在易小芳、陈连发缺席的情形下作出，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易小芳要求撤销（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丘味森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评议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原审公告费7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再审公告费700元，合计1366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电汇凭证和现金支出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向顺华公司支付了40000元用于购买百香果种苗，蒋建东退还的27000元是退还的百香果种苗款。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打款时易小芳已不在顺华公司工作，一审中上诉人认可27000元转账系100000元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异议的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的40000元转账记录注明的是购百香果种苗款，无法证明蒋建冬退还的27000元是退还的百香果种苗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问上诉人：“通过账户已经还了10万元借款及1万元利息，丘味森认可吗？”上诉人丘味森回答：“认可。”由此可见，一审认定丘味森对易小芳主张的其收取的11万元系借款10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并无异议正确，上诉人对一审事实的异议不成立。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易小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含：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其中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指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丘味森转账给易小芳的200000元是入股顺华公司的股金，也就是说该200000元的给付是基于丘味森与顺华公司之间的合同而产生，一审和二审期间的证据显示，丘味森参与过顺华公司的股东会，易小芳收到丘味森的股金后在公司账本上进行了记录并以顺华公司名义开具了收据，且作为顺华公司原始股东和融资股东的证人证言也证实易小芳彼时是顺华公司的员工，其收款和开具收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易小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丘味森向易小芳转账的300000元，其中200000是基于丘味森与顺华公司之间达成的投资合意，其中的100000元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易小芳的收款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驳回丘味森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丘味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原审公告费7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再审公告费700元，合计13660元，由上诉人丘味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丘味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