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安诺泰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吴栏村三乡围苏埒水闸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97355982R。 法定代表人：邓大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新越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57581551G。 法定代表人：张燕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晖，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安诺泰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新越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越金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诺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被上诉人新越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诺泰公司上诉请求：驳回新越金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须向其支付任何加工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越金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双方之前不存在所谓的送货后不合格产品转为代加工的交易惯例，该惯例系法院主观认定。1.在2016年底之前有部分产品是直接要求新越金属公司代工的，才有支付代工费用凭证，并非是新越金属公司收取货物后，认为货物不合格而转为代工，完全是两个事实。一审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以及转账记录，恰能证明委托新越金属公司代工事实，并非新越金属公司单方面陈述的不良产品转为代工的事宜，一审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并未就退回的货物要求安诺泰公司负担费用达成一致，新越金属公司诉请的22.5元/公斤，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一致认可，且安诺泰公司已将退回的货物如数补给新越金属公司。新越金属公司单方面认定材料有问题，强行按照市场售价要求安诺泰公司承揽费用，属于强盗逻辑。二、一审起诉至庭审结束，案由均为加工合同纠纷，但双方针对该案货物并未达成委托加工合意，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未通知当事人，擅自将案由笼统更改为合同纠纷，即使更改了案由，安诺泰公司仍认为案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依照查明的事实，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或者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加工合同纠纷，案由明显错误。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真实交易过程为新越金属公司采购安诺泰公司镜面PVD专用料，2017年3月14日安诺泰公司供应21366公斤货物，新越金属公司自行生产，于2017年4月18日邮件告知称质量存在问题，并强行于2017年7月11日退货21212公斤，收到退回的货物后新越金属公司于2017年9月15-17日分两批补回21302公斤该类别货物。2.退回货物21212公斤时，新越金属公司并未要求支付所谓的加工费，仅要求支付运费，货物则已经于2017年9月补回。3.涉案货物并未达成代加工合意，仅为新越金属公司单方面意思表示，其起诉进亦称“在使用该批次原材料进行再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不合格并及时函告被告”，可见新越金属公司认为质量不合格，强行要求安诺泰公司支付所谓加工费，真实情况是安诺泰公司没有要求代工任何产品，不存在所谓加工费。三、本案纠纷是安诺泰公司送货给新越金属公司，并且双方签订书面的售货合同，此才为真正的交易惯例，且之前委托新越金属公司代工的部分均要求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从2015年开始多次交易，每次签订的售卖合同格式均一致，第三条明确约定，对于已改变铝卷原状（包括开卷、切片、纵剪、冲压等加工）后的质量问题投诉，卖方不再受理，同时卖方不负责赔偿责任。案涉货物新越金属公司进行了开卷，以及切片、纵剪、冲压加工，甚至加工后进行了售卖产，无法售卖的退回，还要求支付加工费。一审支持该无理诉求，恳请二审改判。 新越金属公司辩称，一、双方虽然没有正式加工合同，但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将不合格退货产品转为加工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证据规则完全正确，应予维持。以下证据指向转代工（加工合同）的事实：1.不合格产品转为代工是双方长期合作交易习惯。一审时提交了补充证据，证明2016年3月产品因质量问题转为代加工，未签订代加工合同，安诺泰公司支付了加工费用。此外，在案涉原料上镀膜形成新的产品，称为镜面铝，为此支出了人工、水电、原料费等，安诺泰公司取得此产品可以再次出售，售价增加，从中受益。安诺泰公司支付代工费符合商业常理。2.事实证明安诺泰公司同意将不合格产品转为代工处理。自通知安诺泰公司原料不合格至其接收产品期间，跨度三个多月，双方负责人多次磋商。还提交了电子邮件、质量缺陷报告、支付运费事实、聊天记录、回复函等，对退货数量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存在转为代加工的合意，安诺泰公司在QQ聊天记录中也承认给新越金属公司造成损失，存在代工费事实等。安诺泰公司辩称受胁迫转代工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此外，近半年的时间里，安诺泰公司一直没有对代工提出异议，以默示的方式认可代工事实，直到0.3厚度产品致双方关系破裂，为逃避债务，安诺泰公司有意作出对账单的回复函。安诺泰公司第一次偿还欠货，因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双方转为代工处理，其取得镜面铝后，将镜面铝出售。代工过程中，因不合格产品导致样品裁剪损失，也应当由安诺泰公司承担，其以实际行动默认转代工处理后，再于2017年9月偿还阳极氧化铝21302千克，并确认尚欠1026千克的事实。二、代工费单价22.5元/千克，总价22727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单价22.5元/千克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之前对质量不合格产品转代工的费用计价结算。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该单价为交易习惯，双方约定不明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情况下，应按习惯处理。 新越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诺泰公司支付加工费227272.50元及利息损失22490.5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到起诉之日止，计至2019年8月15日止共25个月），并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合计：249763.01元；2.诉讼费用由安诺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12月29日经双方对账，安诺泰公司尚欠新越金属公司阳极氧化铝22328公斤（厚度为0.4MM）。2017年3月14日，安诺泰公司向新越金属公司送货阳极氧化铝21366公斤（厚度为0.4MM），其中规格为DO40170302001有3719公斤、DO40170302003有3615公斤、DO40170302005有3827公斤、DO40170302006有2829公斤、DO40170302002有3835公斤、DO40170302004有3541公斤。2017年3月16日，新越金属公司收到上述21366公斤的货物。 2017年7月11日，新越金属公司向安诺泰公司发回规格为DO40170302001卷号为ASN548#的阳极氧化铝3702公斤、规格为DO40170302003卷号为ASN551#的阳极氧化铝3603公斤、规格为DO40170302005卷号为ASN553#的阳极氧化铝3806公斤、规格为DO40170302006卷号为ASN549#的镜面铝2793公斤、规格为DO40170302002-1卷号为ASN550.1#的镜面铝有845公斤、DO40170302002-2卷号为ASN550.2#的镜面铝2963公斤、DO40170302004卷号为ASN552#的镜面铝3500公斤，合计共向安诺泰公司退货21212公斤，其中镜面铝为10101公斤。安诺泰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收到该退货。 2017年9月15日-17日，安诺泰公司又向新越金属公司补发21302公斤（厚度为0.4MM）的阳极氧化铝。新越金属公司认可收到该补货。 2019年7月24日，安诺泰公司出具一份《协议书》，载明：安诺泰公司尚欠新越金属公司0.4MM厚度货物1026公斤（原安诺泰公司拖欠新越金属公司0.4MM厚度货物22328公斤，已偿还21302公斤）。该份协议书，新越金属公司未盖公章。 2.新越金属公司与安诺泰公司就阳极氧化铝的卷料原材料签订了质量要求（标准），其中卷料表面外观的标准为清澈明亮，无雾状或模糊外观，无污渍或印迹，无机械损伤缺陷，无表面纹理外观；表面清洁度的标准为无油脂，干燥，无尘和其他一些颗粒物。 3.新越金属公司对安诺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发出的规格为ASN549#、ASN550#、ASN552#的三卷阳极氧化铝原料进行上机检测后作出的质量报告载明：整卷原带材表面间断性地出现不同形状的印记和凹凸点，且镀膜后仍可见。庭审中，新越金属公司表示，阳极氧化铝必须上机检测后才可知晓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按照交易习惯其对安诺泰公司检测出存在质量缺陷的上述三卷阳极氧化铝原料加工成了规格为DO40170302006卷号为ASN549#的镜面铝2793公斤、规格为DO40170302002-1卷号为ASN550.1#的镜面铝有845公斤、DO40170302002-2卷号为ASN550.2#的镜面铝2963公斤、DO40170302004卷号为ASN552#的镜面铝3500公斤，合计加工镜面铝10101公斤。因规格为DO40170302002的阳极氧化铝瑕疵过多，在加工时遂剪裁成两卷进行加工，因此安诺泰公司送来的货物为6卷，新越金属公司退回的货物为7卷（3卷原材料阳极氧化铝+4卷加工成镜面铝）。并表示，在上机检测及加工的过程中存在着材料的合理损耗，因此退回的货物仅为21212公斤（含已加工的10101公斤的镜面铝及原料阳极氧化铝）。安诺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未要求新越金属公司对上述阳极氧化铝原料进行加工，且不认可其于2017年3月14日发出的21366公斤阳极氧化铝存在质量问题。 4.从安诺泰公司员工陈运豪（QQ名安诺泰陈生）与新越金属公司员工杨丽妃（QQ名物逝仍妃）的聊天记录截图可知：①2017年4月14日。物逝仍妃：上次来的这6卷全部要退货。安诺泰陈生：问过我司卢总、邓总，没说要退，已经确认好的是下下周华董和马丁过来我司工厂，同我司陈总及德国原材料供应商进行深入沟通，再行确认落实下一步工作。②2017年7月10日。安诺泰陈生：杨小姐，根据老板指示，上批次贵司反馈的6大卷20吨材料，因原材料原因，麻烦安排发回我司工厂。物逝仍妃：因为是质量问题的退货，退货运费我司只是代垫，我会把运费单据保留好扫描给贵司。安诺泰陈生：杨小姐，我司邓总同意您的方案，麻烦安排赶紧把材料送回我司工厂吧。③2017年7月12日。物逝仍妃：向安诺泰陈生电子发送2017年7月11日退回21212公斤货物的发货单。安诺泰陈生：杨小姐，未作PVD那几卷贵司也有拆开，剪样扫描的么？看起来重量都少了一些。未做PVD的共剪了66公斤。做了PVD的损耗为104公斤。我司过去的净重为21382公斤，回来的为21212公斤。④2017年7月13日。物逝仍妃：德邦物流说已经在你们工厂卸完货了，你确定一下。安诺泰陈生：问过工厂说卸完了。⑤2017年8月1日。安诺泰陈生：杨小姐，请问上次6203元是否有私人账号，方便将上次德邦物流垫付款还给贵公司。⑥2017年9月25日。安诺泰：上批退回来的货，我们老总说上批退回来的21吨都没有加工怎么会有加工费呢？物逝仍妃：上批退回的货我标明平方数和代工费的是有加工的。安诺泰：后面这几卷是有加工的是么？贵司退回的货是作为原材料退货处理，我方也在向原厂索赔，所以贵司的损失（加工费）目前还在同原厂（德国）索赔中，不应该从我司这边的送货中扣除。目前送货和退货处理应该分开处理，不能混淆。我们邓总和陈总也有和贵司张总，华总沟通过，正在积极处理上批退货同德国厂家的赔偿方案的沟通中，造成贵司的损失我们也很抱歉，如果按照贵司对账，会对我司运作造成影响的，加工费的事我司也在积极的跟原厂处理中。我们邓总的意思是这20万的加工费，不应加在这次的对账中。⑦2017年9月28日。物逝仍妃向安诺泰发送《问题回复函》，主要内容为：三卷材料的代工费是安诺泰与新越之间的问题，安诺泰作为新越的直接供应商不能以与德国方未处理完为理由拖延。并且之前在黄埔工厂贵司也已经表明生产的三卷材料已经处理。⑧2018年1月5日。安诺泰公司向新越金属公司发送《有关对账单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这次对账单中涉及贵司声称的“因为质量问题导致产生的代工费”系贵司单方面意思，现请求贵司将有问题的材料退回我司，由我司进行全面的检测，若检测出结果确系我司质量问题，我们一定负责处理解决，但前提是仅指贵司未加工的产品，如贵司加工完成后，我司没法进行合理检查与判断。故对贵司此次发来的对账单中单方面提及的我司所送材料有质量问题而产生的代工费或者加工费部分，我司不认可。 上述QQ聊天记录已由三明市天鸿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2020）闽明鸿证字第0449号、0450号《公证书》。 5.新越金属公司杨丽妃于2017年4月18日向安诺泰公司陈运豪发送主题为：新越3月16日来货6卷阳极氧化铝退货的邮件，告知安诺泰公司，新越金属公司于3月16日收到的6卷阳极氧化铝（0.4厚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并附质量缺陷报告。陈运豪对此邮件给予回复，表示安诺泰公司没答应退货，希望给予时间对品质这块再行协商和沟通，以做出双方减少损失最佳的决策方案。 6.一审庭审中，新越金属公司表示其向安诺泰公司购买的阳极氧化铝存在质量不合格便转为新越金属公司代加工后退还给安诺泰公司，安诺泰公司支付代工费的交易惯例。据此提供了2016年3月4日双方的《售货合同》、2016年3月11日安诺泰公司的发货单、新越金属公司对2016年3月11日的货物进行质量检测的《2016年8月批次安诺泰原材料质量问题总结》、2016年12月31日新越金属公司将货物加工成镜面铝后寄回给安诺泰公司的发货单及安诺泰公司向新越金属公司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显示安诺泰公司在2016年3月4日的《售货合同》项下出售给新越金属公司的阳极氧化铝为22050公斤，新越金属公司对该批货物卷号为DO42160114004、DO42160114001、DO42160114002、DO42160114014、DO42160114005、DO42160114007、DO42160114006、DO42160114013、DO42160416001共9卷阳极氧化铝检测出质量问题后加工成镜面铝，并将加工后的9卷镜面铝共计12057公斤寄回给安诺泰公司。2017年1月12日、2017年7月28日，安诺泰公司转账给新越金属公司271282.5元。新越金属公司表示从其寄回给安诺泰公司的镜面铝12057公斤数及安诺泰公司支付的金额271282.5元可以知晓，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转代工的代工费为22.5元/公斤。 7.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5月26日、12月15日的双方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均载明：镜面铝单价为22.5元/公斤，此订单为加工订单，价格仅为加工费用。 8.一审庭审中，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均表示，双方之间曾经存在两种合同关系：安诺泰公司出售货物给新越金属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安诺泰公司委托新越金属公司对其货物进行加工的加工合同关系。安诺泰公司亦表示，新越金属公司退回的10101公斤镜面铝，其已折价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是否对涉案10101公斤的镜面铝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对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及加工合同关系。且从庭审查明的2016年3月4日双方签订的《售货合同》、2016年3月11日安诺泰公司的发货单、新越金属公司对2016年3月11日的货物进行质量检测的《2016年8月批次安诺泰原材料质量问题总结》、2016年12月31日新越金属公司将货物加工成镜面铝后寄回给安诺泰公司的发货单及安诺泰公司向新越金属公司转款凭证可以证实，在加工合同关系中，存在新越金属公司对安诺泰公司出售给其的质量不合格原料（阳极氧化铝）直接转为代加工为镜面铝的形式。二、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安诺泰公司截止2016年12月29日尚欠新越金属公司阳极氧化铝（0.4厚度）22328公斤，安诺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向新越金属公司发货21366公斤用以抵偿欠货，新越金属公司又于2017年7月11日退回给安诺泰公司21212公斤货物（其中镜面铝有10101公斤）。虽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未就涉案10101公斤镜面铝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从安诺泰公司员工陈运豪与新越金属公司员工杨丽妃的聊天记录截图可知，安诺泰公司在新越金属公司提出该21366公斤的阳极氧化铝存在质量问题后，不仅接收了新越金属公司退回的货物21212公斤（含涉案10101公斤经过加工的镜面铝），且结合聊天记录中安诺泰员工陈运豪陈述的“看起来重量都少了一些。未做PVD的共剪了66公斤。做了PVD的损耗为104公斤。我司过去的净重为21382公斤，回来的为21212公斤”“贵司退回的货是作为原材料退货处理，我方也在向原厂索赔，所以贵司的损失（加工费）目前还在同原厂（德国）索赔中，不应该从我司这边的送货中扣除”“我们邓总的意思是这20万的加工费，不应加在这次的对账中”内容及结合双方之间对供货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有转为新越金属公司代加工的交易惯例，同时结合庭审中安诺泰公司表示涉案10101公斤镜面铝已折价出售的事实，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推定，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对涉案10101公斤的镜面铝达成了加工的合意，形成了加工合同关系。虽安诺泰公司在新越金属公司退回21366公斤的货物后，又于2017年9月补发了21302公斤的货物给新越金属公司，但该补发货物的行为并不足以抗辩涉案10101公斤镜面铝的加工合同关系已形成的客观事实。故对安诺泰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属于加工合同关系、新越金属公司退回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就10101公斤的镜面铝达成加工合意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且从安诺泰公司陈运豪与新越金属公司杨丽妃的聊天记录截图中可知，新越金属公司在收到安诺泰公司的上述21366公斤货物后，已于2017年4月14日就货物质量问题向安诺泰公司要求退货，故对安诺泰公司提出的新越金属公司未按照约定在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告知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三、从安诺泰公司与新越金属公司过往形成的加工合同可知，安诺泰公司委托新越金属公司加工镜面铝的单价为22.5元/公斤。且从新越金属公司对质量不合格的阳极氧化铝转为代工的交易先例可知，安诺泰公司支付给新越金属公司对质量不合格的阳极氧化铝转代工为镜面铝的加工费亦为22.5元/公斤。因此虽然涉案10101公斤的镜面铝未约定加工费，但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涉案10101公斤的镜面铝加工费为22.5元/公斤。因此对安诺泰公司提出的涉案加工费标准并非22.5元/公斤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新越金属公司已替安诺泰公司加工了10101公斤的镜面铝，安诺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故新越金属公司要求安诺泰公司支付227272.5元（10101公斤×22.5元/公斤）加工费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双方并未约定加工费支付的履行期限及逾期支付加工费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本案的逾期支付加工费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2019年8月1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故对新越金属公司要求安诺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2490.5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诺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新越金属公司加工费227272.50元，并从2019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加工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越金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6元，减半收取2523元，由新越金属公司负担227元，由安诺泰公司负担22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安诺泰公司向新越金属公司送货阳极氧化铝21366公斤（厚度为0.4MM），对于讼争货物的代工问题，双方未采取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事先约定。由于质量问题，新越金属公司退回给安诺泰公司21212公斤货物（其中经过加工的镜面铝10101公斤）。一审查明，安诺泰公司员工在2017年7月12日聊天记录中述称“未作PVD那几卷贵司也有拆开，剪样扫描的么？看起来重量都少了一些。未做PVD的共剪了66公斤。做了PVD的损耗为104公斤。我司过去的净重为21382公斤，回来的为21212公斤。”安诺泰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收到该退货。因此，安诺泰公司明知部分退货已加工为镜面铝，直至收货均未提出异议，可认定其以行为方式接受了新越金属公司加工镜面铝10101公斤。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涉案10101公斤的镜面铝加工费按22.5元/公斤标准计算，亦无不当。由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施，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不当之处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安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安诺泰金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福建新越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227272.5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22727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前述加工费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中山安诺泰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