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霞，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金积镇西街**。法定代表人：尚增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生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霞，被上诉人诚志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不认定被上诉人欠发上诉人的高管工资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1、在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交的2014年至2018年部分人员补发工资明细表中已明确显示，上诉人的年薪为17万元，欠发了2014年至2018年高管工资的事实。但一审仅支持了2014年欠发的高管工资，却不支持2015年7月至2018年的高管工资，同时一审却依据相同的证据认可了同一批案件的两位原告廖某、徐振华2015年度的高管工资，显然有悖事实。2、上诉人自2012年6月份到被上诉人单位上班以来，担任高层管理人员。入职时，公司与上诉人约定年薪为17万元，每月按1万元发放，剩余5万元年底一次性发放。但自2014年始，除2015年实发半年的高管工资外，每年欠发剩余的5万元高管工资。该高管工资是上诉人劳动报酬组成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在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没有认定上诉人的高管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有悖于裁判原则。3、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度至2018年度部分人员补发工资明细上有总经理高建涛、经理陈桃生、财务总监段玲琪的签字。其联合在补发工资明细上签字确认，代表公司认可该部分人员的欠发工资情况。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王瑞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2019年1-3月份的工资，属于遗漏了主要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向仲裁委提交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个人所得税明细表，上面明确显示了上诉人的工资明细，且有被上诉人盖章认可。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减少，应承担举证责任，当其没有举证时，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在适当的场合对对方提出的不利于自已的事实或证据进行承认后，不得随意撤销。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交了2014年至2018年部分人员补发工资明细，和上诉人的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2月份个人所得税明细表，即是认可了上诉人的需补发工资的明细和上诉人的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的工资情况。诚志生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工资共计76860.93元（2018年7月4350.86元、2018年8月8730.74元、2018年9月9120.2元、2018年10月9120.2元、2018年11月9120.2元、2018年12月9334.33元、2019年1月3560.2元、2019年2月13270.2元、2019年3月10254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4年半的高层管理人员补发工资222552.5元（2014年50000元、2015年22552.5元、2016年50000元、2017年50000元、2018年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未报销的费用5037元（丹东出差差旅费3863元、通信服务费999元、其他差旅费及小车费用175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0390.65元（12912.95元/月×7=90390.65）；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1-4项共计394841.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2日成立，2014年12月3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起，被告因生产经营困难处于半生产状态。原告王某于2012年8月1日至宁夏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同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工作岗位为技术中心经理，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同时对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同时对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变更公司名称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除劳动期限变更为2015年1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外，其余内容与2014年7月22日的劳动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3月13日，原告王某提出离职申请，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同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22日，原告因支付劳动报酬等与被告产生劳动争议，遂向吴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吴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吴劳人仲字（2019）第64-1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为原告交纳医疗、工伤、生育保险至2017年12月。原告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分别为8701.71元、8730.74元、9120.2元、9120.2元、9120.2元、9334.33元。截止原告辞职时尚有5037元费用未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12年8月1日起进入宁夏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宁夏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虽于2014年12月3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应继续履行和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且原、被告双方又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是对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确认，原告王某于2019年3月13日提出离职申请，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同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遂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18年7月4350.86元、2018年8月8730.74元、2018年9月9120.2元、2018年10月9120.2元、2018年11月9120.2元、2018年12月9334.33元工资的诉讼请求，由原告提交的诚志生物公司2018年1月至12月份工资表及个人存款明细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3560.2元、2019年2月13270.2元、2019年3月10254元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仅为诚志生物公司2019年1月、2月个人所得税明细表各一张，无法证明原告2019年1月、2月、3月应发工资的数额，但被告诚志生物公司当庭陈述其对涉案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及裁项无异议，故对该诉讼请求，参照涉案仲裁裁决书确定为5283.59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拖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工资共计55060.12元。二、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14年50000元高层管理人员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由原告提交的2014年部分人员补发工资明细及劳动合同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15年22552.5元、2016年50000元、2017年50000元、2018年50000元高层管理人员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诚志生物公司2016年度部分人员需补发工资明细表中无任何签字或盖章，2017年度部分人员年终补发工资明细、2018年需补发工资表中虽有“王瑞”字样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瑞参与被告诚志生物公司经营管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仅约定原告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对具体数额并未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实质为被告诚志生物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年终绩效奖金，现被告诚志生物公司自2015年6月起，就因生产经营困难处于半生产状态，目前已由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托管，尚欠百名职工工资未付，正处于积极重组、复产阶段，故在保障职工各项合法权益的基础上要兼顾社会秩序稳定，结合公平原则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报销费用5037元（丹东出差差旅费3863元、通信服务费999元、其他差旅费及小车费用175元）的诉讼请求由原告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宁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差旅费支报表予以证实，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0390.65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提交的辞职申请书中载明原告“由于本人自身原因，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特此提出离职申请”，原告虽当庭陈述其之所以在辞职报告中写明“由于本人自身原因”系被告诚志生物公司要求，否则被告不予办理离职手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需用人单位批准，对该辩解不予认可，故对该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拖欠原告王某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共计55060.12元；二、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王某2014年的高层管理人员补发工资50000元；三、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未报销费用5037元；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王某提交了扣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加盖利通区税务局公章的打印件）2份、个人所得税缴纳明细（个人所得税APP下载的打印件）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诚志生物公司对王某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王某2019年1月至3月份工资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王某主张的2015年7月至2018年的高管工资不予支持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王某于2019年3月19日正式离职，在离职前诚志生物公司并未与其协商降薪，结合其2018年度每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其主张的2019年2月至3月的工资以其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认定1.5月更为适宜，即王某2019年2至3月的工资为（8653.77+8705.27+8705.37+8684.97+8786.21+8770.04+8701.71+8730.74+9120.2+9120.2+9120.2+9334.33）÷12×1.5=13304元,对王某2019年1月的工资数额，以其主张的3560.2元予以认定，故王某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为16864.2元（13304+3560.2）。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核，对王某主张的2015年下半年的高管工资，在诚志生物公司单位财务制作的2015年度年终奖发放明细中有该单位的总经理、常务副总、财务总监均签字确认，且发放数额明确，故诚志生物公司应向王某支付2015年下半年的高管工资22552.5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对于王某主张的2016年至2018年的高管工资，在王某提交的诚志万胜公司2016年度部分人员需补发工资明细表中无任何签字或盖章，2017年度部分人员年终补发工资明细、2018年需补发工资表中虽有“王瑞”字样签字，但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瑞参与诚志生物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在2015年6月起，诚志生物公司因经营困难处于半生产状态，现正处于积极重组、复产阶段，综合职工权益保护及企业正常运转等多方因素，一审对该部分高管工资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对王某高管工资及2019年1至3月的工资重新进行了核算，一审认定的诚志生物公司向王某支付拖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总和应为66640.73元（4350.86+8730.74+9120.2+9120.2+9120.2+9334.33+16864.2），诚志生物公司向王某支付拖欠的2014年及2015年的高管工资应为72552.5元（50000+22552.5）。一审认定的其他内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未报销费用5037元；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拖欠上诉人王某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共计66640.73元”；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拖欠上诉人王某2014年、2015年的高层管理人员补发工资725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 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