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5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驻马店市独山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北开发区文祥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段桂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军,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兴章,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念祖,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泌阳金豪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泌阳县羊册镇上冯村。法定代表人:王兴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科，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独山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山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章、王念祖、驻马店市泌阳金豪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石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初1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独山石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豫17民初165号民事裁定,指令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及理由：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初165号民事裁定认定独山石材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金豪石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独山石材公司,而不是合伙协议的签字人段桂云、祝贺**。从《股东合伙协议》来推定,虽然该协议的甲方是由段桂云、祝贺**签名,但由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中的甲方应是独山石材公司。诸如协议中提“甲方原各股东同意后”,这里所指的“甲方”仅能是指拥有股东的独山石材公司这一法人,而非协议上以前所指的祝贺**、段桂云两位自然人。而且“股东合伙协议”中也明确写到“经甲方原各股东协商同意后,甲方以现有矿产的采矿证,其他证件及其固定资产作价380万元作价入股合伙。”这清楚的表明投资入股合伙资产是独山石材公司而非段桂云、祝贺**两位自然人所有。由此可知,该合伙事项的实际出资人是独山石材公司。二、王兴章、王念祖、金豪石材公司认可独山石材公司的股东地位及实际合伙这一地位。从双方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合伙成立并在工商登记注册的实际股东、以及后来各项合伙事务的决策来看,均是由独山石材公司来完成的,所有的对外合作及政府相关部门登记的资料均是由独山石材公司来完成的,而不是由“段桂云、祝贺**”的身份出现。合伙协议签订后,金豪石材公司一直在使用独山石材公司的采矿权进行矿山开采经营行为。三、祝贺**及段桂云在股东合伙协议上的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从《股东合伙协议》来看,该协议签订的表意人并不是签名的段桂云、祝贺**,而是独山石材公司。祝贺**、段桂云二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经独山石材公司的全体股东授权的职务行为,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182号判决书可以确认,尽管在合伙协议上签字的是段桂云和祝贺**,但其二人仅是代表独山公司的职务行为。段桂云为法人,祝贺**为股东,该协议的法律效果应当由独山石材公司承担,即该协议的当事人应为独山石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合伙协议解除后,独山公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分配合伙收益,即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该合伙协议的实际出资人,合伙事项的当事人及股东资格的工商登记均为独山石材公司,该合伙事项解除后,独山石材公司有权进行合伙收益的分配权,原审判决认定独山石材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指令原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王兴章、王念祖辩称：生效判决已认定《股东合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段桂云、祝贺**，独山石材公司仅作为段桂云、祝贺**出资财产的所有权人，在其认可生效判决内容的情况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独山石材公司为《股东合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根据已生效的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矿产系由段桂云、祝贺**与案外人共同经营，其权利的实际享有人为段桂云、祝贺**，独山石材公司仅系段桂云、祝贺**经营矿山的载体。独山石材公司称生效判决确认段桂云、祝贺**签署合伙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系对生效判决的错误理解。2.根据王兴章、王念祖一审提交的公司章程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金豪石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段桂云、祝贺**，可以印证《股东合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段桂云、祝贺**而非独山石材公司。此后段桂云、祝贺**将股权转让给独山石材公司并不能直接推定段桂云、祝贺**在《股东合伙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独山石材公司承继。3.段桂云、祝贺**在另案中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股东合伙协议》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系案涉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独山石材公司未在该案中参加诉讼，亦未对判决内容提出异议并将判决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其认可段桂云、祝贺**系案涉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因《股东合伙协议》解除要求支付合伙财产收益，系否认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就该案提起再审。4.独山石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以采矿权投入合伙经营，仅是就该公司资产作为段桂云、祝贺**对外投资的内部追认，属于公司内部的权利处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及于王兴章、王念祖。独山石材公司仅系段桂云、祝贺**出资财产的所有权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独山石材公司系《股东合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而相关政府部门登记由独山石材公司完成仅系因为独山石材公司系案涉矿产的采矿权人，相关手续仅能通过独山石材公司办理。综上所述，段桂云、祝贺**系《股东合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独山石材公司仅以其系出资财产的权利人为由要求突破合同相对性，确认其系《股东合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独山石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豪石材公司辩称：同意王兴章、王念祖的答辩意见。独山石材公司提出的事实主要依据的是2011年签订的合伙协议，生效裁判文书解除了合伙协议，确定了段桂云、祝贺**系合同主体，故独山石材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独山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兴章、王念祖、金豪石材公司支付独山石材公司合伙财产收益70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及担保费用由王兴章、王念祖、金豪石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独山石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系泌阳县羊册镇独山花岗岩矿的登记采矿权人，段桂云、祝贺**分别为独山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2011年6月3日，祝贺**、段桂云作为甲方以采矿证、其它证件及其固定资产经评估作价380万元与王兴章、王念祖、王木春作为乙方签订《股东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并成立新公司经营泌阳县羊册镇独山花岗岩矿。祝贺**及案外人包建中代替段桂云在甲方签字处签名，王兴章、王念祖、王木春在乙方签名处签名，协议签订时间落款为2001年6月3日。2011年6月9日晚，独山石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公司与王兴章等人合作，开发独山石材公司的花岗岩矿山。2011年7月12日，金豪石材公司成立，工商登记显示，独山石材公司系其股东之一。2012年6月18日，祝贺**及包建中代替段桂云参加了金豪石材公司2012年第三次股东会议，讨论公司筹资问题，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9年7月25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解除了祝贺**、段桂云与王兴章、王念祖及王木春之间签订的《股东合伙协议》。独山石材公司以《股东合伙协议》为基础事实，诉请王兴章、王念祖、金豪石材公司支付合伙财产收益，但独山石材公司并非本案《股东合伙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本案《股东合伙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段桂云、祝贺**与王兴章、王念祖等人，虽然段桂云和祝贺**分别为独山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且其二人是以独山石材公司的采矿证、矿山等资产作为合伙入股资产，但《股东合伙协议》的甲方合伙人确应系段桂云、祝贺**。此外，2011年6月9日，独山石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同意了公司与王兴章等人的合作，《股东合伙协议》签署之后，独山石材公司的该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对段桂云、祝贺**以公司资产投入合伙经营行为的追认，对外的合伙人身份应为段桂云、祝贺**。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182号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2639号案件，起诉请求解除本案《股东合伙协议》的原告主体亦为段桂云、祝贺**。故本案独山石材公司虽系金豪石材公司的股东，但鉴于其并非《股东合伙协议》的当事人，现其以《股东合伙协议》为依据诉请支付合伙财产收益，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独山石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独山石材公司提交段桂云、祝贺**出具的证明，段桂云、祝贺**并到庭表明合伙事项的所有投入及收益均由独山石材公司承担，同意独山石材公司主张合伙收益。王兴章、王念祖、金豪石材公司对二人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段桂云、祝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主张解除合伙协议案件中的陈述不相符，段桂云、祝贺**将诉讼主体转让或授予独山石材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经征求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独山石材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是否正确。本院认为，2011年6月3日祝贺**、段桂云作为甲方与王兴章、王念祖、王木春作为乙方签订《股东合伙协议》约定“经甲方原股东协商同意后，甲方现有矿产的采矿证、其他证件及其固定资产经评估作价380万元，并愿意与乙方合伙经营并成立新公司（金豪石材公司）”、“总投资1000万元，甲方出资300万元，乙方出资700万元。（甲方估价款380万元中扣除投资款300万元，余下80万元及向金豪石材公司借款50万元共计130万元待验资完成转公司账户时支付”、“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以后若继续投资，双方也按所占公司股份再进行出资”、“本协议条款与新公司（金豪石材公司）章程相抵触的以公司章程为主”。上述约定可看出，段桂云、祝贺**用作投资入股作价380万元的采矿权证、其他证件及固定资产均系独山石材公司的资产，而非段桂云、祝贺**的财产，2011年6月9日独山石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会议，同意独山石材公司与福建王老板等人合作。证明用公司资产与王兴章、王念祖等合作系独山石材公司的公司意志。而且合伙企业金豪石材公司成立后，独山石材公司成为工商登记的股东，所占股份与《股东合伙协议》约定的以采矿证等资产作价出资比例相对应，印证了独山石材公司是实际的合伙人。而且金豪石材公司成立后也是使用独山石材公司的采矿证进行经营。因此，《股东合伙协议》虽是段桂云、祝贺**签订，但根据《股东合伙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明，独山石材公司系《股东合伙协议》中“甲方”主体的实际出资人，依据《股东合伙协议》成为合伙企业金豪石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享有合伙企业金豪石材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合同签订人段桂云、祝贺**亦明确表示合伙收益应由独山石材公司享有，对独山石材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异议。因此独山石材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及合伙企业金豪石材公司的股东对《股东合伙协议》及合伙企业享有权利，其对合伙收益提起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段桂云、祝贺**作为合同签订人虽然提出过解除《股东合伙协议》的诉讼，但该案（2019）豫17民终2639号生效民事判决只对解除《股东合伙协议》作出了判决，并未对合伙收益及归属进行判决处理，段桂云、祝贺**对合伙收益亦不主张权利，独山石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合伙收益与（2019）豫17民终2639号判决结果并不冲突。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独山石材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初16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海  娟审判员 庞  宝  峰审判员 秦  世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培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