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章，男，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洪，男，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坑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负责人：吴得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平，男，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东方，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廷章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坑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坑一合作社）、叶国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廷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71000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26日，上诉人与叶国平、杨文峰等三人，合伙承包坑一合作社60.993亩耕地，用来种植西洋菜，承包期至2020年2月26日止。2020年1月23日，在原承包合同期限未届满时，坑一合作社、叶国平签订了一份《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结论不清，判决无法执行。案涉旧的承包合同到2020年2月26日期满，原审判决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续签合同》的请求，又没有解除旧合同，两份合同同时有效。坑一合作社答辩称：（一）叶国平与坑一合作社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20年2月27日，晚于上诉人原合同期满时间2020年2月25日，并没有对上诉人合同有效期间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当事人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已经全面履行完毕并，且合同期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诉人没有续约的优先权，上诉人不得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二）坑一合作社在与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前已尽了合理的、必要的告知等随附义务。坑一合作社在合同到期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了上诉人已另行签订了合同，实质上向上诉人表达了不再续签合同的意思，且于2020年2月29日通知上诉人清场。（三）上诉人主张叶国平与坑一合作社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造成其损失17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妨碍上诉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更没有人为阻挠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上西洋菜的耕作、收割、买卖。上诉人主张损失171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上诉人在原承包合同期间，长期丢荒土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叶国平答辩称：（一）叶国平与坑一合作社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20年2月27日，晚于上诉人原合同期满时间2020年2月25日，并没有对上诉人合同有效期间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当事人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已经全面履行完毕并，且合同期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诉人没有续约的优先权，上诉人不得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二）上诉人主张叶国平与坑一合作社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造成其损失17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妨碍上诉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更没有人为阻挠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上西洋菜的耕作、收割、买卖。上诉人主张损失171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坑一合作社在与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前已尽了合理的、必要的告知等随附义务，上诉人怠于清场的行为侵害了叶国平的合法权益。坑一合作社在合同到期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了上诉人已另行签订了合同，实质上向上诉人表达了不再续签合同的意思，且于2020年2月29日通知上诉人清场。叶国平在新签订合同生效后的2020年3月31日进行农田管理时，上诉入尚未清场。张廷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坑一合作社、叶国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判令坑一合作社、叶国平赔偿因此而造成张廷章收成损失171000元，及互相承担垫付清偿的法律责任；2、坑一合作社、叶国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张廷章、叶国平、杨文锋（已退出承包）与坑一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该合同约定坑一合作社水田60.993亩由张廷章、叶国平及杨文锋承租经营，租赁期限初定五年（注：2015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满五年后需租赁的再续约；年租金每亩550元，需增加租金的可由双方协商，但不得低于每亩每年550元，当年租金由承租方在每年的元月一日交清；……（略，2015年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在卷附档）。2019年2月20日，张廷章向坑一合作社交清其承租期限内最后一年的租金20900元，至此其承租期限内所应支付的租金全部交清。2020年1月23日，坑一合作社与叶国平签订《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约定将2015年《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中的60.99亩农田租给叶国平，2020年1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备注》：租赁期接上一期租赁合同期满后即时生效，即从2020年2月27日起至2025年2月27日止，为期五年。坑一合作社小组长于2020年1月24日通知张廷章已将原合同中的60.99亩农田租给了叶国平，双方签订了《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并于2020年2月29日通知张廷章清场。叶国平与坑一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于2020年2月27日生效后，叶国平在2020年3月31日后才开始对其所租赁60.99亩的农田进行管理。因张廷章与坑一合作社协商不能，张廷章以其享有原合同承租优先权为由要求坑一合作社、叶国平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坑一合作社等33户农户于2015年2月26日将其所承包的农田60.993亩一致同意出租给张廷章、叶国平等人，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同意时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为五年（注：2015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双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诚实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期限，期满后双方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张廷章依据2015年2月26日《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第三条“租赁期限初定五年，满五年后需租赁的再续约”的约定主张优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的规定，优先权的权利主体是坑一合作社的集体成员，是坑一合作社集体成员的法定权利。张廷章作为坑一合作社集体成员之外的人员不具有优先权，张廷章依据此约定主张优先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该合同约定了张廷章的优先权，因优先权的权利主体是坑一合作社的集体成员，双方的约定排除了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法定优先权，侵害了坑一合作社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也应当认定该排除集体成员优先权的约定无效，且从该约定“租赁期限初定五年，满五年后需租赁的再续约”中并不能得出双方已约定了张廷章的优先权，对张廷章的此主张不予采纳。张廷章主张坑一合作社和叶国平在其承租合同到期（注：2020年2月26日）之前的2020年1月23日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因为张廷章并不享有承租农田的优先权，所以坑一合作社在张廷章的合同到期之前与叶国平另行签订合同时不必通知张廷章优先行使承租农田优先权，且坑一合作社与叶国平签订的合同生效时间2020年2月27日晚于张廷章的合同终止时间2020年2月26日，并没有对张廷章的合同有效期间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没有侵害张廷章的合法权益，对张廷章的此主张不予采纳。对叶国平在庭审中主张，张廷章基于原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不是有必然的续约权利，只是约定可续约，并没有说应当或必须续约，合同期满，出租人可以终止合同，也可以续租或另租他人，完全是出租人的权利；另外其与坑一合作社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合同以及1月24日的《备注》，其行为没有侵害张廷章的合法权益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对张廷章主张撤销坑一合作社、叶国平签订的2020年1月23日《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廷章主张坑一合作社、叶国平赔偿因此而造成张廷章种植场西洋菜季节性收成损失171000元及互相承担垫付清偿的法律责任。如前所述，坑一合作社与叶国平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并没有侵犯张廷章合同履行期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且坑一合作社已在张廷章合同到期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了张廷章已另行签订了合同，实质上是向张廷章表达了不再续签合同的意思。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即将到期终止，张廷章有义务自行妥善处理合同终止后其在所租赁农田里种植的西洋菜及相关事宜。况且坑一合作社又于2020年2月29日通知张廷章清场，至叶国平在其新签订的合同生效后于2020年3月31日对其所租赁的农田进行管理时，张廷章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处理合同终止后的善后事宜，但张廷章怠于处理。坑一合作社在与张廷章的合同关系终止的前、后已尽了合理的、必要的告知等附属义务。张廷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已实际发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与坑一合作社、叶国平新签订合同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张廷章主张坑一合作社、叶国平赔偿因此而造成其所种植场西洋菜季节性收成损失171000元及互相承担垫付清偿的法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依法、自愿的原则，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廷章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0元，由张廷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廷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光盘，拟证明叶国平妨碍其正常耕种。叶国平质证称：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从图片可以看出西洋菜很茂盛，不能证明叶国平有妨碍上诉人耕作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廷章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坑一合作社的村长于2019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2020年1月24日）通知其不再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其本人。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张廷章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坑一合作社、叶国平2020年1月23日签订《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张廷章主张坑一合作社、叶国平赔偿其损失171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合同的缔约，是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强行要求其他当事人与自己缔约合同。案涉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的承包截止日期为2020年2月25日，承包期满后，上述《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终止。从该《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第三条关于“满五年后需租赁的再续约”约定的字面含义来看，合同双方当事人只是明确了期满后再承包的需要另行商定，并无明确赋予原承包人优先承包的权利，张廷章以此约定主张其具有对案涉土地的优先承包权，依据不足。坑一合作社、叶国平虽然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叶国平，但其双方同时约定上述《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20年2月27日，晚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的截止日期。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坑一合作社已经在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届满前的合理期限内告知了张廷章，并给予其充分的时间进行清场，无证据证实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请主张解除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坑一村小组农田合同》及赔偿损失的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廷章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张廷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