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红，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好，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威邦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西洪路****楼**。 法定代表人：林薇，任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裕，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春光，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好，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彩红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威邦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威邦公司）、林庆裕、原审被告吴春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彩红和原审被告吴春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好、被上诉人威邦公司、林庆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彩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邦公司、林庆裕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威邦公司2018年5月11日起诉吴春光合伙协议纠纷案与本案无关。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等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威邦公司、林庆裕本案起诉之前从未向张彩红主张过权利。3.本案诉讼时效从转款日2016年8月20日起算，截至日应为2019年8月19日。而威邦公司、林庆裕起诉日为2019年11月6日，应认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张彩红并未取得并占有讼争款项，该款项均已转给蔡定平，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彩红所举证据可以证明林庆裕的款项均流转到蔡定平账户，蔡定平就是供油方。张彩红将讼争款项转给蔡定平系根据林庆裕的指示，多转1000元系疏忽大意所致。本案应追加蔡定平参加诉讼，方能查清案情。张彩红未实际收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三、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当。威邦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一审法院却未决定其负担案件受理费错误。 威邦公司、林庆裕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林庆裕于2019年7月12日（2019）闽06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送达之日起才知道相应义务人和权利受到损害。 二、张彩红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取得并占有讼争款项有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彩红并无其应林庆裕指示将讼争款项转给蔡定平的证据。张彩红本人是否最终占有讼争款项与本案无关，其未经授权私自处分讼争款项不影响其构成不当得利。 吴春光述称：与张彩红上诉意见一致。 威邦公司、林庆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彩红、吴春光返还威邦公司、林庆裕不当得利199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为38个月，37810元），合计2368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吴春光与威邦公司关于共同经营三亚地区燃料油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2018年5月11日威邦公司就上述协议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其与吴春光的合伙协议纠纷，请求判令解除威邦公司与吴春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由吴春光返还威邦公司出资款499000元及利息损失合计648700元。因吴春光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8年8月17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闽01**民初5185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春光所提异议。吴春光不服，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3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辖终601号民事裁定，撤销闽01**民初5185号民事裁定，并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吴春光与威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未按协议履行，并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威邦公司与吴春光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威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威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9）闽06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8月20日，林庆裕通过银行转账给张彩红199000元。林庆裕为威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薇系林庆裕的女儿。张彩红、蔡定平与吴春光系朋友关系，张彩红、蔡定平未参与吴春光与威邦公司的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林庆裕通过银行转账给张彩红款项199000元，张彩红辩称其受林庆裕指示已将款转给蔡定平，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不应由其返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占有该款项有合法根据，故应认定张彩红取得该款项系不当利益，其应将该不当利益返还给林庆裕。林庆裕请求张彩红返还199000元，应予支持。林庆裕系于2016年8月20日转账给张彩红，故其主张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林庆裕转账给张彩红系因威邦公司的委托，威邦公司于庭审中也明确该款项应返还给实际转账的林庆裕，故威邦公司请求张彩红返还款项于法无据。威邦公司主张吴春光应共同返还上述款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春光取得该款项，故其主张应不予支持。吴春光、张彩红辩称威邦公司、林庆裕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属重复起诉。因林庆裕为威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威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薇又是其女儿，且威邦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起诉吴春光合伙协议纠纷案属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范畴，而该请求已被驳回，故威邦公司、林庆裕以不同法律关系即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再次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吴春光、张彩红该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张彩红主张其按林庆裕指示已将讼争款项转给蔡定平，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应追加蔡定平参加本案诉讼等，因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林庆裕有指示张彩红转账，且张彩红取得款项后如何处分与本案无关，故该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彩红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庆裕款项199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9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庆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威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2元，减半收取计2426元，由林庆裕负担286元，张彩红负担21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威邦公司、林庆裕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2019）闽06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 以上事实有张彩红与威邦公司、林庆裕一致陈述、本案起诉状和本院《证明书》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彩红收取讼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分担决定是否正确。 一、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中，威邦公司已将讼争款项计入其与吴春光合伙协议纠纷案的请求款范围，但该案生效的（2018）闽0622民初2769号和（2019）闽06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最终不予认定，故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该状态应为当事人已积极行使权利但对义务人存在认识错误，其权利仍属司法保护范畴。因上述判决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故应认定威邦公司、林庆裕至该时点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彩红系本案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7月15日的第二日起算。双方一致确认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故威邦公司、林庆裕本案起诉并未诉讼时效三年期间。张彩红主张威邦公司、林庆裕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张彩红收取讼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当事人所取得的利益有没有法律根据。因“没有法律根据”具有消极性，不属证据证明内容，客观上无法举证，故主张对方“没有法律根据”的当事人，在已举证证明对方取得利益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已尽到举证责任。基于这一原理，如果该当事人的相对方不主张并举证“有法律根据”作为抗辩，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彩红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讼争款项转账给案外人蔡定平系受林庆裕指示，故上述行为只能认定为张彩红对讼争款项的个人处分行为；不论讼争款项最终由谁实际占有，仍应认定张彩红系本案取得利益的一方。在此前提下，结合上述法理，张彩红应对其收取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负举证责任。从举证情况看，本案中张彩红除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其收取讼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张彩红主张其并未实际占有讼争款项，且林庆裕向其转账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分担决定是否正确 威邦公司诉讼请求全部被驳回，本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予决定负担确有瑕疵。但威邦公司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依附于林庆裕一方，而与作为部分败诉方张彩红的负担部分不同，故对张彩红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没有影响，应认定张彩红对该事项并无诉讼利益。张彩红主张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分担决定错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可以成立，但因张彩红对该事项并无诉讼利益，该分担决定应不予调整。 综上，张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1元，由张彩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