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1，山东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1、孔某2，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富祥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日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3、判决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转让股权恢复到转让之前状态；4、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明知拖欠上诉人货款并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转让其股权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行为。上诉人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0627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院（2019）内0627执129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24日拖欠上诉人货款4956947.52元，并且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25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日转让其持有的鄂尔多斯市朵日纳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的股权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转让其股权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应予以撤销。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转让价款双方另行商议，意味着双方没有就价格问题进行协商，因此上诉人认为属于无偿转让成立。三、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且该对价属于合理价格。原审第三人提交打款证明，证明其于2017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打款160万元，但是原审第三人并没有提交双方签定的借款协议，该款是否偿还也没有证据证实，因此单凭打款证明不能证实双方截止2019年1月2日还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在没有借款协议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借款是否已经到期，因而无法判断2019年6月7日的以物抵债行为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主张以物抵债价格为50万元，但是没有提供确定该转让价格的依据，因此不能说明该以物抵债价格属于合理价格。转让股权价格应当以评估价格确定，在没有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也可由双方进行协商，以账面净资产值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既没有提供股权评估证据，也没有提供会计资料，不能证明以物抵债价格合理。因此，被上诉人在拖欠上诉人货款并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款转让其股权，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以物抵债行为因属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应当认定为无效，或依据《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予以撤销。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能煤炭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明确转让价款，没有支付价款是因为被上诉人下欠原审第三人160万元的债务未偿还，用股权转让的价款抵顶了借款。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无偿转让和低价转让的不合理情形，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楚，转让手续合法，上诉人无权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房地产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东方房地产公司与金能煤炭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金能煤炭公司将持有的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25%的股权（即50万元出资）转让给东方房地产公司来抵顶债务，抵顶之后还欠东方房地产公司110万元。并且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股东会决议股决字（2019）第1号、股决字（2019）第2号均可以证明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议，将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转让东方房地产公司的程序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在2019年1月1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东方房地产公司还提供了向被上诉人出借160万元的银行付款回单一份、财务记账凭证一份及收据一支，东方房地产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所以东方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或者无偿转让的情形。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裕隆富祥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确认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因被撤销而无效；3、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转让股权恢复原状；4、本案的诉讼费由金能煤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东方房地产公司将160万元打入金能煤炭公司的账户（账号×××），金能煤炭公司向东方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一支，收据上注明收到东方房地产公司借款160万元。2018年9月30日，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27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能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裕隆富祥矿业公司煤款4956947.52元。后裕隆富祥矿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内0627执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2日，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金能煤炭公司将其持有的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东方房地产公司，转让股权数为50万元，转让价款双方另行商议。同日，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决字［2019］第1号、股决字［2019］第2号决议，同意金能煤炭公司将其持有的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东方房地产公司，转让股权数为50万元，转让后东方房地产公司占注册资本的60％。后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到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2019年6月7日，东方房地产公司向金能煤炭公司发出《往来账务核销告知函》，告知金能煤炭公司将2019年1月2日双方的股权转让抵顶债务50万元，金能煤炭公司下欠东方房地产公司110万元。2019年6月10日，金能煤炭公司向东方房地产公司发出《回复往来账务核销的函》，认可以其在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持有的股权25％抵顶了50万元，仍欠东方房地产公司1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金能煤炭公司下欠东方房地产公司欠款，且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后与东方房地产公司达成协议，抵顶了50万元债务，不存在无偿转让。裕隆富祥矿业公司不能证明金能煤炭公司转让股权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也不能证明东方房地产公司存在恶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第三人东方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2019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一份及利润表一份、2020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一份及利润表一份。拟证明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经营状态现属于亏损状态。裕隆富祥矿业公司质证称，案涉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上诉人认为该转让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属于无偿转让，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9年的报表和2020年的报表不关联，不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朵日纳酒店是独立的建筑，土地是真实存在的，注册资金200万元无法建设该酒店，从预付账款和其他预付款来看存在作假，对报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利润表有上年同期和本年累计数据不具有关联性，房产和土地使用均需要缴纳税款。金能煤炭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东方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拟的证明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能煤炭公司、东方房地产公司、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均系关联企业。根据金能煤炭公司、东方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往来账目明细显示，2016年至2020年期间，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8年4月金能煤炭公司、东方房地产公司、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债务重组方式，由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代金能煤炭公司向东方房地产公司还款163万元。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旨在保护债权人因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财产行为而危害债权人债权的情形。上诉人裕隆富祥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能煤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法院生效文书予以确定，且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金能煤炭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内0627执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本案中，金能煤炭公司在无财产可供执行、清偿不了裕隆富祥矿业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25%的股权未进行评估，转让给原审第三人东方房地产公司。本院认为，该转让行为对裕隆富祥矿业公司的权益造成损害，裕隆富祥矿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申请撤销股权转让行为的请求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一、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互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庭审时金能煤炭公司对160万元是否偿还陈述不清，其称“当时与东方煤电抵顶了，但后来没有实际履行”，该陈述与其后提交的账务往来显示的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代金能煤炭公司向东方房地产公司还款163万元的实际情况不符。故在上诉人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其主张后，在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双方之间相互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东方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金能煤炭公司转款的160万元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的主张成立，也无法证明金能煤炭公司向东方房地产公司转让股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在金能煤炭公司与裕隆富祥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裕隆富祥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期间，金能煤炭公司放弃其持有的朵日纳酒店管理公司的股权，将其转让至东方房地产公司，使其在该公司享有的财产避免了清偿债务执行的范围，对债权人裕隆富祥矿业公司造成了损害，故裕隆富祥矿业公司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三、金能煤炭公司与东方房地产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就抵顶债务具体数额进行议定，而是于五个月之后出具账务核销告知函与常理不符，就转让股权所抵顶的债务清偿情况陈述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裕隆富祥矿业公司权益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转让股权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鄂尔多斯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鄂尔多斯市朵日纳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50万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股权恢复登记至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四、驳回鄂尔多斯市裕隆富祥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鄂尔多斯市金能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贞审 判 员  陈晓婧审 判 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卓书 记 员  付悦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