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廉城镇南郊沙井。法定代表人：龙锦叶，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明，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生，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地为河南省新县******上湾队，公民身份号码：413************0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记，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宣汉县***********，公民身份号码：513************073。上诉人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道生、李永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明，被上诉人李永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道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宏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道生、李永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因刘道生、李永记因承建廉江市二力城房地产四期共六栋楼房，与国宏公司的关联公司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又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彭方洲为该项目的收货确认及结算人，并注明该合同的其他事项也请关联公司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该委托人代理人彭方洲联系，彭方洲的签字行为视同其两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审查证据时只表面审查委托书上没有李永记签字，并且该签字委托彭方洲交易的公司为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认为国宏公司只提供部分对账函、并且部分是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认定国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道生、李永记委托彭方洲与国宏公司进行交易、结算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国宏公司认为，一审已经提供涉案拖欠全部水泥款的《客户对账函》，证明经彭方洲签字对账确认拖欠水泥款的事实及金额；并且也提供刘道生、李永记因承建廉江市二力城房地产四期共六栋楼房，与国宏公司的关联公司廉江市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及出具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也注明该合同的其他事项也请关联公司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该委托人彭方洲联系，彭方洲的签字行为视同其两人的行为。因混凝土及水泥使用都属于刘道生、李永记的工程承建地点廉江市二力城房地产四期共六栋楼房，从2017年3月7日到2018年1月30日，经彭方洲签字对账确认的混凝土货款有11463825元李永记、刘道生已经支付了7870000元，截至2018年1月30日止，尚拖欠3593825元。而水泥从2017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共拖欠的水泥款为208125元。根据该对账确认及结算凭据、支款记录及工程的地点，国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该买卖合同代理签字收货及结算人的关联性，牵涉到代理人签字的代理效力问题。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审查不够全面、公平、公正。根据相互的交易记录及事实，国宏公司有足够的信赖理由彭方洲的签字确认及结算行为是代表李永记、刘道生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否决，并且一审归结的辩论焦点不全面，遗漏彭方洲的签字行为是否对刘道生、李永记有代理权。根据表见代理的原则，是因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从本案的事实出发，因李永记、刘道生承建的工程地点与购销混凝土的地点一致，李永记、刘道生也曾口头或书面承诺该工程其他事宜也已与彭方洲联系。故国宏公司作为善意的第三人，认为彭方洲有代理签字收货及结算权的人，具有代理权。故法院应适用《中华和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依法认定买卖关系合同成立，彭方洲的签字确认行为有效，依法支持国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永记辩称，刘道生做了13、15、16、17、19栋，我做了20栋，写合同的时候我们写在一起，我的20栋也是用的上诉方的混凝土。但是后来上诉方的价格较高，我选择了鹏港公司的混凝土，只是我没有去撤销合同。国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道生、李永记共同支付给国宏公司货款人民币2081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刘道生、李永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显示“刘道生、李永记（需方）与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工程名称为廉江市二力城房地产四期共六栋楼房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国宏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载明“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兹委托彭方洲（公民身份号码：413************01X，联系电话：138*****138）为刘道生（公民身份号码：413************035）、李永记（公民身份号码：513************073）与贵公司2017年3月7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廉江市二力城房地产四期共六栋楼房）的收货确认与结算人，该合同的其他事项也请贵公司与该同志联系，彭方洲的签字行为视同我俩的签字行为。委托人：刘道生，受托人彭方洲2017年3月7日”。国宏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的欠货款金额为24720元的《客户对账函》，彭方洲在该《客户对账函》上的“客户”栏目签名，国宏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国宏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的欠货款金额为118885元的《客户对账函》，彭方洲在该《客户对账函》上的“客户”栏目签名，国宏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国宏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的欠货款金额为208125元的《客户对账函》，彭方洲在该《客户对账函》上的“客户”栏目签名，国宏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国宏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的欠货款金额为3593825元的《客户对账函》复印件显示“彭方洲在该《客户对账函》上的客户栏目签名，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国宏公司提供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的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是龙锦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宏公司提供《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需方是刘道生、李永记，供方是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国宏公司提供《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人是本案刘道生、李永记，受托人是彭方洲，交易的公司是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此外，《委托书》的“委托人”栏目没有李永记签名；国宏公司提供的部分《客户对账函》显示交易公司是本案国宏公司，部分是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本案中，国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道生、李永记委托彭方洲与本案国宏公司进行交易及结算，国宏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予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予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国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国宏公司与刘道生、李永记存在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刘道生、李永记欠到国宏公司货款的事实，国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国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0.94元，由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宏公司提交证据：1.营业执照两份，证明国宏公司与吉城混凝土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两公司是关联企业；2.（2020）粤088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证明因同一工程，刘道生、李永记委托彭方洲签字、结算货款，再因国宏公司与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根据委托书中的“该合同事项均与彭方洲联系处理”，国宏公司有理由相信彭方洲有代理权。李永记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清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永记仅在合同上签字，其他均没有经过李永记的手，与李永记无关。上述证据1在本案一审期间已向原审法院提供并经庭审质证，二审对该证据不再认证；证据2因委托书上没有李永记的签名，不能证明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国宏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彭方洲代刘道生、李永记在国宏公司《客户对账函》上的签名确认能否对刘道生、李永记产生法律效力。刘道生、李永记在承建廉江市二力城房地产项目时，曾与国宏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湛江寸金混凝土有限公司（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前身）签订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刘道生委托彭方洲作为收货的确认与结算人。在此期间，国宏公司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亦向刘道生提供水泥，由彭方洲在国宏公司的《客户对账函》上签名确认至2018年1月23日共欠水泥款208125元。由于与国宏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湛江吉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同一时期向刘道生提供混凝土时由彭方洲作为收货的确认与结算人，国宏公司对此应是清楚并有理由相信彭方洲能够代表刘道生签收项目所需的水泥并对货款进行结算。故彭方洲对案涉水泥款结算的效力应及于刘道生，刘道生应对尚欠国宏公司的水泥款承担还款责任。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水泥款的付款时间及利息，属无履行期限的合同，国宏公司可随时要求刘道生支付货款，国宏公司请求刘道生从结算后的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理由不足，应从国宏公司向刘道生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受理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国宏公司《客户对账函》的客户名称虽为刘道生、李永记，但李永记自始没有委托彭方洲收货及结算，也没有其他的情况能让国宏公司足以相信彭方洲能代表李永记收货或结算，故彭方洲在《客户对账函》上的签名对李永记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国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二、限刘道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208125元及利息（以本金20812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88元，均由刘道生负担（该款已由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预缴，由刘道生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径付给湛江国宏水泥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春 鸿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