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填郁，男，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峰，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灿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海燕玉兰花园******房。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胜，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翁耿坚，男，汉族，1966年2月9日出生，住址：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胜，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新联经济联合社。住。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区**新联移民村隆兴路五巷**/div>负责人：聂丽生，主任。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灿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新联隆兴路五巷**/div>法定代表人：陈填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峰，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填郁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灿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欣公司）、翁耿坚、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新联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新联社）、惠州大亚湾灿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意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13号民终2023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粤民申203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填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峰、被申请人灿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胜、原审第三人灿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新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填郁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2023号民事裁定；二、请求依法确认再审被申请人灿欣公司与第三人新联社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项下有关一切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权益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陈填郁享有；三、本案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当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非用益物权纠纷。2012年3月11日，新联社与灿欣公司签订《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新联社提供位于惠州市大亚湾区2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占25%的股份，灿欣公司负责所有开发建设资金占75%的股份，合作兴建新联大厦项目。合同签订后，灿欣公司因资金困难无法启动项目，灿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通过中间人介绍陈填郁参与项目共同负责开发。随后，由陈填郁、灿欣公司、新联社共同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即灿意公司，新联社也将项目土地过户至灿意公司名下。但灿欣公司始终因资金困难未能实际投资。后续，陈填郁在灿欣公司未能投入资金的情况下，独立负责涉案项目的所有投资。项目建设期间，灿欣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均向陈填郁出具了《关于就惠州市灿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翁耿坚就新联大厦投资问题的说明和承诺》（以下简称《说明和承诺》），确认灿欣公司与翁耿坚在涉案项目中并无实际投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因此，陈填郁基于《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投资开发建设涉案新联大厦项目，现陈填郁与灿欣公司、翁耿坚之间就对《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中所约定合同权益的归属产生了纠纷，陈填郁诉讼请求是涉案项目的权益归属于陈填郁，并非是对灿欣公司、翁耿坚主张物权，该案应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非用益物权纠纷。2、灿欣公司在《说明和承诺》已明确表明，其自身对涉案项目并无进行实际的投资，一切有关涉案项目的管理、运营、售楼、收益等均由陈填郁享有，二审法院应当尊重合同当事人作出的真实意愿，对其予以确认与肯定。本案中，因灿欣公司存在资金周转困难，在与新联社签订《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后，一直未能投入资金对涉案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后灿欣公司翁耿坚为筹集资金，吸纳陈填郁、案外人陈炳江、王海江作为股东共同参与涉案项目开发，并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详细的约定了各股东的投资比例和分红比例。但事后因各种缘由，案外人陈炳江、王海江退出了合作，并将自身拥有的上述涉案项目的股权全部转移给了陈填郁。项目动工后，陈填郁按约支付了相应的投资资金，并一直向项目注资直至项目完成竣工验收以及对外销售，但再审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未能按照约定向项目进行投资。于是，涉案项目合作方为最终确认及结算项目所涉及的权益归属，再审被申请人翁耿坚、灿欣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和承诺》的说明，说明如下：1、灿欣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就新联大厦项目未实际出资；2、灿欣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就灿意公司不实际持有股权；3、从签订本说明承诺书之日起，一切有关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运营、售楼、收益等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陈填郁享有。”因此，灿欣公司、翁耿坚通过书面的形式明确了涉案项目的权益归属方为陈填郁，承认了未对涉案项目进行实际的投资。该份说明直接客观的反应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陈填郁所主张的诉求最为直接有力的核心证据，二审法院应当尊重案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予以认定。再者，翁耿坚及灿欣公司在本案一审至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予以反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涉案项目进行了投资，按照约定，无投资既无收益，当然无法主张涉案项目任何收益的权利。二、二审法院未能合理的审查陈填郁的诉求，作出的裁决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填郁在本案中的诉求为：“依法确认2012年3月11日灿欣公司与新联社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的乙方投资权益归陈填郁所有”。回溯本案，虽本案中《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的签订方乙方为灿欣公司，但因灿欣公司无力支付投资款，其在涉案项目的投资义务及权益又由陈填郁、翁耿坚、案外人陈炳江、王海江等人承接，后又因其他股东的退出等原因，涉案项目最终的实际投资方落在了陈填郁一人身上，也即涉案《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的乙方实际为陈填郁，已然不再是灿欣公司或是翁耿坚。而二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涉案项目是以灿意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陈填郁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其个人投资与灿意公司仅形成投资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形成物权关系。且，陈填郁在涉案项目的所有个人投资和收益均为灿意公司的财产，在灿意公司未进行公司清算的前提之下，确认涉案项目的权益归陈填郁所有损害了灿意公司的财产权，也损害了灿意公司对外债权人的利益。但上述二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因本案实质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陈填郁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向法院请求确认其在项目中应有的权益，合情合理。而灿意公司实质是为了后续涉案项目报批报建等处理项目建设所需事项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其并不是本案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项目建设所需资金也并非来自于灿意公司，而是来自陈填郁。因此，涉案项目其所产生的经济利益归根结底仍旧应归属于涉案项目合同的乙方，既陈填郁。二审法院对上述两个截然不同的客观事实和概念进行了错误的认定，以至于出现案由选择错误，导致裁决严重失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陈填郁特向贵院提起再审申请，恳请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以维护陈填郁的合法权益！灿欣公司、翁耿坚辩称，一、（2019）粤13民终202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除二审裁定书认定“在未经对灿意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也无法确认《说明和承诺》所记载陈填郁出资情况的真实性”及“即使《说明和承诺》所记载的陈填郁出资情况真实，陈填郁、灿欣公司和新联社……依据各自对灿意公司的投资情况及股东之间的约定，另循法律途径处理”外，答辩人还认为：1.灿意公司是新联大厦项目的所有权人，陈填郁仅仅是股东之一，其在本案中请求依法确认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权益均由其享有，本质上是要求灿意公司进行强制分红。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角度讲，并没有关于强制分红的法律规定，只有在公司连续5年盈利且仍不对股东进行分红的情况下，股东可以要求解散公司。而在本案中，除非灿意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在没有股东会就分红问题进行决议之前，陈填郁无权要求强制分红，即确认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权益由其享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固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股东分配公司利润的前提是公司弥补了亏损和提取了法定公积金后存有利润；而股东分配公司财产的前提是公司己进入清算程序，且在支付相关债务后尚有财产剩余。本案中，陈填郁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为灿意公司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在灿意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陈填郁仍请求确认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权益由其所有，显然，该请求损害了灿意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不应得到支持。二、《说明和承诺》并非是灿欣公司、翁耿坚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应认定无效，不应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1.2012年5月2日，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灿欣公司委托案外人余春兰向灿意公司监管账户支付300万元（重审二审答辩人补充证据6-9）该款项属于灿欣公司对新联大厦的投资之一，（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足以说明《说明和承诺》并非灿欣公司、翁耿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在遭受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己签字盖章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而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银行贷款抵押财产执行问题的复函》“依照本院法复（1994）2号批复的精神，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签订抵押合同，不论是用全部财产，还是部分财产，均不得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否则抵押合同无效”等规定，举轻以明重，灿欣公司、翁耿坚在签署《说明和承诺》就明知自身已对外拖欠巨额债务，仍对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收益放弃，等于将此收益拱手相让给陈填郁，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且该行为损害了邓广华、陈展辉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通报典型案例“沙港公司诉开天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案”的裁判意见：确定股东借款与其他公司债务不具有平等受偿地位，也即公司资产应当首先清偿非股东债权，剩余部分才能用于清偿股东借款。股东控股如有不公平行为，则股东债权应作为劣后债权对待，否则将会导致对公司外部债权人不公平的结果。回到本案，灿欣公司（翁耿坚）、陈填郁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秘密签订”《说明和承诺》，本质上是灿欣公司及翁耿坚将其持有灿意公司的权益作为对陈填郁的清偿（即使如陈填郁所述，灿欣公司与翁耿坚均毫无出资），陈填郁的“债权”不仅没有劣后于公司外部债权人【答辩人在重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4：案涉项目未实际结算引起水电班黄贵通等人起诉灿意公司，案号：（2019）粤1391民初142号】，反而优先于公司外部债权人，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相左，违背了公平原则。因此，《说明和承诺》即便灿欣公司、翁耿坚并非在遭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盖章的，仍应认定为无效。三、即便《说明和承诺》是合法、有效的，陈填郁的追加投资行为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应认定为投资。灿意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公司资本不变原则，在未经过股东会表决通过（即经过三分之二以上大比例表决权同意），公司是不能进行增资的。本案中，陈填郁的追加投资行为没有事前的股东会议、没有事后的股东会议、亦没有增资协议以及章程修正案等书面凭证的前提下，陈填郁的追加投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增资行为的程序规定，不宜认定为增资，而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本案中亦不能认定陈填郁后续将其借款转化为项目投资款，陈填郁主张的由其一人出资与事实不符。1.陈填郁与灿意公司签订《项目借款协议书》，对于此协议书中的款项性质，陈填郁在本案中主张其为投资款，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案号：（2019）粤1302执恢229号】中又主张是灿意公司对其的借款，自相矛盾。2.先不论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究竟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更没有作出解释为何两份《项目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一致，首先此款项不应属于投资款，理由上述论述己阐述；其次更不能作为借款认定：陈填郁在参与新联大厦项目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联社占股25%（《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明确表明新联社占股为25%）,在没有获得三分之二以上大比例表决权同意的情况下，《项目借款协议书》并不能表明灿意公司有向陈填郁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通过上述分析不难看出，《项目借款协议书》实为陈填郁为侵吞新联大厦项目而提前设计的套路之一，既不是投资款，亦不是借款，更不存在借款与投资款的转化，因此，陈填郁主张的由其一人出资，尚属于待证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说明和承诺》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陈填郁的出资情况无法确认，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余案件及证据分析，原审庭审及代理意见亦足够清晰，答辩人不再赘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陈填郁的再审申请。陈填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3月11日灿欣公司与新联社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的乙方投资权益归陈填郁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1日，新联社作为甲方与灿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爱群路大道与新溪路交汇处旁2000平方米集体用地为合作投资，乙方负责以上2000平方米用地及项目开发建设资金投入，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建设项目。一、合同约定的合作方案为：该项目建设一栋首层占地面积为630.5㎡，楼层定为十七层半的高层建筑，一至二层为商业，三至四层为办公毛坯房，五至十七层半为商住毛坯房，其中甲方分得一至四层房产，除去首层靠西南方向（即铺面后面）90㎡以外的，乙方分得五层及五层以上房产及首层靠西南方向（即铺面后面）90㎡的房产物业管理房。二、由于甲方以上述宗地2000㎡（土地使用权）为合作投资，甲方25%的注册资金由乙方负责缴付，注册后作为乙方在该项目的开发资金，甲方占项目公司25%（除首层90㎡房产以外的一至四层产权作为股份比例）的股权，乙方占项目公司75%的股权（占分配房产的五层及五层以上房产及首层90㎡的产权作为股份比例）。甲方所得分配楼房交付并办理登记10天后，甲方将项目公司25%股权无偿给乙方，经营期间如有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期足额支付项目后续开发所需的所有资金。签订本合同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500万元的合作保证金到项目公司共管账户，合作保证金在该项目工程建设完成基础工程建筑到正负零之日返还200万元，完成工程建筑主体框架封顶之日返还余下300万元等内容。2012年6月28日，陈填郁与灿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案外人王海江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大亚湾西区新联村村委提供土地2000㎡，待建成后按比例分成（详细按与原村委所签订合同为准）；二、翁耿坚、陈填郁、陈炳江、王海江作为乙方就该项目成立股份公司(暂定公司名称：惠州大亚湾灿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注册本项目工商执照。因客观原因，执照体现新联村村委、翁耿坚、陈填郁等三个单位的名义，待开发完成后，村委按原村委合同比例分走1-4楼大部分楼层并退出执照股份，陈炳江、王海江再在公司执照体现股份；三、新联商住楼项目的开发工作由翁耿坚、陈填郁主要负责，按协商后翁耿坚占乙方股份比例的40%，陈填郁占40%，陈炳江、王海江各占10%，后期投资按协商决议比例跟进，回报率也按以上比例分红；四、乙方合同签订后，陈填郁按协商后整体工程尚需约800万元按进度跟进工程款，陈炳江、王海江、陈填郁支付工程款承担担保责任；五、翁耿坚在新联商住楼项目的前期投入与费用作为出资，详细以入资为准。翁耿坚应负责新联商住楼项目的承建工作，因承担项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亦由翁耿坚负责；六、陈填郁工程款的支付方式，1.签订本协议当天支付一定定金，以实际为准，2.将陈填郁办理到灿意公司股东后三天内，陈填郁支付含定金300万元到公司的账户；3.其余500万元支付方式，每安装好一层楼面模板的当天支付25万元，楼面模板封顶当天支付完全部投资款。超出预算费用由合作方协商解决，并按股份比例分摊。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翁耿坚、陈填郁、王海江在该份《合作协议书》签名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填郁与灿欣公司及新联社成立的灿意公司对新联大厦项目进行开发建设。2012年6月29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陈填郁向灿意公司支付了该合作投资协议项下的款项共计18690285元，灿意公司向陈填郁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2014年7月21日，陈填郁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炳江作为乙方、王海江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乙方陈炳江、丙方王海江将2012年6月28日《合作协议书》中各10%的股权转让与甲方陈填郁所有；二、签订本协议后，乙方陈炳江、丙方王海江不再负责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也不负责该项目的债务。2015年1月20日，灿欣公司及翁耿坚出具了一份《说明与承诺》，主要内容：2012年3月11日，甲方新联社与乙方灿欣公司签订《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提供位于大亚湾地段土地面积为2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一块与乙方合作建房，约定甲方、乙方分别占有项目公司25%和75%的股权。……2013年元月12日，新联大厦破土施工，丙方陈填郁按协议支付了保证金300万元人民币，后该保证金转入工程。陈炳江、王海江因故不能出资，经协商将股份转让给丙方陈填郁，出资部分由陈填郁承担，因此，甲、乙、丙三方此时持股比例分别为25%、30%、45%。在此期间，丙方陈填郁为保证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及时出资，据双方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核算，并经双方结算确认，丙方陈填郁实际出资为17240584元人民币，乙方灿欣公司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未实际出资。由于灿意公司投资开发的新联大厦至今日，整体工程经专业机构评估，按当时协议约定的建筑仅完成总工程的80%，尚有20%的收尾工程未完成，且承建商乙方灿欣公司翁耿坚还拖欠前期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等款项合计约350万元，后期该项目收尾工程还需要约400万元的工程款，而该项目预算竣工所需总建设款项约2000万元，项目经初步核算将严重亏损，并有烂尾的严重危险。在此情况下，乙、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多次友好协商，为保证新联大厦项目顺利竣工、妥善维护项目各方及广大购房小业主的切身利益，维护经济的和谐和购房当事人的稳定，丙方陈填郁在已对该项目投资17240584元的基础上，同意继续追加投资，并同意承担乙方前期所欠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等款项。乙方灿欣公司翁耿坚作为项目施工对该项目无实际出资，并且无力负担新联大厦前期发生和需要继续追加的投资。鉴于以上情况，并经充分考虑，乙方灿欣公司翁耿坚向新联大厦实际出资人丙方陈填郁提出如下明确说明和承诺：1、灿欣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就新联大厦项目未实际出资；2、灿欣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耿坚就灿意公司不实际持有股权；3、从签订本说明承诺书之日起，一切有关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运营、售楼、收益等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陈填郁享有。原告陈填郁认为，因新联社与灿欣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中的乙方实际投资人为陈填郁，并且灿欣公司在《说明和承诺》中也明确“从签订本说明承诺书之日起，一切有关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运营、售楼、收益等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陈填郁享有。”则该《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的乙方合同权益应归陈填郁享有，为此，陈填郁向本院起诉，主张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灿欣公司是2011年10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有赵洪流及翁耿坚二人，法定代表人是翁耿坚，后变更股东为翁耿坚和刁迎辉。灿意公司是2012年4月13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是翁耿坚，2014年11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填郁，该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股东有新联社及灿欣公司，后变更为陈填郁、新联社及灿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新联社与灿欣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填郁与王海江、第三人翁耿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陈填郁与陈炳江、王海江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灿欣公司及翁耿坚出具的《说明和承诺》及陈填郁出资明细及相应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陈填郁是涉案项目新联大厦的实际出资人，灿欣公司在该项目无实际出资的事实，且承诺一切有关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运营、售楼、收益等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陈填郁享有。该承诺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此，灿欣公司辩称在没有经过其股东确认陈填郁投入和是否将其权益转让给陈填郁的前提下就确定投资权益归陈填郁所有，不具备审理和确定的条件。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灿欣公司辩称其在项目开发期间有出资，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出具的上述承诺相矛盾，因此，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填郁请求确认2012年3月11日灿欣公司与新联社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中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权益归其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此外，陈填郁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涉案新联大厦的投资权益，即对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运营、销售、收益等用益物权的确认，因此，本案属于用益物权确认纠纷，而不是立案时确定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也不是原审确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灿欣公司与新联社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项下有关一切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运营、售楼、收益等投资权益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陈填郁享有。案件受理费133942元，由被告灿欣公司负担。灿欣公司、翁耿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本案诉讼中，陈填郁认可灿意公司是专门设立开发涉案项目的，且除涉案项目外灿意公司没有其他投资项目。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用益物权纠纷。在本案诉讼中，陈填郁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虽然主张的是自己享有新联大厦项目“乙方投资权益”，但在一审法院将其诉讼请求解读为“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营运、售楼、收益等用益物权的确认”，以及作出“确认灿欣公司与新联社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项下有关一切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营运、售楼、收益等投资权益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原告陈填郁享有”的判决后，陈填郁未对该裁判结果提出异议。据此，本案争议的核心是能否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对灿意公司所开发新联大厦项目的投资权益归属于陈填郁作出裁判。本案中已经查明，在2012年3月11日灿欣公司与新联社签订《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后，经灿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耿坚与陈填郁及案外人王海江于2012年6月28日签署《合作协议书》，引进陈填郁、陈炳江、王海江等进行合作。此后，陈炳江、王海江退出合作。依据上述协议，由陈填郁、灿欣公司及新联社成立灿意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负责新联大厦项目的开发建设。陈填郁也认可灿意公司系由陈填郁、灿欣公司及新联社成立的项目公司且没有对外有其他投资的事实。据此，本案争议的新联大厦项目是以灿意公司名义建设开发的，而陈填郁、灿欣公司及新联社只是灿意公司的股东。在灿意公司依法成立后，2014年7月21日陈填郁与陈炳江、王海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收购了陈炳江、王海江的股份，陈炳江和王海江退出了涉案项目。这一行为的法律意义是，陈炳江、王海江作为灿意公司的隐名股东已经出让自己的股权由陈填郁承接，此时灿意公司的登记股东陈填郁、灿欣公司、新联社与实际股东已经完全相同。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陈填郁、灿欣公司和新联社分别提供土地使用权、建设所需资金等对新联大厦项目进行投资建设。灿意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依法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陈填郁、灿欣公司和新联社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无论是以投入注册资金还是借款的方式到灿意公司，与灿意公司之间形成的只能是投资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所能够取得的也只是债权而不是物权。根据投资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陈填郁可以主张的也只能是投资收益权和债权保护权。灿意公司在接受投资和股东的借款后，利用这些资金进行开发建设所形成的财产和积累的收益，均属于灿意公司的合法财产。陈填郁、灿欣公司或者新联社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享有的只是收益权和分红权。在未对灿意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并注销该公司的情况下，将灿意公司的主要资产即新联大厦项目经由全部甚至部分股东协议确认为由股东陈填郁一人享有“管理、营运、售楼、收益等投资权益”，既损害了灿意公司的财产权，也对灿意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有关一切新联大厦项目的管理、营运、售楼、收益等投资权益均由项目实际投资人原告陈填郁享有”的裁判结论，还明显地对灿意公司另一股东即本案第三人新联社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此外，在未经对灿意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也无法确认《说明与承诺》所记载陈填郁出资情况的真实性。即便《说明与承诺》所记载的陈填郁出资情况真实，陈填郁、灿欣公司和新联社只是专门成立的开发建设新联大厦项目的灿意公司的投资主体，也因为如前所述的原因不能直接享有对新联大厦的管理、营运、售楼和收益等投资权益。至于灿意公司的股东之间就投资收益的分配问题，可以在对灿意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后，依据各自对灿意公司的投资情况及股东之间的约定，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所述，陈填郁作为灿意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投资的新联大厦项目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在本案诉讼中在未经对灿意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将灿意公司的新联大厦项目投资权益确认为其股东陈填郁享有存在程序性错误，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1391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陈填郁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再审诉讼请求、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何种性质的纠纷，以及二审法院驳回陈填郁的起诉是否正确。关于本案属于何种性质的纠纷，民事案件的性质和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用益物权是指非所有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是以物的使用收益为目的的物权。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指企业出资人之间或者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或者持有比例多少发生争议时，出资人（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企业一定出资权益的纠纷。本案中，陈填郁依据《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合作协议书》、《说明和承诺》等向法院诉请确认其以出资人身份享有《合作项目建设合同书》中乙方灿欣公司的投资权益，而非确认其对新联大厦享有用益物权。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的起诉必须符合下列四个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陈填郁提供了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初步证据，并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陈填郁的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填郁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13民终202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本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李文贞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