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5379号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1505XB，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园**高新北四道**庆邦电子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泱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天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321360736F，，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世通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于忠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周韬，男，1983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王大为，男，196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州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02198868X，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兰香路**法定代表人：周韬。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文，女，1979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列公司）与被告西藏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周韬、王大为、第三人常州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为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科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被告天业公司、周韬和王大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第三人动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文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科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被告天业公司、周韬和王大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第三人动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科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天业公司在减资2300000元范围内、被告周韬在减资2000000元范围内就第三人动为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王大为应就被告天业公司、被告周韬对原告所负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动为公司的债权包括：货款1122366.96元、利息103454.29元，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继续主张）；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6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动为公司应向原告分期支付货款1161950元。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动为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30日，南山法院以被执行人名下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作出（2019）粤0305执3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本案起诉，动为公司在上述民事调解书项下尚有1288834.94元债务未能向原告清偿。经查，动为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4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股东上海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认缴8000000元，王大为认缴出资2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6月15日前。截至2014年7月25日，上海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实缴出资700000元。2015年9月18日，上海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将所持动为公司8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天业公司。截至2015年10月29日，天业公司已缴清5700000元出资。2018年3月16日，王大为将所持动为公司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韬。2019年6月20日，天业公司将所持已实缴的5643000元出资（占股56.43%）转让给周韬。股权转让后同日，动为公司又作出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原注册资本10000000元减至5700000元，减少注册资本4300000元，分别由股东天业公司原认缴2357000元，减少认缴2300000元，合计出资57000元（占注册资本1%），由股东周韬原认缴出资7643000元减少认缴2000000元，合计出资5643000元（占注册资本99%）。原告认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动为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天业公司、周韬在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后其出资义务即应加速到期。截至2019年6月20日，天业公司、周韬作为动为公司的股东既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用以清偿公司债务，相反还召开股东会减少公司注册资本4300000元，且动为公司减资并未通知原告，减资程序违法，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应认定天业公司、周韬的行为系逃避债务的恶意减资，其应在减资范围内就动为公司欠付原告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王大为转让股权时已经出现了动为公司对原告支付不能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王大为应就天业公司、周韬对原告所负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天业公司、周韬辩称：两答辩人出资期限是2024年6月15日，现出资期限尚未届至，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非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被告王大为辩称：答辩人在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且科列公司与动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院确认，答辩人不应对股权转让后的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动为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非资不抵债，出现资金困难的原因是西藏北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拖欠答辩人的货款未能清偿。答辩人总资产大于负债，具备清偿债务和正常生产的条件，正在采取积极措施偿还，包括：申报资产，用库存货物和设备作价抵偿，或拍卖、变卖等变现偿还；清收应收款或由原告代位行使强制执行权向答辩人的债务人追偿；答辩人已经发现可供执行的30000000余元的资产，正在采取相应措施，执行到位后立即清偿对原告的负债，不存在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问题，不具备破产原因。2.答辩人股东会决议减资是公司正常治理行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时依法予以了公告，履行了对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原告科列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案件案卷材料一份、（2019）粤0305执350号执行案件案卷材料一份；2.动为公司工商内档一份，包括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4年6月8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8日公司章程、2015年9月18日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8日公司章程、2018年3月16日股东会决议、2018年3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16日章程修正案、2019年6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9年6月20日章程修正案、2019年6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等。被告王大为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供2018年3月16日王大为与周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被告天业公司、周韬、第三人动为公司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动为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证明股东出资期限为2024年6月15日；2.2019年6月25日常州日报减资公告一份；3.2019年6月30日动为公司资产负债表一份；4.本院（2017）苏0412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书和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236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动为公司存货及设备清单一份，证明动为公司资产5098048.94元，同时，动为公司对西藏北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20860000余元货款债权，并非资不抵债，不具备破产原因；5.（2019）最高法民终14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丽江公交公司停车场停放的丽江公司与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案涉30台纯电动公交车图片资料一份，证明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对丽江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享有37388000元债权，及动为公司对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具备清偿的物质基础。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科列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王大为提交的证据，原告科列公司质证认为，科列公司对动为公司的债权发生在2016年、2017年，科列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即以电子邮件方式催促动为公司支付货款1161950元，当时王大为仍是动为公司股东，理应对动为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被告王大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天业公司、周韬、第三人动为公司提交的证据1-5，原告科列公司质证认为：1.原告属已知债权人，但动为公司减资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程序违法；3.资产负债表无法证明来源于税务机关，且不能证明动为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3.关于设备及存货清单，该列表无法反映上述货物是否客观存在及其真实价值，且电池超过质保期还会产生负价值，需要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特殊处理；4.电动公交车图片，原告没有提供该部分车辆的登记资料及权属证明，无法证明属于丽江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所有，且动为公司与丽江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工商登记材料及法律文书的证据三性均予确认。经审理查明，科列公司是成立于2010年3月19日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期限长期，经营范围包括电子设备、电力设备、工业自动化控制产品及技术的开发和销售，新能源技术的开发等。2018年8月22日，南山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科列公司诉被告动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2018年10月26日，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原告科列公司出示了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发票等证据材料，其中包括2016年4月-2017年2月对账单原件一组，用于证明被告动为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2月28日结欠货款1161950元，被告动为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后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南山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一、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161950元；二、被告同意分两期偿还上述欠款，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第一笔货款500000元，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第二笔货款661950元；三、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户40×××69，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南油支行，户名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四、被告支付第二笔款项后，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15257.55元，减半收取7628.78元，由被告常州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多预缴的7628.77元，本院予以清退。因动为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履行（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科列公司向南山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内容：一、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案款500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申请执行费由被执行人承担。南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动为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39583.04元并发放给科列公司，因暂未发现动为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南山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0305执3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动为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6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为，经营范围包括新能源、电动汽车、智能电网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公司注资资本10000000元，其中，股东上海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8000000元，股东王大为认缴出资2000000元，出资期限均为2024年6月15日前。2015年9月18日，动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在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不变的情况下进行股权转让，同意由股东上海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在动为公司的出资额8000000元（占注册资本80%）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天业公司。上海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与天业公司在同日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5年9月18日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天业公司认缴出资额8000000元，出资方式为100%货币出资，其中700000元在2014年7月25日已经缴清，7300000元在2024年6月15日前缴清；股东王大为认缴出资额2000000元，出资方式为100%货币出资，在2024年6月15日前缴清。动为公司2016年8月4日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天业公司认缴出资额8000000元，出资方式为100%货币出资，已缴清5700000元（其中700000元在2014年7月25日已缴清，4000000元在2015年10月27日已缴清，1000000元在2015年10月29日已缴清），剩余2300000元在2024年6月15日前缴清；股东王大为认缴出资额2000000元，出资方式为100%货币出资，在2024年6月15日前缴清。2018年3月16日，动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两份，主要内容：在公司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进行股权转让，同意由股东王大为将其在公司全部认缴出资额2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周韬，股权转让后天业公司出资8000000元，持股比例80%，周韬出资2000000元，持股比例20%。任命周韬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同日，王大为作为出让方，周韬作为受让方，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动为公司的全部认缴出资额2000000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实缴0元，未缴2000000元）以人民币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2018年3月29日，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上述变更登记事项。2019年6月20日，天业公司作为出让方，周韬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出让方将其在动为公司认缴出资额8000000元中的5643000元（实缴5643000元，未缴0元，占注册资本56.43%的股权）以564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实施转让，股权转让价款5643000元，受让方在2019年12月31日支付5643000元给受让方。同日，动为公司就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另，动为公司在同日围绕股东变更、公司减资、组织机构、章程修订等事项还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1.决定重新确认公司股东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其中，天业公司认缴出资2357000元，占注册资本23.75%，周韬认缴出资7643000元，占注册资本76.43%。2.决定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10000000元变更为5700000元，净减少注册资本4300000元，分别由股东天业公司认缴出资2357000元，本次减少认缴出资2300000元，合计出资57000元；由股东周韬原认缴出资7643000元，本次减少认缴出资2000000元，合计出资5643000元。减资后的注册资本和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天业公司认缴出资57000元，占注册资本1%；周韬认缴出资5643000元，占注册资本99%。2019年6月20日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天业公司认缴出资额57000元，于2015年10月29日已缴清；周韬认缴出资额5643000元，于2015年10月29日已缴清。2019年6月25日，常州日报刊登了动为公司的减资公告。2019年8月16日，动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事项经核准备案。庭审过程中，动为公司确认，除公告外，该次减资没有另行通知债权人。科列公司认为动为公司减资程序违法，股东天业公司、周韬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大为未足额缴纳出资即转让股权，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遂诉来法院，要求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一、科列公司要求天业公司、周韬在减资范围内对动为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大为是否应就动为公司欠付科列公司的款项承担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依据该规定，公司减资应当履行通知和公告程序，只公告未通知或只通知未公告都属于不当减资行为。公司减资时，对于明知或应当知道的债权人，应当优先采用通知方式进行告知，以便债权人及时收悉并与公司协商债权债务处理事宜。应通知的债权人，既包括债权经法院或仲裁机关裁决确认的债权人，当然，也包括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或债权金额发生争议但尚未经裁判确认的债权人。本案中，动为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原注册资本10000000元变更为5700000元，净减少注册资本4300000元，股东天业公司减少认缴出资2300000元，股东周韬减少认缴出资2000000元。动为公司针对此次减资于2019年6月25日在常州日报刊登了减资公告。2019年8月16日，动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事项经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备案。而南山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17295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了科列公司对动为公司的货款债权。但动为公司并未就减资事项特别通知已知债权人科列公司，导致科列公司未能及时行使要求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动为公司减资程序明显违法，损害了科列公司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减资时的法定通知义务主体是公司，但减资是股东会决议事项，是否减资、减资数额及如何进行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应是明知的，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也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公司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即办理削减股东出资数额及变更注册资本登记等有关手续，此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本案中，扣减科列公司已受领的执行款39583.04元，科列公司对动为公司享有的货款本金余额为1122366.96元，同时，科列公司还有权要求动为公司承担货款460416.96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暂算至2020年7月10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45765.35元，货款66195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7月10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57688.94，并承担货款1122366.96元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动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4300000元，股东天业公司减少认缴出资2300000元，股东周韬减少认缴出资200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有关规定，科列公司要求天业公司、周韬分别在减资2300000元、2000000元范围内对动为公司结欠其货款本金1122366.96元、利息103454.29元，及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本案中，王大为于2018年3月16日向周韬转让股权时，所认缴出资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科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王大为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并对其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选择动为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据此，科列公司要求王大为对天业公司、周韬对其所负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告科列公司要求被告天业公司、周韬分别在减资2300000元、2000000元范围内对第三人动为公司结欠其货款1122366.96元、利息103454.29元，及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藏天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减资2300000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常州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结欠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1122366.96元、利息103454.29元，及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周韬在减资2000000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常州动为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结欠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1122366.96元、利息103454.29元，及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西藏天业投资有限公司、周韬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00元，由被告西藏天业投资有限公司、周韬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直接给付原告深圳市科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章福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小军书 记 员 曹 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