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9392号原告：常州润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X9YUCX3。法定代表人：余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红，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繁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01-H8919（JM），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RRWM1H。法定代表人：刘宣。委托代理人：肖启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丙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用代码91310106MA1FYCGN08。法定代表人：齐界。原告常州润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润航公司）诉被告广州繁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繁鑫公司）、第三人上海丙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丙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冯铭红，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6月份左右，原告的股东蔡伟在浏览了今日头条上一篇介绍"刷脸支付"将成为支付新方式的文章，从中了解到了刷脸支付的知识。2019年6月20日左右，蔡伟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公司负责人刘宣，刘宣称其与微信支付的相关负责人关系良好，能够顺利采购到微信指定的生产商，即广东天之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刷脸支付设备，相应设备享受微信官方的摄像头补贴。2019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500台刷脸支付设备，单价为1900元，总金额为95万元，交货时间是收到总金额货款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其后，原告向被告购买了一个由天之河公司生产的刷脸支付设备作为样板。2019年6月27日、7月4日原告先后支付完货款95万元给被告。2019年7月11日，被告突然通知原告因为广东天之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摄像头没有通过微信官方的审核，所以得另外找一家厂家。2019年8月中旬，原告收到了由第三人生产的该批货物，并以1600元/台、1500元/台的价格对外销售。其后,原告发现该批设备并不享有摄像头补贴，即原告亏本出售了该批设备。2020年1月，原告联系第三人，发现被告向第三人采购的该批设备的摄像头是免费的，所以没有摄像头补贴，而且在被告采购时就已经明确告知其该情况。原告认为，被告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利用原告对刷脸支付领域的不了解，一再虚假宣传，在明知设备不享有摄像头补贴的情况下，一再欺骗原告能够获得微信官方支付540元/台的摄像头补贴，给原告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已经构成了欺诈。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71720元（540元/台*3**台）；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345800元（1900元/台*1**台）；四、原告退还被告182台设备。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并无对原告进行欺诈，不能撤销合同。依照撤销合同的要件，欺诈应是由故意造成的，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并无欺诈的故意，被告一直是宣讲微信的政策。另一方面，原告也并非如其所述，从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作刷脸支付设备的代理是有庞大的团队的，且在向被告采购之前，另外一个张国有（即是微信聊天记录里面的“老张”），对于张国有原、被告双方都是很熟悉的，原告也向张国有采购过五百台，所以原告并非对该领域不了解。基于这两方面原因，被告不构成欺诈。货物原告大部分已出售，该部分不可能退货，剩余部分也不能退，因为含有商业风险。双方交易时刷脸设备是很热门的，而到现在刷脸设备已是过了热门期，也没那么值钱了，这是商业风险。原告不能因为摄像头的补贴问题把商业风险全部推回给被告。原告称合同已无法履行，被告认为，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法履行的问题。二、合同以外的利益无法获取，相应的责任应怎么承担。微信官方应该承担责任，因该补贴来自微信官方，政策也来自微信官方。如果说微信官方有理由不支付补贴，那么本案的三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法律责任来承担补贴的损失。第三人销售设备给被告，没有作足够的说明，原告采购这个设备实际上也是低价进货的（这个便宜进货是指与第三人公司张燕的陈述比较而言是便宜的,但是在当时市场上来讲，这应该是一个市场价格）。并且6月27日被告把微信的政策发给了原告，原告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所以原告自身也有过错，其对于摄像头补贴的损失其应自担一部分责任。作为被告来讲，既没有虚假宣传也没有获得额外的利益，不存在过错。所以，被告不应当承担这些损失。第三人邮寄书面陈述意见称：一、本案涉及的争议标的设备LPOSL100型号（简称“微信青蛙刷脸设备”）是由第三人向被告提供的。二、第三人在与被告签署微信刷脸设备销售合同前已向被告明确向原告提供的微信青蛙刷脸设备并无设备摄像头奖励（540元/台）。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微信青蛙刷脸设备的买卖合同的签署、履行及系争事项与第三人无关。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6日，原告作为买方与被告作为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FS-HT-2019-06001），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LPOSL100微信刷脸支付设备500台，单价1900元/台，总金额95万元。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40万元，于2019年7月4日通过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三笔各20万元、20万元、15万元。2019年8月份被告交付设备。原告称案涉500台设备，原告已销售了318台，还剩余182台未售出。原告提交了相应的设备编码清单。诉讼中，原告提交其股东蔡伟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洽谈沟通案涉设备买卖事宜。2019年6月27日刘宣发上关于微信刷脸支付奖励、补贴政策内容，包括适用时间、奖励对象、适用商户、奖励和补贴标准方式等，适用时间为2019年4月1日-2020年3月31日，摄像头补贴条件为“必须是商户自采设备、且每一台设备上线点亮以后，前半个月务必完成42笔有效人脸支付交易，每一笔可返500摄像头补贴”。2019年7月11日刘宣称原来定的拿货的工厂（天之河公司）摄像头微信没有批，需另外找一家厂家，另一款的价格要1950元每台。关于价格，2019年7月13日刘宣称“就是1699元的青蛙，他是肯定没有办法拿到未来摄像头补贴或者说机具补贴的所有政策……因为我们拿的这个官方的政策，跟所有是官方机具的出口的那个渠道”、“我不给（补贴）的情况下……我卖1600元多，别说1600元，一千块卖给你我都可以。就好比天之河不会报这个价格，因为所有的生产成本已经放在那里，他不要你任何的政策，不要你任何的东西，那官方的成本价就是这个价”，蔡伟称“我们把摄像头补贴可以去了啊”，刘宣称“这样子吧，如果这个东西如果想去掉的话，也不是说不行，下一批吧，下一批我看看我帮你去找比1699元更便宜的渠道也不是说没有，就不要这些补贴……”。2019年7月17日刘宣发上“微信支付刷脸支付奖励政策内容”并称“微信现在就是这个态度”，政策内容其中包含“每颗摄像头完成接入并达成活跃标准可以获得一次性奖励：一台摄像头540元”。2019年11月1日蔡伟问“我买的这五百台有摄像头540元补贴吗”，刘宣称“有的，你铺下去的达标就有”，蔡伟称“肯定我能拿到是吗？我好和下面说”，刘宣称“但目前不好拿，你最好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给自己挖坑”、“我手上对接了100多个服务商，每个人的设备能拿到补贴的不多”。蔡伟称“只要有540的摄像头补贴就行，下面达不达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原告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余玲与微信公司、丙晟公司对接人分别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底原告从微信公司以及丙晟公司处获悉微信公司没有收到案涉摄像头达标的名单及其原因是案涉摄像头是微信公司免费提供，因此不再涉及摄像头补贴。被告提交的刘宣与丙晟公司工作人员（”WAYNE”）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14日刘宣问“摄像头的补贴，青蛙能申请么”，WAYNE称“我们没有摄像头补贴”，刘宣称“不是，我是指我们能通过给你们商户号提交微信申请么”、“还是说只有开发版的设备可以，青蛙没有？”6月15日WAYNE称“你前面问到的应该是SDK开放模式和青蛙开放模式，这个是产品区别，我记得是和补贴无关的”，刘宣称“这个我知道，我也在拿一些开发版的设备，应对不同的服务商代理商需求”、“有的，目前开发版的设备，如果提供商户号，是可以申请微信补贴摄像头的费用，然后见机就会便宜很多”、“因为已经有很多服务商比较懂的，就是这么去玩的”，WAYNE称“嗯嗯，你多看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政策或玩法告诉我一下哈”。被告提交的刘宣微信群聊记录显示，丙晟工作人张燕于5月27日就案涉设备称“1、当时的摄像头为第一批微信赠送的摄像头，由丙晟负责组装后销售。2、当时同期丙晟自采摄像头青蛙的销售价格是2000元至2200元。不含摄像头补贴的销售价格是1500元。并且通过微信与客户明确告知这个摄像头是微信赠送，不享受补贴。3、丙晟和广州繁鑫的是销售合同，广州繁鑫是丙晟直接购买人。我们对广州繁鑫有直接告知情况。但是广州繁鑫对于再次销售给客户，广州繁鑫应该有对于自己客户的明确告知权。毕竟丙晟和广州繁鑫不是代理关系，丙晟对于广州繁鑫销售给了谁及广州繁鑫的客户没有办法达到告知。”诉讼中，当事人确认，案涉摄像头没有获得补贴的原因是该摄像头是微信官方赠送的，所以不能享受补贴政策。被告称是从2020年3月份至5月份期间才由微信官方人员向被告作了不能补贴的说明；除了摄像头之外，整套刷脸支付设备还含有别的补贴政策，原告也拿到了设备其他部分的补贴（1000/台），仅就摄像头补贴（540/台）没有拿到。原告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是合同签订是被告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诉讼中，原、被告表示如果案涉合同不足以认定为应撤销情况下，同意根据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履行中的责任判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销售微信刷脸支付摄像头500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摄像头补贴系微信官方政策，因案涉摄像头系微信官方赠送，所以不能享受补贴政策。从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6月14日第三人丙晟公司工作人员（”WAYNE”）告知刘宣案涉摄像头没有补贴，但刘宣并未明了和确认，反而相应可以享受补贴。2019年6月、7月刘宣在与蔡伟的微信聊天中发布微信补贴政策，以及对设备价格进行讨论，刘宣向原告传达的案涉设备享有微信补贴的意思是相当明确的，足以让原告相信案涉设备享有微信补贴500元/台。综合有关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就案涉摄像头微信补贴的问题，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主观上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愿进行交易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对案涉摄像头微信补贴的事项存在误解，但未影响设备的使用功能以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告实际上亦已销售了大部分设备，原告主张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以及退货退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虽然《销售合同》没有就贴补问题进行约定，被告明知案涉摄像头微信补贴问题对原告交易意愿以及货物价格确定具有重大影响，而在《购销合同》签订之前丙晟公司人员已告知被告案涉摄像头没有补贴，但被告未进行核实明确，反而在《购销合同》签订中明确向原告表达案涉摄像头享有微信补贴的信息。被告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违反诚实守信义务，并必然造成原告相关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一是微信补贴金额500元，二是在微信聊天中刘宣表示没有补贴的摄像头价格大概1600元都可以，三是丙晟公司人员在微信聊天中称当时丙晟自采摄像头青蛙的销售价格是2000元至2200元，不含摄像头补贴的销售价格是1500元（差额500元至700元），四是原告在案涉交易中对案涉摄像头微信补贴问题未能尽全面审查义务，五是享有补贴政策的摄像头要实际获得补贴仍应达到微信规定的条件（商户达标），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按每台摄像头350元的标准赔偿给原告。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75000元（350元*5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繁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州润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75000元。二、驳回原告常州润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6元，由原告常州润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40元，由被告广州繁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崔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慧娟书记员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