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丙，女，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凯楠，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某甲，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菊，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丁，女，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戊，女，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因与被上诉人沙某甲、马某丁、马某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沙某甲、马某丁、马某戊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需审查案涉房屋在1999年申请时的性质，从而分析判断购买时是否使用了马某甲父亲的级别待遇。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目前的性质进行分析和评判，不能否认案涉房屋在申请时系经济适用房的性质。当事人对于购买后国家政策的调整也不能预见。2.即便按照现在的政策，案涉房屋也不属于房改房。房改房时根据国家现行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单位将原公房通过优惠的形式出售给单位职工，职工对其享有部分产权或者全部产权的居住用房。但案涉房屋系南通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业楼盘（由部分拆迁安置房），并非公房范畴。3.案涉房屋面积为110.88平方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通政发（1998）219号南通市人民政府文件，只有县处级干部以上可购买，沙某甲和马某甲的级别均不足以购买。根据马某甲1999年4月5日填写的《南通市市区职工购买经济适用房（安居房）申报表》（以下简称《购房申报表》），只有马某己是副处级，符合相应补贴标准。虽马某己离休，但根据《国务院关于公布〈国务院关于老干部离职休养的暂行规定〉的通知》（国发（1980）253号）规定：干部离休后，原标准工资（含保留工资）照发，福利待遇不变。其他各项生活待遇，都与所在地区同级在职干部一样对待，并切实予以保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某己已离休，不享有房屋申报权利”错误。4.一审法院仅就房屋份额予以确认，未实际分割。沙某甲、马某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马某丁未答辩。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南通市崇川区××花苑××幢×××室进行析产分割，其中马某乙占百分之三十五份额，马某甲占百分之三十份额，沙某甲占百分之二十五份额，马某丙、马某戊各占百分之五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沙某甲、马某丁、马某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甲、沙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马某丁，现已独立生活。2019年8月26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沙某甲、马某甲离婚，判决已生效。1999年4月5日，马某甲向南通师范专科学校申报购买经济适用房（安居房）。《购房申报表》载明：申报人姓名马某甲，同住家庭成员：妻子沙某甲、女儿马某丁、父亲马某己、母亲彭某。住房要求面积最好约在100平方米左右的**一厅的套房，出资情况由本单位按政策筹集3万元左右，按政策代款（贷款）4万元，剩余的部分个人筹集资金。1999年4月7日，马某甲作为乙方与卖方南通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签订了《预购经济适用房（安居房）协议书》，约定马某甲预购经济适用住房（安居房）壹套，暂定地城东，暂定建筑面积100平方米，预售单价1200平方米，总价暂定12万元，马某甲预付购房定金36000元。1999年12月6日，马某甲、沙某甲申请城镇职工购房补贴。《南通市市区城镇职工购房补贴审批表》（以下简称《补贴审批表》）载明：房屋销售单位南通市经济适用房住房发展中心，房屋座落城东，购房建面100平方米，补贴合计31563元。××××、××××、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业务科予以审批盖章。2001年2月21日，纳税人为马某甲的契税完税证载明：房地产位置“××花苑××-×××”，税目“房屋买卖”，房地产权属转移面积“110.88平方米”，计税金额“143259.67元”，实纳金额“286500元”。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坐落××花苑新村××幢×××室1套房屋，总售价143259.67元，由单位出资31563元，个人出资111696.67元，购得房屋产权。2001年2月23日，马某甲申请办理××花苑××-×××房屋的产权所有权，《经济适用房（安居房）申请领证审批表》载明：房屋座落“××花苑××-×××”，实付房价“143259.67元”，马某甲所在的单位××××及沙某甲所在单位××××在审批表上盖章。2001年3月9日，马某甲办理了××花苑××幢×××室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登记在马某甲一人名下，不动产权利证书“附记”一栏标明“解困”。2001年3月23日，马某甲、沙某甲向中国建设银行南通分行申请住房贷款4万元，并以××花苑××号×××室房屋作为抵押。2001年，南通市物价局出台《关于××花苑一、二期经济适用房价格的批复》，确定××花苑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1321.65元，价格组成项目中包括土地征用、房屋拆迁费、房屋建筑安装工程费等。2019年11月25日，××××出具证明，证明沙某甲为我校退休教师，1998年南通市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时，沙某甲已经具有小学××教师职称，按规定可以享受90平方米的南通市城镇职工住房补贴，但因教育系统财政拨款不到位，沙某甲家购买××花苑××幢×××室的经济适用房应享受的住房补贴一直到2007年才予以落实，共享受住房补贴四万五千零九十元。2019年12月5日，南通市住房保障发展中心向法院出具《市住房保障发展中心关于××花苑××幢×××室是否可以市场交易及缴纳收益金的复函》，内容为：××花苑××幢×××室不是经济适用房，而是由个人出资和单位集资的房改房，不需要向政府缴纳经适房补差收益金。另查明，马某己、彭某系马某甲父母。马某己于1922年12月26日出生，××××年××月××日向组织申请离休，××××年××月××日南通市人事局批准马某己离休，离休时马某己行政级别为××级。××××年××月××日，马某己因死亡被注销常住户口。××××年××月××日，彭某因死亡被注销常住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花苑××幢×××室房屋是经济适用房，还是房改房，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当事人利益分配。案涉××花苑××幢×××室房屋系房改房，理由如下：由于我国住房制度的发展和国情特殊所决定，住房制度改革不同时期呈现出多样化的房屋形态，不同时期的房屋形态具有不同定位和范围。1998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提出要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建立和完善以经济适用房为主的多层次城镇住房供应体系，以解决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对经济适用房的定位是城镇住房的主要组成部分，经济适用房的外延范围较广。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七部委联合出台《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明确提出经济适用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将经济适用房的覆盖范围由中低收入家庭转变为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收窄了经济适用房的供应范围，以把有限资源真正用于解决低收入家庭住房需要。房改房又称已购公有住房，是指根据国家现行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单位将原公房通过优惠的形式出售给单位职工，职工对其享有部分产权或者全部产权的居住用房。房改房的出售对象是具有城镇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或者同住成年人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非本单位职工无权购买。房改房的出售价格并未完全体现房屋本身的商品价值，而是具有政策优惠和福利补助的双重属性，是对职工工资不包含住房消费资金的补偿。本案中当事人对案涉××花苑××幢×××室房屋的性质出现较大争议，主要是基于对经济适用房和房改房定位和范围的不同认识。1999年，马某甲在申报购买案涉房屋时，我国经济适用房功能定位仍然为满足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需求，经济适用房外延范围较广，故马某甲申报购房的材料与经济适用房（安居房）有关，不动产权利证书“附记”亦有“解困”字样。但之后经济适用房的范围出现收窄变化，将不同形态的房屋进行区分，案涉房屋归入到房改房范畴中。南通市住房保障发展中心出具的复函亦认定案涉房屋系个人出资和单位集资的房改房，进一步验证了案涉房屋系房改房的依据。案涉房屋是供应给城市低收入困难家庭的经济适用房，或是给予职工政策性优惠福利的房改房，还需结合当事人申报购买住房的事实综合认定。案涉房屋系马某甲向南通师范专科学校申报购买，出资包括单位筹资、个人资金，具有典型的房改房特征。（1）主体的特定性。××花苑××幢×××室房屋是1999年马某甲以其南通××××高级技工身份申报，如马某甲非××××职工，则无权购买案涉房屋。而在案涉房屋申请领证审批表中，马某甲单位××××以及沙某甲单位××××均予以审批盖章，说明购买案涉房屋运用到马某甲、沙某甲的在职职工身份。而1999年马某甲父亲马某己已离休，母亲彭某为家庭妇女，不具有城镇职工身份，不享有房屋申报权利。（2）购房补贴的专属性。案涉房屋的出资中有马某甲、沙某甲的城镇职工购房补贴，虽然沙某甲的住房补贴延迟发放，但不影响案涉房屋中的单位筹资性质。马某甲、沙某甲的补贴发放标准与其职称、工龄等有关，进一步说明了案涉房屋的购买综合考虑了马某甲、沙某甲单位职工的工龄、职务、级别等因素。（3）购房价格的优惠性。根据南通市物价局出台的关于××花苑房屋价格的文件，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格具有一定的政策优惠和福利补助属性，主要是对马某甲、沙某甲工资中住房消费部分的补偿，这也符合房改房房价优惠性的特征。因此，本案案涉××花苑××幢×××室房屋应属于个人出资和单位集资的房改房。关于马某甲主张其申请购买××花苑××幢×××室房屋时用到父亲马某己、母亲彭某的行政级别或家庭成员身份，经查，马某甲在申请购买案涉房屋时填写的同住家庭成员包括妻子沙某甲、女儿马某丁、父亲马某己、母亲彭某，但在庭审中马某甲陈述其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与沙某甲同住在南通××宿舍，而父母住在××自建房屋内。由此可见，马某甲父母并不是马某甲、沙某甲的同住家庭成员。除马某甲自行填写的《购房申报表》外，案涉房屋其余的相关审批材料均未体现马某甲、沙某甲购房用到马某己、彭某的行政级别或家庭成员身份。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其关于案涉房屋使用到马某己、彭某行政级别或家庭成员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案涉房屋系个人出资和单位集资的房改房，其中单位集资中有马某甲、沙某甲所在单位的购房补贴，因此相关的权利应由马某甲、沙某甲享有。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马某甲、沙某甲已离婚，案涉房屋系马某甲、沙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其中贷款由马某甲、沙某甲申请，且产权登记在马某甲名下，案涉房屋系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马某甲、沙某甲共同共有。由于当事人主张对案涉房屋所占份额进行析产，因此法院判定马某甲、沙某甲各占50%份额，其他当事人在房屋中不享有份额。关于马某甲主张其父母在购房时出资6万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马某甲名下的坐落于南通市房屋由马某甲、沙某甲共同共有，马某甲、沙某甲各占房屋50%的份额。二、驳回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负担7344元，沙某甲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马某甲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两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的经济适用房（安居房），当时需要通过房改审批手续才能取得。2.通政发（1998）104号文件，证明根据该文件规定，当时房改房包含了解困房、安居住房、经济适用房、集资所建住房，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性质错误。3.24级干部级别排序及国发（1980）253号文件，证明马某己系××干部，虽然离休但应享受同等待遇。沙某甲、马某戊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2、3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两份答复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仅根据上述文件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性质及马某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通市住房保障发展中心作出的《关于马某甲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中载明“经进一步核查，××花苑××幢×××室为房改房性质的经济适用房（安居房），但不同于《南通市市区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细则》（通政发〔2009〕96号）中所指的经济适用住房。”案涉房屋系“通过房改审批途径取得购买资格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花苑××幢×××室房屋权属应如何确认。该房屋由马某甲作为申报人、沙某甲、马某丁、马某己及彭某作为同住家庭成员申报购买，并填写《购房申报表》。后由马某甲与南通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签订《预购经济适用房（安居房）协议书》，暂定购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在《南通市市区城镇职工购房补贴审批表》中载明的销售单位亦为南通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并非直接向南通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在申领产权证时，由沙某甲、马某甲在“申请人意见”栏签名，双方单位盖章确认，当时的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予以审批，该审批表中亦无马某己签名或其主管单位审核意见。除马某甲自行填写的《购房申报表》外，案涉房屋其余的相关审批材料均未体现马某甲、沙某甲购房用到马某己、彭某的行政级别或家庭成员身份。关于购房面积问题。案涉《预购经济适用房（安居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暂定购房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并未超出科级干部购房面积75-100平方米指标，现亦无证据证明此后选房过程中因马某己级别问题，马某甲再次申请对购房面积予以调整。南通市住房保障发展中心向马某甲作出的答复意见中也明确案涉房屋系通过房改审批途径购买，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经济适用住房。综合案涉房屋申报购买、订立协议及申领权属证书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马某甲与沙某甲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就案涉房屋案涉份额析产，并未主张归并处理，故一审对各方享有份额予以确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