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国际科技大厦304房、红山路290号（珠海国际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6。主要负责人：黄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执添，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宾，男，199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生，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执添、黄瑞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向吴执添少赔偿的交通事故损失194758.68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有误。黄瑞宾在本案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应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营养费应不超过500元。2.一审判决应判令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关于“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工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及明确告知义务，故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瑞宾属于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亦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黄瑞宾虽不是肇事车辆的原车主，但是过户办理后已取得了保险单及相应条款，对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仅需尽提示义务即可，保单有就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提示，应视为保险人已对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吴执添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一审酌情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商业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仍有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和告知的义务，但是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承保时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因此其所主张的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黄瑞宾辩称，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未向黄瑞宾进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黄瑞宾不生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执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瑞宾、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吴执添交通事故损失共计375166.99元（医疗费7111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6600元、护工费880元、残疾赔偿金269222.40元、鉴定费19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00元、误工费117762.4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4月16日1时50分，黄瑞宾饮酒后（经检验静脉血液中乙醇成份含量为68.6mg/100ml）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口处，与吴执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Q*****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执添受伤及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黄瑞宾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执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伤情及治疗情况：吴执添因伤共住院44天，诊断为“右侧肩胛骨骨折；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肺挫伤；右侧外伤性面神经麻痹；右耳全聋；左耳轻度厨音神经性耳聋”等，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172天（医嘱建议为6个月，其中8天为重复计算，实际计算172天）。吴执添治疗共花医疗费71117.75元（其中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10000元，黄瑞宾支付了20030元，吴执添自付41087.75元）。吴执添还支付了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880元。经吴执添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评定吴执添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吴执添支付鉴定费1956元。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对吴执添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评定吴执添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鉴定费4276元。3.吴执添被扶养人情况：母亲钱玉弟（1939年11月15日出生）、父亲吴东海（已于1978年去世）。钱玉弟与吴东海共生育吴执添等2名子女。4.车辆及保险情况：黄瑞宾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其本人，黄瑞宾在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黄瑞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诉讼中，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以黄瑞宾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并提供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具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黑体字）。黄瑞宾称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黄瑞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同意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的免责主张。另，黄瑞宾于本案中陈述称，其车辆系从案外人“陈忠源”二手购买，并办理了车辆及保险过户登记手续。诉讼中，原审原、被告均无法提供“陈忠源”的具体身份情况。再，黄瑞宾的粤T*****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受损，产生维修费7026元，黄瑞宾要求吴执添按责任承担30%即2107.80元并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吴执添同意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黄瑞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执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吴执添相对于粤T*****号小型轿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执添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是否成立问题。黄瑞宾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的规定，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主张免责，需举证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方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仅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不足以证明已履行提示义务，其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对吴执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按照70%民事责任（因黄瑞宾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计算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黄瑞宾承担。一审法院对吴执添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1117.75元（其中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10000元，黄瑞宾支付了20030元，吴执添自付41087.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44天）；3.营养费1600元（根据吴执添的受伤及治疗情况酌情计算）；4.护理费7480元（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44天的护理费用，加上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880元，则护理费为150元/天×44天+880元=7480元）；5.误工费34475.97元。误工时间包括住院治疗44天及医嘱建议休息172天，合计误工216天。关于工资标准，吴执添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或纳税证明等证明其收入情况，其要求以14844元/月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216天＝34475.97元；6.残疾赔偿金292322.40元。包括⑴残疾赔偿金269222.4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计算32%，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32%=269222.4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30408.97元（从吴执添定残之日开始计算，钱玉弟被扶养年限计算5年，吴执添承担1/2；一处八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计算系数32%，按诉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5年×1/2×32%=23100元）。两项合计292322.40元；7.鉴定费1956元（按照鉴定费发票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按照吴执添伤残情况酌情认定）；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上述第1-9项共计429852.12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先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309852.12元，按黄瑞宾承担70%责任计算即216896.48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全部承担。据上，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应赔偿吴执添交通事故损失336896.48元（计算方式：120000元+216896.48元=336896.48元），扣减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黄瑞宾已支付的医疗费20030元、及抵扣吴执添应承担黄瑞宾的车辆损失2107.80元，则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尚应赔偿吴执添交通事故损失304758.68元。至于黄瑞宾已支付及抵扣费用，由其自行向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索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执添交通事故损失304758.68元；二、驳回吴执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8元，由吴执添负担1300元（吴执添已预交3421元），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562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吴执添2121元，向一审法院交纳3507元）。重新鉴定费4276元，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首先，关于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能否对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本案中，虽然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有“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的约定，但仅凭上述约定尚不能证实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已向投保人黄瑞宾送达了保险合同条款，以及通过必要的方式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因此对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提出已就酒后驾驶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能免责正确。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营养费，吴执添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无不当；同理，一审酌定营养费1600元亦属合理范围，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