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攀，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同，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彬，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9。原审被告：李代谋，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17。原审被告：佛山市菲道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塱沙路张槎工业二区***之四（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51AWEWXA。法定代表人：李代谋。上诉人李文攀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彬及原审被告李代谋、佛山市菲道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菲道公司向李文攀支付货款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代谋、陈建彬对菲道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建彬、李代谋、菲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李文攀变更其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货款本金金额为38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李文攀向菲道公司供应棉纱。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李文攀以佛山市恒通纺织名义供货，送货单载明单位名称为菲道纺织，购货单位收货人签名人为陈建彬。送货单载明货款须在30天付清，超过期限按月息3%计算。2018年6月5日，菲道公司向江西智盛纺织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交易用途为货款。陈建彬也曾向李文攀微信转款。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李代谋也曾向李文攀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宝付款，陈建彬陈述是因为其是失信人员所以才借用李代谋的账户付款。另查明，2019年3月7日，陈建彬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张某某借给陈建彬444360元，于合同订立时，由张某某交付与陈建彬。借贷期限为6个月，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李文攀陈述经其多次催款，陈建彬以合伙人身份加入涉案货款的清偿，并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陈建彬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某某是李文攀的妻子。2019年12月14日，陈建彬向李文攀发送微信“攀我刚才听谋说昨天法院打电话过来说张某某要告菲道纺织，我当时不是已经写了私人借款合同给你？由我还与菲道织厂无关，点解又要告菲道？”2019年12月16日，陈建彬又向李文攀发送微信“攀今天你老婆带法院的人来查封金辉的大圆机，之前你老婆不是叫我写了一份借款合同当作菲道的棉纱款，现何必要为难金辉？那你拿回那份借款合同给我吧！”。李代谋陈述因菲道公司经营困难，在李文攀起诉之前将设备转让给金辉。又查明，菲道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代谋。庭审中，李文攀陈述佛山市恒通纺织是其经营的档口，没有注册。陈建彬以菲道公司名义向李文攀订货，送货到菲道公司厂内。陈建彬陈述其在菲道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产品购销。菲道公司确认李文攀起诉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交易相对方是陈建彬还是菲道公司。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李文攀提交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为菲道公司，菲道公司也确认在送货单上签名的陈建彬是其业务人员，菲道公司曾向李文攀指定的账户转账，虽然菲道公司抗辩是与江西智盛纺织有限公司进行交易，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李代谋也曾以个人名义向李文攀转账，陈建彬抗辩称是因为其是失信人员所以借用李代谋名义转账也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陈建彬作为菲道公司业务员签收货物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菲道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且结合李文攀与陈建彬的聊天内容也可认定涉案货款是菲道公司的棉纱款，故对菲道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菲道公司在诉讼中对涉案欠款金额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菲道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结清该货款，李文攀诉请菲道公司支付货款38800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涉案送货单约定货款须在30天内付清，超过期限则按月息3%计算利息，李文攀主张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在菲道公司逾期未付货款的情况下，李文攀的损失主要体现为利息损失，其主张按月息计算利息明显偏高，法院酌定按月息2%计算，李文攀主张之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代谋、陈建彬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代谋未举证证明菲道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菲道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应由其股东李代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陈建彬曾签订借款合同表示愿意对菲道公司的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但根据陈建彬与李文攀聊天内容可知该债务的转让须以李文攀不再主张菲道公司偿还涉案货款为前提条件，现李文攀起诉主张菲道公司偿还货款，视为李文攀与陈建彬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李文攀主张陈建彬偿还涉案货款，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菲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攀支付货款38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代谋对菲道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文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28元，财产保全费3348元，合计8076元，由李文攀负担726元，菲道公司、李代谋共同负担7350元。李文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陈建彬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菲道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彬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建彬以其对案涉货物享有实际利益为由，与张某某（李文攀的配偶）于2019年3月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再结合李文攀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建彬自愿加入案涉债务，与菲道公司、李代谋承担案涉货款，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彬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建彬辩称，其是菲道公司的业务经理，李文攀在起诉状中也确认由陈建彬负责采购及验收案涉货物，其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菲道公司承担。其次，债务加入须以债务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为构成要件。陈建彬未作出任何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与张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亦无指向案涉货款。另外，从陈建彬与李文攀于2019年12月16日微信聊天的内容可知，陈建彬承担案涉债务的前提是李文攀放弃向菲道公司追偿，即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李文攀在三个月后才作出答复，答复内容也未涉及前述《借款合同》，可见，李文攀以默示方式承认陈建彬债务转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菲道公司、李代谋二审未作陈述。李文攀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李文攀一直与陈建彬联系和对接案涉货款事宜，陈建彬自愿承担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建彬、菲道公司、李代谋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无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由于李文攀二审所举证据缺乏手机载体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菲道公司、李代谋在原审判决送达后虽提交了上诉状，但其于收到法院发出的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上诉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结合李文攀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查重点为陈建彬对案涉债款是否负有清偿义务的问题。从案涉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菲道公司，菲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向李文攀支付货款等事实来看，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菲道公司。李文攀于原审期间举示了送货单、账户交易明细等本证材料，可予证明菲道公司尚欠货款388000元未付之事实。2019年3月7日，陈建彬通过与张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承诺向李文攀偿还案涉欠款，可视为其已经明确加入李文攀与菲道公司的现有债务关系中，自愿承担案涉债务，陈建彬加入案涉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故李文攀在本案中请求陈建彬对案涉债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陈建彬、李代谋对佛山市菲道纺织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文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财产保全费3348元，合计8076元，由李文攀负担726元，佛山市菲道纺织有限公司、李代谋、陈建彬共同负担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陈建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