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生,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南宁市钱多多食品便利店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生,崇左市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显勇,男,1974年9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原审第三人:蒙梅娟,女,1981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刘运生因与被上诉人方显勇及原审第三人蒙梅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刘运生上诉请求：1.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方显勇对蒙梅娟在（2018）桂1421民初1310、1311号民事判决书承担的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蒙梅娟、方显勇于2009年8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6日办理离婚手续。方显勇与蒙梅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蒙梅娟在扶绥县经营木材加工销售。2015年1月刘运生将木材陆续出卖给蒙梅娟,蒙梅娟购买刘运生木材后,不及时结算木材款,直到2017年9月3日双方才对木材款进行结算,确认蒙梅娟欠刘运生木材款47万元；2017年7月12日、9月19日蒙梅娟共向刘运生借款4万元,上述事实,已被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421民初1310号、131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生效。蒙梅娟与方显勇婚姻存续期间从事个体经营木材加工，而且用经营所得购买位于扶绥县房屋（以下简称1301号房）和桂Ａ×××××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因此,蒙梅娟在（2018）桂1421民初1310、1311号民事判决书承担的债务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方显勇、蒙梅娟应当用1301号房和桂Ａ×××××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等财产进行清偿,但是，蒙梅娟、方显勇在尚拖欠刘运生木材款和借款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协议离婚将主要财产分给方显勇,侵害了刘运生的合法利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蒙梅娟在与方显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个体经营木材加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期间其所欠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刘运生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以刘云生没有举证或举证不能，判决驳回刘运生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最高法院指导案例和其他法院同类案件生效判决极不一致,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对照法律,支持刘运生的上诉请求。 3 方显勇辩称，一、方显勇对刘运生诉请的债务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如确实发生，应为蒙梅娟的个人债务，方显勇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本案所谓的债权凭证并没有方显勇签字确认，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次，方显勇与蒙梅娟没有共同经营木材加工，蒙梅娟也未将所欠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再次，本案债务产生于蒙梅娟与他人发生婚外恋期间，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并协议离婚，不排除蒙梅娟与刘运生互相勾结，通过虚假诉讼损害方显勇合法权益的可能。二、刘运生要求方显勇对蒙梅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刘运生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刘运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刘运生的诉请。 蒙梅娟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方显勇对蒙梅娟在（2018）桂1421民初1310号、（2018）桂142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所承担的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运生与蒙梅娟系生意伙伴。从2015起，刘运生陆续向蒙梅娟供应木材。2017年9月3日，刘运生与蒙梅娟经结算，双方确认蒙梅娟尚欠刘运生木材款47万元。随后，蒙梅娟向刘运生出具一份欠条，约定：蒙梅娟定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刘运生支付木材款27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如未能按上述期限支付欠款，则按月利率2％向刘运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支付违约金1万元等内容。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蒙梅娟未支付欠款，刘运生诉至法院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以（2018）桂14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蒙梅娟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刘运生货款4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蒙梅娟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运生财产保全费287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4 2017年7月12日，蒙梅娟以资金周转困难向刘运生借款3万元，并向刘运生出具《借条》，约定于2017年9月6日还款，按月利率3％给付利息，逾期还款另支付违约金3000元。2017年9月19日，蒙梅娟再次向刘运生借款1万元，并约定当天还款，月利率为3％，逾期则需另支付违约金2000元。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蒙梅娟均未偿还借款，刘运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以（2018）桂142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蒙梅娟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运生借款3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1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蒙梅娟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运生借款1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蒙梅娟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运生本案财产保全费42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运生已依（2018）桂1421民初1310号、（2018）桂142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另查明，方显勇与蒙梅娟于2009年登记结婚，2018年2月6日在扶绥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确认婚姻期间共同财产位于扶绥县归男方和女儿所有；双方确认婚姻期间欠渠黎农村信用社3万元、欠南宁市联合畅想10万元由女方负责偿还；任何一方若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负担。案涉债务均发生在刘运生与蒙梅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再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刘运生因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交纳了保全申请费2570元。 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蒙梅娟欠刘运生上述三笔款项是否为方显勇与蒙梅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方显勇应否对尚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款项47万元及利息系蒙梅娟与刘运生从事木材生意拖欠刘运生的木材款后于2017年9月3日才出具《欠条》，《欠条》为蒙梅娟个人签名，没有方显勇签名，方显勇表示不知情并表示家庭没有共同经营木材生意的行为。刘运生在蒙梅娟出具欠条后也从未向方显勇追索过该债务，刘运生应当继续举证证明，但刘运生未能对蒙梅娟所欠该笔款项用于方显勇与蒙梅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进行有效举证，亦未在（2018）桂1421民初1310号案件中起诉蒙梅娟时一并起诉方显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不能确认蒙梅娟所欠刘运生涉案木材款为方显勇与蒙梅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对刘运生诉求确认方显勇对蒙梅娟在（2018）桂14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书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案涉两次借款共计4万元，其中2017年7月12日的3万元系刘运生现金交付蒙梅娟，2017年9月19日的1万元系刘运生存入蒙梅娟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述债务虽发生在方显勇与蒙梅娟婚姻存续期间，但从发生借贷关系的时间节点来看，系属于方显勇与蒙梅娟夫妻感情不和办理离婚手续前几个月，方显勇未在场，事后亦不予 6 追认，蒙梅娟自认该款项用于其个人开支、赌博，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也未将该两笔债务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由此，推定方显勇对蒙梅娟和刘运生发生的借贷关系不知情更符合常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刘运生应当就上述借款系方显勇与蒙梅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刘运生诉求确认方显勇对蒙梅娟在（2018）桂142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运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申请费2570元，共计2670元，由刘运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运生申请本院调取并提交的证据有：1.（2019）桂1421民初34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加文、李全辉系父子关系；2.合伙经营林木协议书，拟证明刘运生与李加文、韦好平等人系合伙关系；3.方显勇农村信用社账号2********年流水清单，拟证明方显勇2015-2018银行交易明细；4.蒙梅娟中国银行2015-2018年流水清单，拟证明蒙梅娟2015-2018年银行交易明细；5.方显勇农业银行2015-2018流水清单，拟证明方显勇2015-2018年银行交易明细；6.蒙梅娟农业银行2015-2018流水清单，拟证明蒙梅娟2015-2018年银行交易明细；7.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拟证明蒙梅娟供货临沂市嘉兆木业板材厂企业详细信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显勇质证 7 认为：证据1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证据2没见过，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合伙关系；对证据3、4、5、6、7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中李加文与李全辉的父子关系，仅为刘运生本人的单方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2因涉及案外人，刘运生与李加文、韦好平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3.方显勇对证据3、4、5、6、7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达到刘运生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蒙梅娟于2017年9月3日与刘运生结算后签订欠条，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4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判决蒙梅娟支付刘运生货款4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7月12日、9月19日，蒙梅娟以其个人名义向刘运生分别借款3万元、2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42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判决蒙梅娟偿还刘运生借款4万元及利息。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通常之认知，上述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刘运生应就上述债务系用于蒙梅娟与方显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刘运生提交的前述欠条和借条，仅有蒙梅娟的签名，没有方显勇的签名和事后追认。二审中，刘运生向本院申请调取蒙梅娟的银行账户是否有向方显勇的银行账户转款，本院依刘运生申请调取了蒙梅娟和方显勇的相关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根据蒙梅娟与方显勇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记载，虽然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频繁的相互转款，也存在方显勇代蒙梅娟向他人付款和 8 收款的事实，但方显勇对此作出了比较合理的解释，刘运生对方显勇的解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方显勇的解释予以采信。鉴于刘运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蒙梅娟与方显勇共同经营木材加工厂或蒙梅娟授权方显勇从事相关经营活动，亦未能证明经营收益和所借款项用于蒙梅娟与方显勇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运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运生主张上述债务系蒙梅娟与方显勇夫妻共同债务、方显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不属于蒙梅娟与方显勇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运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运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9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