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7L。法定代表人：陈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解放西路22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57。法定代表人：陈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康有，男，195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观福，男，195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9。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工公司）、林康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江建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被上诉人湛江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被上诉人林康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观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建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湛江建工公司对湛江建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湛江建工公司、林康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林康有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人，相应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林康有行使承担。新世界花园工程项目是湛江东海（香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发包给湛江建基公司承建，湛江建基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土贞与林康有签订了《协议书》，将部分桩基础工程分包给林康有。因林康有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林康有与湛江建基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工程由林康有实际施工。后因工程结算问题，林康有与发包方东海公司签订《关于处理原桩基工程施工方遗留问题的协议》，确认原桩基础工程是由林康有实际施工，并约定工程结算等事项。由此可见，林康有是新世界花园桩基础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林康有因施工资质问题，担心追收不到桩基础工程款，便提出以湛江建基公司的名义参加上述案件的诉讼，代林康有向湛江建工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虽然法院判决湛江建工公司支付给湛江建基公司工程款1289683.63元，但实际上湛江建基公司只是被挂靠单位，该工程款应由林康有收取。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均是林康有与湛江建工公司协商签订的，林康有为退还案涉的3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二、因林康有是该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湛江建基公司收取到案涉的30万元后即时汇付给了林康有。湛江建工公司请求返还，则应由林康有负责返还。湛江建工公司也十分清楚林康有是实际施工人、湛江建基公司是被挂靠单位。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两合同效力待定，湛江建工公司请求返还财产，则应由实际获得财产人林康有返还该3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湛江建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湛江建工公司辩称：一、湛江建基公司主张林康有是涉案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属于湛江建基公司与林康有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错误。湛江建基公司与湛江建工公司签订两份协议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11月26日和2017年10月30日，在签订上述协议的时候，申请执行人仍是湛江建基公司，因此，湛江建基公司是有权处分的。直至2019年11月3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才作出最终裁定，变更蔡开春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湛江建基公司应当向湛江建工公司退还35万元，林康有对退还35万元负共同责任。被上诉人林康有辩称：一、林康有是涉案工程款1289683.63元的实际债权人，林康有将该工程款折价为90万元转让给蔡开春，该90万元转让款已由湛江建基公司代林康有收取。二、湛江建工公司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书》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应由湛江建基公司在代林康有收取的90万元债权转让款中返还，而不是由林康有个人负责返还。三、涉案的《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湛江建工公司没有依约向湛江建基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支付诉讼和解费10万元，该10万元诉讼费不属于案涉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湛江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江建基公司返还湛江建工公司按《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约定已支付的30万元；2.判令湛江建基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4.15%计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5日止共3个月利息为3112.5元）；3.判令林康有对湛江建基公司返还上述30万元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湛江建工公司的前身为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工程公司），湛江工程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变更为湛江建工公司。2005年10月12日，湛江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湛江东海（香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房地产公司）以及湛江建基公司产生纠纷，诉至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案号为[2005]湛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湛江中院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30号判决书，判决：一、限东海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湛江建基公司工程款及损失赔偿款共2667000元及利息；二、限湛江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湛江建基公司工程款1289683.63元及利息；三、以上两项欠款利息从湛江建基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湛江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湛江建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湛江工程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提起上诉。广东高院于2008年11月21日作出70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湛江建基公司向湛江中院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湛中法执字第72号。2014年11月16日，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与蔡开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30号判决书和70号判决书享有的湛江工程公司的债权本金1289638.63元以及相应利息、诉讼费、执行费以9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蔡开春。2015年5月18日，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申请变更林康有为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湛江中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0）湛中法执字第7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湛江建基公司及林康有变更林康有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的请求。2016年11月26日，湛江建基公司（甲方、申请执行人）与湛江工程公司（乙方、被执行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互相谅解，经充分协商，现就30号判决书及执行达成以下和解协议：一、上述《民事判决书》判决乙方支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289683.63元及利息给甲方。判决生效后，甲方已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0）湛中法执字第72号。现经甲方同意只收乙方该工程款本金1200000元，对其余本金89683.63元和利息甲方愿意放弃，且诉讼费和执行费等全部由甲方负责支付；二、以上1200000元，乙方于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200000元，余下的1000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给甲方。在乙方支付以上1200000元后，乙方即履行完毕《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甲方不能再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在收齐1200000元后5个工作日内向执行法院申请终结对72号案件的执行，终结裁定书必须在结案后送达到乙方；三、若乙方不按要求付款，则甲方有权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四、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交执行法院一份；五、此协议双方盖章代表签字后即生效。2016年12月8日，湛江工程公司向湛江建基公司的账户（账号：500********3021）转账200000元。次日，湛江建基公司向湛江工程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72号案件和解标的款2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湛江建基公司（甲方、申请执行人）与湛江建工公司（乙方、被执行人）及林康有（丙方、保证人）签订《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2.甲方与蔡开春就《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执行标的的债权转让正在诉讼中，造成乙方支付对象不明确，不能按《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支付余下的100万元；3.乙方于2017年8月由湛江工程公司改制为湛江建工公司。经各方协议一致，就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执行和解协议书》达成变更和补充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余下的90万元，等甲方与蔡开春的诉讼判决生效后15日内，乙方向该判决确认的权利人支付；二、丙方同意乙方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已支付的20万元及本协议约定支付的1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如果甲方与蔡开春的诉讼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人是蔡开春，造成乙方应向蔡开春履行湛江中院30号判决书判决项下债务，甲方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30万元，丙方对甲方应退还的该30万元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三、本补充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2017年11月1日，湛江工程公司向湛江建基公司的账户（账号：500********3021）转账100000元。次日，湛江建基公司向湛江工程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湛江工程公司交来诉讼和解费100000元。2017年7月21日，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以及蔡开春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起诉提出诉讼请求为解除湛江建基公司与蔡开春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133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涉案协议经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及蔡开春盖章及签名确认，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蔡开春已依约向湛江建基公司付清了全部转让债权转让款900000元，湛江建基公司也已向债务人湛江建工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湛江建工公司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向受让人蔡开春履行涉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湛江建工公司在签收人处也已盖章签收。本案不属于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况，对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请求解除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不予支持”。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湛江中院提起上诉。湛江中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50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2014年11月16日，湛江建基公司（代表人：林康有）与蔡开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蔡开春，蔡开春已支付90万元给湛江建基公司，并出借5万元给林康有，湛江建基公司亦已通知债务人湛江建工公司向蔡开春履行债务，至此，《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2019年2月1日，湛江建基公司向湛江中院申请变更蔡开春为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湛江中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72-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湛江建基公司变更蔡开春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蔡开春不服该执行裁定书，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广东高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458号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湛江中院72-5号裁定书；二、变更蔡开春为湛江中院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执行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8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湛江建基公司已将本案执行债权转让给蔡开春，并通知了债务人湛江建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湛江建基公司与蔡开春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经1336号判决书、2509号判决书以及458号裁定书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属合法有效，湛江建基公司也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债务人湛江建工公司，且458号裁定书也已将湛江中院7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蔡开春，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因此，湛江建基公司、林康有以及湛江建工公司在明知72号案件的债权人实际为蔡开春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属无权处分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尚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属于效力待定。因此，湛江建工公司主张湛江建基公司返还其收到的款项共300000元，属基于无权处分请求返还财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湛江建基公司抗辩湛江中院作出的30号判决书以及广东高院作出的70号判决书确定的对湛江建工公司的债权实际上是属林康有所有，其收取的300000元实际上也是林康有收取，与其无关。因上述300000元的款项是由湛江建工公司直接转账至湛江建基公司银行账户，湛江建基公司出具收据，故应由湛江建基公司予以返还。若湛江建基公司认为其与林康有之间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林康有抗辩该300000元其中的100000元属用于诉讼的费用，湛江建工公司口头承诺由其承担。因林康有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湛江建工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林康有该抗辩不予采纳。湛江建工公司主张林康有应按照《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尚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对林康有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湛江建基公司是否应向湛江建工公司支付该300000元的相应利息的问题。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上均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双方在订立《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过程中均明知湛江建基公司对该债权已属无权处分，故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湛江建工公司请求湛江建基公司支付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00000元；二、驳回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林康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69元，由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因湛江建工公司、林康有在一审判决后没有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湛江建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湛江建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湛江建工公司、林康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湛江建基公司是否应向湛江建工公司返还30万元。湛江建基公司以林康有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其收到涉案30万元后即付给林康有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须向湛江建工公司返还30万元。本案中，湛江建基公司与湛江建工公司及林康有签订《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甲方（湛江建基公司）与蔡开春的诉讼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人是蔡开春，造成乙方（湛江建工公司）应向蔡开春履行湛江中院30号判决书判决项下债务，甲方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30万元，丙方（林康有）对甲方应退还的该30万元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该约定属于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处分到蔡开春的权利，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三方约定属无权处分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生效判决已确定蔡开春为债权人且已变更蔡开春为申请执行人，且涉案30万元是由湛江建工公司直接转账至湛江建基公司的银行账户，湛江建基公司也已出具相应收据，故湛江建基公司应依约向湛江建工公司返还30万元。湛江建基公司以林康有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其收到涉案30万元后即付给林康有作为其无需返还3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湛江建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69元，由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负担（湛江市建筑基础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