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伟中，男，1971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6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贤，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平，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刚，男，197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住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明桂园明桂大楼****。负责人：李成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一宁，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伟中、王颖因与被上诉人张智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伟中、王颖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55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张智刚、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2981058.65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智刚及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基础诉讼为张智刚与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汤伟中、王颖没有把案涉基础诉讼中张智刚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其是否错误申请保全的唯一标准。张智刚在案涉基础诉讼程序终结后获得败诉的判决，也就意味着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错误的。且其提起的案涉基础诉讼缺乏合理性，符合虚假诉讼的基本特征，为虚假诉讼行为；二、在案涉基础诉讼中，汤伟中、王颖为中宇公司已实缴出资的股东，但被张智刚恶意列为被告，在没有对中宇公司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前提下，把汤伟中、王颖名下的房产全部申请了财产保全。且其在保全过程中恶意阻止汤伟中、王颖办理银行转贷抵押手续，导致汤伟中、王颖无法办理转贷业务，案涉房屋被拍卖的重大损失；三、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将正式查封定性为“轮候”查封，进而认定该查封不会对汤伟中、王颖的权益产生影响，实属错误。1、汤伟中、王颖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房产被保全过，但在张智刚申请保全前后，已经全部解除了保全措施，张智刚提起的保全申请不存在轮候保全的情形；2、一审法院引用经济学知识阐述房产价格的市场变动，认定案涉房屋被低价拍卖不构成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汤伟中、王颖不能续贷的直接原因为张智刚申请的诉讼保全，因此行为造成的损失张智刚应当依法赔偿。张智刚辩称：一、汤伟中、王颖诉请的损失至今尚未实际发生。本案案由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损失应当按实际发生的损失确定。汤伟中、王颖提交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均为判决书，但无判决生效证明，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相关文书，也无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支付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损失尚未支付，没有实际发生，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证据显示张智刚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汤伟中、王颖财产时为轮候查封，其被查封的不动产早被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的查封期限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期限内，不可能造成汤伟中、王颖遭受损失；三、无任何证据显示，且汤伟中、王颖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张智刚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案涉诉讼财产保全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且经过了法院的审查；四、汤伟中、王颖的损失是由于其对银行违约造成，其将损失转嫁给张智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即便汤伟中、王颖有损失因张智刚已投保了诉讼保险，亦是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应由张智刚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汤伟中、王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伟中、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智刚、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赔偿汤伟中、王颖实际损失共计2889798.15元；2、由张智刚、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汤伟中、王颖变更赔偿数额为298105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张智刚对中宇公司、汤伟中、王颖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湘1026民初11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要求中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45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要求汤伟中、王颖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要求对中宇公司、汤伟中、王颖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保全金额为28000000元，由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提供保险金额为28000000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026民初117号民事裁定，并依据(2018)湘1026执保10号文件，查封了汤伟中、王颖的下列五处房产，查封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根据2018年2月1日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丽水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该五处房产在一审法院查封前的抵押查封状况为：1、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0××1号房：该房以最高额5000000元抵押给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抵押期限为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17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751号之二查封该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2019年1-3月，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对该房进行评估拍卖，评估价为5591526元，拍卖价为3920000元。2、丽房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0××3号房：该房以最高额3000000元抵押给浙江丽水莲都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期限为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执保279号查封该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3、丽房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0××8号房：该房以最高额3252000元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支行，抵押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执2751之二号查封该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4、丽房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0××2号房：该房以最高额2210000元抵押给浙江丽水莲都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执保279号查封该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执2549号查封该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5、丽房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0××0号房：该房以最高额3167000元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支行，抵押期限为2013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751号之二查封该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02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智刚的诉讼请求。张智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10民终203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智刚的诉讼请求。张智刚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张智刚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湘10民终3408号民事裁定，该案按张智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至此，该案以张智刚的败诉而告终。2020年1月10日，经汤伟中、王颖向一审法院申请，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026民初117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了汤伟中、王颖上述五处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张智刚与中宇公司、汤伟中、王颖（2018）湘1026民初11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张智刚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进行保全保险，汤伟中、王颖认为张智刚的保全申请错误并至其造成损失要求赔偿而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能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唯一考量，败诉不是判断当事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唯一标准。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原则，作为一般侵权行为，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主观上有过错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之一。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本案中，其一，张智刚因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依据法律规定申请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经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其保全申请标的额与诉讼标的额之间的差异具有合理性。汤伟中、王颖没有证据证实张智刚是恶意诉讼，恶意财产保全，也无其他证据显示张智刚在诉讼过程中存在无故保全原告财产的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不能必然得出张智刚在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结论。因此，汤伟中、王颖以张智刚借贷案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持而认为张智刚申请错误并要求张智刚和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二，根据2018年2月1日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丽水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显示，一审法院查封汤伟中、王颖的五处房产，早已被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均为2017年至2020年间，而张智刚的保全查封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该证据表明张智刚申请保全时属轮候查封，且查封期限在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期限内，属查封效力待定。其三，从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表明，张智刚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汤伟中、王颖的五处房产，均早已抵押给丽水相关银行最高额贷款。汤伟中、王颖诉称的四项损失，均为其没有履行银行贷款偿还义务或抵押担保义务而相继被相关银行起诉，并由相关银行相继向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其损失实际为其对银行违约，没有及时履行义务所致。反过来说，如果丽水相关银行同意汤伟中、王颖续贷，银行就不会向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也不会产生莲都区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和执行。因此，汤伟中、王颖将不能续贷归咎于张智刚的申请查封而导致，实属没有道理。其四，同一商品在不同的时期自然有不同的价格。市场看涨看跌，价格围绕价值波动甚至有时剧烈波动，出现价格背离价值，也属正常。汤伟中、王颖将丽房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1号房产的拍卖评估价与实际拍卖价的价差1671526元计算为实际损失，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和政治经济学理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汤伟中、王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18元，减半收取计14959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汤伟中、王颖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张智刚涉诉情况一览表，拟证明张智刚债务严重恶化，恶意诉讼，恶意保全主观过错明显；证据二，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补强证明案涉被保全房产不存在轮候保全的情况，张智刚恶意保全是正式保全且是唯一保全。张智刚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同样写明了汝城县人民法院的查封是轮候查封且查封期限是在莲都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期限之内。联合财保郴州支公司质证意见与张智刚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汤伟中、王颖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是“张智刚涉诉情况一览表”的内容对证明目的缺乏证明力，“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没有涉及到“丽房权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1号房”的信息，故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汤伟中、王颖诉请的财产损失与张智刚案涉财产保全申请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诉中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侵权行为只有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才能构成。本案中，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汤伟中、王颖诉请的财产损失标的额2981058.65元构成为：案涉被查封的两套房屋即丽房权证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1号房，因另案当事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罚息及评估价与拍卖价的差价。汤伟中、王颖对丽房权证莲房权证莲都区字第0×**、号房以最高额5000000元贷款抵押给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抵押期限为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17日；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后，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751号之二查封上述两房，查封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而汝城县人民法院依据（2018）湘1026民初117号民事裁定和（2018）湘1026执保10号查封上述两房的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显然，汝城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期限是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期限内的轮候查封，汤伟中、王颖关于一审认定属于轮候查封的事实错误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该两处房产在查封期内被评估、拍卖的法律事实与本案所涉的诉讼、查封等法律事实也无关。汤伟中、王颖所诉的损失显然与张智刚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伟中、王颖诉请，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相符合，应予维持。至于张智刚所涉诉中申请财产保全基础案件诉讼是否构成虚假诉讼，本院认为，张智刚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败诉，并不等于是虚假诉讼，张智刚涉众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并不等于与本案有关的基础诉讼系虚假诉讼；再则，是否虚假诉讼并非支持汤伟中、王颖诉请的唯一条件。汤伟中、王颖关于张智刚在案涉基础诉讼程序终结后获得败诉的判决，也就意味着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错误的，为虚假诉讼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汤伟中、王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8元，由上诉人汤伟中、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