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村民，住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民，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村民，住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村民。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林，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卜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民，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及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卜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共有财产(600只羊、一套住宅楼、一辆皮卡车、一辆四0四拖拉机)依法分割。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夫妻和郭某2、卜某婚后未共同生活，郭某2夫妻购置的财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完全没有尊重客观事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结婚后和被告一家人共同生活的事实从以下方面就能体现出来。（一）上诉人家为了养羊，每年都向银行贷款，贷款用途是搞养殖，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上面显示，贷款人是郭某1，经办人是郭某2，贷款用途是养殖。再结合上诉人家常年养羊的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夫妻和郭某2夫妻共同生活，共同养羊、财产家庭共有的事实。对如此充分有力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不合理。(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家在蒙古西滩承包土地搞种植三年多当时与地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交纳地租，负责具体种植事宜的人是郭某2，上诉人夫妻只是听从郭某2的指示、安排提供劳动。郭某2在庭审前、庭审中都反复强调说明这一事实，并且反复强调说明承包土地赔了很多钱，最近二年来全部还清。这点事实也能充分说明，上诉人夫妻婚后与郭某2夫妻共同生活。(三)涉案楼房是郭某1的名义购买，由上诉人夫妻负责装修，为此上诉人夫妻还借了上诉人娘家父亲20000元钱。如果上诉人和公公婆婆是真正分开生活的，郭某2夫妻为何不以他们的名义买房，而以郭某1的名义购买，并由上诉人夫妻负责装修并居住。因此，这点事实也能证实上诉人夫妻和郭某2夫妻是共同生活的。郭某1为了否认客观事实，先说涉案房屋是他夫妻借取他父母的钱买的，后来又说涉案房屋是他父母的，与他和上诉人无关。郭某1前后不一致的说法，无非就是想否认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郭某1前后不一致的说辞，置若罔闻，明显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四）结合上诉人与郭某1离婚的原因来看，也能说明上诉人夫妻和郭某2夫妻在婚后一直共同生活的事实。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夫妻之所以感情破裂，婚姻关系无法维系，但对其父母的话言听计从，郭某1日常的工作也完全由郭某2安排，支配。因为孩子们都小，又正在上学，原告为了孩子无法打工挣钱，自己没有经济来源。但郭某1又常年放羊，导致原告及孩子在经济方面也依赖与郭某2夫妻，因而造成了上诉人平时需要生活费要经过二级批示，首先要得到郭某1的同意，然后要等待公公婆婆的批准才能拿到钱。又因为上诉人公公婆婆把钱看得非常重，因此上诉人每次要生活费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基于这种情况，上诉人在家中得不到尊重，没有任何地位。才导致上诉人夫妻矛盾日益激化，愈演愈烈，以致于无法缓和。所以从上述事实也能非常清楚地说明上诉人夫妻婚后与郭某2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五）一审开庭前法官及陪审员、书记员都与郭某2见过面，郭某2陈述郭某1夫妻及孩子由他养着，蒙古西滩种地也是他的主意，包地亏损了四十几万也是他负责还的，楼房钱也是养羊收入买的，他的一切付出都是为了孙子和儿子。那么从这些言语中也能充分印证袁某对基本事实的陈述是客观的，被告郭某2并没有与儿子郭某1分家另过。（六）被告郭某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除了养羊外，还从事过什么工作，没有任何证据自己的经济来源是什么，郭某1说向银行贷款名义用途是养殖，实质用途用于家庭开支，这种说法明显不合理。因为首先从银行贷养殖款，银行必须审查确有养殖的场地和设施、设备，不可能凭空同意贷款，也不能任何都能随意以养殖为由申请贷款，其次，贷款之后，还要还款，郭某1还款的资金来源是什么？结合庭审情况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自己的经济来源是什么？这恰恰证明了被告郭某1的经济来源就是家庭共同经营所得，而且值得向法庭强调说明的是，原告夫妻名下的养殖贷款，客户签字处均是郭某2，这点事实也能证实原告夫妻与被告父母共同生活的事实。（七）上诉人夫妻在结婚始（2018年9月份）至2011年3月份一直在梁槽村大格达与郭某2夫妻共同生活，2011年3月份至2014年9月份跟随郭某2在蒙古西滩种地，2014年9月份孩子上学，在县城租住。虽然结婚以来上诉人的主要工作是抚养孩子，但抚养孩子是家庭生活最主要的工作，也是最重大的责任。抚养孩子同样是劳动付出，上诉人的劳动付出从价值上来看应高于其他表现形式的劳动付出。二、上诉人夫妻婚后和郭某2夫妻是否一起共同生活，不能仅以上诉人夫妻户口与郭某2夫妻户口分开为由就认为上诉人夫妻与郭某2夫妻没有共同生活。对于本案而言，应该尊重客观事实，从实际出发判断。分户并不代表分家，以下事实能够充分说明，上诉人夫妻与郭某2夫妻并没有真正分家另过。（一）首先，上诉人夫妻户口与郭某2夫妻户口分开是为了能够享受国家给予的各种优惠待遇。（二）从农村父子分户的惯例及基本特征上来看，分地、分财产、分房是分家的主要内容，但本案中，上诉人夫妻与郭某2夫妻分户时非但没有给上诉人分割住房、分财产，就连基本的农田都没有分给郭某1。土地是生存之本，郭某1作为村集体成员，有自己的承包地，郭某2分家时为什么不给郭某1分给承包地，这不符合我国分家析产的常规。如果说上诉人夫妻与郭某2夫妻确实分家，郭某1应该有自己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就是说郭某1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该与郭某2的土地证是分别独立的。上诉人及代理律师在庭前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郭某1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只是口头答应，但始终未能提交，充分说明郭某1与其父母并没有真正分家，也进一步印证了当时办理分户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之后能享受国家的各种优惠待遇。再者，郭某1年富力强，身体健康，如何会被评为村中的精准扶贫户？（三）从情理上来讲，郭某1是独生子，按照中国的传统，给父母养老送终是郭某1的责任和义务，郭某1是其父母的希望，郭某1尊重老人、孝敬父母，村里人皆知，郭某2也口口声声说自己起早贪黑，辛勤劳作就是为了儿孙，这样的家庭，为什么还要分户，真实目的就是为了享受国家各种优惠待遇。一审法院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显没有客观、公正认定事实。综上，郭某1和郭某2虽然分户，但实际上并没有分家，原被告一家人一直共同生活。涉案住宅楼、一辆皮卡车、一辆四0四拖拉机、600多只羊均是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共同劳动创造的财产，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依法享有相应份额，上诉人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卜某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两个家庭，没有共同生活是正确的，因为户口是分开的，两个家庭经济独立，在县城买房和蒙古西滩都是老两口多年资助，是老两口的帮助行为，并非上诉人所谓的整个家庭的共同收入。户口簿本身是代表两个家庭分户的唯一合法表现形式，2008年郭某1与上诉人成家后到户口分开期间他们并不是一直在农村与郭某2生活在一起，小家庭和大家庭的生活圈子完全是分开的。孩子抚养是孩子父母的责任和义务，郭某2没有法定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家庭共有财产（800只羊、一套住宅楼、一辆皮卡车、一辆404拖拉机）依法分割；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郭某1是夫妻，被告郭某2、卜某是原告的公公、婆婆。2020年3月24日，被告郭某1起诉原告离婚，因双方感情破裂，原告同意离婚；同时要求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因原告夫妻婚后一直和第三、第四被告共同生活，故在离婚案件中对家庭共有财产未予分割处理，现在该案中要求对以上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处理。2014年，原告与被告开始贷款养羊，一直发展到现在已有800多只羊，养羊是全家人常年的工作，800多只羊也是家人多年共同经营发展的结果。2012年3月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家中先后购买了拖拉机一辆、皮卡车一辆和位于景泰县一条山镇泰和苑小区3号楼3单元701室住宅楼一套，资金来源全部是家庭收入。原告认为，上述财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原告作为家庭成员，依法应分得相应的财产份额，现被告郭某1起诉离婚，但否认原告对上述财产享有分割权，企图通过离婚让原告净身出户，于法于理不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郭某1是夫妻，被告郭某2、卜某是原告的公公、婆婆。2020年3月24日，郭某1起诉袁某离婚，经庭前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5月21日，该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袁某当庭同意离婚，但对子女抚养问题及财产、债务问题双方争执不定，袁某当庭以原、被告婚后与郭某1父母郭某2、卜某有家庭共有财产，已另案起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为由，申请中止对离婚纠纷一案的诉讼，本庭当庭予以准许。庭审后经法庭组织调解，2020年7月16日郭某1与袁某关于离婚问题、孩子抚养问题以及位于景泰县上沙沃镇梁槽村大格达平房的居住权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对于本案案涉财产：800只羊、一套住宅楼、一辆皮卡车、一辆404拖拉机的权属问题发生争执，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08年9月8日，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在景泰县一条山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0年8月23日，被告郭某1与被告郭某2、卜某分为二户：一户户主是被告郭某1，家庭成员一人，2012年7月25日，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婚生长女郭某3迁入该户，2013年1月4日，原告袁某迁入该户，2015年2月13日，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婚生长子郭某4迁入该户，现该户有家庭成员为郭某1、袁某、郭某3、郭某4，共计4人；另一户户主是被告郭某2，现该户家庭成员为郭某2、卜某，共计2人。再查明，2008年9月8日，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依乡俗在景泰县上被告郭某1家中举行结婚仪式后居住生活，后因做生意需要在景泰县一条山镇租房居住；2011年至2013年，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在内蒙古阿拉善盟阿左旗承包种地，一直居住在养殖房中；2013年9月至2018年11月，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在景泰县一条山镇租房居住生活；2018年年底至2019年11月，原告袁某与被告郭某1在景泰县居住生活，2019年11月原告离家外居。还查明，自1980年包产到户到2020年，被告郭某2、卜某一直养羊，发展到2020年已有羊只600多头。又查明，位于景泰县×××小区×××室是被告郭某1于2018年5月24日购买，楼房总价款494160元，装修花费110000元，共计604160元，其中被告郭某2缴纳房款304595元（含利息4595元）、装修款90000元，剩余房款本金194160元及装修借款20000元，尚未偿还。后查明，车牌号码为××“东方红”404大中型拖拉机购买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车牌号码为×××“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购买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车辆行驶证持证人均为被告郭某2，出资人均为被告郭某2、卜某。一审法院认为，分家析产是指家庭成员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包括共同劳动所得的合法收入，共同积累的储蓄，共同建造的房屋，共同所有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资料，共同享有的债权和共同负担的债务，以及其他共有财产。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的形成，应以家庭成员的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为前提。本案中原告袁某、被告郭某1与被告郭某2、卜某未共同生活，被告郭某2、卜某购置的财产，原告与被告郭某1没有实际参与，共同劳动与付出，该财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故原告袁某要求分割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袁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袁某、被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郭某2、卜某是否共同生活、是否有家庭共同财产的问题。分家析产的前提是存在家庭财产的共有，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包括共同劳动所得的合法收入，共同积累的储蓄，共同建造的房屋，共同所有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资料，共同享有的债权和共同负担的债务，以及其他共有财产。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的形成，应以家庭成员的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为前提。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户口簿可以证明上诉人袁某、被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郭某2、卜某系两个家庭户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袁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袁某、被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郭某2、卜某共同生活，且其与郭某2、卜某之间存在家庭共同财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燕审 判 员  刘红雅审 判 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