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菊，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涛，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金，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金秀，女。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伦晏，男市。上诉人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开龙、原审第三人黄伦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自行推定认为被上诉人王开龙的已付款全部是对张某个人的付款，未经各方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认定该款项系张某的个人收款。根据《拆资退伙协议》约定，已明确要求被上诉人王开龙将案涉款项全部转至张某账户，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王开龙向张某、黄伦晏二人支付的共同款项，该二人间的分配约定与被上诉人王开龙无关，故被上诉人王开龙履行的付款义务系一个整体义务，一审法院在第三人黄伦晏到庭情况下，未查明前述情况，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王开龙的已转款项全部是对张某个人返还的款项，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该认定也将导致如张某与黄伦晏间的法律关系已结清、但张某尚未足额收回个人款项的情形下，四上诉人作为张某继承人会丧失维护合法权益的权利，故四上诉人与案涉款项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第三人黄伦晏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明同意四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即已作出应由四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四上诉人有权以张某继承人身份主张案涉款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简单认为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首先，案涉款项系一个整体款项，四上诉人作为张某继承人，此前未参与案涉项目的运营管理、未跟被上诉人王开龙发生交集，通过社会身份、居住地址可知四上诉人为不在深圳居住的老幼妇孺，故被上诉人王开龙于2015年3月18日付款及张某去世后，上诉人陈友菊通过第三人黄伦晏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9月10日、2018年3月18日等时间多次以短信、电话的形式向王开龙进行款项催收，已表明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拆资退伙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被上诉人王开龙收到业主单位拨付款项时须优先支付”，该协议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仅约定了付款条件。该协议签订后张某、黄伦晏也曾多次联系被告王开龙，但其均以业主单位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巨额款项为借口，在支付部分款项后，便一直拖延履行付款义务。四上诉人及第三人黄伦晏无法获知业主单位拨付款项的具体情况，从而不知道自身权利受损的时间。该案一审审理阶段，根据案涉项目业主单位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复函件中可知其至今尚未与深圳市XX劳务公司结清款项，该回复也未列明业主单位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以四上诉人应自2015年3月18日最后一次收到款项之日起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最后，因《拆资退伙协议》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8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之规定，四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王开龙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简单以张某去世后，因四上诉人未亲自向被上诉人王开龙进行过权利主张以此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对客观事实和法律精神的错误理解，既不符合客观事实，更违背了《民法总则》、《民法通则》设立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精神，这种过于苛刻的要求，对四上诉人极不公平，故本案债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开龙向原告陈友菊、张明涛、张永金、柳金秀支付张某应得合伙结算款3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为4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案涉相关协议签订情况1.《合伙协议》2010年8月22日，王开龙、段某、张某、黄伦晏、曾某签署《合伙协议》，约定以下内容：1.合作项目：中国中铁工程总公司隧道集团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分包工程；2.施工期限：2008年11月至本工程结束；3.投资方式：股份式合作，投资以现金式设备（估价）投入；4.投资金额：王开龙200万，李某、段某、张某、黄伦晏、曾某各100万，投资总额核算股份比例，风险利润按投资比例互利共担；5.操作方面：从合作项目开始所有的经营施工管理全部按照公司方式运作，按需成立部门设立岗位；6.单项工程独立核算：完成一个项目后对资金及债权债务、设备全部折价为货币方式，按照股份全面分配，对下一个项目或后期经营股东有权选择是否继续参与或退出股份，也可以暂时不参与，但每次决定参与或退出都应在一个项目完成或开始的时候，现有设备折价按股分配，新上项目现有股东可从新投入资金参股也可就以现有设备折价为股金，李某未在协议中签字确认。此外，《合伙协议》有关“深圳市XX劳务公司属于现有股东共同所有”的内容被划线删减。一审庭审中，王开龙与黄伦晏均确认：（1）《合伙协议》中的工程为王开龙于2008年9月从其单位分得的工程劳务分包，工程预算为700万元，王开龙、李某、段某协商合伙承包该项工程，王开龙投资200万元，李某、段某各自投资100万元，剩余300万元的缺口由黄伦晏、张某、曾某三人各出资100万元；（2）案涉工程开始施工后，直至2010年8月未签署合伙协议，在曾某的要求下，前述六人于2010年8月22日补签《合伙协议》。黄伦晏与四原告均确认：（1）《合伙协议》提及的“深圳市XX劳务公司属于现有股东共同所有”即为XX劳务公司，该公司于2009年4月2日成立，股东为王开龙和段某；（2）案涉工程开始阶段系王开龙、段某、黄伦晏在处理，但施工1年后，甲方要求必须成立有资质的公司才能继续承包工程，因此王开龙于2009年成立XX劳务公司。2.《合伙投资协议》2010年8月，黄伦晏、曾某、张某、黄某、孙某签署《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以下内容：“1.合伙投资人自愿投资与王开龙等承接福建省三明市沙县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工程施工任务，以黄伦晏、曾某、张某三人名誉出任股东，总投资额300万元，其中曾某、张某、黄某、孙某各出资72.5万元占总投资额90%，黄伦晏出资10万元占10%（附黄伦晏、曾某、张某与王开龙、段某签署的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工程合伙协议为附件）；2.权益、利润分配，在该项工程完成后按股权比例分配，其中，黄某、曾某、张某、孙某共占投资总额及利润的90%，黄伦晏占投资总额及利润的10%；3.本投资依法组成投资企业，由黄伦晏负责办理投资经营及经营监管工作，代表投资人在入股公司担任监事并负责跟踪施工、经营、后期发展计划，财务情况及时通报给其他合伙人，特殊情况反应给合伙人；4.合伙期限自2008年12月至本工程结束；5.投资各方按各占权益分配风险和利润，企业债权债务按投资比例分担，任何一方对外协助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我应负担的部分；6.出现下列事项时，投资合伙终止：（1）投资期满或该项工程结束，（2）投资各方协议同意退出，（3）投资经营事项已完成或无法继续完成；7.本协议自2008年12月5日起生效，黄伦晏等五人均在该协议“投资人”处签字确认，其中，黄伦晏的签署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黄某的签署时间为2010年8月30日，孙某的签署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曾某与张某未签署落款时间。一审庭审中，黄伦晏确认其与张某、曾某无法全额支付投资款，因此其三人找到黄某、孙某投入资金，后五人另行签署了《合伙投资协议》，该协议与《合伙协议》无关，在《合伙投资协议》签订时，王开龙并不知情。3.《拆资退伙协议》2012年12月29日，王开龙、张某、黄伦晏签署《拆资退伙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王开龙，乙方为黄伦晏、张某及曾某，协议内容如下：“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之条款，乙方2008年11月合伙投资300万给甲方，在中铁隧道集团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分包及京福铁路南雅池坑隧道工程施工，现工程基本结束，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乙方拆出投资及所得应分利润。协议条款如下：一、2011年投资人曾某已经拆走投资72.5万元和分得利润90万元，此次不在分配之内；二、本次拆资本金为227.5万元，利润按照前拆资人曾某的分润标准执行，三人共分得利润270万元；三、从2010年8月承接南雅池坑隧道工程起投资人不再参与工程施工过程管理，本工程一切甲方单独管理及经营，投资人按工程利润情况共分得利润72.5万元；四、本次拆资退伙款项为本金227.5万元，门处隧道分得利润270万元，池坑隧道共分得72.5万元，三项合计570万元；五、付款方式为甲方在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时必须优先支付退伙人资金；六、甲方在没有支付清楚乙方全部金额所有机械设备按2010年8月所列清单不得调离南雅池坑工地或转卖；七、投资人收到所有投资款及利润后与甲方所经营不在由任何关系，一切债权债务相关事宜由甲方自行负责；八、拆资人所有款项由甲方打入乙方代表张某中国建设银行，由张某按照投资者出资份额分配；九、本协议自签字起生效，王开龙、黄伦晏、张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9日，曾某未在该协议上署名。一审庭审中，关于上述协议，各方争议如下：（1）四原告主张该协议已就退伙的本金、利润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王开龙应向张某支付的金额为570万元，至于张某、黄伦晏、曾某等人的资金分配问题，因其他合伙人均同意由张某收取后进行分配，因此张某可向王开龙主张全部份额；（2）王开龙主张该协议系张某用于应付到期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协议，因此该协议中有关投资款、利润的约定相互矛盾，与一般的退伙协议形式不符，且该协议并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曾某亦未在协议中签字，明显属于虚假协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的项目部于2010年6月份发生火灾，与工程相关的会计凭证被烧毁，《拆资退伙协议》签订时不可能进行过结算，实际上，王开龙系根据大概的比例向曾某退回投资本金及利润，也根据大概的比例向张某和黄伦晏退回投资本金及利润；即便协议为真，张某仅能就自己合伙份额提出主张，无权就其他合伙人的金额向王开龙提出主张；（3）黄伦晏主张：①因案涉工程后期的回报不理想，投资人向撤回投资，因此其与王开龙、张某协商退伙事宜并进行资金的结算，三人同意签订《拆资退伙协议》，而签订《拆资退伙协议》时黄某也在场，各方同意由黄伦晏与张某作为《合伙投资协议》中的合伙人代表签订《拆资退伙协议》；②案涉工程的设备系投资人合伙购买，设备价值约1000万元，2011年，部分投资人提出撤资，王开龙提出以720万元左右的价格购买设备，该款作为投资人的回报予以退回，曾某在《拆资退伙协议》签订前已经取回其投资本金72.5万元和利润90万元；③《拆资退伙协议》中，王开龙同意退回其与张某的本金为225.5万，根据《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份额，王开龙同意按退回曾某的利润计算应退回其与张某的利润总额，经计算后，其与张某可获的利润总额为270万元；④因曾某未参与后续工程，因此协议第四条的款项72.5万元系单独向其与张某支付；⑤《拆资退伙协议》签订时，曾某不在现场。二、案涉资金往来情况1.2008年11月至2010年8月22日期间2008年11月4日，张某取出现金900000元存入王开龙账户；2008年11月22日，张某取出现金200000元；2008年11月29日，张某取出现金200000元；2008年12月1日，张某取出现金280000元汇款至王开龙账户；2009年1月16日，张某取出现金340000元存入王开龙账户；2010年5月6日，张某向王开龙账户存入200000元；2010年8月6日，王开龙向张某转账200000元；2010年1月16日，张某转账511000元至王开龙账户。2.2010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2010年9月6日，王开龙向张某转账50000元；2010年10月19日，宋某向张某转账100000元；张某于2011年1月2日向王开龙分3笔转账152220元；2012年1月21日，王开龙向张某转账80000元；3.2012年12月29日至2015年4月5日期间王开龙与四原告均确认：2013年2月8日，XX劳务公司向张某转账1000000元；2013年2月22日，XX劳务公司向张某转账500000元；2013年5月9日，王开龙向张某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王开龙向黄伦晏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30日，王开龙分2笔向黄伦晏转账400000元。四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6月17日，王开龙向张某转账180000元；2013年6月21日，张某向广东XX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账173463.33元；2014年6月6日，王开龙转账480000元至张某账户；2015年2月16日，王开龙转账25000元至张某账户；2015年3月18日，王开龙分3笔转账共计500000元至张某账户。四原告与王开龙均确认，2015年3月18日后，王开龙未向张某支付任何款项。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资金流向并无争议，双方争议事实如下：4.关于张某已投入的投资款王开龙主张实际到位的投资款仅为2231000元，张某向其转账的款项中，张某取现的400000元未显示资金去向，而2011年1月2日的转账152220元系张某向其偿还的借款，张某还款时，案涉工程已经结束，因此不属于投资款部分。四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在投资中张某曾用部分资金购买用于案涉工程的设备，并主张《拆资退伙协议》已就张某实际投入的投资款予以载明。5.关于王开龙已返还的款项王开龙主张其共向黄伦晏与张某共返还款项3815000元，其中向黄伦晏返还款项600000元，向张某返还3215000元，因此其已不拖欠张某任何投资本金或利润等款项。四原告则认为王开龙向张某返还的资金中，2010年8月6日至2012年1月21日期间的款项共计430000元均形成于《拆资退伙协议》签订前，2013年5月9日及6月17日的款项280000元系给张某用于购买广东XX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的款项，2015年2月16日的25000元系私人转账，因此王开龙实际向张某返还的投资本金及利润总额仅为3080000元。黄伦晏于庭审中确认：（1）2010年8月6日的200000元是王开龙通过张某向曾某支付的款项；（2）王开龙向其转账的600000元已全部收到。三、案涉工程结算情况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就案涉工程的款项结算事宜向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询问，该公司函复确认其与XX劳务公司关于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分包及京福铁路南雅池坑隧道工程的结算情况如下：1.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项目对其开累结算11181981.84元，开累支付10595319元，截止目前应付其应付劳务款586662.84元；2.京福铁路南雅池坑隧道项目对其开累结算23313034.75元，开累支付22791100元，截止目前应付其应付劳务款521934.75元；以上两个项目截止2019年9月17日合计应付XX劳务公司劳务费1108597.59元。四、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陈友菊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张明涛系二人之子，张永金、柳金秀为张某父母，张某于2015年4月5日去世。黄伦晏于2019年7月17日庭前会议时当庭提交了手机中其与王开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黄某一直在要钱，三两天打电话，过年拿不到钱就真的打官司。王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须与当事人本人核实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法院亦将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复制固定。因保管不善，该手机中有关微信聊天记录灭失，黄伦晏于庭审时并未能出示。一审庭审中，黄伦晏确认黄某与孙某向陈友菊主张钱款，陈友菊告知黄某与孙某通过黄伦晏找张某主张，因此其向王开龙发送前述微信信息。王开龙主张黄伦晏出示证据时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庭审并未出示证据原件，因此不同意对该证据予以质证。四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四原告的申请作出（2019）粤0308执保212号民事裁定，并根据上述裁定依法查封王开龙名下位于深圳市盐田区X第X期第X栋ＦX号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合伙协议》《合伙投资协议》《拆资退伙协议》是否有效；二、若王开龙应退还四原告投资本金及利润，款项金额应如何确定；三、四原告能否代表其他合伙人向王开龙主张案涉投资本金及利润；四、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合伙协议》根据黄伦晏以及王开龙的庭审陈述，王开龙、段某、李某、黄伦晏、张某、曾某等人签署的《合伙协议》所涉及的向莆铁路雪峰山隧道门处斜井项目时并不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但根据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复函内容，案涉工程的承接方为XX劳务公司，承接工程的内容为劳务，结合黄伦晏有关XX劳务公司成立背景的陈述、《合伙协议》被划线删减的内容以及XX劳务公司的股东结构，法院认为，《合伙协议》实际为王开龙等人有关合伙投资XX劳务公司的约定，系个人合伙。王开龙虽主张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XX劳务公司不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因此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合伙协议》系王开龙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予以全面履行。2.关于《合伙投资协议》根据黄伦晏的庭审陈述，《合伙投资协议》签订时，王开龙并不知情。而王开龙并未在《合伙投资协议》中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对王开龙不具备约束力。3.关于《拆资退伙协议》虽王开龙主张《拆资退伙协议》系张某为应付债权人而签订的虚假协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协议处理。黄伦晏与王开龙均对《合伙协议》系工程施工后才补签、曾某已实际退伙并取回投资本金及利润予以自认，因此法院认为王开龙等人在处理合伙及退伙等事宜的方式并不规范，《合伙协议》以及《退伙协议》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瑕疵，但《合伙协议》明确约定股东可自行决定是否退出，《退伙协议》仅针对黄伦晏和张某在合伙中的份额进行处理，不涉及其他合伙人的份额。因此曾某等其他合伙人未在《拆资退伙协议》签字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因黄伦晏和张某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其他合伙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拆资退伙协议》载明王开龙已收取黄伦晏、张某、曾某的投资款为300万元，虽四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张某向王开龙支付的金额不足300万元，但王开龙并未举证证实其收到的投资款不足额的事实，而黄伦晏已确认王开龙在工程开展后并未提及投资款未到位的情况，故法院对王开龙有关投资款未实际到位的主张不予采信。王开龙虽辩称因工程项目部发生火灾而不存在合伙结算的可能，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自认已根据出资的大概情况向曾某返还相应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因此其相关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开龙应返还黄伦晏、张某的投资款金额，《拆资退伙协议》已明确载明曾某已取回投资款本金72.5万元以及利润90万元，不在该协议分配范围之列，虽然第二条有关“三人分得利润270万元”和第四条有关“本金227.5万元，门处隧道分得利润270万元，池坑隧道共分得72.5万元”的表述较为模糊，但结合黄伦晏有关《拆资退伙协议》签订背景的陈述及其对协议内容的理解，法院认为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570万元系王开龙、张某与黄伦晏就王开龙应返还的款项总额的约定，王开龙应依约全面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三，《拆资退伙协议》未就黄伦晏和张某间的分配比例进行约定，根据《合伙协议》有关出资比例的约定，王开龙应向其二人各支付款项285万元，结合四原告确认王开龙已向张某返还了3080000元的款项，王开龙有关其已向张某全部退回其应获得的款项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采信。四原告主张根据《拆资退伙协议》，张某有权代替其余合伙人主张相应的款项，但该协议第八条系关于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意味着黄伦晏放弃对自己享有权利的主张，因此四原告的相关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黄伦晏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其与王开龙的关系问题，法院不予处理。至于黄某和孙某的份额，属于其二人与黄伦晏、曾某、张某等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法院亦不予处理，四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黄伦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其于一审庭前会议中予以提交证据原件，且该原件已当庭向王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虽王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以须与王开龙本人核实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考虑到黄伦晏的诉讼能力以及该证据已予以复制固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四原告并未要求黄伦晏向王开龙主张相关款项，且黄伦晏庭审陈述亦确认，该信息系黄某通过陈友菊发送，目的系要求黄伦晏向王开龙主张相应款项；最后，《拆资退伙协议》并未明确履行期限，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王开龙最后一次向张某退回投资本金及利润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四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某在去世前曾向王开龙主张，或四原告在张某去世后曾向王开龙主张；综上，王开龙有关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友菊、张明涛、张永金、柳金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友菊、张明涛、张永金、柳金秀负担，原告陈友菊、张明涛、张永金、柳金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法院予以退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拆资退伙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拆资退伙协议》是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处分的均是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合法有效，应当按协议履行义务。协议第四条约定了退伙款项合计570万元。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工程款时优先支付退伙人资金。故协议清晰约定了被上诉人支付退伙人570万元。协议第八条约定款项付至张某账户，由张某按照投资者出资份额分配。故王开龙有义务支付款项570万元给张某，至于该款项在张某与黄伦晏之间的分配，属张某与黄伦晏之间的事情，不成为王开龙拒绝履行支付款项570万元给张某的抗辩理由，而本案黄伦晏对上诉人的起诉没有异议，故上诉人有权主张570万元的款项。关于已付款，《拆资退伙协议》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此后，张某收到的款项共计278.5元，黄伦晏收到60万元，共计338.5万元。上诉人主张张某收到的款项中28万元和2.5万元与上述协议无关，黄伦晏主张其收到的20万元是支付曾某的款项，但均未能证明双方书面或者口头约定了上述付款并非支付上述协议的款项，故本院采信上述338.5万元全部为支付《拆资退伙协议》的款项。王开龙仍应支付231.5万元。关于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拆资退伙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张某向其主张未付的款项，故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未付的款项。《拆资退伙协议》为书面的协议，变更该协议的，也应当采用书面的形式。王开龙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双方变更了《拆资退伙协议》对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变更约定为2015年3月18日。故应当《拆资退伙协议》的约定，认定双方未约定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故上诉人于2019年4月8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开龙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231.5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4月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由上诉人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负担11040元，由被上诉人王开龙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开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由上诉人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负担11040元，由被上诉人王开龙负担20000元。上诉人陈友菊、张永金、柳金秀、张明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本院退回20000元；被上诉人王开龙应负担的20000元，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