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婷，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强，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xx，女，200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xx。法定代理人：王云（系陈xx的母亲），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寸金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强，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淑芳，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兆兴苑3门**，公民身份号码：4210231973********。上诉人陈玉婷、陈xx因与被上诉人苏淑芳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婷、陈xx的法定代理人王云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强，被上诉人苏淑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婷、陈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被继承人陈瑜的全部遗产，包括：①陈瑜在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如意三保定期两全保险”、“附加如意三保长期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200000元；②陈瑜股票资产总值；③苏淑芳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款；④苏淑芳的名下股票账户资金和股票。3.查明确认苏淑芳存在故意隐匿转移遗产的事实；4.依法改判：①首先从陈瑜的遗产总额中清偿支付给陈xx的抚养费总计196000元；②在清偿支付陈xx的抚养费总计196000元之后，剩余的遗产按陈玉婷和陈xx各40%、苏淑芳20%的份额分割；③抚恤金和丧葬费总计135225元按陈玉婷和陈xx各40%、苏淑芳20%的份额分配。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等全部由苏淑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瑜的遗产范围总金额为467923.68元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陈瑜的银行存款为31768元错误。陈瑜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百园路支行的账户（账号xx、卡号xx）存款1598.69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百园路支行两个的账户（账户卡号xx、xx）存款分别为2113.57元、18754.34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麻章支行账户（账号xx）存款8752.17元。此外，陈瑜还有广发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xx、卡号/一本通号xx、xx;开户机构名称：湛江市军民路营业所、湛江市绿华路营业所）等银行的其他账户及存款。经申请，一审法院没有查询上述账户的存款。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陈瑜投保的保险金。陈瑜生前于2011年12月26日在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如意三保定期两全保险”、“附加如意三保长期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人民币200000元。另外，陈瑜生前所在单位也为其投保了健康保险。但经申请，一审都没有查明该保险金额。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陈瑜的股票账户资金和股票价值。陈瑜生前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营业部证有股票资金账户，客户号xx,买有沪A股：东风科技1000股（股东代码xx,证券代码xx）、重庆燃气3300股（股东代码xx，证券代码xx）;深A股有银河生物400股（股东代码xx，证券代码xx）。至2018年6月15日，以上股票资产总值38415.03元（市值合计37568元、包括可用资金847.03元）。但经申请，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认定上述财产。4.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认定苏淑芳名下属于陈瑜与苏淑芳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即苏淑芳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光大证券的股票账户资金和股票。（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苏淑芳存在隐匿、转移遗产的事实。苏淑芳持有陈瑜的银行卡或存折和支取密码，也保管小汽车。苏淑芳在陈瑜死亡后，大量多次从陈瑜的银行账户中支取存款、卖出股票，转移遗产。其中，苏淑芳在答辩中确认，在陈瑜死亡后，从陈瑜的银行账户中支取60000多元用于丧葬开支。从法院调取苏淑芳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可知，苏淑芳从证券账户中多次提现到该农业银行账户，然后再转移到他人的账户，其中有一笔高达70000多元。在原审庭审中，苏淑芳己认可在陈瑜死亡后，其从陈瑜和其本人的股票账户中取款约80000元。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苏淑芳提供退保待遇支付表，陈玉婷、陈xx才知道苏淑芳于2019年3月份办理支取了陈瑜的退保98369.68元。苏淑芳还隐匿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股票资金和其他财产。经申请，一审法院已向中国银行湛江分行、中国工商银行保卫部门调取了他人支取陈瑜存款的录像（两个银行都保存法院工作人员调取资料时出具的介绍函件手续资料）。一审法院没有出示该录像资料，让当事人进行质证，声称已丢失所调取的全部录像资料。（三）一审法院认定苏淑芳尽主要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陈瑜是高校教师并兼管理职位，职称高、收入也高，在旅游途中突然发病死亡的事实说明，陈瑜无需苏淑芳扶养及需要苏淑芳支付扶养费，即陈瑜无需任何人扶养，更不存在何人对陈瑜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问题。苏淑芳也确认，2018年4月28日，陈玉婷、苏淑芳陪同陈瑜到徐闻县旅游时，陈瑜突发疾病。陈瑜在徐闻县病倒抢救至办完陈瑜的所有丧葬后事，陈玉婷都全程与苏淑芳共同办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苏淑芳对陈瑜尽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苏淑芳生活存在困难，与实际不符。苏淑芳有住房（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xx房）、有劳动能力、有文化、有社会活动交往能力。苏淑芳在自己名下有银行账户存款和股票资金。目前，苏淑芳也正在使用陈瑜名下的汽车。根据陈玉婷、陈xx提供的证据和苏淑芳与陈玉婷、陈xx的微信聊天截图可知，苏淑芳一直从事美容化妆和工程车销售业务等生意，并到外省联系业务和旅游，其并不是没有工作收入。（五）一审判决认定陈瑜的丧葬费用为60000元，并从抚恤金和丧葬费总额中扣除60000元给苏淑芳，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1.一审法院认定陈瑜的丧葬费用6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陈瑜的丧葬费用60000元，仅凭苏淑芳的陈述，没有其他合法、真实的证据佐证。其次，在中国大陆，做法事不属于伦理道德和公序良俗的范围。再次，做法事不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表现。2.一审判决从抚恤金和丧葬费总额中扣除60000元给苏淑芳，明显错误。如前所述，苏淑芳己确认办理陈瑜丧葬所需的全部费用，都是其在陈瑜死亡后从陈瑜的银行账户、股票账户中支取的。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认定该事实，即60000元丧葬费用不是苏淑芳以其个人财产垫付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苏淑芳多分遗产、抚恤金和丧葬费错误。根据本案的事实，虽然陈瑜与苏淑芳是夫妻关系，但共同生活时间不长，属无血缘亲属。而陈瑜无需苏淑芳扶养，苏淑芳也不存在生活困难，苏淑芳没有多分的理由。相反，苏淑芳存在隐匿、转移陈瑜遗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应当酌情减少苏淑芳继承遗产的份额。而陈玉婷与陈瑜有血缘关系，共同生活时间更长，又无法定或酌情减少份额的情形，一审判决陈玉婷仅分得20%的份额，对陈玉婷极不公平，也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先从陈瑜的遗产中清偿陈xx的抚养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支付陈xx的抚养费是陈瑜应当承担的债务。陈瑜与王云的离婚协议约定，陈瑜每月支付陈xx抚养费20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xx由王云抚养，但陈瑜从2012年9月起再没有支付陈xx的抚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抚养费计算至陈xx年满18周岁时止。由于陈瑜己死亡，其所承担支付的抚养费应当一并计算，需支付抚养费总计196000元。苏淑芳主张陈瑜已支付，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为此，一审判决认定陈瑜拖欠陈xx的抚养费无证据予以佐证错误。2.本案案由错误，遗漏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案由。本案的诉讼请求有分割陈瑜的遗产、以陈瑜的遗产首先清偿陈xx抚养费总计196000元的内容，即本案的诉讼中有法定继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应当并列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案由。3.一审判决没有从陈瑜的遗产中首先支付陈xx的抚养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陈xx获得继承陈瑜遗产的权利，且依法具有多分的权利。陈瑜与王云离婚协议约定，由陈瑜负责承担陈xx抚养费每月2000元至参加工作时止。因此，陈xx有权依父母的离婚协议获得陈瑜支付的抚养费的权利。支付陈xx的抚养费是陈瑜的债务，与陈xx的法定继承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陈xx既依法多分得陈瑜遗产的权利，也享有从陈瑜的遗产中首先受偿抚养费的权利，两种权利不能相互代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陈瑜的遗产时，应当首先清偿陈瑜的债务，即陈xx的抚养费。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陈xx依法多分遗产份额包括了抚养费，从而没有从陈瑜的遗产中首先清偿陈xx的抚养费，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互相矛盾，也重复。一审法院已将小汽车折价20000元计算在遗产总额中，并确定苏淑芳分得遗产总额的40%份额187169元。在判决第一项中判决苏淑芳继承187169元，在第三项中又判决小汽车归苏淑芳，互相矛盾，也重复。苏淑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淑芳不存在隐匿及转移财产的事实。陈玉婷、陈xx于2018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总价约400000元（遗产总价暂定400000元，具体名称和总价值，以最后查询为准）；2.首先从陈瑜的遗产中清偿陈瑜应当支付给陈xx的每月抚养费2000元，总计196000元（从2012年9月计算至18周岁即2020年10月止共98个月）；3.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在清偿陈xx的抚养费196000元后剩余部分按陈玉婷三分之一，陈xx三分之一点一、苏淑芳三分之零点九的比例继承；4.按照顾陈xx多分得份额的原则，由陈玉婷、陈xx和苏淑芳分割抚恤金112950元和剩余的丧葬费；5.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全部由苏淑芳承担。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802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一、被继承人陈瑜名下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银行存款、车辆，共计遗产472374元，由陈玉婷继承94474元、陈xx继承188950元、苏淑芳继承188950元；二、被继承人陈瑜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75225元（已扣除苏淑芳垫付的治丧费用60000元），由陈玉婷分得份额15045元、陈xx应分得份额30090元，苏淑芳分得份额30090元；三、被继承人陈瑜名下的粤GY**福特斯小汽车一辆归苏淑芳所有；四、驳回陈玉婷、陈xx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玉婷、陈xx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8民终147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查明事实：被继承人陈瑜与王云（前妻）于2006年3月23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大女儿陈玉婷由陈瑜抚养，抚养费全部由陈瑜负担。小女儿陈xx由王云抚养，由陈瑜每月负担2000元的抚养费直至陈xx参加工作，以及幼儿园到参加工作时止所需正常的学杂费。”2016年3月8日，陈瑜与苏淑芳登记结婚，双方无生育子女。2018年4月28日，被继承人陈瑜陪女儿陈玉婷及苏淑芳在徐闻旅游时不幸病故。被继承人陈瑜的母亲林英华于2005年12月30日死亡，陈瑜父亲陈保荣于2017年11月9日死亡。另查明：1.被继承人陈瑜名下住房公积金350871元，其中59698元为被继承人与苏淑芳婚后的财产，剩余321022元（350871元-59698元÷2)属继承范围内财产；2.银行存款为31768元;3.养老保险金98369.68元（缴交月数285个月），其中8558元属于被继承人与苏淑芳婚后的财产（按陈瑜生前与苏淑芳婚姻期间共25个月计算，占比25个月÷285个月=0.087)，剩余94090.68元（98369.68元-8558元÷2）属继承范围内财产；4.苏淑芳银行账号为xx截止2018年4月28日账户余额为1342.33元，其中671元属继承范围内财产；苏淑芳银行账号为xx截止2018年5月4日账户余额为745.16元，其中372元属继承范围内财产；5.福特08福特斯牌粤GY**小客车一辆（车辆由苏淑芳持有），双方确认车辆市值为2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车辆归苏淑芳，由苏淑芳折价受偿，上述五项合计总金额为467923.68元为继承范围内的财产。6.被继承人原单位给家属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12950元，丧葬费22275元，该两项合计135225元。再查明，根据苏淑芳列举为被继承人治丧期间的从徐闻医院抢救、太平间停尸支出、运送遗体、湛江殡仪馆做法事、老家安葬等三处各项开支明细表，苏淑芳辩称总支出共计费用为85300元。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陈玉婷、陈xx系被继承人的子女，苏淑芳系被继承人的配偶，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陈瑜生前未立遗嘱，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未成年子女，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关于遗产的分配问题，陈xx尚未成年，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在分配遗产时，应适当予以照顾;被继承人生前与苏淑芳共同生活，在其患癌治疗过程中主要由苏淑芳负责照顾，过世后的丧事也是主要由苏淑芳负责料理，可认定苏淑芳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关于丧葬费用的开支，苏淑芳主张治丧开支共计85300元，对此费用，陈玉婷、陈xx不予认可。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被继承人从在徐闻医院病故至遗体运回湛江殡仪馆停留4天做法事，火葬，又把骨灰运送回故乡安葬，再次做法事以及打点被继承人亲人的各种费用，虽然苏淑芳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遵从社会伦理道德及公序良俗的原则，对苏淑芳提出的治丧费用853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60000元。经统计，被继承人遗产为467923.68元（含折价20000元的车辆）。根据上述分配原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继承人的实际情况，酌定陈玉婷按20%继承遗产份额为93585.68元（467923.68元×20%）,陈xx按40%继承遗产份额为187169元（467923.68元×40%）,苏淑芳按40%继承遗产份额为187169元（467923.68元×40%）。关于抚恤金、丧葬费分割问题，陈瑜生前工作单位岭南师院为其家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12950元和丧葬费22275元，两项共计135225元，一次性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其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死者遗产。陈玉婷、陈xx作为陈瑜的子女，苏淑芳作为陈瑜的配偶，属于陈瑜的直系亲属，均享有分得抚恤金的权利。对于该款项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应先行扣除苏淑芳垫付的治丧费用再作分配为宜，考虑陈xx尚未成年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苏淑芳在被继承人生前与其共同生活，目前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生活上存在困难的实际情况，参照上述遗产分配原则，上述抚恤金、丧葬费两项共计135225元，扣除苏淑芳垫付的治丧费用60000元后，剩余75225元，酌定陈玉婷分得20%份额为15045元（75225元×20%），陈xx分得40%份额为30090元（75225元×40%），苏淑芳分得40%份额为30090元（75225元×40%）。关于陈瑜名下车辆的处理，双方确认车辆归苏淑芳所有，由苏淑芳折价受偿（车辆折价已并入遗产总数中），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陈玉婷、陈xx主张的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按每月2000元剔除陈xx自2012年9月计算至2020年10月共98个月（18周岁）的抚养费196000元，再做继承分割的问题，继承法已经规定了“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此规定已经包括了抚养费的需要，不存在另外再要求抚养费。陈xx请求在陈瑜的继承财产中支付陈瑜生前拖欠的抚养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计算，陈玉婷继承遗产份额为93585.68元，分得抚恤金份额为15045元；陈xx继承遗产份额为187169元，分得抚恤金份额为30090元；苏淑芳继承遗产份额为187169元（含折价20000元车辆），分得抚恤金份额为30090元。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陈瑜名下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银行存款、车辆，共计遗产467923.68元，由陈玉婷继承93585.68元、陈xx继承187169元、苏淑芳继承187169元；二、被继承人陈瑜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75225元（已扣除苏淑芳垫付的治丧费用60000元），由陈玉婷分得份额15045元、陈xx应分得份额30090元，苏淑芳分得份额30090元；三、被继承人陈瑜名下的粤xx福特08福特斯小汽车一辆归苏淑芳所有；四、驳回陈玉婷、陈x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陈玉婷承担3273元，陈xx承担3273元，苏淑芳承担327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瑜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xx）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从光大证券股票账户转入24743元、11126元。苏淑芳于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14日通过ATM取款方式从该账户共取款47000元；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7月16日通过ATM取款方式从该账户中共取款31900元。苏淑芳在2018年10月17日的庭审中认可在陈瑜死后，其从陈瑜账户提取大约80000元，用于丧葬。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玉婷、陈xx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苏淑芳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问题。陈玉婷、陈xx上诉认为其除了主张分割陈瑜的遗产，还主张以陈瑜的遗产清偿陈xx的抚养费，故主张本案案由应为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生前以个人名义欠下的应当由被继承人个人承担的债务。抚养教育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如果父或母一方死亡，则由另一方承担抚养教育子女的义务。陈瑜死亡后，应由陈xx的母亲王云抚养陈xx。陈瑜与王云于2006年3月23日离婚时签订协议约定，陈xx由王云抚养，陈瑜每月负担2000元抚养费直至陈xx参加工作。该协议虽然涉及陈xx的抚养问题，但陈xx并非合同相对方，陈xx以该协议主张在陈瑜的遗产中清偿2012年9月至2020年10月的抚养费，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陈瑜遗产的认定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瑜的个人财产有：住房公积金321022元、银行存款31768元、养老保险金94090.68元、苏淑芳银行账户存款1043元（671元＋372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夫妻共同财产小客车（车牌号：粤xx），双方确认市值20000元，该20000元有一半（即10000元）由苏淑芳享有，余下10000元属于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但因双方确认该车车辆归苏淑芳所有，故该车辆的价值20000元全部属于陈瑜的遗产。（三）陈瑜死亡后，苏淑芳从陈瑜的银行账户中取款78900元（47000元＋31900元）。苏淑芳主张上述取款用于偿还办理丧葬所借的费用，并主张被继承人陈瑜的丧葬费共85300元，而陈玉婷、陈xx则主张被继承人陈瑜的丧葬费约30000元，但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陈瑜的丧葬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办理被继承人陈瑜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酌定被继承人陈瑜的丧葬费为60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述78900元扣除丧葬费60000元后，余款18900元中有一半（即9450元）属于陈瑜的遗产。（四）陈玉婷、陈xx主张陈瑜在广发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等银行有账户及存款。经申请，一审法院没有查询。但陈玉婷、陈xx作为陈瑜的直系亲属，在陈瑜死亡后，并非不能自行查询陈瑜的财产情况，况且陈玉婷、陈xx在一审时亦向法院提交了陈瑜在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设账户的情况，故被继承人陈瑜银行账户的情况不属于陈玉婷、陈xx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陈玉婷、陈xx如有足够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陈瑜尚有其他银行存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五）陈玉婷、陈xx主张陈瑜在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如意三保定期两全保险”、“附加如意三保长期意外伤害保险”，及陈瑜生前所在单位也为其投保了健康保险。经申请，一审法院没有查询保险金额。如前所述，被继承人陈瑜的投保情况不属于陈玉婷、陈xx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陈玉婷、陈xx如有足够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陈瑜有保险金可继承，可另行主张权利。（六）陈玉婷、陈xx主张陈瑜生前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营业部有股票账户，截止至2018年6月15日，该股票账户有股票资产38415.03元（其中股票市值37568元，可用资金847.03元）。经查该股票账户捆绑的银行账户是陈瑜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xx），该账户在2018年6月15日之后有从光大证券股票账户转入的款项，且该账户款项的处理在上述（一）、（三）中已作出认定。因此，陈玉婷、陈xx如有足够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陈瑜的股票账户尚有股票及资金可继承，可另行主张权利。（七）根据陈玉婷、陈xx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苏淑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海田支行的账户（账号：xx）在2018年4月28日的余额及流水、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湛江海滨大道南证券营业部的股票账户在2018年4月28日的股票明细及资金余额。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显示，苏淑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是其在光大证券股票账户的捆绑银行账户。苏淑芳股票账户在2018年4月28日没有股票库存数的数据，可用资金余额为零。苏淑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在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日没有交易流水，2018年5月2日支出440.82元，余额313.7元，故可认定该账户在2018年4月28日的余额为754.52元。该款项中有一半（即377.26元）属于陈瑜的遗产。综上，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有477750.94元（321022元＋31768元＋94090.68元＋1043元＋20000元＋9450元＋377.26元）。三、关于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应如何继承的问题。被继承人陈瑜生前没有立遗嘱，也没有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故其死亡后的遗产继承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陈瑜的妻子苏淑芳，陈瑜的女儿陈玉婷、陈xx均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夫妻之间的抚养是指依法发生的经济供养和生活扶助的权利义务关系。被继承人陈瑜自2017年患病后一直由苏淑芳照顾，故苏淑芳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可以多分。陈瑜死亡时，陈xx尚未年满18周岁，且未有经济收入，但其尚有其母亲王云抚养，且所分得的遗产足以能够满足其基本的生活需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应当予以照顾的情形，但陈玉婷、苏淑芳对一审法院酌定陈xx对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享有40%的份额，均无异议，本院不予调整。陈玉婷、陈xx上诉主张苏淑芳从被继承人陈瑜账户提取款项、卖出股票，有隐匿财产的行为。由于苏淑芳作为被继承人陈瑜的配偶，在陈瑜去世后，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恶意提取银行存款或者卖出股票的行为。故陈玉婷、陈xx上述主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瑜死亡后，应由陈xx的母亲王云抚养陈xx。陈玉婷、陈xx主张应在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中先扣除陈xx年满十八周岁前的抚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瑜与王云离婚后，陈xx由王云抚养，陈瑜是否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陈xx的抚养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陈玉婷、陈xx主张在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中先扣除尚欠的抚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酌定苏淑芳享有40%、陈xx享有40%、陈玉婷享有20%，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477750.94元，由苏淑芳享有191100.38元，陈玉婷享有95550.18元，陈xx享有191100.38元。四、关于被继承人陈瑜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分配问题。被继承人陈瑜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12950元和丧葬费22275元，共计135225元。苏淑芳已提取被继承人陈瑜的银行存款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故上述丧葬费22275元由各继承人予以分割。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死者配偶、直系亲属和死者生前所扶养的人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抚恤金不属于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抚恤金的分配应综合考虑死者的离去对该亲属精神方面造成的影响，及该死者的离去对该亲属物质方面造成的影响。综合考虑到苏淑芳是陈瑜的配偶，陈玉婷、陈xx是陈瑜的女儿，陈瑜的死亡给苏淑芳、陈玉婷、陈xx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以及被继承人陈瑜遗产的继承情况，本院酌定上述抚恤金及丧葬费共135225元，由苏淑芳、陈玉婷、陈xx平均分配，即每人享有450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陈瑜的遗产477750.94元，由苏淑芳享有191100.38元，陈玉婷享有95550.18元，陈xx享有191100.38元；四、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陈瑜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共135225元，由苏淑芳享有45075元、陈玉婷享有45075元、陈xx享有45075元；五、驳回陈玉婷、陈xx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9820元，由陈玉婷负担3928元、陈xx负担2946元、苏淑芳负担2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玉婷负担2920元、陈xx负担2190元、苏淑芳负担2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