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6行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山，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鹏，女。 原审第三人张国辉，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国栋，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晴，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系张国栋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漳州高力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戴宝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金贵，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张国山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张国辉、张国栋、漳州高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置业）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行初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查明，张炎X与郑四X为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子二女，包括张国山、张国辉、张国栋、张丽X、张素X、张X，张国山为长子，张国栋为次子，张国辉为第四子。张炎X于1997年4月29日死亡，郑四X于2016年9月19日死亡。1996年4月15日，张国栋、张国辉就芗城区××镇××村XX号土地分别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书。1999年2月4日，张国栋、张国辉联名就芗城区××镇××村XX号土地填写了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该申请审批表中载明，法人代表张国辉、张国栋，单位性质个人，土地坐落芗城区××镇××村XX号，土地来源性质划拨，总面积57.4平方米，图号8-12，土地证书号漳国用（清96）字第XX号，土地类别住宅，申请变更登记原因及项目为该房屋从事商业经营多年，原土地使用证为住宅用途，现申请变更商用，漳州市土地管理局在土地管理机关意见一栏盖章确认，在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一栏加盖漳州市人民政府土地使用权证专用章予以确认。1999年4月，漳州市人民政府颁发漳国用（99）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张国辉，地址芗城区××镇××村XX号，图号8-12，用途商业，共有使用权面积57.4平方米，备注该宗地与张国栋共同使用。2008年1月4日，高力置业与张国栋、张国辉就坐落于漳州市芗城区××村××号房屋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书抬头部分被拆迁人（以下简称乙方）为张国辉、张国栋、郑四X，但郑四X三个字被划掉并加盖高力置业校对章，底部乙方（签名或盖章）为张国辉、张国栋。2011年1月21日，高力置业与张国栋、张国辉就XX号房产签订拆迁安置房合同书，安置房地址为家芗·0596（都市名城）7幢XX、XX、XX号计叁套。合同书抬头部分乙方：（业主）为郑四X（张国栋、张国辉），但郑四X三个字被划掉并加盖高力置业校对章，底部业主：郑四X、张国栋、张国辉签名按捺，郑四X三个字同样被划掉并加盖高力置业校对章。2018年8月9日，高力置业出具证明，称张国辉、张国栋与高力置业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被拆迁地址为XX号，与土地坐落地址为芗城区××镇××村XX号是同一地址，对应的土地使用证号为漳国用（99）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8年9月25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就芗城区××路××号××（都市名城）7幢XX号房屋颁发闽（2018）漳州市不动产权第XX号、第0××5号两本不动产权证书。其中闽（2018）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张国辉，坐落芗城区××路××号××（都市名城）7幢XX号，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动迁房，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成套住宅，共有情况按份共有，共有情况为张国栋，闽（2018）漳州市不动产权第XX号，权利占比50%。附记：2011年1月拆迁安置，其中14.44平方米由张国栋、张国辉向开发公司购买。 原审裁定另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漳州市芗城区残疾人联合会调取了第三人张国栋的残疾评定表，该残疾评定表载明张国栋为精神残疾二级，其监护人为张晴，与张国栋为父女关系。 原审裁定又查明，漳编办[2015]147号《中共漳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设立漳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批复》中载明，设立漳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市级和芗城、市中心城区内的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等相关事务性、技术辅助性工作。漳编办[2018]68号《中共漳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自然资源局职责和机构编制划转的通知》中载明，将原市国土资源局所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划由你局管理。 原审裁定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原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负责漳州地区不动产登记工作。依据漳编办[2015]147号《中共漳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设立漳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批复》、漳编办[2018]68号《中共漳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自然资源局职责和机构编制划转的通知》，原漳州市国土资源局所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划由漳州市自然资源局管理，故漳州市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中，涉案登记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系高力置业拆除XX号房屋，用家芗·0596（都市名城）7幢XX号等三套房屋调换，属于房屋产权调换。根据漳国用（99）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XX号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张国栋、张国辉，该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基于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一体化原则，产权登记对象为张国栋、张国辉。张国山主张其为XX号房屋出资人，该房屋为其母亲郑四X所有，应视为郑四X的遗产，并认为张国栋、张国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代表登记。张国山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对XX号土地及地上房屋权属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漳国用（99）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张国栋、张国辉为代表登记，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张国山在该地块上投资修建房屋，无法证实该地块上房屋归属郑四X所有，则张国山与XX号土地及地上房屋不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漳州市自然资源局就家芗•0596（都市名城）7幢XX号房屋进行不动产权登记，是对于XX号房屋拆迁安置后的转移登记。因张国山与XX号土地及地上房屋不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与家芗•0596（都市名城）7幢XX号房屋产权登记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上述规定结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国山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张国栋的法定代理人张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张国山的起诉。 张国山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602行初55号行政裁定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理由：一、芗城区××镇××村XX号系由张国山于1985年向前锋村队长申请XX号宅基地，并于1985年底至1986年初盖水泥砖混房第一层和第二层。张国辉1986年14岁，未成年人不能申请宅基地，漳国用（清96）字第XX号登记全家6口人，证明房屋是张炎X和郑四X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二、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共有面积57.4平方米，家庭人口6人；漳国用（清96）字第XX号土地证是张炎X，张国辉买通工作人员，消灭张炎X土地登记卡，进行土地权属变更。1999年2月4日，张国辉土地用途变更程序违法，存档里出现1996年12月24日漳州市政府土地批文和1999年4月1日漳州市政府土地批文，实际是土地权属变更而不是土地用途变更，土地用途变更登记不涉及土地权属，因此不需要报人民政府审批，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审核通过即可直接进行注册登记。三、高力置业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拆迁安置房合同书中郑四X名字删掉，未提供合法性删除郑四X名字的证据，经涂改的申请材料就不是原件，虽加盖高力置业法人私章，但不能消灭或变更郑四X房屋的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告对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被告保管证据原件的，应当在法庭上出示。被告不保管原件的，应当提交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复制件并作出说明。原审第三人高力置业当庭出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拆迁安置房合同书原件有郑四X名字。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法院仍要坚持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及由被告负举证责任，而不能将审查对象转为原告诉讼请求和提出的证据，更不能以原告诉讼请求和提出的证据不成立就直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这也决定了客观判决优先的原则，即法院应当优先适用撤销判决、确认违法判决、确认无效等判决。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诉人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被上诉人颁发闽（2018）漳州不动产权第XX证书对上诉人张国山起诉的继承纠纷案件产生实际影响，张国山在民事诉讼中得不到救济，就应该通过行政诉讼解决。 被上诉人漳州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房屋登记属于拆迁安置房，系高力置业拆除XX号房屋，用家芗•0596（都市名城）7幢XX号等三套房屋调换，属于房屋产权调换，原审第三人张国辉、张国栋为拆迁房屋XX号房产的所有权人，张国山与该拆迁房无关，更与涉案拆迁安置后的转移登记无关，故其不是涉案房屋登记的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张国山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二、张国山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张国山主张其为涉案拆迁房的房屋出资人，该房屋为其母亲郑四X所有，并认为张国辉、张国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代表登记，但一审中张国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国山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一致，均为其主观臆断，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更无新的主张和证据，故仍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张国辉同意漳州市自然资源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国栋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原审第三人高力置业同意漳州市自然资源局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漳州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拆迁安置房合同书》内容看，该合同系2011年1月21日本案原审第三人高力置业与被拆迁人就XX号房产拆迁安置事宜签订的合同书，其中安置房地址为家芗•0596（都市名城）7幢XX号的房产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涉房屋，该合同书抬头部分载明乙方：（业主）为郑四X（张国栋、张国辉），但郑四X三个字被划掉并加盖高力置业校对章，在合同书底部，载明业主：郑四X、张国栋、张国辉，但郑四X三个字同样被划掉并加盖高力置业校对章。在二审调查时，高力置业明确陈述称“当时张国栋、张国辉要去办证的时候拿着协议原件和产权证跟我们说郑四X已经死了让我们把郑四X的名字划掉，我们就将郑四X的名字划掉并加盖校对章，但我们手上持有的《拆迁安置房合同书》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修改，只是张国栋、张国辉拿去办证的《拆迁安置房合同书》《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有修改”。另外，根据原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对张国栋的法定代理人张晴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询问张晴“进行产权登记时，原先有郑四X的名字，后面被删掉的情况张国栋清楚吗？”时，张晴回答称“清楚，是因为办证时郑四X已经过世了，房管局要求我们要去把郑四X的名字删掉。因为与房产证上的名字不符。”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侵害郑四X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因郑四X已经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故本案上诉人张国山作为郑四X的近亲属，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可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理由不妥，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行初55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盖华丽 审 判 员 康少敏 审 判 员 陈妙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梅华 书 记 员 陈雪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