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观伟，男，汉族，1967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74。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海桂，女，壮族，1975年6月9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82。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强，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超超，男，汉族，1986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20************53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观伟、温海桂因与被上诉人耿超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观伟、温海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耿超超赔偿陈观伟、温海桂医疗费207元、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34336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耿超超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观伟、温海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333元，由陈观伟、温海桂负担。前述受理费，陈观伟、温海桂起诉时已预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9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观伟、温海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观伟、温海桂在一审提出的诉请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耿超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存在错误。1.耿超超对陈光善具有人身方面的控制，耿超超限制陈光善择业自由，出行自由。（1）耿超超于2018年6月份在清溪镇三中村永威厂门口路边摆摊招工时招到被害人陈光善，耿超超为了控制陈光善，招工以来一直非法扣押陈光善身份证。2019年1月6日之前，耿超超一直带着陈光善做临时工，2019年1月6日陈光善从清溪镇三中村永炬厂自离，根据耿超超与陈光善最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得知，耿超超一直对陈光善进行工作上的控制，证明耿超超将陈光善当成牟利的工具，通过扣押陈光善身份证达到限制陈光善出行自由的目的。（2）与此同时，根据陈光善姐姐和妹妹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可知：耿超超自陈光善从工厂自离后，一直在找陈光善，其行为让陈光善产生了极大的心理恐慌和压力。耿超超在案发2019年1月14日前已经多次找过陈光善，对陈光善进行过多次施压，要求陈光善继续去其安排的工厂上班，耿超超以便继续从中牟取利益。而所谓的合法追讨债务，只是耿超超为此次责任逃脱的一个借口。（3）根据陈光善姐姐陈翠珍提供的2018年8月17日转账1150元给胖哥（耿超超微信昵称）的微信截屏可知，耿超超有陈光善姐姐的微信联系方式，耿超超在第1次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陈光善共拖欠耿超超约1500元。如若拖欠的1500元尚且存在，也是属于小额借贷，耿超超有陈光善姐姐的微信，其姐姐也存在帮陈光善偿还过拖欠借款的事实，并且陈光善的身份证一直在耿超超处非法扣押，由此证明，耿超超2019年1月14日晚11时许（监控视频显示时间为晚上10时许是因为监控系统时间未调整），到出租屋找陈光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追讨债务，而是逼迫陈光善继续回去工厂上班。（4）从陈光善姐姐陈翠珍的转账微信截屏及耿超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耿超超通过控制陈光善的工资的方式来控制陈光善。耿超超从来没有一次性付足一个月的工资给陈光善，而是由陈光善向耿超超提出要求，然后耿超超仅发50元红包即工资给陈光善，然后再由陈光善向其借款。耿超超通过控制陈光善的身份证及工资的方式，就达到长期控制陈光善的目的，从而赚取人头费。陈光善基于这种长期被控制用工的方式从而内心上极渴望摆脱耿超超的控制。这从事实上使陈光善产生畏惧的心理。2.案发当晚，耿超超对陈光善存在精神上的和语言上的威胁，对陈光善形成胁迫。该种胁迫长期存在，不是只有案发的当晚才存在。一审法院仅凭耿超超的口述及邻居没有听到争吵声就此认定耿超超没有对陈光善采取过语言威胁或暴力，属于对案件事实片面认定，未综合全案考虑。耿超超是三十四岁的年轻壮汉，陈光善刚满18周岁，身材瘦小。耿超超气势上已经是咄咄逼人，陈光善是刚出社会的青年，不论是语言上的冲突还是肢体上的冲突，陈光善都是属于弱势地位。如前所述，2019年1月14日晚，出租房也不能成为陈光善的避风港，陈光善根本不能够正面与耿超超产生实质上的冲突。陈光善长期在耿超超的压制下生活，已经对耿超超形成心理上的不安和恐惧。陈光善用当天白天跟姐姐借来的270元钱打算第二天坐车回家，当晚11时许，陈光善为了逃脱耿超超长期以来的胁迫，寻找机会，伺机跳到四楼防护栏逃跑，其行为符合一般的社会常理。综上，因耿超超长期对陈光善进行人身方面的控制，也采取过语言上和精神上的威胁恐吓，此次悲剧的发生，耿超超应是主要原因。耿超超选择在夜晚11时许到陈光善的住处进行逼迫，并进一步达到控制陈光善的目的，也加剧了陈光善对耿超超的心理上的惶恐和不安。对于陈光善的坠亡，应承担过错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耿超超在陈光善坠楼后，有到现场搜寻，因未能搜寻到陈光善，故耿超超没有进一步救助并且认为耿超超对陈光善没有搜救义务，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1）耿超超夜晚11时许上陈光善房屋胁迫陈光善还债、要求陈光善去其介绍的工厂做工。如前所述，在耿超超的长期压制下，陈光善当晚认识到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属于危险状态，径而选择跳楼逃脱。耿超超长期以来逼迫刚年满18周岁的陈光善之行为，使其负有阻止陈光善死亡后果发生的作为义务，对陈光善坠楼后也具有施救的义务。（2）出租房楼下的监控视频只显示耿超超到达出租房进入出租房内，然后耿超超再次走出出租房楼下的过程，至于耿超超进入出租屋楼内的情况以及陈光善何时坠亡在一楼院内，视频未能显示。一审法院认定耿超超有现场搜救行为的依据仅凭耿超超的单方陈述，而没有其他的证据加以证明。耿超超陈述的“其朋友、老乡帮忙搜查的地点”也是案涉出租屋附近的大路口，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到陈光善坠楼的出租屋一楼院内查看，而事实上陈光善亡于出租屋一楼院内。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耿超超有到事发现场搜寻，不符合案件事实。根据耿超超在第一次笔录中的陈述，耿超超并没有实质看到陈光善从四楼跳到一楼铁皮房，而是“以为陈光善跳到一楼铁皮房”。耿超超在答辩中称“看到陈光善跳到一楼铁皮房”，属于前后陈述矛盾。耿超超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到楼下后我就到隔壁出租屋楼下我停车的地方开车到出租屋外面的大路口查看”，而答辩中称“看到陈光善跳到一楼铁皮房后，随即下一楼查看，没有看到任何情况又打电话叫其他朋友一起过来帮忙查看”也是属于前后陈述矛盾。并且，根据耿超超及其朋友丁杰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耿超超在2019年1月14日晚一共先后联系朋友往返三余次到陈光善居住出租屋楼下附近路口查看，但就是没有再次进入陈光善居住的出租屋院内查看。而客观事实上，陈光善次日死亡于出租房一楼的院内，关于耿超超在笔录中称从四楼下楼后没有看到陈光善这一说法，显然不符合整个事情的发展逻辑。询问笔录中，耿超超听到的“嘿”一声，是陈光善跳到阳台防护栏用足了劲儿发出的声音，与邻居陈光剑在询问笔录中，听到“砰一声”、邻居陈光秀在询问笔录中听到“啊了一声”存在明显的区别。耿超超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称“当时陈光善已经跳到外面了，我看到后就没有冲过去，而是直接跑下楼，因为没有听到其他响声，也没有看到出租屋的其他租客有动静，以为陈光善没事，跳到一楼铁皮房跑了。到楼下后就开车到出租屋外面大路口查看”，彼时，四楼的邻居却听到“砰”“啊”的声音（邻居陈光秀询问笔录中：陈光秀听到了“啊”的一声，并且怀疑陈光善是不是被人打了），在耿超超下楼开车到出租屋外面大路口查看之前，作为理性谨慎的一般人，在陈光善出事的那一刻，耿超超应当对一楼的院内情况进行了查看，并且看到了陈光善坠落在一楼院内，这与陈光善次日死亡于出租房一楼的院内的事实相符（倘若如耿超超在一审答辩状中所述：“看到陈光善从四楼跳到一楼铁皮房，随即下一楼查看”，四楼的邻居不可能听到陈光善发出“啊”的声音，并且这声音让邻居陈光秀怀疑陈光善是不是被人打）。再结合案发当晚，出租房的其他租客也没有看到整个案件的发生经过，在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又没有监控视频记录整个事情经过的情况下，倘若耿超超发现了陈光善坠亡在一楼出租房院内，耿超超因恐承担责任而编造谎言试图逃脱罪责，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耿超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月14日晚，耿超超到派出所门口，但是没有报案，期间，耿超超叫上自己的朋友、老乡到陈光善出租屋附近的路口查看周围是否有动静。在陈光善出租屋附近的大路口查看动静，这里面的动静是否可以理解为耿超超想及时知道案发后是否有人报警，陈光善的出租屋附近是否拉起了警戒线。不排除耿超超为逃脱罪责而做出虚假陈述。二、鉴于以上事实，耿超超对陈光善的坠亡具有过错，陈光善的坠亡与耿超超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首先，陈光善没有自杀的动机。陈光善年方十八周岁，乐观阳光，对未来充满憧憬。陈光善是于2019年1月14日坠亡，但陈光善在当天上午10时22分许尚向其妹妹陈少莲索要270元交通费回家。因此，陈光善没有自杀的动机；其次，陈光善坠亡的时间正是陈光善想返回农村老家时的当天2019年1月14日晚上耿超超到陈光善的出租屋期间发生的，那么，陈光善的坠亡与耿超超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呢？这从证据的前因后果可以确证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观伟、温海桂没有证据证明耿超超采取语言、威胁或暴力手段胁迫陈光善致其跳楼坠亡，该认定是错误的。用暴力追款致人坠亡涉嫌刑事，公安已排除本案不是刑事案件。刑事证据强调证据的排他性，民事证据强调证据的盖然性，本案证据足以证明陈光善坠亡与耿超超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对陈光善为何跳楼的原因没有查明。根据住在陈光善隔壁的证人陈光秀在笔录16页证实：“听到比较重的上楼脚步声，然后听到有人敲隔壁的门，第一次没开，第二次敲门比较大声后开门了，接着没多久就听到死者啊了一声，接着3分钟左右，409房住户陈光文就问我陈光善是不是被人打了。”这是非常重要的证词，比较重的上楼脚步声证明耿超超走得又快又急，处于一种急怒的情绪当中，听到陈光善啊了一声紧接着听到有人跑了出来，证明陈光善当时肯定受了威胁否则不可能发出那么大的一声，连住在更远的陈光文都过来问是不是陈光善被人打了。以上事实说明，陈光善在耿超超第一次拍门时是拒绝开门的，在耿超超第二次拍门时才不情愿的开门、开门不久即发生陈光善坠楼。这显然是陈光善为了摆脱耿超超的控制而跳楼。其次，目睹陈光善跳楼的唯一人是耿超超，同时，出租屋均住满人，耿超超只要呼救或报警或亲自到铁皮屋查看，及时将陈光善送医救治即可挽回一条年轻生命，但直至第二天陈光善的尸体才被发现。一审法院却认为耿超超的行为仅是道德谴责，这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耿超超的行为与陈光善的坠亡存在因果关系，耿超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查明案件客观事实，撤销一审判决。耿超超答辩称：1.陈观伟、温海桂上诉称“耿超超对陈光善具有人身方面的控制，耿超超限制陈光善择业自由，出行自由”是错误的。陈观伟、温海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耿超超有控制陈光善人身方面的事实存在，且耿超超从未非法扣押陈光善身份证。陈光善在世期间是具有完全人身自由的，其除了在耿超超介绍的工厂务工，还自己到清溪镇三中村的群光厂务工，且自己承租房屋居住生活，并自由使用手机与外界保持联络。陈光善务工时的工资也是由其自行自由支配的，陈光善在没有钱花时就找耿超超借，并且是多次借款，两人之间以“哥弟”相称，可以证实耿超超与陈光善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友好的，耿超超没有控制陈光善的目的，也没有控制陈光善的行为。陈观伟、温海桂在上诉状所陈述的事由均是推测的，没有证据支持。2.耿超超对陈光善不存在精神上和语言上的威胁，没有对陈光善形成胁迫。从案件的客观证据上可以看出：耿超超与陈光善是非常友好的，陈光善在需要钱花时随时找耿超超要钱，耿超超有求必应，并没有拒绝，即便是耿超超找陈光善要求其还钱时也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耿超超虽说长得高吃得胖，但其本人是非常善良的，从耿超超为陈光善安排吃饭和多次借钱给陈光善均可以证实。案发当晚，耿超超没有说一句威胁或者恐吓陈光善的话，耿超超从一楼走到四楼，又从四楼走到一楼，总共用时3分钟，再减去敲门的时间，可见耿超超与陈光善接触的时间之短，耿超超根本不可能对陈光善采取任何语言或者肢体的胁迫。另，从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三中派出所对陈光秀、陈光剑的《询问笔录》也可以得出：耿超超没有对陈光善进行语言或者肢体威胁。陈光秀、陈光剑与陈光善是一个村的人，其陈述是客观真实的。3.案发当晚，耿超超没有胁迫陈光善还债，也没有要求陈光善去其介绍的工厂做工。陈观伟、温海桂诉称的均是其主观臆想、猜测的。从陈观伟、温海桂提供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陈光善跳楼后进出该楼的人员没有显现恐慌、骚乱等情况，可以证实是没有人发现陈光善跳楼。即便是耿超超目睹了陈光善跳楼，因楼下有铁皮房，从楼上无法看到楼下的情景，耿超超下楼后四处查看，没有看到陈光善，以为陈光善跳楼跑了，但不放心又打电话叫来丁杰、李伟、陈德雨、吕德涛帮忙去查看，自己到三中派出所看有没有人去报警。丁杰去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有什么动静，耿超超就开车带着陈德雨到陈光善租住的出租屋，让陈德雨下车查看，陈德雨没有发现有异常，这时，李伟和丁杰也过来了，也没有发现异常。到1月15日零时30分左右，耿超超与李伟再次来到陈光善租住的出租屋，依旧没有发现异常，就回家了。由此可以证实：陈光善跳楼后，耿超超除自己到处查看外，还请朋友帮忙到事发地搜寻。另，耿超超是否实施搜救，不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条件。耿超超只是正当合法的催收借款，在催收借款时没有使用威胁、暴力等不正当手段，没有使陈光善的合法权益处于危险状态，耿超超不负有阻止损害结果发生的义务。最为重要的是陈观伟、温海桂没有证据证明陈光善是因为没有得到救治而死亡。本案中，陈观伟、温海桂没有证据证明耿超超在陈光善生前实施了侵犯陈光善的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陈光善的死亡结果与耿超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耿超超对陈光善的死亡结果具有过错。综上，陈观伟、温海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观伟、温海桂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到事故地点查看了案涉出租屋的结构，据出租屋管理人介绍，事故时，出租屋房东的进出门口围墙处曾堆放木杂物。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观伟、温海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观伟、温海桂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观伟、温海桂诉求耿超超赔偿损失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光善为陈观伟、温海桂的儿子。陈光善于2019年1月14日晚约11点从东莞市***********、19号出租屋4楼跳下致死，有案涉当事人及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三中派出所陈述情况为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陈观伟、温海桂主张耿超超对陈光善致死存在侵权行为，主要表现为耿超超以介绍工作为名长期控制陈光善应得工资及人身自由,而陈光善内心上极渴望摆脱耿超超的控制。耿超超于2019年1月14日晚11时再次到出租屋找到陈光善，胁迫陈光善跟从其下楼，使陈光善产生畏惧的心理，导致陈光善为摆脱耿超超而选择跳楼。陈观伟、温海桂为此提供了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三中派出所对耿超超所作的询问笔录为据。本院查阅了公安部门《询问笔录》，耿超超在笔录中反映陈光善是由耿超超介绍进厂打工，耿超超从每个工时提成1元至2元。陈光善的工资有时是厂里在扣除耿超超的提成后直接发给陈光善，有时是直接将陈光善工资发给耿超超，由耿超超再从中扣除提成之后再发给陈光善。耿超超在诉讼中自称陈光善向其借款，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虽然该微信聊天记录有反映陈光善有向耿超超借款的事实，但数额不大，且耿超超亦自认陈光善借款加上买东西赊账的款共借了约1500元，亦反映耿超超可控制陈光善的收入才向陈光善出借款项。这印证了陈观伟、温海桂主张耿超超对陈光善的工资进行了控制的事实。另外，耿超超在《询问笔录》自称于2019年1月14日晚约11点到陈光善租住的房屋追债，让陈光善跟其下楼商议，而陈光善此时才18岁，社会阅历浅，文化程度低，瘦弱于耿超超，加上在深夜被叫下楼协商，在心理上受到威胁。不管耿超超在进入陈光善的房屋后是否存在言语上的恐吓，其追债行为给陈光善在心理上造成压力。可见，陈光善的跳楼行为与耿超超的追债行为有因果关系。另一方面，耿超超明知陈光善从四楼跳到一楼会产生重大危险，但没有穷尽搜救义务，只在房屋外围察看，不足以证明耿超超尽了谨慎的救助义务。综上，耿超超上述系列的行为，本院认为耿超超存在过错，应对陈光善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光善跳楼虽然与耿超超的追债行为有一定关联性，但主要是陈光善自行导致，故其本人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耿超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耿超超应承担25%责任。陈观伟、温海桂在诉讼中主张，陈光善的损失分为医疗费207元，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广东省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为343360元，家属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420895.95元。由于陈观伟、温海桂未能提供误工费相应凭据，该项数额不予认定。对于其他项目的数额，虽然陈观伟、温海桂未能提供交通及住宿的相关票据，但考虑陈观伟、温海桂从外地前往事故点及处理后事，是需要花费相应的住宿费及交通费，故本院对认定陈观伟、温海桂主张的属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予以认定。另外，医疗费207元，丧葬费5328.95元已实际发生，耿超超没有提出反驳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抚慰金，因陈光善的死亡给陈观伟、温海桂带来的精神上的巨大伤害，陈观伟、温海桂诉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陈观伟、温海桂请求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7168元计算20年，得3433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观伟、温海桂诉求的损失应为403895.95元。根据前述耿超超应赔偿的份额，需向陈观伟、温海桂赔偿403895.95元×25%=10097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94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耿超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支付100974元赔偿款给陈观伟、温海桂。三、驳回陈观伟、温海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收取受理费8333元（陈观伟、温海桂已预交），由陈观伟、温海桂承担6333元，由耿超超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3元（陈观伟、温海桂已预交），由陈观伟、温海桂承担6333元，由耿超超承担2000元，上述费用，法院不予退回，由当事人迳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婷燕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