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暖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副**。法定代表人：李金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远，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暖宜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利，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安宇迪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星海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晓，男，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辉，黑龙江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暖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安宇迪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宇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暖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远、张明利，被上诉人安宇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晓、夏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暖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宇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项脱离了当事人诉请，混淆了“有权解除合同”和“有权在某一时刻解除合同。”本案安宇迪公司第一项诉请是确认案涉《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该诉请是一个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却将该诉请判成了“解除双方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委托合同。”擅自将“确认之诉”变成“形成之诉,”。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脱离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脱离了本案核心争议，绕过了“2017年10月14日”这一时点，大量地引用了2017年10月14日以后的证据和事实,错用因果关系，明显违背逻辑。2.一审判决将2016年5月30日推定为双方约定的空调调试完成日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委托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双方协作完成空调调试的时间”，也没有约定“安宇迪公司完成配套彩钢房的具体时间”，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安宇迪公司配套条件的到位时间”，在双方的往来文件中,也没有补充约定竣工日期。有关“竣工日期是2016年5月30日”是安宇迪公司自己的说法。（2）将调试完成时间推定为2016年5月30日脱离了委托合同约定情况和实际履行情况。首先，委托合同约定了安宇迪公司配套提供彩钢房等调试条件。根据该约定及时间逻辑，法院在确认空调调试的完成时间时,必须首先查明“安宇迪公司配套条件的完成时间。”如此关键的事实一审判决竟然遗漏审理和查明。其次，委托合同第12条约定了“争议期间，不计入工期。”委托合同的履行中,双方频频发生争议，包括合同未约定的地沟基础施工、调试条件的配备、冷媒管的破坏、铁屑对设备的影响等。一审判决回避了该约定，应予纠正。再次，通过到案证据也可以确认双方的协作履行行为一直持续到了2018年4月。一审庭审中，暖宜公司曾提交2018年4月8日安宇迪公司发给暖宜公司的邮件截图和附件,安宇迪公司在邮件中确认了“因设备现场有铁屑物品堆放，导致空调调试无法进行”的事实。安宇迪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多份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之后的邮件，这些邮件说明了安宇迪公司在2017年10月14日以后仍频繁与暖宜公司沟通,双方仍在履行委托合同。总之，2016年5月30日绝不是双方认可的调试竣工日期。3.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空调未完成调试”的原因和条件。（1）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和准确评价“安宇迪公司在调试中的配合义务。”首先，一审判决未能确认安宇迪公司的配合义务。《委托合同》第4页约定了8项安宇迪公司应当提供的配套条件。其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875号民事裁定书也确认了安宇迪公司有“提供配套条件”的义务。再次，一审法院未要求安宇迪公司就“已经提供了适合的配套条件”举示证据。特别是在暖宜公司已经提交了若干视频和照片，初步证明了安宇迪公司彩钢房等条件不成就，安宇迪公司回避彩钢房是否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没有要求安宇迪公司配合举证。再次，对于暖宜公司的合理关切，一审判决未做任何回应。在暖宜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中,暖宜公司向安宇迪公司强调了空调机组无法完成调试的原因—设备被破坏,彩钢房等不满足调试条件。但是,一审判决未做任何认定和回应。（2）一审判决认为“铁屑影响”已经因为“安宇迪公司的单方通知”消除了错误。首先,安宇迪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巨量金属铁屑是安宇迪公司堆放的这一事实，并通过电子邮件承诺尽快清理铁屑。其次，第三方天加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已确认是因为过滤网和设备内存有铁屑所以才拒绝开机调试空调。如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居然以“2018年4月11日，已经通知暖宜公司现场清理完毕”为由，认定“暖宜公司拒绝返场调试,明显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强词夺理。姑且不论委托合同第12条约定的“争议期间,不计入工期,”仅谈铁屑影响是否消除，难道仅凭一个“已经清理完毕”的通知邮件就能代表消除影响了么?一审判决混淆了“运走了周围的铁屑垃圾”和“空调设备内的铁屑垃圾已经被清理干净。”（3）一审判决将“地沟施工”认定为暖宜公司附随义务错误。地沟。地沟施工项目不是委托合同约定事项原有布线沟槽并不影响空调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地沟。地沟施工项目是安宇迪公司为了改善维修条件而额外提出的施工内容缓和双方矛盾，暖宜公司才主动承担了地沟施工的成本。—审判决在此问题上的认定，完全脱离约定，脱离事实。首先,委托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约定了“乙方在本工程中不包括设备基础。”其次，将“地沟施工”强行摊派给乙方暖宜公司，违背合同体系解释原则。“地沟施工”的工程量和造价费用，远高于委托合同第4页约定的8项内容。上述8项内容尚不属于附随义务，为什么造价更高的项目,却要求乙方暖宜公司免费承担。4.一审判决错误地分配了本案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内容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委托合同第4页8项明确约定了安宇迪公司的条件提供义务。因此,配套条件是否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义务履行方安宇迪公司承担。而且,对于安宇迪公司而言，其完成举证也非常容易，因为安宇迪公司本身就掌握证据。比如，安宇迪公司只需要提供厂房的竣工验收报告和测温报告即可。特别是在暖宜公司已经就房屋封闭性等情况提交了视听资料证据,提交了第三方机构天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配套条件并不满足调试要求的情况下。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彩钢房等调试条件是否成就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法律适用错误。安宇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暖宜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宇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2.暖宜公司返还安宇迪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暖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发包人为安宇迪公司，承包人为暖宜公司；工程名称为哈尔滨市安宇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哈尔滨安宇迪航空工业有限公司）空调通风工程。合同约定：一、合同文件包括：暖宜公司之报价单，施工图。二、工作内容：空调设备采购及空调系统设计和安装等交钥匙工程。1．按照双方确定合同额结算，详见清单以及空调系统设计图，设计图需安宇迪公司会签；2．所有辅料以安宇迪公司所提要求为准；3．施工质量按施工要求验收；4．施工进度以现场情况安排，合理安排工序，若有影响施工品质的工序，该工种押后施工；注：暖宜公司之工作范围应包含进行及完成上述工作所有的步骤及其他辅助工作内容，例如：支撑及脚手架，本工种材料搬运到位，材料及半成品之保护，清洁等。暖宜公司必须自备进行隐蔽工程验收用的各种设备。三、合同价款：1．工程总价90万元整（含税）。四、付款方式：第一期：合同签订预付30％即27万元；第二期：安装人员、室内安装材料进场及主机设备发货前付40％即36万元；第三期：室内管道吊装完毕，主机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付15％即13.5万元；第四期：待空调一个制冷期（5月30日至9月30日之前），付5％即4．5万元；第五期：质保金为质保期满一年后10日内付清，为10％即9万元。五、工期：1．暖宜公司应在合同签订起10日内，人员、机具按时进入施工现场。2．暖宜公司保证30日安装完成室内隐蔽工程、不影响安宇迪公司正常装修的顺利进行。暖宜公司需定期与安宇迪公司联络，了解进场时间，暖宜公司应于接到通知后48小时内进场，且应完全遵从安宇迪公司的工程进度施工。3．指派张德枫为暖宜公司常驻工地代表。六、工程质量要求及验收：1．暖宜公司同意遵从安宇迪公司合同中所规定的质量要求以及有关规范和施工要求，若施工图和规范有抵触，则以后者为准。2．暖宜公司必须达到安宇迪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暖宜公司须在开工前检查并指出任何会影响其质量标准的问题，检查工作完全是暖宜公司的责任，开工后，暖宜公司有任何不合工程要求的部分应立即进行修整、更换。如果暖宜公司不予更换，安宇迪公司有权选择解除与暖宜公司的合同，且任何损失由暖宜公司负责承担，包括安宇迪公司的管理费。3．工程竣工后，暖宜公司应通知安宇迪公司验收，安宇迪公司接到验收通知5日内组织验收，验收标准为：夏季（7、8月份）制冷，厂房内温度达到22℃±2℃，湿度50％±20；冬季（11、12月份）制热，厂房内温度达到22℃±2℃，湿度50％±20，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安宇迪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暖宜公司，另定验收日期；暖宜公司参加竣工验收。如果逾期7日还不能验收，安宇迪公司为自认验收合格。4．当安宇迪公司发现暖宜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未按图纸施工或偷工减料时，安宇迪公司提出整改，暖宜公司不能按安宇迪公司要求整改并合格时，安宇迪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合约，暖宜公司必须立即离开现场。安宇迪公司对暖宜公司所发生的退场费及其他费用概不负责，并在安宇迪公司监理通知后两日内把属于暖宜公司的人员及机具全部撤离现场，否则安宇迪公司将以废物处理。七、关于材料供应：1．凡由暖宜公司采购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若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暖宜公司负责。八、施工安全和防火约定：1．暖宜公司在施工期间将严格遵守《建筑安装工程安全技术规程》、《建筑工人安全操作规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和其它相关的法规、规范。2．工地现场之安全及工人保险由施工队组自行处理。暖宜公司对其承包工程应自费投保，自行负责合同总额之工程一切险，含资产险、工人意外险，第三者责任险及其他工人的安全问题。如接到安宇迪公司发出的加强安全的通知，暖宜公司需在24小时内完成加强工作。4．暖宜公司应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范、防火安全规范、环境保护规定，严格按照图纸说明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九、工地清洁：暖宜公司产生的工程垃圾由暖宜公司负责清理。十、部分由安宇迪公司提供的材料和设备、资料，暖宜公司在收货时应进行检查，发现问题立即向安宇迪公司反映，收货后即由暖宜公司负责保护、监管，遇损坏、遗失则由暖宜公司负责赔偿。暖宜公司有责任保护其自己及他人完成的工作，且有责任保护至工程竣工，至安宇迪公司接收为止。十一、保修期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次日起计算，保修期为一年……十二、……如果双方对承包项目有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待争议解除后，暖宜公司开始施工作业。……十三、暖宜公司在本工程中不包含设备基础。安宇迪公司需配合的工作：确定机房位置，清空施工场地，完成6800×7000×200㎜地面并协助暖宜公司施工，待暖宜公司工程具备条件时完成墙壁及房盖施工；机房暂定6．8m×7m×7m（宽×长×高），本机房要保证采暖和做好封闭措施，摄氏5度左右……2016年3月7日，安宇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暖宜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27万元。2016年4月7日，安宇迪公司向暖宜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6万元。2016年，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诉讼期间，暖宜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提出整改方案，内容为：把现有已安装的铜管全部拆下，重新焊接、铺设，重新包好扎带，按照横平竖直、层层铺设，以达到美观、整齐、便于维修的目的；将室外的铜管用铁皮管道包好，以杜绝鼠害，且外表看起来更规整、美观；现有的内、外机找到厂家人员进行鉴定，有腐蚀或者有其它不利情况，暖宜公司进行二次修整或部分零配件的更换，确保不影响机组正常使用、运行。以上整改的方案的一个必要条件是挖沟问题，现有的沟大小无法达到整改需求，沟的宽、深必须由安宇迪公司确定，因为地下情况及往来车辆的重量暖宜公司未知，所以挖沟的问题必须由安宇迪公司确认解决。安宇迪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安宇迪公司通过邮件催告暖宜公司尽快完工，并达到验收要求，同时要求暖宜公司书面作出具体的施工计划和完工日期。2017年9月16日，暖宜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李伟出具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哈尔滨暖宜商贸有限公司）为哈尔滨市安宇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安装空调通风工程由于前期我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致使空调至今无法使用，今天我公司施工人员来现场，进行故障排查和排故，特此说明”。2017年10月14日，安宇迪公司通过邮件告知暖宜公司，暖宜公司为安宇迪公司安装的空调通风工程本应2016年5月底完工投入使用，由于迟迟未交工，故要求退货、退还前期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损失。2017年10月17日，暖宜公司回函称，由于2016年双方合作中产生分歧，致使工程一度停工，机器设备及工程部分也没有得到有效的防护，在2017年5月份开始复工，暖宜公司按照双方商议内容进行了工程施工，把沟加宽加深，把铜管进行重新焊接与铺设，同时也加装铁皮槽（防止鼠害和美观的要求），电器工程收尾也施工完毕；但在7月初暖宜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的过程中，发现外机结霜，经过厂家到现场进行排查，发现24套系统中有2套系统完好，其他系统的铜管中具有不同量的水。此种情况排除安装疏忽造成的，但不排除有人为恶意破坏。系统中的水需排除干燥处理，需要一定的时间，导致今年（2017年）工程无法验收，申请2018年4、5月份再行调试。2017年10月20日，暖宜公司致函安宇迪公司，对“今年又没有让贵公司使用上空调表示深深的歉意”，并表示暖宜公司从2017年4月份开始按照双方商定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并且在6月末开始，厂家人员先后进行5次调试。希望安宇迪公司相信其可以把该工程处理好。2017年10月23日，暖宜公司致函安宇迪公司，内容为：暖宜公司在空调调试中出现较大困难，导致没有按时交付使用，给安宇迪公司带来不良影响；该种情况的出现，有暖宜公司对复工产生的估计不足，工程管理不善，工期把握不利，暖宜公司深表歉意，希望得到安宇迪公司的谅解。暖宜公司将在2018年4月至5月进入现场进行二次调试，保证2018年6月份让安宇迪公司可以使用上空调。2018年4月10日，暖宜公司函告安宇迪公司：暖宜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到安宇迪公司进行对空调的调试工作，暖宜公司主管本项目的李伟及维修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空调机组放置处已变成垃圾场，有堆积如山的铁屑和木板等杂物，且发现空调的侧护板已全部被拆开，机组内部进入了大量铁屑等垃圾杂物，机组已经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暖宜公司已无法对空调进行调试。2018年4月18日，安宇迪公司函告暖宜公司：其已于4月11日电话通知暖宜公司“赵总”（法定代表人赵明远），告知现场已清理完毕，要求马上派人来施工。赵总答复派人来，但至今未见施工人员到现场。要求暖宜公司尽快派人来施工，早日交付合格工程。2018年4月27日，暖宜公司函告安宇迪公司：本工程于2016年即已完工，当年是因为挖沟的问题产生分歧，2017年又是因为有人为往冷媒管里注水，才使整个调试工作延期至今。今年（2018年）到达施工现场后又发现空调室外机盖板被整齐的打开，其中部分空调外机接线装置也裸露在外，机组并与安宇迪公司的生产垃圾放在一块，要求安宇迪公司做出合理解释。如果安宇迪公司不予解释还欲进行调试，则须安宇迪公司确认调试过程中必须有安宇迪公司人员全程陪同，并且如果发现又有人为往冷媒管注水或放置其他异物的情况发生，暖宜公司将立即停止调试工作。如果安宇迪公司不能发确认函，则暖宜公司无法进行空调调试工作。2018年5月21日，安宇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要求暖宜公司返还安宇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并赔偿安宇迪公司各项经济损失（该损失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黑0108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二、暖宜公司返还安宇迪公司工程款63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暖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黑01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以“一审法院对修建彩钢房是否为合同约定的安宇迪公司配合义务，其修建的彩钢房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定的质量标准，彩钢房质量合格是否为空调进行调试的必要前提，空调冷凝管是否存在人为注水情况，安宇迪公司是否对施工期间安装在其厂区内的空调设备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空调间施工现场是否存在堆满铁屑垃圾情况，该情况是否对空调设备的质量和价值带来贬损以及是否对空调调试工作带来不利影响等案件事实未加以明确认定，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双方举示证据未明确认定是否予以采信及采信与否的理由，特别是对证人证言未明确部分采信、部分未予采信的理由，对暖宜公司在质证环节提出的对蓝色彩钢房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未明确告知是否准许及相应理由，程序上存在瑕疵”为由，撤销一审法院（2018）黑0108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另查明，暖宜公司在承揽安宇迪公司的涉案空调通风工程后，于2016年3月8日与杨凤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暖宜公司将安宇迪公司的空调通风工程劳务分包给杨凤学。2016年3月11日，暖宜公司给付杨凤学进场费1.5万元；2016年5月3日，风道吊装完毕，保温施工完毕，风口安装完毕，暖宜公司给付杨凤学部分施工费4万元；2016年8月12日，暖宜公司给付杨凤学完成空调水木系统铜管的安装费用1万元；2016年9月20日，暖宜公司支付杨凤学人工费0.5万元；2016年10月15日，暖宜公司给付杨凤学部分施工费用0.8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自愿签订《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的性质是否属于承揽合同；二、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交工日期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的有关条款能否予以确定；三、安宇迪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暖宜公司是否应返还安宇迪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暖宜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出双方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并非承揽合同，而是建设施工合同；在本案重审中提出系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双方在《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中约定，安宇迪公司将其空调通风工程发包给暖宜公司，暖宜公司的工作内容为“空调设备采购及空调系统设计和安装等交钥匙工程”，并约定合同总价为90万元，安宇迪公司按照暖宜公司的施工进度支付相应的报酬，即暖宜公司按照安宇迪公司的要求，进行空调设备采购、空调系统设计、安装、调试并交付使用，安宇迪公司按照进度给付相应报酬，故双方签订的虽名为《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但实际建立的系承揽合同关系。暖宜公司辩称双方建立的系委托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双方在《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涉案空调通风工程的施工期限，但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第一期：合同签订预付30％即27万元；第二期：安装人员、室内安装材料进场及主机设备发货前付40％即36万元；第三期：室内管道吊装完毕，主机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付15％即13．5万元；第四期：待空调一个制冷期（5月30日-9月30日之前），付5％即4．5万元；第五期：质保金为质保期满一年后10日内付清，为10％即9万元”。根据双方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结合前述查明安宇迪公司实际向暖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以及双方的往来邮件内容，能够确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暖宜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前将其承揽的涉案空调通风工程安装完毕并调试合格交付给安宇迪公司。暖宜公司提出双方未约定交工日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的安宇迪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是造成承揽人暖宜公司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安宇迪公司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以暖宜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导致暖宜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即对涉案工程迟迟未予调试合格并交付的归责主体是哪一方。如前所述，暖宜公司应按照约定于2016年5月30日前将其承揽的涉案空调通风工程安装完毕并调试合格后交付给安宇迪公司；而实际上经安宇迪公司多次催告，暖宜公司仅是采取信函往来，并未采取积极的实际行动，致使其对承揽的空调通风工程始终未予调试合格。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在《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中未对挖沟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暖宜公司在诉讼中提出“挖沟作业”等施工内容不属于暖宜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挖沟问题的争议期间不计入工期。但根据暖宜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自述，暖宜公司在合同外增加了协助安宇迪公司进行挖沟，并由暖宜公司将挖沟部分的劳务进行分包给杨凤学施工。结合安宇迪公司举示的（2017）黑0108民初329号杨凤学诉暖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杨凤学在该案中主张暖宜公司因“建设单位（安宇迪公司）的地沟部分工程不合格为由，不与杨凤学结算”诉至一审法院；暖宜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完成的工程质量不符合施工要求，没有经过发包单位（安宇迪公司）验收”。安宇迪公司主张空调机组连接外挂机整体的运行必须通过一定的管路进行连接，但因为暖宜公司在履约的过程中拒绝向安宇迪公司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以及后续提供了草图，安宇迪公司配合挖掘了相应地沟之后，所有的管线因为地沟尺寸较小，使所有的管线挤压在狭窄的空间，万一出现故障无法进行顺利的维修和排查。为此，安宇迪公司提出要求暖宜公司修改设计、扩大地沟的施工，但是因为扩大地沟的施工需要增加相应的费用，暖宜公司拒绝予以施工，由此双方产生争议，争议也只是关于地沟这一个问题。合议庭认为地沟的设计施工必须满足空调的正常运行，这是暖宜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故暖宜公司以因地沟问题导致迟延施工的责任不应由暖宜公司承担，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暖宜公司主张空调冷凝管存在被人为注水情况的问题。双方在《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暖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人身安全等任何事故的责任和损失，均由暖宜公司自行承担。工地现场之安全由施工队组（暖宜公司）自行处理，暖宜公司应自行负责合同总额之工程一切保险。暖宜公司有责任保护其自己及他人完成的工作，有责任保护至工程竣工，到安宇迪公司接收为止。综上，暖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施工期间安装在厂区的空调设备负保护和管理责任，直至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工作成果给安宇迪公司。安宇迪公司对施工期间安装在其厂区内的空调设备没有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暖宜公司主张空调冷凝管中有不同量的水，不能排除有人为破坏的可能，也仅是暖宜公司的猜测和推断，并未举示证据证实确系人为破坏，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其所述的空调冷凝管被人为注水与安宇迪公司有关，故应由暖宜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存在空调冷凝管被人为注水的情况，该空调通风工程在交付给安宇迪公司之前的责任亦应由暖宜公司承担。暖宜公司自述其于2018年发现施工现场堆放铁屑，并于2018年4月10日向安宇迪公司提出空调间施工现场存在堆满铁屑、垃圾，以及发现空调侧护板已经全部被拆开、机组内部进入了铁屑等垃圾杂物的问题。安宇迪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邮件承诺一周内清理完毕，并于2018年4月11日通知暖宜公司现场已清理完毕，要求暖宜公司马上派人来施工，但暖宜公司未到场进行施工。暖宜公司所述的堆放铁屑问题是否对空调设备的质量和价值带来贬损以及是否对空调调试工作带来不利影响，应当由暖宜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暖宜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空调的侧护板被拆开、机组内部进入了铁屑等垃圾杂物系安宇迪公司所为，也不能证实其在发现现场堆放垃圾之前一直未予调试合格的责任归于安宇迪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在法庭审理中询问暖宜公司涉案工程现是否具备调试条件时，暖宜公司称“原告没有举证，被告不清楚”；其在收到安宇迪公司关于现场堆放的铁屑等垃圾已经清理完毕并要求其施工的函件后未到场施工，至本案重审开庭时已经超过一年半时间，且对施工现场是否具备调试条件仍表示不清楚，明显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暖宜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出因安宇迪公司加盖的彩钢房严重不合格，导致空调无法进行调试，并申请进行鉴定。但在本案重审中，暖宜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修建彩钢房是安宇迪公司的义务，且暖宜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安宇迪公司修建的彩钢房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及其是否为空调进行调试的必要前提，故暖宜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前已查明，暖宜公司在承揽安宇迪公司的涉案空调通风工程后，对该工程进行了分包，将其中空调挖沟部分及空调室内外机连接铜管工程分包给杨凤学，并在生效判决中自认杨凤学的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暖宜公司在本案原审中举示了其与案外人杨春明的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依据该合同，暖宜公司将其承揽的涉案工程中原空调铜管拆除、地沟、地沟完成后对新设计铜管及部分冷凝水的施工安装分包给杨春明公司并指派李伟为本工程的负责人，代表暖宜公司履行与杨春明的合同。在本案原审中，安宇迪公司以暖宜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与暖宜公司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在本案重审中，安宇迪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暖宜公司迟迟未交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暖宜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本案暖宜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部分进行了分包，在本案审理中，安宇迪公司虽对此未提出异议，但暖宜公司仍应对其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对安宇迪公司负责。因暖宜公司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自认其交由第三人杨凤学施工的部分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安宇迪公司未予验收，安宇迪公司在本案重审中提出的暖宜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截至安宇迪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暖宜公司已经逾期二年有余仍未对其承揽的涉案工程调试合格并交付给安宇迪公司。安宇迪公司主张暖宜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安宇迪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通过邮件告知暖宜公司，由于其迟迟未交工，故“要求退货、退还前期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损失”，但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2017年10月17日，暖宜公司回函申请2018年4、5月份再行调试。2017年10月23日暖宜公司致函安宇迪公司称，暖宜公司将在2018年4月至5月进入现场进行二次调试，保证于2018年6月份让安宇迪公司可以使用上空调。2018年4月10日，暖宜公司函告安宇迪公司，称暖宜公司已无法对空调进行调试。安宇迪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要求暖宜公司尽快派人来施工、早日交付合格工程。综上，双方于2017年10月14日之后，仍就涉案工程的施工问题通过往来邮件进行沟通。安宇迪公司直至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才明确提出“解除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安宇迪公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安宇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预付款及施工进度款的义务，但因暖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故诉请暖宜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部分工程款63万元，亦应予支持。安宇迪公司诉请暖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安宇迪公司主张该利息自2016年4月7日起计算，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安宇迪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安宇迪公司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其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法定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安宇迪公司诉请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8年5月21日起，以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解除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二、暖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宇迪公司工程款63万元；三、暖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宇迪公司利息损失（该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以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暖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安宇迪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自行合理拆除并搬离安宇迪公司；五、驳回安宇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暖宜商贸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内容除一审认定的部分外，约定甲方需要配合的工作还包括：确定热水管进、回水接入位置，协助乙方施工；规格DN100，水温65摄氏度，流量65T/h，进回水压差49kpa（5mmH20）；自来水接入机房，规格规格DN15；确定机组冷凝水排放位置并协助乙方施工等。案涉空调生产厂家服务公司南京天加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哈尔滨市平房区安宇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项目服务流程报告》载明：本机组自2016年4月10日从工厂发货，到货日期为2016年4月12日，机组安装完毕后由以下时间进行通知说具备开机调试条件。2017年，暖宜公司通知我公司售后服务人员，针对安宇迪公司项目进行机组调试。我公司服务人员与暖宜公司人员到达现场，共去调试三次，发现均不具备调试条件。我公司服务人员和暖宜公司服务人员，均反映现场彩钢房不合格，导致漏风漏雨，报审值控制部分都有严重的雨水浸泡痕迹。2018年四月初，我公司接到暖宜公司机组调试通知，我公司售后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我公司设备被铁屑和垃圾包围，设备面目全非，机组内有铁屑，可导致铁屑把电路板进行短路烧毁，我公司售后人员与暖宜公司售后人员进行交谈，暖宜公司针对此情况告知，暂停此项目调试，不予以调试。本院认为，安宇迪公司与暖宜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的内容符合承揽合同要件，一审认定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正确。安宇迪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在一审庭审中修改为确认《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为其认为2017年合同就已经解除，如果法院认为没有解除，本诉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认为安宇迪公司主张已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正确。一审按照安宇迪公司主张的暖宜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提起法定解除权的理由审理本案，未脱离当事人的诉请，暖宜公司的本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暖宜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安宇迪公司是否具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的问题。关于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交工日期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有关条款能否予以确认的问题。一审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暖宜公司交工日期应为2016年5月30日。首先，《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付款方式也是按照工程进度约定，未明确具体的年度时间，合同没有2016年5月30日为安装完毕交付使用期限的约定。其次，根据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施工进度以现场情况安排，合理安排工序，若有影响施工品质的工序，该工种押后施工。”第五条工期“1．乙方应在合同签订起10日内，人员、机具按时进入施工现场。2．乙方保证30日安装完成室内隐蔽工程、不影响甲方正常装修的顺利进行。乙方需定期与甲方联络，了解进场时间，乙方应于接到通知后48小时内进场，且应完全遵从甲方的工程进度施工。”第十二条关于相关协调事项“如果甲乙双方对承包项目有任何争议，甲乙双应协商解决，待争议解除后，乙方开始施工作业。”及甲方需配合八项工作的约定，也无法推断得出2016年5月30日应为双方约定交付使用期限的结论，也与双方直到2018年4月尚有沟通工程施工往来函件的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的合同交工日期没有依据，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工日期。根据合同约定，案涉空调通风工程为需双方配合完成的工程，并非暖宜公司完全的单方义务，在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交工日期的前提下，暖宜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安宇迪公司是否具备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应根据双方各自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考量。1.案涉合同于2016年3月7日签订，于2016年7月空调室内外主机安装完毕，此期间双方因安放空调室内外机连接铜管的地沟问题产生争议。安宇迪公司主张地沟过窄，管线叠放不利于维修，要求拓宽；暖宜公司主张其施工要求即管线捆放在一起，如果改造地沟会导致已铺设好的铜管需要割断重新焊接，易出现漏点等影响工程质量及加大工程成本的问题，并提出暖宜公司可以免费铺设10根管线解决安宇迪公司提出的维修问题,但双方没有就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安宇迪公司起诉至法院，诉讼中暖宜公司为缓和矛盾提出整改方案，安宇迪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撤回起诉。因此时进入冬季无法进行地沟改造施工，暖宜公司于2017年5月初开始进行地沟改造，于同年6月份改造完成后进行开机调试。因合同对地沟问题没有约定，仅约定暖宜公司在本工程中不包含设备基础，安宇迪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按照暖宜公司提供尺寸挖掘的地沟不符合技术工艺及施工规范标准或影响工程质量，故双方的争议为安宇迪公司对工程的要求与暖宜公司的施工规范不一致，但无法证明暖宜公司在地沟问题上存在过错，通过诉讼双方对此问题已经协商解决，符合合同约定的“如果双方对承包项目有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待争议解除后，暖宜公司开始施工作业”的情形，故暖宜公司在此问题上不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情形。2.暖宜公司在改造地沟及开机调试过程中发现空调室内外机连接铜管中进水问题，后暖宜公司对12台空调室外机系统反复进行排除干燥处理并先后进行了5次调试，用时一夏天，导致工期延长。因铜管内进水一直没有查明原因，暖宜公司主张内外机连接铜管为密封装置，应是人为注水，暖宜公司因地沟改造争议一直没有施工，无人在施工现场，而安宇迪公司为军工企业配套生产厂家，进出管理严格需履行登记手续，铜管被注水不是暖宜公司过错。安宇迪公司主张暖宜公司称铜管为人为注水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暖宜公司有责任保护完成的工作至工程竣工，铜管进水责任应由暖宜公司承担。因安宇迪公司明知双方因地沟问题发生争议暖宜公司没有继续施工，无人在施工现场，安宇迪公司对处于其厂区控制范围内的案涉工程应具有起码的注意义务，不能因合同约定即放任该义务的履行，故铜管进水不应为暖宜公司的单方过错，因此导致工期延长的责任也不能全部归责于暖宜公司一方，此后暖宜公司连续进行排除干燥处理及调试工作，不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形，该问题也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程度，安宇迪公司也同意暖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此问题不能构成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且此阶段不仅存在铜管进水问题，双方对安宇迪公司所建机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是否具备空调室内机开机调试条件也产生了争议。3.2017年6月地沟改造完成同时，暖宜公司通知安宇迪公司建设机房，安宇迪公司主张于2017年8、9月份将机房建设完成。关于安宇迪公司机房建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暖宜公司主张机房（彩钢房）不具备约定条件，即没有达到封闭和5摄氏度温度要求；热水管水温65摄氏度，流量65T/h，进回水压差49kpa（5mmH20）；自来水接入机房要求，无法进行空调室内机调试及全系统调试，暖宜公司提交了视频资料予以证明。安宇迪公司主张暖宜公司自认不需要机房也能进行调试且在机房盖好之前已经进行了调试，并且安宇迪公司认为机房符合约定要求。因安宇迪公司在庭审中明确陈述“空调正常在外面不影响使用，要求我们的机房保持在5摄氏度不可能”；回答法庭询问甲方配合工作第二条水的要求是对谁的要求时陈述，水温是暖宜公司运转之后的指标；在法庭要求安宇迪公司庭后提交证明机房符合约定配套条件的证据后，安宇迪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安宇迪公司称机房符合约定条件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关于机房是否是空调室内机调试前提和必要条件的问题。经过庭审中专家证人的说明，空调说明书载明的案涉空调为全回风形式，适用于无新风的使用场所，结合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了安宇迪公司建设机房应具备封闭、保暖5摄氏度及热水管进水温度等配套条件，可以认定机房符合约定条件是空调室内机调试的前提和必要条件，南京天加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服务流程报告也可以证明机房建设配套条件影响调试。故因安宇迪公司机房建设不符合配套条件导致的案涉空调室内机一直无法调试，致使空调整体系统无法调试完成并非暖宜公司的过错。4.2018年3月暖宜公司重新入场时发生了铁屑问题。暖宜公司举示证据证明空调外机周围堆满了铁屑，主张如果开机调试会烧毁电路板和损坏过滤网，不具备调试条件，并于2018年4月27日向安宇迪公司发函要求其提供陪同确认铁屑清理情况，否则拒绝调试，安宇迪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安宇迪公司主张其对铁屑进行了整理并通知安装调试，但暖宜公司一直拒绝不予调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铁屑与调试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专家证人的说明，空调说明书载明“室外机的安装位置应远离易燃易爆、多尘等场所”的内容，南京天加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服务流程报告载明：2018年四月初我公司接到暖宜公司机组调试通知，我公司售后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我公司设备被铁屑和垃圾包围，设备面目全非，机组内有铁屑，可导致铁屑把电路板进行短路烧毁，暂停此项目调试，不予调试的内容，可以证明如果空调主机进入铁屑会造成损害，问题发生后暖宜公司没有进行空调调试不具有过错，不存在迟延履行的问题。综合以上空调安装调试的整个过程，因双方产生地沟争议，后又出现一系列影响工期的争议问题，有些至今没有解决，上述问题的发生并不能证明为暖宜公司单方过错，安宇迪公司的配套措施不符合约定及铁屑问题也存在过错，本案不存在暖宜公司因迟延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且合同内容已大部分完成，如双方配合解决上述问题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安宇迪公司依据法定解除权理由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安宇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安宇迪公司诉讼中明确的如果经审理不构成法定解除权其也要行使任意解除权问题，因该问题的诉讼理由及法律依据均发生重大变化，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以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哈尔滨暖宜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安宇迪航空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哈尔滨安宇迪航空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