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途哥沃客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西乡大道**富通城****A-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KRWEXK。法定代表人：李伟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国屹，男，汉族，1986年3月8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途哥沃客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国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途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途哥公司与向国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1222)解除；3.改判向国屹向途哥公司返还租金损失144000元；4.改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向国屹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向国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途哥公司有权解除协议。途哥公司与向国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由向国屹向途哥公司转让所持有的1.5%深圳市美知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知公司）的股份，同时由向国屹代途哥公司持有此1.5%股份，途哥公司与向国屹之间既形成了股权转让关系，又形成了股权代持关系。据此，向国屹不仅有向途哥公司转让合同约定股权的义务，还有代途哥公司持有股权自协议生效开始至途哥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目标公司时终止的义务。向国屹至原审庭审之时，认可途哥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向国屹履行完毕的仅仅是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向国屹的股权代持义务尚在履行期限内，未履行完毕。依据合同约定，在代理期限内，向国屹应定期或不定期的以书面形式或以途哥公司同意的方式向途哥公司通报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有关情况。但自合同签订至今，向国屹未向途哥公司通报其代持股权的任何情况，未履行任何代持义务，甚至在没有获得途哥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美知公司也搬离注册地址不知去向，拒绝与途哥公司联系。向国屹严重违反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途哥公司利益的行为的约定。依据合同第八条约定，途哥公司可依法解除本协议。二、向国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途哥公司全面、足额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途哥公司与向国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责任与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全面、足额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向国屹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向途哥公司赔偿折抵的房屋租金损失144000元。向国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途哥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途哥公司与向国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1222）解除；2.向国屹向途哥公司返还租金损失144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等途哥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由向国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美知公司的股东情况：在途哥公司、向国屹签订《办公服务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书》时，美知公司的股东有二，分别为：向国屹持股90%，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持股10%。2018年2月12日，美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四股东，分别为：向国屹持股84.6%，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持股9.4%，苏州紫辉盛网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股4.12%，苏州紫辉隆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1.88%。二、途哥公司与美知公司签订《办公服务协议》的相关内容：2017年，途哥公司与美知公司签订《办公服务协议》（合同编号TGW20171226B16），协议约定：其中第一条：途哥公司在服务期限内为美知公司提供深圳市宝安区西乡碧海中心区富通城二期栋二楼B#16房产。第二条：服务期限24个月，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第三条：服务费每月11000元，除房间办案费外，服务费还包括办公过程中产生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公用WIFI、网络费、空调费等。第四条：美知公司将美知公司的1.5%股权转让给途哥公司，作为支付给途哥公司的租金。以上每期办公服务费及保证金在美知公司将1.5%股权转让给途哥公司时，合同期限内美知公司无需再支付费用给途哥公司。三、途哥公司、向国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相关内容：2017年，途哥公司、向国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途哥公司、向国屹签订已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GW20171226B16房屋租赁合同，现向国屹将美知公司的1.5%股权转让给途哥公司，作为支付给途哥公司的租金。第2款：途哥公司愿意委托被告依法代为持有公司1.5%的股权，并代为行使由途哥公司授权委托的相关股东权利，向国屹自愿接受途哥公司的委托并按途哥公司的授权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第3款：途哥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委托向国屹代理后，途哥公司仍保留对该股权的处置权和收益权。第二条第1款：向国屹代替途哥公司持有的1.5%股权，实际已由途哥公司完成出资义务。第3款：在代理期限内，向国屹应定期或不定期以书面或途哥公司同意的方式向途哥公司通报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有关情况。第三条：途哥公司委托向国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途哥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目标公司时终止。第五条：向国屹受途哥公司之委托代持股期间，向国屹不收取任何报酬。第八条第2款：若向国屹的行为严重损害该股权权益，且拒不纠正时，途哥公司可依法解除本协议。四、合同签订后，途哥公司将房产交付给了美知公司使用，向国屹在2018年10月搬离。途哥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寄出一份《律师通知函》给被告，表示因美知公司从2018年3月起就不在涉案地址办公，且失去联系，途哥公司、向国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办公服务协议》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向国屹称，是收到途哥公司的退场通知才搬离的。一审法院认为，途哥公司与美知公司之间签订《办公服务协议》，由途哥公司向美知公司提供办公所用之房产，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途哥公司与向国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由向国屹向途哥公司转让所持有的1.5%美知公司的股份，作为房产使用费用的对价，同时由向国屹代途哥公司持有此1.5%股份，途哥公司与向国屹之间形成股权代持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途哥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二为向国屹是否应向途哥公司返还租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途哥公司称美知公司未向途哥公司通报行使股东权利的有关情况，亦未向途哥公司支付代持股权有关收益，美知公司还于2018年12月搬离，并将部分股份对外转让而未经途哥公司同意，因此主张向国屹违约，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途哥公司与向国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的对价即是房产租金，同时途哥公司委托向国屹代为持股。事实上，途哥公司已经向美知公司交付房产，美知公司也使用了该房产，从本案证据可以推知系美知公司经营出现困难而搬离了涉案房产。向国屹至庭审之时，都认可途哥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可见，《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途哥公司无权解除该《股权代持协议书》。至于途哥公司因向国屹没有及时履行代持股义务而遭受的损失，途哥公司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与途哥公司签订《办公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美知公司，途哥公司无权向向国屹主张租金。途哥公司以无偿提供房产的方式获取美知公司1.5%股权，双方已经事实履行完毕，途哥公司亦无权向美知公司主张支付租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途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590元，由途哥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途哥公司提交的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及投递记录显示，途哥公司向向国屹的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寄送《律师通知函》，该邮件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途哥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的《股权代持协议书》；2.向国屹是否应向途哥公司返还租金损失144000元。关于合同解除。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主要约定两部分内容，一是向国屹向途哥公司转让美知公司1.5%的股权作为美知公司支付给途哥公司的租金，二是途哥公司委托向国屹代持上述1.5%的股权。因此，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实际上包含股权转让和股权委托代持两种法律关系。对于股权转让关系部分，向国屹向途哥公司转让美知公司1.5%的股权，同时合同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途哥公司持有美知公司1.5%的股权，途哥公司委托向国屹代持该1.5%股权，因此，应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已于合同签订之日履行完毕。对于委托代持股权关系部分，根据合同约定，途哥公司委托向国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协议生效开始，至途哥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目标公司时终止，因此，应认定双方的股权委托代持关系尚未履行完毕。途哥公司主张向国屹在代持股权期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其通报行使股东权利的有关情况，未向其支付代持股权的有关收益，未主动披露公司经营状况，同时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严重侵犯其股东权利，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部分已履行完毕，途哥公司受让涉案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途哥公司主张向国屹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严重侵犯其股东权利，因向国屹对于途哥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无异议，且向国屹向案外人转让股权后在工商登记上仍持股84.6%，而途哥公司受让的股权仅占1.5%，向国屹的转让行为并不影响途哥公司实际持有的1.5%的股权，途哥公司主张向国屹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严重侵犯其股东权利，欠缺事实依据。本案无证据证明途哥公司受让涉案股权的合同目的落空，途哥公司无权请求解除该部分合同内容。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代持股权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鉴于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中关于股权代持的部分尚未履行完毕，途哥公司有权解除其与向国屹之间的股权委托代持关系。因途哥公司2018年10月向向国屹寄送《律师通知函》，通知向国屹《股权代持协议书》解除，该邮件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故本院确认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但需要明确的是，解除合同对于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中已经履行完毕的股权转让部分并不产生溯及力。一审认定途哥公司无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股权委托代持关系解除后的股权变更登记问题，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途哥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问题。首先，租金支付主体为美知公司，途哥公司向向国屹主张租金欠缺事实依据；其次，根据途哥公司与美知公司签订的《办公服务协议》以及途哥公司与向国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途哥公司受让美知公司1.5%的股权抵作租金，应视为途哥公司实际上已收取了租金，其再要求向国屹赔偿租金损失144000元，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途哥公司主张的向国屹在代持股权期间未履行代持义务而损害其股东权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途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途哥沃客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向国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1222）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三、驳回深圳途哥沃客创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已由途哥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已由途哥公司预交），均由途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