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丁堰镇皋南路**。法定代表人:朱荷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冬梅，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楼**。法定代表人：徐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军，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吉煦公司认为我司先后购买了十批钢材，总价款为6651944.75元，同时也承认我司先后给付了货款6142437.63元，按照吉煦公司的主张，我司只欠吉煦公司50余万元，而吉煦公司主张我司欠款1618020.38元，两者相差108万元。吉煦公司在一审中认为108万元是我司多汇的货款退给我司，这明显是自相矛盾。吉煦公司每次付款后，吉煦公司均返还了部分款项给案外人纪文杰，合计108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退款原因，既然我司给付的系货款，为什么要退还给私人？是否涉及侵占公司财产？是否涉嫌违法犯罪？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一审中吉煦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我司欠其货款的任何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吉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退款108万是按照蓝天公司业务员的要求，有往来票据为证。2.蓝天公司向我司支付的货款我司均提供了相关依据，但是该金额并不是最终金额，因为当时约定是分期付款，所以每一期供货多支付的货款予以退还，所以累计退还108万元。吉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蓝天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617020.38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5%，自2018年7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137531.7元，实际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蓝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煦公司与蓝天公司自2017年6月起建立业务往来关系，蓝天公司向吉煦公司购买板材、型材，蓝天公司的总经理纪建通过微信联系吉煦公司的业务员刘伟，要吉煦公司按照其要求的型号、规格、数量供货，吉煦公司按照纪建的要求，分阶段供货，将货物送到蓝天公司指定的地点合肥熔安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由蓝天公司指定的人员收货，吉煦公司的业务员刘伟在每个供货阶段都通过微信向蓝天公司总经理纪建发送结算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牌号、重量、单价、货款金额，至2018年6月，经对吉煦公司提供的10份结算单进行核对，吉煦公司累计向蓝天公司供货值为6651944.75元的货物，蓝天公司累计向吉煦公司支付货款5892437.63元，蓝天公司总经理纪建另向吉煦公司的业务员刘伟汇款25万元。因双方约定每一供货阶段如货款超过所供货物，吉煦公司要将多付的货款退还到纪建指定的蓝天公司股东纪文杰（即纪建的儿子）的个人银行账户，故吉煦公司在各阶段向纪文杰银行账户转汇款累计108万元，蓝天公司实际给付吉煦公司货款5062437，63元，蓝天公司尚欠吉煦公司货款1589507.12元。吉煦公司多次要求蓝天公司给付该1589507.12元货款，蓝天公司未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吉煦公司与蓝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蓝天公司实际向吉煦公司购买了板材、型材，吉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蓝天公司对吉煦公司供货的数量无异议，对蓝天公司尚欠吉煦公司货款1589507.12元应予认定。吉煦公司在向蓝天公司供货过程中根据蓝天公司总经理纪建的指定将有关款项108万元退到蓝天公司股东纪文杰的账户并不能证明蓝天公司辩称的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因蓝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尚欠货款1589507.12元，故蓝天公司应自欠款之日起（2018年7月1日起）向吉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吉煦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煦公司货款1589507.12元，并向吉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589507.1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等。二审中，蓝天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自制表格，该表格系按照吉煦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的汇总，以证明吉煦公司退款至纪文杰账户时，蓝天公司给付货款数额并未超过供货数额。吉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款项已核对，蓝天公司也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认为，该表格中的数据有误，对该表格统计数据不予认定。吉煦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自制清单（含往来账目清单和送货金额汇总单）及分段往来明细，以证明蓝天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1588507.12元,蓝天公司支付货款超过50%时退还部分款项。蓝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供货数量无异议，对供货价格有异议，不认可货款超过50%时退还部分款项的说法。本院认证意见认为，蓝天公司就案涉货款对公账户汇款5893437.63元，对私账户汇款250000元，共计给付货款6143437.63元，吉煦公司共计向纪文杰账户汇款1080000元。二审查明，吉煦公司共计向蓝天公司供货数额为6647832.75元（一审认定6651944.75元有误，二审予以纠正），蓝天公司就案涉货款对公账户汇款5893437.63元（一审认定5892437.63元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对私账户汇款250000元，蓝天公司共计给付货款6143437.63元。蓝天公司尚欠吉煦公司货款数额为504395.12元。另查明，按照吉煦公司汇款至纪文杰账户的时间点，统计吉煦公司向蓝天公司的供货数额及蓝天公司向吉煦公司汇款数额明细如下（详见附表，略）。根据统计显示，仅有第一笔3万元汇款时存在蓝天公司多付款的情形，在此后每笔汇款的时间节点，均为蓝天公司结欠吉煦公司货款。附表：            时间              合计供货数额              该时间段供货              合计给付货款数额              该时间段给付货款              多付/欠付              汇款纪文杰数额                  2017.8.17              608248.08              608248.08              652343.8              652343.8              44095.72              30000                  2017.9.30              1261887              653638.92              1077437.63              425093.83              -184449.37              100000                  2017.10.26              1574350.83              312463.83              1378437.63              301000              -195913.2              50000                  2017.11.15              2891438.77              1317087.94              2228437.63              850000              -663001.14              50000                  2017.11.24              3521113.363              629674.593              2528437.63              300000              -992675.733              50000                  2017.11.27              4003510.653              482397.29              3728437.63              1200000              -275073.023              200000                  2017.11.28              4361700.393              358189.74              3728437.63              0              -633262.763              200000                  2017.12.05              4822737.653              461037.26              4078437.63              350000              -744300.023              50000                  2017.12.12              4822737.653              0              4278437.63              200000              -544300.023              100000                  2017.12.18              5001625.063              178887.41              4428437.63              150000              -573187.433              50000                  2017.12.22              5158070.263              156445.2              4528437.63              100000              -629632.633              100000                  2017.12.25              5329624.263              171554              4728437.63              200000              -601186.633              100000      二审争议焦点：吉煦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吉煦公司与蓝天公司之间建立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吉煦公司供货后，蓝天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吉煦公司业务经办人刘伟与蓝天公司业务经办人纪建对账，双方累计发生货款为6647832.75元，二审中蓝天公司虽对案涉货物价格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双方另行约定价格的依据，且在吉煦公司将结算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蓝天公司时，蓝天公司并未就总货款及计算依据提出异议，故应对结算明细载明的总货款予以认定。蓝天公司已付款为6143437.63元，尚欠吉煦公司货款504395.12元。吉煦公司一审称其将双方约定的每一供货阶段货款超过所供货物部分退还给纪建指定的纪文杰个人账户，但未提供双方有此约定的证据，更为主要的是汇给纪文杰的十二笔款项根据其时间节点，仅有第一笔3万元汇款时存在蓝天公司多付款的情形，在此后每笔汇款的时间节点，均为蓝天公司结欠吉煦公司货款，故多余款项退还之说不能成立，原审此节认定缺乏依据。二审中，吉煦公司改称双方约定蓝天公司支付货款超过50%时退还部分款项，一方面其该项主张与一审中主张相矛盾，另一方面也未提供任何佐证。纪建作为案涉口头买卖合同的业务经办人，其代表需方公司支付货款并接受正常退款应属有权代理，或者虽未获得公司授权，供方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其行为亦得构成表见代理。但本案中，吉煦公司在蓝天公司货款未超额支付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没有得到蓝天公司授权的纪建所指定的收款人，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纪建之行为不能代表蓝天公司，吉煦公司就该108万元向蓝天公司提出主张缺乏依据。又因多付货款退还之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定吉煦公司汇给纪建指定收款人的款项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涉，吉煦公司不能以口头买卖合同中的往来为由在结算中予以抵销。吉煦公司欲主张权利，应另行提起诉讼。虽然吉煦公司汇给纪文杰第一笔3万元时，蓝天公司处于超额支付货款状态，但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付给纪文杰的其它款项性质有异，因而该笔款项亦不能作为案涉口头买卖合同中的退还货款处理。综上，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二、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04395.12元，并向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04395.1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减半收取10300元，由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海吉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