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承模（CHOSEUNGMO），韩国籍，1972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段东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诗琦，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琦，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承模（CHOSEUNGMO）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昌应急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7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承模（CHOSEUNGMO）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昌）应急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2.由武昌应急管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汉威斯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富力威斯汀酒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威斯汀酒店）成立于2018年1月30日。2019年3月22日，该公司在进行清洁作业的过程中，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造成公司员工张龙菊死亡。2019年3月29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组织成立了由武昌应急管理局、武昌公安分局、武昌区总工会、武昌区文化和旅游局、武昌区司法局和积玉桥街办事处组成的武昌区“3.2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此后，武昌应急管理局的行政执法人员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依法进行勘验检查。勘验情况表明，富力威斯汀酒店5楼为中餐厅，中餐厅露台全部相连接，仅通过植物隔离带隔离，可通过翻越隔离带的方式到达下一个露台。露台防护栏高度1.2米，植物隔离带围栏高约50厘米，距露台防护栏顶端约70厘米。通过监控录像发现，3月22日上午10:03，张龙菊出现在中餐南湖厅外走廊（南湖厅与事故现场间隔4个中餐厅，设有5个植物隔离带），直至发现张龙菊坠楼期间，未再在监控录像中发现张龙菊。由于事故单位采取工伤保险赔付方式，赔付期限长，手续繁杂，在死亡赔偿金未赔付到位的情况下无法估算实际损失金额，经事故调查组申请，武昌区政府同意调查组延期60日提交事故调查报告。2019年6月18日，事故调查组向武昌区政府提交《关于武汉威斯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富力威斯汀酒店分公司“3.22”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给予批复的请示》，附《武汉威斯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富力威斯汀酒店分公司“3.22”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载明事故单位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经过及应急救援情况、事故原因分析、事故性质认定、责任区分及处理建议，并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违章作业，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翻越高层露台隔离带，失足坠落，造成事故；间接原因包括企业安全管理不到位，露台防护栏设计存在缺陷。经调查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因员工违章作业、企业安全管理不到位、现场安全防护设施有缺陷而造成的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对事故发生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处理意见包括“建议区应急管理局依法对武汉威斯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富力威斯汀酒店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曹承模（CHOSEUNGMO）处以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罚款的行政处罚”。2019年6月19日，武昌区政府作出批复，认为事故调查组的工作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有关规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原因分析和责任认定，要求有关单位认真吸取事故教训，举一反三，推进安全生产工作，确保安全生产形势稳定。2019年7月24日，武昌应急管理局向CHOSEUNGMO作出（武昌）应急罚告〔2019〕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CHOSEUNGMO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拟处以人民币陆万陆仟叁佰叁拾伍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并依法送达。同日，武昌应急管理局向CHOSEUNGMO作出（武昌）应急听告〔2019〕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依法送达。2019年7月26日，曹承模（CHOSEUNGMO）向武昌应急管理局提交听证申请书。2019年8月2日，武昌应急管理局向CHOSEUNGMO作出（武昌）应急听通〔2019〕2号《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并依法送达。2019年8月5日，武昌应急管理局向CHOSEUNGMO作出关于（武昌）应急罚告〔2019〕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的补正函，将原《行政处罚告知书》第二段第一行“以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补正为“以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并依法送达。同日，武昌应急管理局向CHOSEUNGMO作出关于（武昌）应急听告〔2019〕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补正函，补正内容同上，并依法送达。2019年8月9日，武昌应急管理局组织了听证会并制作了听证会笔录。2019年8月14日，武昌应急管理局对曹承模（CHOSEUNGMO）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条例规定的罚款的行政处罚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决定。本案中，武昌应急管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武昌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另外，按照该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本案证据表明，事故死者作为富力威斯汀酒店员工，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进行清洁作业的过程中发生了高坠事故。富力威斯汀酒店露台防护栏未完成固定、露台防护栏高度1.2米植物隔离带围栏约50厘米距露台防护栏顶端仅约70厘米，存在安全隐患，同时露台植物隔离带未放“禁止翻越”等安全警示标示，CHOSEUNGMO作为富力威斯汀酒店的主要负责人，对该事件负有安全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按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本案中所涉事故经依法成立的安全事故调查组调查，被认定为因员工违章作业、企业安全管理不到位、现场安全防护设施有缺陷而造成的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武昌应急管理局依据上述规定对负有责任的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处以人民币陆万陆仟叁佰叁拾伍元的罚款，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内容适当。《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本案事故发生后，武昌区政府依法成立由武昌应急管理局牵头的涉案事故调查组，后经调查形成事故调查报告并报武昌区政府批复。在武昌区政府对涉案事故作出批复后，武昌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7月24日向CHOSEUNGMO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并于2019年8月9日依曹承模（CHOSEUNGMO）申请依法举行听证会。虽然上述《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均经过补正，但该补正并未影响曹承模（CHOSEUNGMO）的陈述申辩权。2019年8月14日，武昌应急管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直接送达。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武昌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曹承模（CHOSEUNGMO）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承模（CHOSEUNGMO）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曹承模（CHOSEUNGMO）负担。曹承模（CHOSEUNGMO）上诉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武昌应急管理局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武昌应急管理局向CHOSEUNGMO作出（武昌）应急罚告〔2019〕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后，又以笔误为由作出（武昌）应急罚告〔2019〕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的补正函，变更了原处罚告知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即变更了处罚的法律依据，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该行政行为应当被依法撤销。被诉行政处罚的主要原因是露台存在安全隐患，且未安放安全警示标示，上诉人负有安全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依据之一是（武昌）应急勘（2019）2号《勘验笔录》，描述为：“露台的防护栏高度1.2m，植物隔离带围栏约50cm，距露台防护栏顶端仅约70cm。”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单位露台存在安全隐患。但上诉人认为，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6.3条规定，栏杆高度的计算方式是：“栏杆高度从楼地面及层面至栏杆扶手顶面垂直高度计算，如底部有宽度大于0.22m，高度低于0.4m的可踏部位，应从可踏部位顶面起计算。”上诉人单位植物隔离带围栏高为50cm，超过0.4m，故防护栏高度不应从可踏部位即植物隔离带围栏计算，而应从地面计算，则高度为1.2m，符合规定，不存在安全隐患。3.上诉人作为富力威斯汀酒店的负责人一直将安全生产放在酒店经营管理的最重要位置，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五）项之规定履行了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被上诉人认为曹承模（CHOSEUNGMO）违反前述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综上，请求本院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798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武昌应急管理局答辩称：1.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虽然案涉《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均经过补正，但均在听证会举行前已完成补正并依法送达，上诉人在听证会举行时是依照补正过的内容进行陈述与申辩，补正行为并未影响其陈述申辩权。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的行政处罚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事故由武昌区政府依法成立的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调查报告》依法经过武昌区政府批复，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对该事故负有安全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案涉酒店员工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曾有员工翻越护栏的行为发生，上诉人没有消除隐患，也没有张贴安全警示标志，才导致此起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进行清洁作业发生高坠事故，上诉人作为主要负责人负有安全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中共武昌区委、武昌区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武昌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载明，新组建武昌应急管理局，作为武昌区政府工作部门。将武昌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武昌应急管理局，不再保留武昌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富力威斯汀酒店在进行清洁作业的过程中发生一起高坠事故造成1人死亡而起。根据已查明事实，事故发生后，武昌区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开展调查，经调查形成《调查报告》，认定案涉事故系因员工违章作业等直接原因以及企业安全管理不到位、现场安全防护设施有缺陷等间接原因造成，处理意见包括“（CHOSEUNGMO）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清洁工长期翻越植物隔离带违章作业的行为，没有认真检查、及时发现、及时纠正，对案涉事故负有重要领导责任，建议对其处以上一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罚款的行政处罚”。后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威斯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富力威斯汀酒店分公司“3.22”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案涉事故的原因分析和责任认定。武昌应急管理局作为该区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向曹承模（CHOSEUNGMO）送达案涉《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后依其申请举行听证会，并按照武昌区政府批复作出（武昌）应急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案涉事故的《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的认定及责任区分，该起事故系因员工违章作业、企业安全管理不到位、现场安全防护设施有缺陷等多重原因导致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曹承模（CHOSEUNGMO）存在对清洁工翻越植物隔离带违章作业的行为没有履行认真检查、及时发现、及时纠正等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故曹承模（CHOSEUNGMO）关于案涉露台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规定且富力威斯汀酒店及其本人已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的主张，不足以免除其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的主要领导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武昌应急管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补正函仅对法律条款序号进行补正，后经过听证程序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曹承模（CHOSEUNGMO）关于武昌应急管理局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曹承模（CHOSEUNGMO）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承模（CHOSEUNGMO）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莹审判员  周杏审判员  李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雷禹书记员雷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