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济民医院，住所地：溆浦县卢峰镇城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张鹏。委托代理人：黄剑英，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国腊，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法定代理人：向爱莲，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系舒国腊妻子。上诉人怀化济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舒国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化济民医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被告对手术时机把握欠妥当、未尽到不良后果的回避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认定的责任偏高；2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60000元，没有依据；3、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系数为55%，其明显不当；4、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由此产生的交通费，于法相悖；5、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国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00元（暂定50000元，待鉴定结果出来后最终确认，此费用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2.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期间的各项医疗费用不再支付；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期间的医疗费；2.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826339.7元（其中包含残疾赔偿金172424元、误工费157458元、护理费126983元、营养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0元、鉴定费18828元、交通费22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156000元、医疗费540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02439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9日，原告舒国腊因摔伤致头痛、流血2小时伴呕吐1次，被送往被告怀化济民医院治疗，经对症治疗后于2018年2月6日出院。2018年4月9日，原告因出现头痛、头晕不适半月余、加重三天，再次前往被告处治疗，头部MRI检查示：1、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亚急性）；2、右额顶叶脑挫伤--囊腔形成；3、右侧上颌窦粘膜下囊肿。2018年4月10日，被告在全麻插管下为原告行钻孔引流+血肿清除术，术后复查头颅CT示颅内出血量增加，遂于当晚再行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术，术后予以抗炎、护脑等支持治疗，2018年4月12日于ICU病房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治疗，治疗期间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8日分别出现两次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嘴角歪斜、呼之不应的症状，予以抗癫痫类药物治疗，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对原告行颅骨修补术，2018年11月29日，原告出院，出院后仍有癫痫症状发作。原告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1月29日共在被告处产生医疗费69204.76元（未付），另产生了输血费、储血费共计458元（已付）。在该治疗期间，溆浦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怀化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原告交纳了鉴定费1300元，怀化市医学会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怀医鉴[2018]2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被告不服并向湖南省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后因当事人选择司法鉴定，未进行再次鉴定）。2019年1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5月，向爱莲向本院申请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委托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了怀博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据此作出（2019）湘1224民特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次鉴定共产生检查费458元、鉴定费2300元，原告及两名陪同人员因此产生车费及保险费共计108元（2019年5月28日）。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被告的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并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122号、第111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怀化济民医院为患者舒国腊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舒国腊癫痫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每月伍佰元整（500元/月），误工期、护理期自2018年4月10日起评定至定残之日止，营养期评定27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为14760元、转款手续费10元，原告及两名陪同人员共产生车费1470.6元。另查明，原告与向爱莲尚有一女舒小安未成年，出生日期为2009年12月18日，原告母亲刘会桃，出生日期为1949年10月30日，育有含原告在内的三名子女。还查明，2018年4月10日为原告行手术的主刀医生刘建桥，持有执业医师执业证书，登记的执业范围为外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摔伤一个月出现头痛、头晕不适半月余、加重三天前往被告处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已经司法鉴定，该鉴定系本院经法定程序委托，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形式、内容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手术时机把握欠妥当、未尽到不良后果的回避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其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系具有相关执业许可的医疗机构，主刀医生的执业范围为外科，原告提出手术医师存在超范围执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医务人员执业是否存在行政违规性，应由主管卫生行政部门查处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认定的范畴，加之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就被告存在的过错行为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认定，故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原告已支付的储血、输血费用54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为每月500元，本院予以确认，此次先行计算10年，计60000元（500元/月×12月×10年），后续发生的费用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首次住院时，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故该次住院期间不应计算在内，被告认可住院期间为234天，本院予以确认，参照本地公务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即100元/天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3400元（100元/天×234天）；3.营养费，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为270天，本院予以确认，以50元/天的标准，营养费计算为13500元（50元/天×270天）；4.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电力行业，故此按本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4272元为标准计算，误工期自2018年4月10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5月5日，误工费计算为112409.95元（54272元/年÷365天×756天）5.护理费，原告受伤后，由妻子向爱莲护理，其当庭陈述从事农业生产，故护理费按本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4272元为标准计算，护理期自2018年4月10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5月5日，护理费计算为112409.95元（54272元/年÷365天×756天）；6.残疾赔偿金，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原告同一部位受损但造成了两处不同性质的伤残，鉴定机构认定其伤情构成两处六级伤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并酌定赔偿系数为55%，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69345元（15395元/年×20年×55%）；7.鉴定费，按票据核定为17528元（2300元+458元+14760元+10元），因原告自愿选择进行司法鉴定，怀化市医学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次鉴定产生的1300元鉴定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前往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本院予以认可，按票据核算为1578.6元（108元+1470.6元），其他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女儿舒小安的生活费，原告主张计算8年，本院照准，计算为30731.8元（13969元/年×8年÷2人×55%），原告母亲刘会桃的生活费，原告主张计算10年，本院照准，计算为25609.83元（13969元/年×10年÷3人×55%）。以上合计567053.13元。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给原告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理应支付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数额为50000元，本院认为过高，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财产损失，不按责任比例分摊。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70%，但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69204.76元尚未支付，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该医疗费由被告自行承担70%即48443.33元，剩余的20761.43元在本案中由原告承担，从被告应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抵扣，抵扣后，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376175.76元（567053.13元×70%-20761.4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无需再向被告支付医疗费。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济民医院赔偿原告舒国腊损失376175.76元；二、被告怀化济民医院赔偿原告舒国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舒国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未按法律文书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3.4元，由被告怀化济民医院负担7242.64元，原告舒国腊负担4820.76元，依法减交2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被上诉人舒国腊因摔伤一个月出现头痛、头晕等不适症状的情形，而前往上诉人怀化济民医院住院治疗。由此，双方当事人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诊疗过程中，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经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上诉人对手术时机把握欠妥当、未尽到不良后果的回避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其存在过错，过错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从形式和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损害程度和后果，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计算出由于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567053.13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3元，由上诉人怀化济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湘平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