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庆，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壮族，经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剑梅，女，1983年2月27日出生，壮族，经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自清，广西龙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涛，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壮族，务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礼华，崇左市大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秋庆、黎剑梅因与被上诉人凌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李秋庆、黎剑梅上诉请求：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凌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一、黎剑梅对李秋庆与凌涛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李秋庆家庭并无重大开支，无须借款。黎剑梅的银行账户一直为李秋庆私下所用，黎剑梅对于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往来毫不知情，且凌涛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婚内共同生活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二、凌涛并未向李秋庆实际支付借款，另凌涛在该借条中存在伪造行为。首先，本案借条中李秋庆的签名虽为李秋庆所签，但凌涛并未向李秋庆支付任何款项，凌涛所向李秋庆转账支付的款项均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值得注意的是凌涛提交的证据《活期个人交易明细》中证实的资金支付明显不符借款应有的常理，具体体现在2016年7月16日转账4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800元，如此小额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双方作为成年人且有自己收入来源的人应有的借款常理。其次，凌涛伪造借条，拟通过非法手段向李秋庆追偿本不存在的借款。凌涛在签署该借条时并无任何见证人，借条上却有证人周某的签字，因此，该签字是凌涛假冒的签字。另经李秋庆多方印证，借条上见证人的公民身份号码并非周某的公民身份号码，而是另外无关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李秋庆提出疑问的情况下仍未传唤见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最后，凌涛提交的（2019）桂0126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存在借款的依据，理由在于案外人廖辉在（2019）桂0126民初150号案件中主张其向黎剑梅转账140000元为其与凌涛之间的借款，并不能说明该款项在李秋庆与凌涛之间的性质亦为借款。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凌涛的诉讼请求。涉案借条约定的借用期为15日，而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22日，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凌涛于2020年1月2日才申请立案，因此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3 凌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凌涛提供的借条、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及法院生效的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二、本案的债务属于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共同债务。涉案的借款都是按李秋庆的指定存入或转到黎剑梅的账户，因此，黎剑梅作为该账户的掌控人，对涉案的款项来源、用途完全知悉与认可。再者，从黎剑梅将该账户交给其丈夫李秋庆时起，应视为其夫妻共同管理使用该账户，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理应由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共同享受与承担。该债务发生在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完全正确的。三、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李秋庆、黎剑梅在二审时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得不到法院的支持。更何况，凌涛在屡次追讨无果后就于2019年10月18日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秋庆、黎剑梅称凌涛于2020年1月2日申请立案，毫无事实依据。四、一审时，李秋庆、黎剑梅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自己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现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又以同样的理由提起上诉，属于滥诉行为。综上，李秋庆、黎剑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判令李秋庆、黎剑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支付利息23716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3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往后顺延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涛与李秋庆系朋友关系。李秋庆与黎剑梅是夫妻关系。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李秋庆以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凌涛借款。凌涛同意出借借款后，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5月30日、6月 4 3日、7月16日、7月21日、10月14日、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向李秋庆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名为黎剑梅，卡号为62×××71的银行账户汇入借款7500元、19万元、2万元、400元、1000元、800元、3000元，合计222700元，其中2016年5月30日有一笔14万元借款，是由凌涛指示廖辉直接转存入黎剑梅的上述银行账户，该笔14万元借款，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15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凌涛返还给廖辉。2016年6月1日、6月3日，凌涛分别收到来自黎剑梅上述银行账户转账存款3万元、2000元。2016年10月22日，李秋庆在一张格式借条上签名。借条内容为：本人李秋庆因生意资金周转现向凌涛借到33万元，借用期15日，如逾期不能归还，本人自愿接受按借款本金总款每天处罚滞纳金8‰支付给凌涛，并承担此次借款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因李秋庆未按期还款，凌涛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凌涛与李秋庆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2．如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李秋庆尚欠凌涛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3．涉案债务是否是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凌涛与李秋庆是否存在真实有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问题。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凌涛主张李秋庆向其借款，并提供有李秋庆签名确认的借条、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李秋庆辩称其与凌涛合伙做生意，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凌涛与李秋庆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 二、关于李秋庆尚欠凌涛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秋庆在凌涛提供的格式借条上签名确认借款事实，借条上虽注明借到凌涛33万元，但确定凌涛实际出借给李秋庆多少借款本金，仍需要结合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确认。凌涛在 5 诉状诉称李秋庆向其借款发生于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庭审却称另有10万元借款于2016年4月现金出借给李秋庆。因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凌涛主张现金交付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实凌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5月27日至10月19日，凌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出借借款本金222700元，收回借款32000元。因借条未约定借期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凌涛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222700元，其收回借款32000元应界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应确定李秋庆尚欠凌涛借款本金190700元。借条约定逾期还款每天按本金8‰支付滞纳金。该约定实为约定逾期还款利率，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凌涛主张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逾期利率，符合规定，应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债务虽以李秋庆名义借款，但发生在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借款均按李秋庆指定存入黎剑梅的上述银行账户，当借款存到黎剑梅的银行账户时，应视为黎剑梅知悉并掌控该借款，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借款。至于黎剑梅银行账户里款项如何使用，只是李秋庆、黎剑梅夫妻之间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出借人。李秋庆关于黎剑梅的上述银行账号被其私下使用，涉案债务与黎剑梅无关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信。 综上，李秋庆、黎剑梅应共同偿还凌涛借款本金1907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李秋庆、黎剑梅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6 李秋庆、黎剑梅应共同偿还凌涛借款本金1907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90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472元，由凌涛负担3300元，由李秋庆、黎剑梅负担61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李秋庆、黎剑梅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明，本院通知周某出庭作证，但周某未出庭作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秋庆、黎剑梅上诉主张凌涛转给李秋庆的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不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李秋庆、黎剑梅应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李秋庆、黎剑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凌涛作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借据、活期个人交易明细、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李秋庆、黎剑梅上诉主张凌涛转给李秋庆的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不是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李秋庆、黎剑梅上诉主张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不仅没有作出合理说明，而且也与本案证据证明的借贷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李秋庆与凌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结合凌涛、李秋庆的转账记录及（2019）桂0126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22700元、李秋庆已偿还32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李秋庆、黎剑梅主张其出具的借条上的证人签字是凌涛冒名签字，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李秋庆、黎剑梅一审期间经法院传票传唤 7 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传唤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程序并无不当。 李秋庆借款发生在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均按李秋庆的指定存入黎剑梅的银行账户，应视为黎剑梅知悉并掌控该借款，一审认定该借款为李秋庆、黎剑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即使黎剑梅对李秋庆与凌涛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但黎剑梅出借银行账户给李秋庆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用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相应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黎剑梅也应对李秋庆通过其账户向凌涛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李秋庆、黎剑梅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秋庆、黎剑梅未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秋庆、黎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7元，由李秋庆、黎剑梅负担。 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