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积林，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谋，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兰，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崔东林，男，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吴积林因与被上诉人崔谋、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原审第三人崔东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积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谋、电白公司连带向吴积林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谋、电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质上是崔谋挂靠电白公司施工，电白公司应当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崔谋对外均代表电白公司出现，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均认为崔谋是电白公司的人员，且发包人直接向崔谋支付款项。崔谋采购材料均开具电白公司的发票。庭审中，电白公司的代理人承认本案的工程项目是由崔谋承接，实质上为挂靠关系。电白公司答辩称崔东林以电白公司的名义承建本案的工程，庭审中电白公司称与崔东林并没有劳动关系，可以看出实质是挂靠关系。崔东林于1985出生，涉案工程发包时间最早发生在2012年，当时崔东林仅27岁左右，根本不可能承接本案的全部工程。因此，电白公司称崔东林以其名义承接本案的工程完全是没有依据的。本案实质上是崔谋挂靠承接本案的全部工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电白公司应当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吴积林提交的《吴积林班旧项目拖欠工资款汇总》由电白公司的员工签名确认。实质上是三方共同确认尚欠吴积林的工程款，形成合同关系。电白公司承诺如“以上项目有进度款或结算款支付崔谋水电班组时”优先支付吴积林的工人工资。另结合发包方的答辩，可以证明本案的工程进度款全部已支付完毕。电白公司明显违反约定，至今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吴积林未举证证明有进度款及结算款属错误认定。《吴积林班旧项目拖欠工资款汇总》可以证明电白公司有支付吴积林工程款的责任。否则，电白公司的人员不可能在汇总表上签字。吴积林对涉案项目施工，也是因为基于对电白公司的信赖。另一方面，崔谋对外均以电白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故崔谋、电白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吴积林工程款及利息。综上，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崔谋辩称，电白公司向崔谋支付工程款后，崔谋才能向吴积林支付。电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电白公司与吴积林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需承担任何支付义务。电白公司从未与吴积林签订劳务合同，也从未要求吴积林提供任何劳务。吴积林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涉案项目的劳务班组代表。关于吴积林的证据包括电白公司确认的签证单、用工单等等，电白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无需支付任何劳务款、管理费、利息等等。崔谋或者崔东林应当是合同的相对方以及权利义务的履行者。一审庭审中吴积林和崔谋也明确崔谋或者崔东林以自己名义与吴积林签订协议等，吴积林并未得到电白公司追认。因此，应由实际施工人崔谋或者崔东林承担支付责任。根据粤高法〔2017〕151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的规定，电白公司也无需支付任何款项。此外，崔谋与其雇佣的农民工（班组）吴积林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农民工（班组）作为受承包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并非上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农民工（班组）以该规定为由请求工程项目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崔东林以电白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再将涉案工程专业分包给崔谋。吴积林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的诉讼纠纷主体是吴积林与崔谋，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吴积林要求电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电白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崔东林，大部分项目甚至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同时，电白公司与崔东林约定涉案工程对外签订的全部合同和发生的全部债务，均由崔东林负责或负责清偿，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四、此外，根据吴积林的诉求，本案应当是工人工资纠纷，依法应劳动仲裁前置，吴积林无权代表工人要求收取全部的工人工资。吴积林要求的支付水电班组的工人工资款既无电白公司盖章确认，也无劳动局等政府部门的确认。吴积林没有相关班组人员的授权，也未提供相应的劳务人员名单、劳务人员考勤记录、劳务人员工资花名册等确定具体的工人工资数据。电白公司无需支付吴积林工人工资款。即使电白公司被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也只能支付给工人本人。否则存在极大隐患。基于吴积林起诉状的陈述，吴积林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吴积林无权代表其他工人提起诉讼，各劳务工人需以自己的名义经过仲裁后方可提起诉讼。且吴积林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涉案项目的水电班组工人。综上所述，吴积林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崔东林未发表意见。吴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崔谋、电白公司连带清偿吴积林的工人工资款及管理费合计1603000元及利息120558元（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判决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崔谋、电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电白公司中标美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美某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室外市政排水安装工程。电白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崔谋。崔谋承包后，将水电安装的劳务分包给吴积林。吴积林负责水电劳务管理，安排工人按照项目要求完成了水电工程，目前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2014年4月8日，电白公司与美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建总承包工程合同。电白公司承包后将工程项目转包给崔谋，崔谋、电白公司将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吴积林。吴积林负责水电劳务管理，安排工人按照项目要求完成了水电工程，目前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2月12日电白公司与美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集团室外市政排水工程承包合同。电白公司承包后将工程项目转包给崔谋，崔谋将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吴积林，吴积林负责水电劳务管理，安排工人按照项目要求完成了水电工程，目前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2013年1月15日电白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新某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集团2号地块土建总承包工程合同。电白公司将项目转包给崔谋。崔谋将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吴积林，吴积林负责水电劳务管理，安排工人按照项目要求完成了水电工程，目前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2014年3月18日电白公司与佛山顺德国某物流城有限公司签订佛山顺德国某物流城有限公司一期仓储项目仓库（八）、仓库（九）、连廊（三）土建总承包工程合同。将该项目转包给崔谋，崔谋将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吴积林，吴积林负责水电劳务管理，安排工人按照项目要求完成了水电工程，目前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2012年9月，电白公司与佛山市国中易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佛山市某项目主体总承包工程合同，工程地点位于佛山市C块内。电白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崔谋，崔谋将上述工程水电劳务分包给吴积林，吴积林负责水电劳务管理，安排工人按照项目要求完成了水电工程，目前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2017年12月28日，吴积林与崔谋及电白公司的两员工共同签署《吴积林班旧项目拖欠工资款汇总》，载明三区13-15栋欠工资款120000元，室外排水工程欠工资款63000元，三区13-15栋外排水欠工资款50000元，创意中心（佛山）欠工资款250000元，国某欠工资款130000元，某项目欠工资款450000元，管理工资（预结算）欠工资款540000元（2010年7月至今，每年10万，已领了16万），合计1603000元。电白公司的两员工在该汇总表上手书“根据崔谋水电班组在以上项目中与我公司的实际欠款情况（以我司财务数据为准），当以上旧项目有进度款或结算款支付崔谋水电班组时，先扣除以此部分的工人工资，进行支付，余下的工程款才支付到材料商或崔谋本人上。请财务人员按以上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吴积林称其承包了案涉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但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崔谋、电白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及吴积林的诉请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电白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吴积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电白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现无证据证明崔谋、电白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不能认定电白公司为吴积林的合同相对方。第二，电白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第三，吴积林与崔谋及电白公司的两员工共同签署《吴积林班旧项目拖欠工资款汇总》上虽然手书“根据崔谋水电班组在以上项目中与我公司的实际欠款情况（以我司财务数据为准），当以上旧项目有进度款或结算款支付崔谋水电班组时，先扣除以此部分的工人工资，进行支付，余下的工程款才支付到材料商或崔谋本人上。请财务人员按以上的执行”，从该约定可以看出，电白公司向吴积林支付款项的前提是“以上旧项目有进度款或结算款支付崔谋水电班组时”，本案中，吴积林、崔谋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电白公司收取了“以上旧项目有进度款或结算款”，故吴积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积林诉请电白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崔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吴积林及崔谋均确认合同相对方为崔谋，且崔谋对吴积林主张的事实及所欠款项均无异议，故崔谋应向吴积林支付的款项为1603000元。崔谋已于2017年12月28日与吴积林进行了对账，崔谋实际受益吴积林案涉建设工程的成果，崔谋理应立即向吴积林支付所欠款项，故一审法院支持吴积林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160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吴积林诉请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崔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积林支付工程款1603000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160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0312.02元，由崔谋负担。二审期间，吴积林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答辩状，拟证明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在之前诉讼中陈述已经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给电白公司，涉案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多年。证据2.佛山市顺德区新某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电白公司结算明细表，拟证明佛山市顺德区新某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某民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予电白公司。崔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是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拟证明美的公司已经将涉案六个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崔谋。电白公司、崔东林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吴积林的证据1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据2没有原件；崔谋的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均不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电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吴积林要求崔谋、电白公司支付款项的依据是吴积林作为工人代表与崔谋、电白公司的员工签署的《吴积林班旧项目拖欠工资款汇总》。吴积林认为电白公司、崔谋共同确认尚欠吴积林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吴积林未举证证明其与电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次，吴积林未举证证明崔谋、电白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最后，《吴积林班旧项目拖欠工资款汇总》载明“当以上旧项目有进度款或结算款支付崔谋水电班组时，先扣除以此部分的工人工资，进行支付”，吴积林的证据未能证明电白公司收取了以上旧项目的进度款或结算款，故吴积林要求电白公司与崔谋承担连带支付工人工资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吴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7元，由上诉人吴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春兰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