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刑（2020）云01刑终73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明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系该公司总经理。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斌、李小华，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人邓辉，男，汉族，1975年12月27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官渡监狱。辩护人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清，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男，汉族，1948年9月29日出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嵩明县。系本案被害人贺某2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女，汉族，1952年11月2日出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嵩明县。系本案被害人贺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汉族，1950年7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嵩明县。系本案被害人刘某3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56年4月22日出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嵩明县。系本案被害人刘某3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2007年7月24日出生，学生，住云南省嵩明县。系被害人刘某3之女。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祖父。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被告人邓辉犯交通肇事罪中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一案，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云012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辉在法定期间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明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明支公司，听取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7日，被告人邓辉饮酒（经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7.76ｍｇ／100ｍｌ）后驾驶云Ａ×××**“北京”牌小型越野客车往嵩明县城方向行驶。23时17分许，其驾车沿杨桥──葛根塘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白马庙路段，遇贺某2（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1.84ｍｇ／100ｍｌ）骑电动自行车载刘某3在对向车道右侧通行时，未降低车速，且未靠道路右侧行驶，避让不及，其所驾车车头与电动自行车车头及贺某2、刘某3身体相撞，造成贺某2、刘某3现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邓辉驾车逃离现场，于8日9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邓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贺某2、刘某3无责任。经鉴定，贺某2系交通事故巨大外力作用，头、胸部及四肢复合性损伤死亡；刘某3系交通事故巨大外力作用，严重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杨某（系残疾人）生育有一子刘某3（1979年12月9日生），一女刘志梅；刘某3与朱仕花（已于2010年离婚）生育有一女刘某1。刘某3在云南东方时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担任教练员至事发之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6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0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刘某3支付工资至2019年8月，并为刘某3购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同时，刘某3持有以东方时尚公司为服务单位的，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的《教练员服务证》、持有云南省公路运输管理局发的，有效期至2021年12月3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刘某3租住于嵩明县。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三级残疾）、贺某1生育有一女贺琼芬（1972年9月26日生），一子贺某2（1974年11月6日生），贺某2未婚。3、云Ａ×××**机动车在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同时，阳光财险嵩明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了贺某2家属贺琼芬55000元，支付了刘某3家属刘某255000元。4、云Ａ×××**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系被告人邓辉委托案外人陆春敏购买，购买形式为电话购保，购保后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将保单交付案外人陆春敏，案外人陆春敏又将前述保单转交被告人邓辉，但均未对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或者书面说明。保单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中责任免除的内容，但未载明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同时，案外人陆春敏、被告人邓辉均未在保单上签名。另，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庭审中提供该公司通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说明免责条款约定情况，该《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对酒驾免赔、肇事逃逸免赔进行约定，但报告人邓辉也未在该《示范条款》上签名。另，被告人邓辉在公安机关曾五次供述，其知晓酒驾保险公司免赔，但害怕丢掉工作，并报有“不一定被查获”的侥幸心理，因此驾车逃逸。原判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最后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由被告人邓辉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因被告人邓辉在被告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故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保嵩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损失部分由被告人邓辉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回重审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2、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同时，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本案中，刘某3自2016年1月21日起即在东方时尚公司担任教练员至事发之日，期间取得了相关教练证，该公司为其支付了工资并购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且刘某3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8日租住于嵩明职教基地，以上证据及事实说明刘某3死亡前，曾长期生活在城镇并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刘某3死亡后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因刘某3死亡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贺某2的死亡赔偿标准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二：该争议焦点主要问题是保险人（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是否尽到饮酒驾车、肇事逃逸免责的说明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合同或者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合同》邓辉未签订，虽保单已向邓辉送达，但保单上并未注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同时邓辉也未在保单上签名；本案也无证据表明，保险人已口头向邓辉提示和说明了免责条款。因此，保险人未实现“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免责条款未生效，保险人仍应承担赔付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杨某、刘某1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为人民币96216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贺某1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为903484元。因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刘某2、杨某、刘某1及顾某、贺某155000元。故刘某2、杨某、刘某1的经济损失为907164元（962164元-55000元），顾某、贺某1的经济损失为848484元（903484元-55000元）。刘某2、杨某、刘某1占比为51.6712%，顾某、贺某1占比为48.3288%。保险公司赔偿刘某2、杨某、刘某1516712元（1000000×51.6712%），赔偿顾某、贺某1483288元（1000000×48.3288%），刘某2、杨某、刘某1剩余部分390452元（907164-516712）由邓辉赔偿，顾某、贺某1剩余部分365196元（848484-483288）由邓辉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杨某、刘某1516712元。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贺某1483288元；三、由被告人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杨某、刘某1390452元；四、由被告人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贺某1365196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杨某、刘某1、顾某、贺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阳光财险嵩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邓辉陈述知晓酒后驾驶免赔，其明知酒驾为禁止性行为而，故已达到法律规定的对免责条款提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极有可能产生“酒后妄为由保险公司买单”的不当引导，对社会法治建设、道德教育都会产生很多负面影响。其代理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外，还提出：1、酒驾系法律规定绝对禁止行为，酒驾拒赔作为对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的再次提示。2、民事法律关系确认过程还需要考虑相应认知结合约定内容及适用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综合评判。邓辉的代理人提出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的代理意见。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劳动合同书、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中，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最后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由原审被告人邓辉承担全部责任。因原审被告人邓辉在被告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故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保嵩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损失部分由原审被告人邓辉承担赔偿责任。刘某3死亡前，曾长期生活在城镇并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刘某3死亡后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因刘某3死亡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贺某2的死亡赔偿标准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杨某、刘某1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为人民币96216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贺某1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为903484元。因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刘某2、杨某、刘某1及顾某、贺某155000元。故刘某2、杨某、刘某1的经济损失为907164元（962164元-55000元），顾某、贺某1的经济损失为848484元（903484元-55000元）。刘某2、杨某、刘某1占比为51.6712%，顾某、贺某1占比为48.3288%。保险公司赔偿刘某2、杨某、刘某1516712元（1000000×51.6712%），赔偿顾某、贺某1483288元（1000000×48.3288%），刘某2、杨某、刘某1剩余部分390452元（907164-516712）由邓辉赔偿，顾某、贺某1剩余部分365196元（848484-483288）由邓辉赔偿。本案保单已向邓辉送达，但保单上并未注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同时邓辉也未在保单上签名；本案也无证据表明，上诉人阳光财险嵩明公司已口头向邓辉提示和说明了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阳光财险嵩明公司未尽到“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免责条款未生效，保险人仍应承担赔付责任。故上诉人所提的其已经做到了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的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极有可能产生“酒后妄为由保险公司买单”的不当引导和民事法律关系确认过程还需要考虑相应认知结合约定内容及适用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综合评判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合同系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进一步明确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禁止性的免责事由亦应尽到提示责任，否则将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该规定不仅不会产生“酒后妄为由保险公司买单”的不当引导，而且用法律规定敦促保险人尽到勤勉义务。被告人邓辉的代理人提出建议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代理意见，本院已予以注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石友审判员  程思进审判员  张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秀江书记员郭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