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湖路**。负责人：袁世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如磊，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璇，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联城镇金城路。经营者：孙仕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沂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路基土石方施工劳务合作协议》，是劳务分包合同，不是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经由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4437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对合同的内容和标段范围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一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如果本案的事实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而无需举证证明了。但是本案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针对同一个合同，同一个标段，作出了两份完全相反的认定，上诉人无法接受。二、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认定全部条款对双方都无约束力明显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所涉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根据鲁建建管字（2017）15号通知，关于劳务分包已经不需要相应资质，并通过引导现有劳务企业转型、鼓励专业承包企业做专做精、支持具有一定管理能力的班组长组建小微企业或注册个体工商户来承接相应工程。因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为由，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无效，关于实际施工人与建筑公司在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建筑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后，建筑公司能向实际施工人追偿。因资质问题致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等于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均对当事人没有拘束力、所有条款均无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表明，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与资质无关的其他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此类约定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关系的处分，一般也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实际施工人与建筑公司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应当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317978、11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金96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路基土石方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27，协议约定被告的施工范围是Ｋ2＋758-Ｋ4＋159段范围内的土石挖、运、摊平、压实、整形等与路基填筑及相关工作。第一条总则第四项合作形式约定：在甲方技术指导下，乙方提供本协议工程范围内土石方挖运、填筑施工工作中所需的劳务、机械设备、燃油、副油、机械设备的维修与保养、生活用电及用电计量器具等，并承担相应费用，全面负责并独立完成本协议的施工任务，实行综合单价包干形式进行结算。第四条权利与义务第二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约定，被告造成安全事故由被告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第九条安全与环保三约定被告必须按要求设反光标志和交通安全标示及第八项被告所配备的专职安全员，应认真履行职责，及时查处施工范围内各种安全隐患，确保施工安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2018年3月27日11时42分，皮兴善驾驶无号牌“隆鑫牌”三轮摩托车，在被告施工路段跌入坡下，造成车辆受损，皮兴善经蒙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进行现场勘验作出车辆事故分析报告，证实上述事实。死者家属将原告诉至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1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终6556号终审判决，原告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共计317987.11元。2020年5月18日，原告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安全提示义务和防护措施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另查明，被告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问题，即涉案协议是劳务分包性质还是工程分包性质；二、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在劳务分包中，分包商仅提供劳务，而材料、机具及技术管理等工作仍由总承包人承担；劳务分包人提供的劳动力要和承包人的机具设备、原材料结合，在承包单位技术指导和管理下，共同完成建设工程。工程分包中，分包人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分包工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使用自己的劳务、机械设备、燃油、副油、单方负责机械设备的维修与保养并承担相应费用，全面负责并独立完成施工任务，而且约定了被告应承担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等管理义务，故涉案协议应为工程分包，而非劳务分包。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原告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将“土石方施工及路基填筑等工程”分包给被告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因被告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该分包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提交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实行方案的通知（鲁建建管字【2017】15号）。该通知所附载的方案中第二项改革内容第一条载明取消劳务企业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要求，第三项载明引导现有劳务企业以及具有一定管理能力的班组长组建小微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拟证明对于劳务分包山东省内不需要相应资质，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为由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该证据来源于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官方网站。被上诉人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的质证意见为：该文件非证据而是法律适用问题，在该文件最后记载方案的有效期仅仅是一年，也就是该文件已经不具备效力性。另外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质为工程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于2017年4月2日签订《路基土石方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由被上诉人承建K2+758-K4+159段范围内的土石挖、运、摊平、压实、整形等与路基填筑及相关工作，原审法院以涉案协议应为工程分包而非劳务分包、被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为由认定该分包协议无效正确。上诉人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依据上述无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蒙阴县昊顺工程建筑中心向其支付赔偿金317978、11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金96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