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京纺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道骋，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宁夏路** 法定代表人：刘吉，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姣，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加奇，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青岛电视台”）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10万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1,19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极低，不仅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甚至低于上诉人的维权成本，更重要的是，该判决数额在实质上使得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几乎没有任何成本，不仅不能让侵权人承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反而会起到鼓励侵权的效果。首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予以赔偿，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600元，该数额非但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甚至远远低于上诉人已经支出的10000余元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在内的维权成本。该判决数额实质上使得上诉人名义上胜诉实质上败诉，从社会效果上也严重的打击了合法权利人的维权信心。其次，2020年4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第12条规定“有效提高侵权赔偿数额。综合考虑知识产权市场价值、侵权人主观过错以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后果严重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法定赔偿数额。”不论是横向比较还是纵向比较，本案一审的判决数额不仅远远低于其他法院同类案件的判决数额，也远远低于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并生效的相同案件的判决数额。本案的判决金额与最高院所提倡的大力保护知识产权，加大惩治知识产权侵权违法行为力度的司法原则背道而驰。最后，因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曾在一审法院提起过两次同类诉讼，被上诉人在败诉后仍延续侵权行为。这说明法院判决的金额过低，非但不能起到惩戒侵权行为的效果，反而在客观上起到了鼓励侵权的作用，使得被上诉人“违法经营成本”远远低于“守法经营成本”。客观上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音乐作品广播权使用费的广电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该判决甚至起到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违法行为的作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极低，极不公平，不但助长了被上诉人的侵权恶意，更会产生极坏的社会效果，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 被上诉人青岛电视台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已经对著作权人的损失进行了合理赔偿，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谓的维权成本不是必要支出，不应当由答辩人全部承担，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维权成本实际支付，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的数额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答辩人作为青岛市人民政府依法举办的公益性事业单位，使用涉案歌曲均是为促进社会经济和文化发展、丰富青岛市民的娱乐生活，其制作的节目均系无偿向社会播放，既没有向受众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向表演者支付任何报酬，其主观上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并无不当。 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岛电视台支付音著协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100000元；2.青岛电视台赔偿音著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180元，台湾公证费8700台币（2010元），以上共计111190元；3.本案诉讼费由青岛电视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音著协系经批准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音乐作品《小芳》词、曲作者为李春波，《忘不了》词、曲作者为童安格，《尽在不言中》词作者为黄桂兰、曲作者为林隆璇，《路口》词、曲作者为张**岳，《花香》词作者为陈信荣，曲作者为周传雄，《愚人码头》词作者为许常德、曲作者为刘天健，《天天看到你》词作者为林秋离、曲作者为许环良，《广岛之恋》词、曲作者为张洪量，《快乐至上》词作者为谢明训、曲作者为潘协庆。 二、1994年，李春波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同意将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予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天未提出书面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4年5月21日，许环良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同意将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音著协进行集体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天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三、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原名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与音著协签订了《相互代表合同》，约定双方互相授权对方在各自管辖区域行使其与作者签约的音乐作品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公开表演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何种现在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期间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可听到的所有表演，特别包括现场进行的器乐或者声乐表演，通过诸如唱片、有线、磁带和音轨等机械手段的表演；用放映（有声电影）、播放和传送（诸如电台、电视台的直播、转播或者重播等的广播）的任何方式进行的表演，以及用无线电接收（电台、电视台和电视接收设备等）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和以相似的手段和设备进行的表演等]。前述所提及的授权与各签约协会在本合同、协会规章和协会章程，以及其操作地地方立法的权限范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上述合同自1999年7月22日生效，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3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逐年自动续展。 黄桂兰、林隆璇、童安格、陈信荣、潘协庆、林秋离、张**岳、张洪量、许常德、谢明训、周传雄、刘振华（系刘天健音乐作品继承人）分别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将其所享有的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该协会全权管理。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四、青岛电视台在其管理节目中播放或表演了音乐作品《小芳》、《忘不了》、《尽在不言中》、《路口》、《花香》、《愚人码头》、《天看到你》、《广岛之恋》、《快乐至上》。 五、原告委托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该所开具了律师费发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开具发票显示音著协花费公证费人民币4180元。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收据载明：申请印鉴证明200台币，每份公证500台币，共77份。本案中涉公证共计17份。 一审法院认为，一、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九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将相关著作权交由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或音著协全权管理，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又与音著协签订《相互代表合同》。虽然青岛电视台对涉及音著协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认为音著协有权作为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根据《相互代表合同》，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授予音著协在管辖地域内所有作品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而从协议第一条（Ⅲ）项对“公开表演”的解释来看，该“公开表演”之意并非仅限于我国著作权法中的“表演权”之意，亦对“广播权”之意有所涵盖。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支付报酬。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青岛电视台在其管理节目使用了涉案歌曲，应当向权利人支付报酬，在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本院酌情考虑歌曲的类型、知名度及青岛电视台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令青岛电视台向音著协支付人民币3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6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2元，由被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负担其中人民币50元，余款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音著协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及青岛电视台侵权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及被上诉人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青岛电视台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6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音著协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音著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魏忠华 书记员王冠宇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