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7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青，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浦城县，汉族，中专文化，住浦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2019年12月31日由浦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解建泳，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某旺，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浦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浦城县。2012年12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15年11月11日被撤销缓刑执行部分，收监执行；2017年12月29日因犯行贿罪、介绍贿赂罪，合并原判决，被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方某，男，1971年8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浦城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浦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于2020年1月28日由浦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旺、陈某青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方某犯非法拘禁罪、伪证罪一案，于二Ο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闽072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青及其辩护人解建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9年10月16日至2011年1月25日期间，被告人陈某青先后以月息5-9分向周丽明放贷人民币344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周丽明实际到账借款31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周丽明均以签订买卖协议的方式用浦城一中农场的部分桂花树和浙江省龙泉大旦的桂花树作为借款抵押物。2010年6月30日，2011年1月1日，2011年5月30日陈某青与周丽明三次结息，周丽明共欠陈某青本金和利息计607万元。因周丽明的欠款无法正常偿还，陈某青欲将周丽明抵押的一中桂花山场转卖。2011年5月，陈某青经人介绍认识了董某旺，告知董某旺想将周丽明一中桂花山场转卖。因董某旺没有能力将一中农场桂花树买下，随后联系姜某（另案处理）到浦城县南浦山庄茶馆，把陈某青提供的信息告诉姜某，并将该片山场桂花树的数量、口径测量清单交给姜某，问姜某是否感兴趣，姜某考虑后回话董某旺说这笔生意可以做，并把董某旺、陈某青二人约到姜某的方鼎公司商谈相关事项，姜某与董某旺商量叫董某旺出资二、三百万元，姜某出资一千万元，两人一起购买该山场桂花树，把陈某青的债权转移过来，将周丽明欠陈某青的钱付掉，姜某知道周丽明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到时候肯定没钱还，就可以把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吃掉。陈某青与姜某、董某旺商议后，将周丽明出具的借条和协议交给姜某，以陈某青欠姜某的钱未还为由把陈某青的债权转移到姜某的名下，叫周丽明回浦城与姜某签订协议。2011年7月8日下午，姜某、周丽明、严某1、陈某青夫妇、季某2在方鼎公司商议陈某青与周丽明之间债权债务转移一事，陈某青与周丽明再次计息26.8万元，周丽明的债务增至633.8万元，扣除2011年7月6日周丽明转账还款给陈某青的70万元，经周丽明确认还欠陈某青5**.8万元。之后，姜某编造陈某青欠其借款未还，造成其生意损失为由要罚陈某青“违约金”20万元，陈某青明知其与姜某并不存在债务和违约的情形下，为讨回债务，配合姜某以周丽明欠其钱未还为由要周丽明承担20万元“违约金”，为此，周丽明与姜某、陈某青发生激烈争吵，后周丽明妥协，无奈将20万元“违约金”加入之前欠陈某青的本息内，共计583.8万元。姜某实际向陈某青转账563.8万元。 2、2009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董某旺的亲戚徐美明找到董某旺，要求董某旺帮忙解决其与周丽明工资纠纷，董某旺便萌生从周丽明处搞些钱用的想法。后董某旺就以浦城县一中农场丹桂园的丹桂同徐美明屋后的丹桂存在纠纷为由，安排方某、徐某等人将周丽明一中农场丹桂园的桂花树用铁丝网围了300多棵，并在周丽明安排工人移栽该处桂花树时叫方某带人阻挠工人移栽。在阻扰施工的过程中，方某向浦城县公安局南浦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让山场的工人在没有解决纠纷之前不要移栽，等纠纷解决完再进行施工。后董某旺打电话威胁周丽明，并向周丽明强行索要30万元，周丽明迫于董某旺的压力答应给董某旺10万元。2009年12月14日，周丽明通过银行账户转给董某旺5万元。 3、2012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董某旺因涉嫌盗窃罪被羁押在浦城县看守所期间，得知浦城县公安局己对其涉嫌敲诈勒索一案立案侦查，为逃避法律责任，到达其涉嫌盗窃罪判处缓刑的目的，带口信让被告人方某帮其作伪证，证实方某在董某旺家中看到董某旺将5万元现金拿给徐美明这一情节。被告人方某在实际上没有看到董某旺将5万元现金拿给徐美明这一情节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27日、2012年12月25日，在公安机关侦查董某旺涉嫌敲诈勒索一案向其取证做笔录时，先后三次向公安机关作证证明“在董某旺家中看到董某旺将5万元现金拿给徐美明这一关键情节”的虚假证言，至董某旺涉嫌敲诈勒索一案因犯罪事实尚未查清，证据未达确实、充分之标准，未被移送起诉。 4、2014年11月丁某因欠被告人方某工程款90余万元、林某（另案处理）借款300万元、梅某（已判）工程款41万元、吴某2（已判）借款100万元和电缆款20万元无法偿还，便跑回老家江苏盐城市躲债。林某等人寻找丁某多次未果，林某、方某、梅某、吴某2四人商议后，于2014年11月24日晚，林某带领方某、吴某1、揭美和（另案处理）与梅某、吴某2驾驶二辆小车（吴某2驾驶自己的小车，梅某驾驶方某借来的小车），到江苏盐城市丁某居住的凤凰汇熙园小区蹲守丁某。2014年11月25日7时左右，吴某1、揭美和发现正在骑电动车送小孩读书的丁某，林某等人便将丁某强行拉上小车带回浦城荣华山组团宾馆，非法拘禁三天两夜。期间林某、方某、吴某2、梅某四人逼迫丁某写下欠四人合计611.4万元的债务确认单，并同意用丁某在浦城荣华山组团的福建蕾耀实业有限公司北部30亩土地和地面建筑抵债方案。后林某等人怕丁某被其他债权人发现要债，将丁某转移至浦城塘止头路123号三楼丁某租住的房屋内，并由林某、方某、梅某三人轮流负责看守，期间林某安排李某1（另案处理）、吴某1，方某安排邱某、俞某（已判），梅某安排李某2、彭某（已判）一起参与看守，至2014年12月28日丁某逃离。林某、方某、梅某等人共对丁某非法拘禁时间长达三十四日。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青于2019年3月19日被（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方某于2019年3月28日被（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董某旺归案后退出赃款5万元返还给被害人周丽明。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桂花树买卖协议，补充协议，收条，搜查笔录，周丽明、陈某青、董某旺、姜某等银行流水记录，丁某债务确认单等书证；证人姜某、严某1、季某1、饶某1、刘某、周某2、严某1、陈某、徐某、黄某、周某3、英丁嫣、郑某、魏某、曾某、严某2、林某、吴某1、李某1、揭美和、梅某、吴某2、彭某、李某2、邱某、俞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丽明、丁某的陈述；被告人陈某青、董某旺、方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青、董某旺分别勒索他人数额巨大之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方某的行为构成伪证罪及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某青在与同案人姜某共同敲诈勒索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某青、方某犯罪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董某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认罪情节。综上，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董某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合并原判决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二、被告人陈某青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方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 上诉人陈某青的上诉理由：1.周丽明与姜某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与该纠纷案有牵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由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但本案未经相关人员批准，属程序违法。2、在同案人姜某是否构成犯罪尚未认定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陈某青构成从犯，亦属程序错误。3、本案的当事人姜某、周丽明未参加一审开庭审理和出庭质证，在有罪证据的认定上程序错误。4.浦城检察院《量刑建议书》建议对陈某青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定罪量刑。在开庭审理中公诉人对陈某青的量刑提高至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属胁迫上诉人认罪认罚。5.一审认定陈某青有“配合”姜某共同敲诈周丽明违约金的行为错误，认定违约金的提出对象、提出金额、提出时间错误，认定周丽明与陈某青发生争吵错误。6.陈某青与姜某均未对周丽明进行威胁、要挟、恫吓迫使周丽明交出财物，周丽明也没有产生恐惧心理。综上陈某青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对上诉人的有罪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庭审中，上诉人陈某青通过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署名委托人为周丽明的委托书一份，签名为刘某的证明一份，欲证明2009年12月13日，周丽明将其浦城一中农场2500株桂花树处分权利委托陈某青办理；刘某曾于2011年5月30日晚八时许见陈某青从姜某的方鼎公司下楼出门，陈某青告诉刘某，其与周丽明的账目至5月30日结清。 上诉人陈某青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周丽明与姜某关于抵押物桂花树的买卖合同纠纷与该起刑事案件事实有牵连关系，且该民事案件已经由浦城县人民法院和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应当经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方能立案，公安机关在侦办此案过程中未履行相关立案程序，程序严重违法。2.在案的证人刘某证言、同案人姜某的供述及周丽明陈述，证实2012年7月8日姜某与陈某青签订协议时，陈某青并不在现场，本案不存在陈某青将债权转让给姜某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某青配合姜某向周丽明索要2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陈某青不具有威胁、恐吓周丽明的行为，也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且事先没有与姜某共谋、串通敲诈勒索，周丽明对抵押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完全知悉，没有陷入恐惧心理，其处分财物与陈某青无关，不具备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要件，陈某青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刑再2号孙宝国、孙宝东故意伤害罪审判监督刑事判决书，要求本院参考该判决的审判要旨，宣告上诉人陈某青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1.一审办案机关在办案中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2.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青明知其与同案人姜某间不存在债务或违约的情况，仍配合姜某向周丽明强行索要20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周丽明、严某1的陈述，证人董某旺、季某2的证言，提取的账本、相关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陈某青、同案人姜某的供述等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青构成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庭对本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董某旺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方某犯伪证罪、非法拘禁罪等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董某旺、方某亦供认不讳，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审理查明，2006年6月23日，被害人周丽明以610万元的价格从黄某处购得福建省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此后桂花树价格不断上涨。2011年4月，浙江商人卓开文曾向周丽明出价1800万元欲购买浦城一中农场的全部桂花树，因周丽明出价2000万元，双方未能成交。2009年10月至2011年5月，被害人周丽明因投资经营需要，先后向上诉人陈某青高息借款，双方约定以周丽明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及浙江省丽水市龙泉农场的部分桂花树为抵押，并以签订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龙泉农场的部分桂花树附期限买卖协议的形式保证还款。因资金周转困难，周丽明欠陈某青的高息借款逾期无力偿还，且无其他融资途径，境况窘迫。上诉人陈某青威胁称，要么还款要么出售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2011年5月，同案人姜某（已判刑）从谢某、董某旺等人处得知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市场价值至少值1500万元，桂花树的行情看涨，该桂花树的所有人系周丽明，周丽明以桂花树为抵押向陈某青借款，且欠陈某青巨额资金逾期无力归还。同案人姜某产生利用周丽明的困境，低价占有周丽明桂花树谋利的念头，遂通过他人联系上诉人陈某青，要陈某青将周丽明所欠本息统计出来，由其全额支付给陈某青，再由陈某青通知周丽明到其处签订新的具有抵押性质的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附期限买卖协议。后上诉人陈某青按其与姜某约定的方案，以所借款项来自于姜某为由，要求周丽明与姜某签订具有抵押性质的桂花树附期限买卖协议。2011年7月8日，被害人周丽明被迫与严某1、陈某青等人来到姜某的方鼎公司，经上诉人陈某青与周丽明结算，周丽明尚欠陈某青本息共计563.8万元。这时，同案人姜某提出，因陈某青未能及时还款，致使其有一笔生意无法做成，造成损失20万元，要陈某青赔偿。陈某青明知该笔费用是姜某强行虚增的，仍提出违约是因周丽明不能按时还款造成的，应由周丽明来支付这20万元。周丽明当即提出异议称：“我欠你的钱都利滚利给你了，你还要罚我，你也太过分了。”陈某青回应道：“你钱这么久没还，资金占用费、损失费要从你这里算。”接着姜某又以凑整费16.2万元和帮助周丽明解决与陈某青债务问题应支付辛苦费30万元为名，加上周丽明之前的欠款70万元，强行将周丽明的债务增加至700万元。周丽明表示不同意，姜某狠狠拍着办公桌威胁说：“没有我，你这个事情能摆平吗!没有我，整个浦城县没人能帮你把这个债务摆平掉!我帮你把债务摆平掉，我拿你的好处费是应该的。”因桂花树行情正持续上涨，为能保住桂花树且不被贱卖，被害人周丽明被迫接受上诉人陈某青与姜某强加给其的20万元损失费及姜某强加给其的46.2万元凑整费、辛苦费，最终按姜某确定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借期至2012年4月30日、利息300余万元、本息合计1000万元，与姜某签订以其浦城一中农场所有桂花树折价1000万元作为抵押的附期限买卖协议，若周丽明到期不能还本付息，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即以1000万元的价格成交，并交付给姜某。2011年7月6日至7月30日，同案人姜某按事先与陈某青的约定，通过银行共转给陈某青5**.8万元。2012年4月8日，周丽明以陈某青、姜某强迫交易向浦城县公安局报案，但未被立案。同年4月30日借款到期后，周丽明无力归还上述欠款，同案人姜某根据上述桂花树买卖协议的约定，强行占有、控制了周丽明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2012年7月4日，周丽明以1000万元债务存在高利借贷垒高，且系在胁迫下签订的买卖协议为由，向浦城县人民法院诉请撤销协议，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2）浦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周丽明的诉讼请求。同年9月17日，周丽明以一审诉求和一审混淆债权与抵押关系为由提出上诉，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南民终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使同案人姜某通过法院裁判的手段最终占有了周丽明位于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陈某青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2019年8月6日，经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浦城一中农场的所有桂花树2012年的市场价值为1670.138万元。 2020年4月8日，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对同案人姜某等16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等十项罪名一案作出（2019）闽0703刑初322号刑事判决，并将查封在案的浦城一中桂花树山场发还给被害人周丽明。姜某等人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9月4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7刑终13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周丽明陈述（2012年2月17日的报案陈述及此次立案后的陈述）证明，2009年12月13日至2011年6月，因公司资金紧张，经严某1介绍向陈某青借款300余万元，月息3分至6分不等，用浦城一中农场、浙江丽水龙泉农场的部分桂花树作价400万元为抵押，并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的桂花树买卖协议。2011年，有一浙江老板通过严某1联系其欲以1800万元向其购买这片桂花树，因其出价2000万元，双方未能成交。因欠陈某青的借款逾期无力归还，从2011年5月开始陈某青向其逼债，并提出几个方案：一是还清本息；二是以1400万价格将桂花树卖给一老板，其不同意；第三个方案是，将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抵押给放高利贷并且坐过牢还是黑社会的姜某，或卖给姜某，其坚决不同意。陈某青还说把债务转给董某旺，因为2009年其被董某旺敲诈5万元，其表示不同意。然后陈某青又说她欠姜某好几百万元的债务，要其把这笔债务转让给姜某。因其还不了钱，又不愿意卖树，为了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不让陈某青贱卖，造成巨大损失，只好违心同意陈某青把所欠的债务转让给姜某，按陈某青的要求跟姜某签协议。2011年7月8日，其与严某1、姜某、姜某的律师季某2、陈某青夫妇等人在姜某的方鼎公司与陈某青进行最后结算，共欠本息563.8万元。在与姜某商讨签订协议时，姜某站起来拍着桌子很凶的对陈某青说，因陈某青延迟还款，导致他生意做不成，损失了20万元，要罚她20万元违约金，陈某青则称这是其不能按时还款造成的，应由其承担该费用。其当即反驳说：“利息都利滚利给你，你还要我承担违约金，太过分了!”陈某青则回应称：“你钱这么久没还，资金占用费、损失费要从你这里算。”其被逼无奈只能妥协接受。姜某又提出说：“583.8万，那就再加上16.2万元凑整到600万元。”其见姜某那么凶，心里有点怕，所以就不敢说话，没办法只好同意这个数目。接着姜某又说：“600万元加上你另外欠的70万元，总共是670万元，我出面帮你解决这些债务问题，将钱借给你这么久，你要给我30万元的辛苦费，凑个整数刚好700万元。”其不同意，并对姜某说：“你也太黑心了，罚了20万元违约金还要30万元辛苦费。”姜某就站起来脸黑了下来，又发脾气拍桌子对其说：“没有我整个浦城县没人能帮你把这个债务摆平掉，我帮你把债务摆平掉，这670万现在也不要你马上还，让你到2012年4月份还，这点辛苦费也不多，我拿你的辛苦费是应该的。”其不同意，就和姜某发生争执。后严某1说：“要不然就算了，走到这一步也没办法。”其无奈之下只能对700万元这个数目妥协。后姜某又说，“这700万元借期到2012年4月7日，利息是315万元，前面你让我凑整数，现在也让你凑整数，就算你1000万元，2012年4月份之前其任何时间还钱都可以。”姜某拿出已写好的桂花树买卖协议的逼其签字，其签字画押之后向姜某提出还款日期拖延到2012年4月30日。2012年4月8日，其向来了解情况的浦城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反映桂花树被陈某青、姜某强迫交易。2012年4月30日借款到期，姜某要其还钱，并称不还钱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就是他的。后姜某就直接雇人到一中农场管理桂花树。其便向浦城法院起诉姜某霸占其一中农场桂花树，法院判决姜某胜诉 2.证人严某1证言证明，周丽明是其生意上的伙伴。2006年，周丽明从黄某手中将浦城一中农场的全部桂花树买下。2009年12月，周丽明因生意资金周转向陈某青高息借款。2011年，借款期限到后周丽明没钱还，姜某、董某旺与陈某青联系来解决此事。陈某青说她原来借给周丽明的200万元就是从姜某那里借来的，让周丽明去跟姜某重新办理借款手续，如果周丽明不过去，她就要将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卖掉。周丽明为保住农场的桂花树，迫于无奈才回到浦城与姜某谈判。2011年6月，在姜某的方鼎投资公司，经陈某青结算，截止2011年5月31日周丽明欠陈某青本息607万元。2011年7月8日，其与周丽明、姜某、季某2、陈某青夫妇等人在姜某的方鼎公司谈债权债务问题，经陈某青与周丽明确认，扣除2011年7月6日周丽明还给陈某青的70万元，周丽明还欠陈某青本息563.8万元。陈某青说欠姜某的钱需要归还，姜某则称“陈某青借款逾期未还造成他一笔生意不能做，损失了20万元，要罚陈某青20万元的违约金。”陈某青说，欠钱未还是周丽明欠钱逾期没还所致，如果姜某要处罚她，她就处罚周丽明。姜某对陈某青说，“那你的意思是这20万元要周丽明出？”周丽明说：“你们也太过分，我那么高的利息都算给你们，还要罚我钱。”陈某青说：“你钱这么久没还，资金占用费、损失费要从你这里算，姜总要处罚我，我才处罚你的。”最后姜某很强势的说：“563.8万元加上20万元，总共是583.8万元，凑个整数刚好600万元，加上周丽明之前欠我的70万元，总共是670万元。”周丽明没办法，只好同意。接着姜某又说：“我出面帮你解决这些债务问题，你要给我30万元的辛苦费，凑个整数刚好700万元。”周丽明就跟姜某说：“你也太黑心了，罚了20万元违约金还要30万元辛苦费，利息利滚利结算我也同意了，你还要我的好处费。”姜某就站起来脸黑了下来，又发脾气拍桌子对周丽明说：“没有我你这个事情能摆平吗？没有我整个浦城县没人能帮你把这个债务摆平掉，我帮你把你的债务摆平掉，我拿你的好处费是应该的。”之后，周丽明和姜某争执了很长时间。其对周丽明说：“要不就算了，走到这一步也没办法。”姜某又说这700万元到2012年4月30日就算300万元利息，刚好1000万元，周丽明也只能同意。之后周丽明和姜某签订了1000万元的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买卖协议。如果周丽明不同意签订买卖协议，姜某就要将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卖掉，并且姜某在社会上的势力很大，有公安、法院等后台保护伞，还养着一帮社会小弟打手，周丽明迫于姜某的压力，只能与姜某签订假的买卖协议。之后周丽明就去浦城法院起诉姜某买卖协议不成立，法院受理后，姜某就威胁和逼迫其与胞兄严国文到法院作伪证，并口头承诺如果官司他赢了，就将其所有债务都免除掉，其就按照姜某的要求出庭作了伪证，后浦城法院判决姜某和周丽明签订的桂花树买卖协议生效，之后，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这个抵押物（私下抵押）就被姜某占有了。 3.证人季某2证言证明，2011年7月8日，接到姜某电话赶到方鼎公司二楼，见办公室一共坐着五个人，分别是周丽明、严某1、陈某青夫妇、姜某。听了他们协商的过程才知道，周丽明将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抵押给陈某青向陈某青借款，借款到期后周丽明无法偿还本息，要周丽明向姜某借款来还给陈某青。但是这笔钱实际上并没有经过周丽明的手上，是由姜某直接支付给陈某青。姜某说陈某青之前有欠他的钱没有及时还，要陈某青支付他违约金20万元。陈某青说是因周丽明没及时还她钱所以她才没有将钱还给姜某，所以这费用应由周丽明承担。周丽明一开始是拒绝由他承担这笔费用，便与姜某、陈某青发生激烈争执，最后周丽明才同意承担这20万元。当时定下来周丽明欠陈某青的金额是583.8万元，之后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凑整数到600万元，加上之前周丽明有向姜某借款70万元，一共670万元。姜某又提出他帮周丽明处理周丽明欠陈某青的债务，要求周丽明给他30万元辛苦费，凑整数算700万元。姜某与周丽明、严某1又激烈争执起来，周丽明不愿意承担这30万元，姜某不懂说了什么，又站起来拍桌子，最后周丽明很不情愿的接受下来。然后姜某和周丽明讲好还款日期为2012年4月7日，本金700万元加上利息300多万元，去掉零头，到期周丽明要还1000万元。姜某就让其起草了一份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1000万元的买卖协议，姜某和周丽明签完字后，其就离开了。2012年，周丽明起诉姜某，其帮姜某代理这个案子时才知道协议的截止时间从2012年4月7日改到了2012年4月30日。 4.证人董某旺证言证明，2011年5月，陈某青到南浦山庄找其购买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随后，其把姜某叫到山庄，把祝新逵到浦城一中农场清点过桂花树的清单给姜某看，又跟他说，周丽明用桂花树抵押给陈某青向陈某青借钱，陈某青现在想把桂花树卖掉，问姜某是否兴趣。姜某说回去考虑一下。第二天上午，姜某说这个桂花树的生意可以做，让其和陈某青去方鼎公司。姜某说要把周丽明欠陈某青的债务转移到其名下，期限一到周丽明还不上钱，就可以把这些桂花树吃掉。后姜某向陈某青提出要以陈某青欠他钱的名义将陈某青的债权转移到他名下，把周丽明叫来签订协议，陈某青表示同意。 5.证人饶某2证言证明，2011年，董某旺在南浦山庄向其妻陈某青提出，姜某在浦城开担保公司，有借贷业务，让他与姜某商量一下，合伙把周丽明欠陈某青的债务接手过去，由姜某去找周丽明谈这件事。之后，其与陈某青到方鼎公与姜某谈好，让姜某把周丽明欠陈某青的本金和利息付清了，然后由姜某跟周丽明重新签订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的抵押手续。又过了一段时间，其陪陈某青一起到方鼎投资公司二楼姜某的办公室，当时在场的有其、陈某青、周丽明、严某1、姜某以及姜某公司的律师，陈某青与周丽明计算好双方的借款本息，周丽明也认可计算出来的欠款总额，这时姜某突然说陈某青欠他的钱拖了这么久还没付清，这些钱怎么算？姜某和周丽明争执起来，最后这笔账就转移到周丽明那边去，由周丽明与姜某重新办理了借贷手续。 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1年5月中下旬的一天，陈某青与姜某、董某旺商议由姜某出面购买周丽明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后陈某青对其和周某2说，他们商量了两个方案，一是直接到法院起诉周丽明；二是以陈某青欠姜某的钱没钱还为由，把周丽明抵给陈某青的桂花树转抵给姜某，逼周丽明把债务解决掉。2011年7月份的一天，陈某青、姜某与周丽明他们在谈债权转移时，其曾看到周丽明、严某1、陈某青两夫妻、姜某以及姜某的律师季某2等人都在姜某的公司。 7.证人周某2证言证明，曾听刘某讲过陈某青要用钱,让姜某将债权转移过去，将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抵押给姜某。刘某叫其找严某1劝周丽明和姜某将陈某青的债权转让到姜某名下。2012年浦城县法院审理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的产权纠纷时，姜某让其帮忙去仙阳法庭作证，作证时其不清楚真实情况，就按姜某讲的作证。 8.证人吴某3证言证明，2012年5月份后，姜某雇请其吴某3看护浦城一中农场管理桂花树，正式接管该农场的桂花树。 9.证人谢某证言证明，其从1992年开始至2013年在浦城专门从事桂花树买卖生意，2010年至2011年浦城桂花树市场行情不错，2012年上半年桂花树市场的交易量仍然很大。周丽明在浙江龙泉八都和浦城一中农场都有桂花树。2011年，一位浙江老板要买周丽明的桂花树，其与祝新逵实地看过，龙泉的是移栽苗，浦城一中农场的是原生苗，原生苗的价格是移栽苗的三倍，而且一中农场桂花树树型长势比较好，大概有4000棵左右，浙江老板准备买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由祝新逵安排其去进行测量，统计出了一中农场桂花树的树径、分支高度、数量及每棵树的价格等情况，并制成表格，根据当时浦城的行情，这片桂花树价格在1700万元左右，而当时市场的价格约为2300万元，除去人工费、运输费100多万元，这单生意做成可以赚400-500万元，其将数据交给祝新逵，让买家与周丽明去谈，因周丽明要价太高，没买成。过了一段时间，姜某约其到方鼎公司了解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的价格和行情，其明确告诉姜某价值1700万元出示从祝新逵处提取的《上青岭—一中农场丹桂数量表》给谢某辨认，其确认各种口径的桂花树共计4308棵。卓开文、祝新逵证言亦证明，2011年卓开文委托祝新逵联系严某1、周丽明欲购买周丽明浦城一中农场的桂花树，祝新逵叫谢某去浦城一中农场对桂花树进行了测量和统计，卓开文出价是1700万元，但周丽明提出要价2000万元，后卓开文加价100万出价1800万元，周丽明坚持要卖2000万元，双方未成交。 10.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在接受委托为陈某青提供法律帮助过程中，曾在会见陈某青时对陈某青说，饶某2讲是债权债务转移，是敲诈勒索了浙江老板20万元，10万元是违约金和利息，10万元是辛苦费和损失，加起来20万元。 1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周丽明被敲诈勒索案系浦城县公安局在办理姜某等人涉黑案过程中发现，于2019年3月19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陈某青经浦城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案，并供述其参与犯罪的过程。 12.提取的协议书、收条，证实2006年6月23日，周丽明从黄某处以610万元的价格购得浦城一中农场的全部桂花树，购树款于2009年10月30日前分五次付清。 13.提取的周丽明与陈某青签订的《桂花树买卖协议》、《补充协议》、《买卖协议》，周丽明出具的收条、《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欠条、借条、《承诺书》，往来账目等证据证实，周丽明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5月向陈某青高息借款，并以其所有的福建省浦城一中农场的全部桂花树和浙江省丽水市龙泉农场的部分桂花树作为抵押，分别签订的是以浦城一中农场、龙泉农场部分桂花树作为抵押的附期限买卖协议。 14.提取的周丽明与姜某签订的《桂花树买卖协议》证实，2011年7月8日，周丽明与姜某签订《桂花树买卖协议》，周丽明将坐落于浦城一中农场山上所有的桂花树出售给姜某，金额为1000万元。 15.提取的涉案人员账目往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姜某于2011年7月6日至7月30日期间，通过其尾号为3015的账户转账给陈某青工商银行尾号为2660的账户469.8万元，通过董某旺尾号5815账户转账42万元到陈某青农业银行尾号为0862的账户，通过邓双兴尾号为6811的账户转账52万元到陈某青农业银行尾号为0862的账户，共转给陈某青5**.8万元。 16.提取的民事上诉状2份、立案侦查报告、情况说明、浦城县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民终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书、权利催告书、ＥＭＳ邮递快件凭证等证据证实，周丽明于2012年7月向浦城县法院起诉陈某青，要求其返还多支付款项431.8万元。2012年7月2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你与姜某之间桂花树买卖纠纷已提起诉讼，要求认定你与姜某签订《桂花树买卖协议》无效，根据一事不二理，你此次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后周丽明于2012年7月4日以在姜某的胁迫之下签订的《桂花树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可撤销为由向浦城法院诉请撤销《桂花树买卖协议》，并诉称曾向浦城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该局以姜某及陈某青涉嫌强迫交易罪立案侦查，但未予立案。后因周丽明举证不能遭败诉。2012年9月17日，周丽明不服提起上诉，南平中院维持原判等事实。2012年6月4日，周丽明向浦城县公安局提交姜某涉嫌敲诈勒索罪立案侦查报告，要求该局以姜某涉嫌敲诈勒索罪立案侦查，但未予立案。周丽明分别于2014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29日、11月30日以邮寄权利催告函的形式催告姜某支付购树款。催告函记载，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民终字第1190号判决后，浦城一中农场山上的桂花树归周丽明所有，其享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从未收到你以任何形式支付的桂花树价款。 17.关于桂花树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9年8月6日，经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桂花树2012年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670.138万元。 18.提取的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2019）闽0703刑初322号刑事判决书、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的（2020）闽07刑终139号刑事裁定书，终审认定了同案人姜某与上诉人陈某青共同敲诈勒索周丽明的相关事实，并判决将查封在案的浦城一中桂花山场发还给被害人周丽明。 19.同案人姜某的供述：因周丽明欠陈某青的借款逾期无法归还，并且得知周丽明将其浦城一中的桂花树抵押给陈某青。2011年6月1日，陈某青和周丽明结完账之后，陈某青两次打电话询问其是否会将钱借给周丽明，其说融资的资金占用费比较高，要去了解一下桂花树的市场行情。后陈某青到方鼎公司说：“姜总，如果你资金占用费实在高，其也会补偿10-20万元资金占用费”。2011年7月份的一天，其与周丽明、陈某青等人在方鼎公司谈判，协商时陈某青对周丽明说，如果周丽明不还钱，她就把桂花树卖了（这话之前陈某青也有说过好几次）。其跟陈某青说：“你当时说好的资金占用费呢？”陈某青说：“我是不管的，你要找就找周总（周丽明）”。周丽明说这个跟他没有关系，后面其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回来后陈某青和周丽明已经协商好，周丽明说这20万元由他出。 21.上诉人陈某青的供述：2009年10月16日至2011年7月，其以3分至6分不等的月息，共借给周丽明本金总计349万元，2011年5月30日，其与姜某、周丽明在姜某办公室结算确定周丽明欠其本金加利息607万元。这期间，其事先与姜某、董某旺三人约好，以陈某青欠姜某钱要把周丽明抵押的桂花树卖给姜某逼周丽明来谈判债权债务转让，并且还将该情况告诉了刘某。2011年7月8日，其与周丽明、严某1、姜某等人到姜某方鼎公司就周丽明欠款再次进行协商，重新计算确认，周丽明借款和利息共计633.8万元，扣除2011年7月6日周丽明还的70万元，还欠563.8万元。签协议时，姜某以其借钱逾期未还造成他生意损失20万元为由，要罚其违约金20万元，其犹豫很长时间没接话，不敢说出真相（陈某青没有向姜某借过钱），便顺着姜某的话提出说，20万元违约金是周丽明欠钱引起的，要周丽明出，姜某就向周丽明要这20万元。周丽明讲其太过分，非常不情愿并和姜某争辩，后姜某很强势说：“就这么定。”接着又提出帮周丽明摆平欠债一事，要周丽明给30万元辛苦费，周丽明为这事又跟姜某吵起来，周丽明说：“你也太黑心，罚了20万元违约金还要30万元辛苦费。”姜某敲桌子跳起来说：“我这么辛苦帮你做这事情拿点辛苦费还讲这话”。周丽明没办法只能妥协了。最后姜某只转账给其563.8元，20万元违约金被姜某直接扣了。 上列证据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陈某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某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周丽明与姜某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与该纠纷案有牵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由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才能立案，而本案立案未经相关负责人批准，立案程序违法的诉辩理由和意见。经查，提取的民事判决书、案件侦破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浦城县公安局在侦破姜某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过程中掌握姜某与上诉人陈某青共同勒索周丽明钱财的犯罪线索，陈某青并非涉案民事纠纷法院审判案件的当事人，浦城县公安局对案发地、行为地、结果发生地均在其辖区内的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查明，经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的，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或者作出生效裁判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有牵连关系的涉嫌经济犯罪案件，属于《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应当立案的情形之一，并非所有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或者作出生效裁判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有牵连关系的经济犯罪案件都必须经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才能立案，经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不是立案侦查的必经前置程序，一审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程序并不违法。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青提出一审法院在同案人姜某是否构成犯罪尚未认定，本案同案人姜某、被害人周丽明未参加庭审和出庭质证的情况下，判决认定陈某青构成敲诈勒索罪从犯，在有罪证据的认定上程序错误。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侦破姜某黑恶势力犯罪过程中，依法立案查明上诉人陈某青与同案人姜某涉嫌共同敲诈勒索被害人周丽明20万元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亦审查认为上诉人陈某青所犯敲诈勒索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作出起诉决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而对于起诉书中有明确的指控犯罪事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开庭审判，故同案人姜某是否已经审判、何时审判，不影响本案的审判和定罪量刑。同时查明，上诉人陈某青及其辩护人在一、二审开庭期间均未申请同案人姜某、被害人周丽明出庭作证或质证，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并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同案人姜某供述、被害人周丽明的陈述及与上述陈述、供述能相互印证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陈某青与同案人姜某共同敲诈勒索被害人周丽明20万元，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所起的作用和地位，认定其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在定罪证据和量刑证据的采信上均未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青提出浦城县人民检察院在其《量刑建议书》中建议对陈某青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定罪量刑，而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公诉机关将陈某青的量刑提高至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属胁迫陈某青认罪认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检察机关根据庭审最终查明的事实、情节，在庭审中调整量刑建议，符合《人民检察院开展量刑建议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该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青及其辩护人提出2012年7月8日姜某与陈某青签订协议时，陈某青并不在场，陈某青不具有威胁、恐吓周丽明的行为，也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周丽明没有陷入恐惧心理，其处分财物与陈某青无关，陈某青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丽明的陈述，证人严某1、董某旺、季某2、饶某2、刘某的证言，提取的账本、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附期限买卖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陈某青、同案人姜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上诉人陈某青与周丽明间的债务问题本可两人间自行解决，但其却选择与同案人姜某共同协作，按照姜某的提议，约定从姜某处收取与周丽明债务等额的563.8万元，并以所提供的借款源自姜某，以出售周丽明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相威胁，逼迫被害人周丽明于2011年7月8日到方鼎公司向姜某借款，签订新的具有抵押性质的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附期限买卖协议，将被害人周丽明直接推向正在逐渐成长为黑恶势力的同案人姜某，使面临资金困难的被害人周丽明及其正在升值的桂花树完全受制于同案人姜某，共同将被害人周丽明置于不能抗拒和无法抗拒的境地，并且在姜某提出索要20万元损失费时，陈某青明知是强加给周丽明的虚增费用，仍然将该笔费用直接转嫁给周丽明，使被害人周丽明基于上述胁迫、强制因素，被迫接受了上诉人陈某青与同案人姜某强加给其的20万元损失费。被害人周丽明于2012年2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的事实，亦印证了其是在受胁迫后违背意愿签订包括20万元损失费在内的具有抵押性质的浦城一中农场桂花树附期限买卖协议，且上诉人陈某青在一审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认定其帮助同案人姜某勒索周丽明20万元的主要过程亦无异议。上诉人陈某青二审期间的翻供理由和依据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陈某青为姜某勒索周丽明钱财创造条件、提供帮助，有力地配合了姜某实现对周丽明钱财的非法占有。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青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出庭意见，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故该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青向二审法庭提交的委托书及签名为刘某的证明，经查，证人刘某在公安机关依法取证过程中曾明确证明，2011年7月份的一天，曾看到周丽明、严某1、陈某青两夫妻、姜某以及姜某的律师季某2等人在姜某的公司谈债权转移之事。该证言与被害人周丽明的陈述、证人季某2、饶某2的证言，上诉人陈某青及同案人姜某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上诉人陈某青提交的签名为刘某的证明，不影响2011年7月8日上诉人陈某青协助同案人姜某敲诈勒索周丽明20万元犯罪事实及过程的认定。上诉人陈某青提交的委托书也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与定罪量刑，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交2017年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刑再2号孙宝国、孙宝东故意伤害罪审判监督刑事判决书，并要求本院参考该判决的审判要旨，审判该案的问题。经查，孙宝国、孙宝东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一案的改判，主要是因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认定证据存在矛盾或疑问。而本案认定上诉人陈某青协助、配合同案人姜某敲诈勒索被害人周丽明20万元的事实，起因、手段、过程、结果等均有充分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辩护人提供的案例与本案的事实和行为性质等均存在明显差异，其裁判要旨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辩护人要求据此改判上诉人陈某青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青协助同案人姜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勒索他人数额巨大之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董某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勒索他人数额巨大之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方某在刑事诉讼中，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行，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同时，原审被告人方某还以拘押、禁闭等强制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陈某青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陈某青无罪的诉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青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全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出庭意见，依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滨 审 判 员  陈黎明 审 判 员  叶 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 婧 书 记 员  江德鹏 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