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5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文平，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瑞，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张爱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斌，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跃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旻，男，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魏文平因与被申请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四分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内民申11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瑞，被申请人环泰四分公司负责人、被申请人环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旻及被申请人环泰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文平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一、二审仅仅依据环泰四分公司单方主张的鉴定以及与其有利害关系的现场管理人朱泽辰、土建组负责人李文学、架子组负责人张佃义三人口头证明，就将《工程工资汇总表》认定为是为了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而制作的，该认定错误。（二）一、二审判决采信的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鉴定报告程序违法，违背客观事实，且鉴定结论环泰四分公司亦不认可。（三）一、二审遗漏诉求内容。魏文平诉求中明确的要求给付钢筋组民工工资、垫付材料，机具等相关费用。以上在三方核实工资时都共同认可，才确定到民工工资表内，并不是单一鉴定出来的工程量费用。因此一、二审法院只简单地鉴定了一部分工程量，作为定案依据，属判决不当。环泰公司辩称，在施工期间，因当时法律规定农民工工资必须要打到农民工的工资卡，在停工之前所有的工资已全部给魏文平发放完毕。环泰公司当时垫付工程款是1000多万，为了通过劳动监察要回开发商的欠款，虚假加出了工资表。其中土建组、钢筋组、架子组、水电组一共上报630万，审计局审计部门通过工程量审计，审定为230万。魏文平起诉的是多加出的96万元，光土建组就给他加出六七十万，一共凑了600万元。环泰四分公司辩称，魏文平的钢筋组是劳务轻包，施工时间是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1月14日，从2012年11月14日至今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双方口头约定每吨按650元计算，魏文平承包的钢筋组施工600吨，工程款总价值是39万元。在2012年10月14日前环泰四分公司已向魏文平所在的钢筋组支付了421500元，超额支付31500元。在原审审理过程当中，对于魏文平所提供的虚假的工资表做了认真的调查，由现场管理员朱泽辰、土建组负责人李文学、架子组负责人张佃义出庭作证，证明魏文平向法庭提供的工资表与事实不符。因当年以拖欠农民工的名义通过信访或者向劳动监察机构投诉，索要拖欠工程款比诉讼更快。因此当时环泰四分公司与魏文平共同协商，虚拟了一个超出实际价格的工资表，向发包方索要拖欠工程款。因此魏文平所述事实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魏文平的诉讼请求。魏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环泰公司、环泰四分公司给付魏文平钢筋组工人工资、垫付材料、机具等费用约970000元（以双方对账结算为准），并承担2013年3月15日至给付之日的银行利息；2.退还魏文平保证金10000元；3.环泰公司、环泰四分公司互付连带责任；4.由环泰公司、环泰四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泰四分公司承包了鄂尔多斯市鑫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伊金霍洛旗就业创业园区工程，并将该工程钢筋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魏文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魏文平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后于2012年11月13日因工程停工撤离工地，该工程至今处于停工状态。2012年11月13日的施工日志记载：“2、钢筋做钢筋保护，下午全部撤离；3、钢筋工人工费上午已发放完毕，按650T×650元=422500元”。环泰四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2日、13日陆续向魏文平及钢筋组工人发放劳务费，劳务费总额与施工日志中数额基本相符。2013年9月28日，环泰四分公司制作《工种工资汇总表》，该《工种工资汇总表》加盖有环泰四分公司及工程发包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并有相应公司负责人签字。在该《工种工资汇总表》中，钢筋组工资总额1420480元。庭审中，现场管理人员朱泽辰、土建组负责人李文学、架子组负责人张佃义出庭作证，证明该《工种工资汇总表》与事实不符，远远高于实际应当支付的数额，是环泰四分公司为了向发包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索要工程款制作的。庭审中，双方对于魏文平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均陈述不一致。关于工程量，魏文平主张650吨，环泰四分公司认可600吨。关于工程单价，环泰四分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每吨650元，魏文平主张对此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此，环泰四分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魏文平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内衡正评（包）字【2016】第14号），评估结论为工程量302.06吨，单价每吨850元。魏文平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环泰公司、环泰四分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环泰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魏文平保证金10000元；（二）环泰公司对上述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魏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鉴定费10000元，均由魏文平负担。魏文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环泰四分公司、环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环泰四分公司是否拖欠魏文平工程劳务款。魏文平并无承包涉案工程劳务的资质，故双方口头约定的钢筋工劳务分包协议属无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价款有争议，但根据双方已质证的施工日志中记载的劳务费数额与实际付款数额基本相符，且记载劳务费已支付完毕。魏文平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主动放弃参加鉴定，也未举证证明该评估程序违法或内容有违客观真实，其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魏文平据以主张劳务费和其他费用的主要证据《工种工资汇总表》反映出的劳务费数额远远高于魏文平的实际施工量、价，与双方口头协议情况和施工日志的书面记载、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均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故魏文平据此主张工程劳务费和其他费用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魏文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开发商负责人刘二林于2013年11月12日向承建方环泰四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环泰四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13557000元）、时间以及违约利息，其中包括《工种工资汇总表》所列农民工工资4690000元。环泰四分公司起诉开发商索要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刘二林出具的承诺书，该案中环泰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过调解基本获得支持。再查明，环泰四分公司向魏文平钢筋组已支付工程款421500元。本院再审认为，魏文平起诉索要2012年8月份轻包环泰四分公司在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创业园区合作项目工程中的钢筋组应得的钢筋组民工工资、垫付材料、机具等相关费用，主要证据是2013年9月28日《工种工资汇总表》。该汇总表是由该项工程的发包人鄂尔多斯市鑫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承建方环泰四分公司、钢筋组负责人魏文平共同核实，三方加盖公章、签字确认。环泰四分公司对该《工种工资汇总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汇总表为书证，原审仅以证人证言和鉴定报告推翻该证据，依据不足。关于鉴定报告，魏文平主张已完成工程量为650吨，环泰四分公司认可已完成工程量为600吨，而鉴定报告结论为302.06吨，鉴定结论与当事人的自认明显不符。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工种工资汇总表》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9月28日，在民工追索劳务工资上访告状的情况下，经过伊金霍洛旗劳动监察大队居间调解后政府拨款所形成，系开发商、承建方、民工组负责人共同确认的结果。开发商负责人刘二林于2013年11月12日向承建方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环泰四分公司工程款时间及违约利息，其中包括《工种工资汇总表》所列农民工工资4690000元。环泰四分公司起诉开发商索要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刘二林出具的承诺书，该案中环泰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过调解基本得到支持。综上，《工种工资汇总表》应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该汇总表，魏文平钢筋组工资总额为1420480元，环泰四分公司向魏文平钢筋组已支付工程款421500元，欠付998980元。魏文平请求环泰四分公司给付其钢筋组工人工资、垫付材料、机具等费用970000元，应予支持。此款自魏文平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也应由环泰四分公司承担。因环泰四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环泰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魏文平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二、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给付魏文平工程款970000元，并承担此款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返还魏文平保证金10000元；四、驳回魏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杜 娟审判员 武丽英二○二○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佳杰书记员 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