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集兵镇。 法定代表人：钟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龙生，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良，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仁众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军山乡芙塘村颜家组。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湖南锦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铁钢，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衡阳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仁众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混凝土公司）及原审被告龙铁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众鑫混凝土公司向安仁县人民法院起诉，安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湘1028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众鑫混凝土公司和衡阳五建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湘10民终36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湘1028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湘1028民初334号民事判决，衡阳五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安仁县（2020）湘1028民初334号民事判决，改判衡阳五建公司不承担支付合同货款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众鑫混凝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众鑫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所谓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均系复印件，违背了证据规定，一审采信复印件导致判决错误。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衡阳五建公司与众鑫混凝土公司之间从未有过合同交易，一审仅凭他人伪造冒用的名义就推定衡阳五建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龙铁钢在第一次开庭时承认项目是自己承包，与衡阳五建公司无关，还出具了书面证明，同时项目实际投资人刘少华也出具书面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定衡阳五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罔顾事实，枉法裁判。三、我国不是判例制，其他法院的判决不能作为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 众鑫混凝土公司辩称，衡阳五建公司是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的承包人，龙铁钢是衡阳五建公司在该项目的全权负责人，这一事实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予以确认。龙铁钢手持授权委托书，以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的名义与众鑫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衡阳五建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铁钢未作陈述。 众鑫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衡阳五建公司和龙铁钢支付混凝土款1,042,272.5元；2.依法判令衡阳五建公司和龙铁钢按所欠混凝土款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月14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衡阳五建公司和龙铁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众鑫混凝土公司与衡阳五建公司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签订了格式条款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中众鑫混凝土公司为甲方，衡阳五建公司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为乙方。合同对供货数量、合同价款、质量标准、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八.2条约定，甲方铺底垫资2000?，送满2000?后，以后月结100%，封顶后一个礼拜付总垫资款的60%，封顶三个月内分批付清，该条款为手写条款。合同第八.2.2条约定,在合同供货期间，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发货，乙方不能以此转用其他厂家的商品混凝土，如使用其他厂家供应的材料，乙方应向甲方偿付欠款每日0.5%的逾期违约金，直到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合同第八.4条约定，所有工程的砼在封顶（主体完工）前必须付清已用料货款，封顶（主体完工）时的最后一批砼款在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付清款后，甲方提供最后一批28天强度检验报告。合同第九.2条约定，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条款，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等有关条款承担违约金或赔偿经济损失。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合同的，按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的10%付违约信誉金给对方。在该合同上，甲方加盖了众鑫混凝土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了衡阳五建公司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资料专用章。乙方经办人为周佳伏，龙铁钢于2017年10月31日在合同上签名确认。龙铁钢持有衡阳五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兹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法人代表：钟建华；委托（姓名）：龙铁钢；身份证号码：430122196603××××；全权代理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一切事务。特此委托！委托单位：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2017年4月20日。”加盖了衡阳五建公司公章和钟建华私章。 《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签订后，众鑫混凝土公司按合同约定从2017年8月6日起向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工地提供混凝土。至2018年1月14日，众鑫混凝土公司向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工地供各类强度混凝土总量3722立方，共计价款1,294,672.5元，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已付货款252,400元，尚欠货款1,042,272.5元。 同时查明，在施工期间，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工地上悬挂着安仁县重点建设项目公示牌，标明投资方为郴州天辰公司，施工单位为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项目地进出大门上悬挂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牌子。该项目在2018年3月封顶，现已拆架，处于停工状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众鑫混凝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工地使用了其他厂家供应的混凝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衡阳五建公司是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亦即本案货款应当由谁支付。众鑫混凝土公司认为，衡阳五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龙铁钢全权代理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一切事务，龙铁钢以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名义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的主体是衡阳五建公司而非龙铁钢，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衡阳五建公司承担，龙铁钢不担责。衡阳五建公司认为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不是衡阳五建公司承建的，衡阳五建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龙铁钢冒用衡阳五建公司的公章，所欠货款与衡阳五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龙铁钢持有衡阳五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龙铁钢全权代理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一切事务。周佳伏以衡阳五建公司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名义与众鑫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后龙铁钢签名确认；在施工期间，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工地上悬挂着安仁县重点建设项目公示牌，标明投资方为郴州天辰公司，施工单位为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项目地进出大门上悬挂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牌子；衡阳五建公司称龙铁钢冒用了衡阳五建公司的公章，但一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龙铁钢作为衡阳五建公司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的全权负责人，以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的名义与众鑫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衡阳五建公司即为买卖合同的主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衡阳五建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众鑫混凝土公司认为龙铁刚不承担责任，一审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众鑫混凝土公司在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向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工地提供各类强度混凝土总量3722立方，共计价款1,294,672.5元，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已付货款252,400元，尚欠货款1,042,272.5元，该货款衡阳五建公司应予付清。根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供货期间，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发货，乙方不能以此转用其他厂家的商品混凝土，如使用其他厂家供应的混凝土，乙方应向甲方偿还欠款每日0.5%的逾期违约金。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并未进行约定。在审理过程中，众鑫混凝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部工地使用了其他厂家供应的混凝土。故对众鑫混凝土公司要求按所欠混凝土款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月14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照法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八.2条约定，甲方铺底垫资2000?，送满2000?后，以后月结100%，封顶后一个礼拜付总垫资款的60%，封顶三个月内分批付清；第八.4条约定所有工程的砼在封顶（主体完工）前必须付清已用料货款，封顶（主体完工）时的最后一批砼款在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两个条款对货款的支付期限有矛盾，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八.2条为非格式条款，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应以该条款为准。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工地于2018年3月份封顶，具体日期难以查明，一审推定封顶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故逾期付款时间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为宜。对衡阳五建公司辩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与衡阳五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请求驳回对衡阳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查与事实、证据不符，一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仁众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42,27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1,042,272.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仁众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6元，由被告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长沙孜孜筑诚金属有限公司起诉衡阳五建公司二审（2018）湘01民终7732号案件中，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及地下室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显示发包人系郴州天辰公司，承包人系衡阳五建公司，龙铁钢代表衡阳五建公司在《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龙铁钢持有衡阳五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的主要内容系衡阳五建公司委托龙铁钢全权代理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一切事务。后龙铁钢授权周佳伏负责本项目的采购购货事宜。衡阳五建公司认为上述《施工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上衡阳五建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并申请就龙铁钢所持《授权委托书》上所盖印章与其2017年11月21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衡阳五建公司印章是否系同一性鉴定。但是从一审查明事实及本院二审法庭调查可知，衡阳五建公司有多枚印章在外流通使用，其中衡阳五建公司与郴州天辰公司股东刘少华之前存在合作关系，衡阳五建公司有一枚印章在刘少华手中，衡阳五建公司并未否认该枚印章的有效性。综上，衡阳五建公司不能证明其使用的公章具有唯一性，故其申请印章同一性鉴定没有意义，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衡阳五建公司称其印章被龙铁钢、郴州天辰公司伪造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而且衡阳五建公司也认可龙铁钢同其沟通过挂靠的事情，截止到本院二审开庭，衡阳五建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并未采取措施来制止其所认为的侵权行为，项目工地进出大门上仍悬挂有衡阳五建公司的招牌，项目公示牌上标注的施工单位为衡阳五建公司。另根据长沙孜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湘建建[2018]79号通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公布2018年第一季度建筑施工安全生产标准化项目考评不合格名单的通知》，其认定的案涉‘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的施工方为衡阳五建公司。综上，衡阳五建施工否认其是涉案项目施工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长沙博友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起诉衡阳五建公司支付钢材货款[案号（2019）湘10民终3724号]一案，亦认定租赁设备（塔吊）是用于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衡阳五建公司是相应的合同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确定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为合同主体的确定问题即衡阳五建公司是否系《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主体，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龙铁钢持有以衡阳五建公司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可并履行涉案《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衡阳五建公司虽不予认可龙铁钢所持《授权委托书》。但在长沙孜孜筑诚金属有限公司诉衡阳五建公司支付钢材款一案中，该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长沙孜孜筑诚金属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曾派人至衡阳五建公司办公场所核实《授权委托书》的真伪，衡阳五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也未向龙铁钢及郴州天辰公司提出异议”。由该认定可见，衡阳五建公司对龙铁钢持有《授权委托书》并据此签订相关合同的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且该案还认定衡阳五建公司同时使用相同公司名称相同编号的不同印章。在本案中，衡阳五建公司认可其在长沙孜孜筑诚金属有限公司起诉请求支付钢材款的一审案件中就已知晓其是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的施工单位，但衡阳五建公司至一审结案时未向业主方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或变更该项目上的公示牌。同时，（2018）湘01民终7732号案件认定“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公布2018年第一季度建筑施工安全生产标准化项目考评不合格名单的通知》中确定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的施工方为衡阳五建公司”。由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衡阳五建公司是安仁县满天星小学幼儿园项目的施工方。众鑫公司混凝土公司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在证据形式上虽存在一定瑕疵，但众鑫混凝土公司所供货物混凝土是用于衡阳五建公司所承建的项目，衡阳五建公司予以接收，属于涉案合同的受益人。因此，应当依法认定衡阳五建公司是本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综上，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45元，由衡阳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伟 审判员 李建湘 审判员 杨利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梁俊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