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月，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炳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城，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亚环因与被上诉人崔炳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亚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90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崔炳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亚环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崔亚环当天只是在路边除草，并没有阻止崔炳东建围墙，一审法院以之前双方存在土地纠纷来认定本案中崔亚环存在过错，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之前崔亚环确实有阻止过崔炳东建围墙的行为，但之前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崔亚环与崔炳东在此之前存在冲突，就认定本案中崔亚环存在过错不当。二、崔亚环没有实施过侵害崔炳东的行为，崔炳东殴打崔亚环的行为明显侵犯了崔亚环的人身权利。即使当时崔亚环有阻止其建围墙，崔炳东亦不能就此理由对崔亚环的人身权利进行侵犯。三、崔亚环受伤是由崔炳东的殴打行为所致，崔炳东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的数额不正确。1.医疗费应认定为4350.5元。救护车的收费单251元，该费用是于2019年2月7日收取的，医院开出的仅有此单据，与2019年2月8日门诊费用251元并非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2月7日救护车收费单上所收取的251元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错误。2.营养费应认定为350元。对于营养费，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本案中崔亚环因受到崔炳东的殴打，导致左颧部皮下血肿、脑震荡以及上腹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明确需要“卧床休息壹个月”，可见，崔亚环的受伤是需要加强营养的，应当认定为50元/天，崔亚环按照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符合实际需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崔亚环的上诉请求。崔炳东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是因崔亚环行为存在过错，崔炳东行为属于正当行为，崔亚环受伤是其行为所致，与崔炳东无直接因果关系，崔炳东不应承担责任。崔炳东与崔亚环是邻里关系。崔炳东父亲崔伟轩依法取得X经济合作社发包大路村边田(0.46亩)及大路村边(0.46亩)地块承包经营权，并于2005年8月10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在崔伟轩名下。上述两宗地块靠路边并相邻紧接，位于崔亚环房屋正前方约20米处。1996年10月，崔炳东家中原有房屋破旧不堪并且家庭成员增加，无法满足居住条件，于是筹备在上述两宗土地上建新房，崔炳东家人正要动工建新房之时，崔亚环多次带领其家人无理阻止建新房，经当地政府出面调解，崔亚环仍然无理吵闹。2018年9月，崔炳东再次筹备在上述两宗土地上建新房，并且在符合国家政策及当地政府乡镇规划情况下，按程序办理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电规霞洞乡字第(2018)X号]并缴交了相应费用8000元。2019年2月7日早上，崔炳东家人在上述两宗土地建围墙，准备建房，当天下午4点，崔亚环及其家人十多人(其中有三个人手中拿镰刀、砍柴刀、竹棍)再次过来阻扰并拆除崔炳东家人所建围墙，崔炳东家人上前阻止其行为。在双方争吵过程中，崔亚环的家人随地拿起石头扔向崔炳东的姐夫，造成崔炳东的姐夫腹部流血，并非是崔亚环所说崔炳东将其打伤。崔炳东合法建房，而崔亚环多次带领其家人无理阻止建新房，且是崔亚环家人动手在先，崔炳东行为属于正当行为，崔亚环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崔亚环应承担所有责任，崔亚环的受伤后果应由其本人独自承担，故不应由崔炳东承担赔偿责任。二、按照崔亚环在一审提供的医疗病历证据显示，在崔亚环治疗过程中，除了因外伤的治疗外，还涉及到治疗肝囊肿用药，其中用药清单上的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奥美拉唑钠、奥拉西坦注射液等药品均是属于治疗风湿性等病症的药品，与本案崔亚环所受的外伤无关联。崔亚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炳东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6025.06元给崔亚环；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崔炳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亚环与崔炳东是同村相邻关系。崔炳东家庭在X经济合作社领有土地承包经营，并于2005年8月10日获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登记承包方户主为崔炳东的父亲崔伟轩，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X，承包的土地为五块坡地和两块水田。2018年，崔炳东家庭为建设新楼房，向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规划建设办公室申请建设规划许可。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规划建设办公室经审核后，于2018年9月18日向崔炳东的母亲王友珠颁发了电规霞洞乡字第(2018)X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该证记载建设单位(个人)为王友珠，建设项目名称为个人住宅，建设位置为X村，建设规模为总面积120×(5层)陆佰平方米，并附有建设地块四至的附图。因对王友珠申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楼房有异议，崔亚环及其他部分村民曾阻止崔炳东家庭进行建设施工并发生冲突。2019年2月7日下午，崔炳东与其母亲王友珠、姐夫罗惠冲等亲属在上述被批准的土地上建围墙时，崔亚环与其部分亲属前往进行阻止，双方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造成崔亚环及罗惠冲受伤。后经报警，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霞洞派出所派员到现场进行了处置，并对发生冲突双方的人员进行了询问。崔亚环受伤后，于2019年2月8日0时31分被送到茂名市电白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颧部皮下血肿；2.脑震荡；3.上腹部软组织挫伤。崔亚环住院治疗7天，于2019年2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颧部皮下血肿；2.脑震荡；3.上腹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临床好转出院；2.卧床休息壹个月；3.如若不适，门诊随诊；4.在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对崔亚环与崔炳东等人吵架打斗一事，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霞洞派出所于2019年2月21日组织崔亚环与崔炳东的母亲王友珠进行了调解，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能成功。2019年3月12日，霞洞派出所民警对王友珠进行第二次询问，并再次组织其与崔亚环进行调解，仍然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上述两次调解，霞洞派出所分别作出电公(霞)行调[2019]第X号、电公(霞)行调[2019]第X号调解书，确认无法达成一致，调解不成功。上述两份调解书均在其中的“违法事实”部分，载明经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崔亚环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因双方无法达成调解，2019年4月1日，崔亚环以崔炳东侵犯其人身权益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至2019年11月26日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止，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霞洞派出所对崔亚环及崔炳东均未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崔亚环与崔炳东因土地纠纷引发打斗，造成崔亚环轻微伤的事实，有崔亚环的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证以及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霞洞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调解书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崔亚环因人身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崔亚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其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崔亚环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3848.5元，有崔亚环提供的电白区中医院费用明细清单、住院医疗收费票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崔炳东虽然辩称崔亚环住院期间包括常规心电图检查等在内的检查，以及所使用的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奥拉西坦注射液、奥美拉唑钠、康复新液是为了治疗其支气管炎、风湿关节炎等旧疾，并非治疗本次纠纷造成的损伤，所产生的费用不应作为崔亚环因本次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崔亚环提供的发生于2019年2月8日的金额为251元的收费票据，系发生于崔亚环住院治疗期间的门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崔亚环提供的发生于2019年2月7日的茂名市电白区中医院251元的救护收费单，因该单并非正式收费发票，且该单收费作为门诊收费类别，与上述2019年2月8日的金额为251元的收费票据金额一致，故应认定发生日期为2019年2月8日的251元收费票据是该救护车的收费单的正式发票，属同一笔费用，崔亚环主张两笔251元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崔亚环所花费的医疗费合计应为4099.5元(3848.5元+251元)，崔亚环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崔亚环因本案纠纷受伤共住院治疗7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7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崔亚环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证，并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崔亚环又未能提供医疗机构相关意见的证据，崔亚环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护理费。崔亚环住院治疗期间，有留陪人壹名的医嘱。崔亚环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亚环未能举证证实护理人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应参照本地经济收入水平和聘请护工标准核算。崔亚环主张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符合茂名地区同等级别护工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标准，崔亚环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50元(7天×150元/天×1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交通费。崔亚环虽未提交因就医发生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考虑崔亚环受伤后到茂名市电白区中医院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发生，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10元，崔亚环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崔亚环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及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但崔亚环是在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因受伤住院治疗耽误了劳动时间而造成损失，故崔亚环主张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炳东辩称崔亚环为农业户籍，年满五十周岁不应获得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亚环住院治疗共住院7天，有休息壹个月的出院医嘱，崔亚环的误工时间应认定为一个月零七天，崔亚环的误工费按照崔亚环的农业户口性质，参照上一年度农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应为4159.71元(40578元÷12个月十40578元÷365天×7天)，崔亚环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崔亚环受伤未构成伤残，且崔亚环亦未能举证证实因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崔亚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亚环的上述损失共计为10219.21元。由于崔亚环的人身损害，是在与崔炳东打斗过程中被打所致，崔炳东侵害他人身体，存在过错。崔炳东虽然辩称是正当防卫，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而本案打斗事件的发生，系因崔亚环未能正确处理其与崔炳东家庭的土地和建房纠纷，主动引发与崔炳东的争吵，并存在过激的行为所导致，因此，崔亚环对事件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崔炳东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但可以减轻责任。综合本案纠纷的起因及崔亚环、崔炳东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崔亚环、崔炳东双方过错相当，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此，对于崔亚环上述损失，崔炳东应赔偿5109.61元(10219.21元×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崔炳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5109.61元给崔亚环；二、驳回崔亚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亚环负担68元，崔炳东负担32元。二审中，崔炳东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在百度搜索的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奥美拉唑钠、奥拉西坦注射液、康复新液，证明上述药品与治疗崔亚环的外伤无关联，是治疗崔亚环其它疾病的。崔亚环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如果要提交应该在一审辩论结束之前提交，且证据是在百度上下载的内容，均可以在一审提交但没有提交。该百度内容是否真实，不能在本案中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对崔亚环在一审中提供的光盘进行播放可知，在本案纠纷发生时，崔炳东家人与其他村民争吵过程中，崔亚环突然手持一条长竹杆捅向崔炳东的腹部，故此崔炳东对崔亚环实施了侵害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过错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一、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过错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崔亚环与其他村民因认为崔炳东家庭建设楼房影响其通行而纠集到崔炳东家理论，在现场时双方均未能保持冷静，也未向相关部门请求帮助而是围在崔炳东家门口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根据崔亚环自己提供的录像资料可知，在纠纷中，崔亚环首先手持竹杆捅向崔炳东的腹部，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崔亚环在本案中明显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崔亚环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崔炳东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崔亚环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医疗费。崔亚环上诉主张医疗费中有一笔发生于2019年2月7日的金额为251元的救护收费单，属于其中一笔医疗费用，应计入经济损失。但崔亚环提供的救护收费单非正式收费发票，无法确认该费用是否属于崔亚环的实际损失，本院对崔亚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营养费。崔亚环上诉主张营养费应为350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崔亚环住院治疗中，并没有相关加强营养的医嘱，同时也没有提供医疗机构相关意见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亚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3元，由崔亚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