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朝晖，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伟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垣，男，汉族，1954年10月4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芑，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L），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上诉人朱朝晖因与被上诉人黄景垣、原审被告林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朝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朝晖、林某无须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朱朝晖、林某无须支付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景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景垣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义务，因此朱朝晖无须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黄景垣应当在办妥二次抵押后并根据合同约定将1700万元转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指定还贷账户中消除抵押才能办理过户。但黄景垣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因此朱朝晖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二、基于前述第一点理由，法院认为朱朝晖未履行其义务并以此为由认定朱朝晖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朝晖无须承担黄景垣支出的律师费。黄景垣答辩称：黄景垣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三方协议、汇款申请书、付款申请书已经证明黄景垣已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该三方协议中朱朝晖也已签名确认，并且在2018年8月3日黄景垣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付款后该行配合合同双方，三方一起到房管部门递交了办理二次抵押的相关资料。后房管部门在办理该二次抵押手续的过程中因案涉的房屋被法院查封，故房管部门通知各方无法办理二次抵押手续，并退回了所有的资料原件，这些经过朱朝晖均有参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朱朝晖滥用上诉权，无故拖延履行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景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景垣、朱朝晖、林某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朱朝晖、林某立即双倍返还黄景垣定金共400万元；3.朱朝晖、林某支付黄景垣聘请律师费用20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朱朝晖、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景垣与朱朝晖、林某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朱朝晖、林某以总价款3800万元将其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转让给黄景垣。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其中第一期在签订本合同3个工作日内，黄景垣（或黄景垣委托他人）向朱朝晖、林某支付定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以现金支付，100万元转至朱朝晖、林某指定的账户。另外约定朱朝晖、林某以该房地产进行抵押担保，双方在办理该房地产的二次抵押登记手续后，黄景垣借1700万元给二人注销该房地产原有的银行抵押登记，该房产过户到黄景垣名下后，借款1700万元直接转化为黄景垣向二人支付的转让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不依约配合办理过户等手续，……超过30个工作日，对方有权解除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有权选择定金罚则……；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2018年7月27日，黄景垣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给林某，同日，另外100万元黄景垣按照合同约定以现金支付给朱朝晖，朱朝晖向黄景垣出具收条。2018年8月2日，黄景垣（丙方）、朱朝晖、林某（乙方）及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甲方）签订《三方协议》，由丙方拟出资购买抵押物。2018年8月3日，黄景垣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转款1732万元用于归还2018顺中银企三方第001号协议中完成二次抵押后“佛山市顺德区华厦某珠宝有限公司”的贷款。案涉房产于2018年8月23日及9月30日开始至今一直被法院查封及轮侯查封。2019年2月28日，黄景垣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代理本案的一审诉讼。律师费为200000元。2019年7月8日，黄景垣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律师费由原来约定的20万元，变更为3万元，合同其他内容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朱朝晖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林某为新加坡居民，该案属于涉外、涉港民事案件。该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该案标的为不动产，故该案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即适用中国法律审理。黄景垣与朱朝晖、林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中，涉案房产因朱朝晖、林某的案外债务而被法院查封，二人未能及时清偿债务或提供其他担保以解除法院对涉案房产的保全措施，导致双方无法办理涉案房产的二次抵押，致使黄景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人行为已构成违约，黄景垣要求依约解除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要求朱朝晖、林某向其双倍返还定金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案律师费。首先，因黄景垣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且委托代理人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其次，合同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故对黄景垣主张3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解除黄景垣与朱朝晖、林某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朱朝晖、林某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景垣双倍返还定金4000000元；3.朱朝晖、林某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景垣支付律师费30000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400元，由朱朝晖、林某负担。二审期间，黄景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抵押借款合同；2.手写借款，拟证明2018年8月3日黄景垣依约提交1732万元款项后朱朝晖、林某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的配合下提供了案涉房产的相关证件，三方一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二次抵押登记手续，后因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无法办妥二次抵押手续，房管部门退回相关的材料原件，当时案涉房产的房产证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保管。朱朝晖质证称：对于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黄景垣所称房产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是由于第三人查封房产，并非朱朝晖故意违约。对收条的三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确认。经认证，黄景垣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开示并有原件以供核对，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朱朝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手写收条，其上并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签章确认，无法证明其拟证明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朱朝晖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林某系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涉港民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朝晖抗辩称黄景垣未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向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转账1700万元，因此朱朝晖、林某不应向黄景垣双倍返还定金以及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由黄景垣向朱朝晖、林某借款1700万元用于注销案涉房地产原有的抵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已抵押给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黄景垣于2018年8月3日向该行转账1732万元，也即黄景垣已切实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朱朝晖、林某的抗辩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朱朝晖、林某未履行合同义务向黄景垣转让案涉房地产，构成违约，黄景垣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向朱朝晖、林某主张双倍定金返还。又因《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黄景垣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已支付合理律师费，故朱朝晖、林某应向黄景垣补偿该律师费损失。综上所述，朱朝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由上诉人朱朝晖负担。上诉人朱朝晖多缴纳部分，经申请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