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娥，女，1975年1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春富，男，1977年10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云南省禄丰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莉，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丽娥因与被上诉人凡春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丽娥、被上诉人凡春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丽娥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凡春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凡春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孙丽娥与凡春富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丽娥并没有向凡春富借过款。2019年8月10日，孙丽娥与凡春富签订的借款借据是孙丽娥在受凡春富威逼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孙丽娥的真实意思表示，孙丽娥并不差欠凡春富借款，以上事实，孙丽娥曾多次打电话报过警，当时在场的人有杨**、吴兴琼。虽然一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中仅记载了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但该接处警登记表同时可以证实孙丽娥对与凡春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存有异议的，否则孙丽娥也不会报警，且凡春富也没有提供其向孙丽娥交付80000元借款的证据，凡春富不能证实其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判决仅凭2019年8月10日孙丽娥与凡春富签订的借款借据草率地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孙丽娥与凡春富互不相识，孙丽娥是从事汽车销售工作的，2019年凡春富找孙丽娥买车，当时孙丽娥与广州保驹汽车公司合作，购买广州保驹汽车公司的车辆，广州保驹汽车公司会给购车补贴。凡春富购买了一辆广州保驹汽车公司的车辆，后因广州保驹汽车公司倒闭，凡春富未拿到购车补贴，于是凡春富威逼孙丽娥赔他80000元购车补贴款，孙丽娥不同意，凡春富就将孙丽娥带到楚雄市团山水库，威胁孙丽娥签订了80000元的借款借据。孙丽娥并没有向凡春富借过80000元钱，双方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凡春富的诉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凡春富辩称：第一，借款借据并非是在凡春富胁迫孙丽娥的情况下所写。借款借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而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楚雄市公安局所调取的两份与凡春富有关的报警记录，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双方是在签订借款借据，发生借款事实之后，在索要债务的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借款借据并非在胁迫下所写的，是真实有效的。第二，上诉状中孙丽娥提到的买车补贴款一事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是两个法律关系，买车补贴款一事已经由广州的公安局立案进行处理，已经进入刑事程序了，与本案无关。第三，借款借据意思表示清楚、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春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丽娥偿还凡春富借款80000元；2.判令孙丽娥支付凡春富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的借款利息7522.19元（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凡春富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3.判令孙丽娥支付凡春富律师代理费4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孙丽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凡春富向孙丽娥买车而认识，2019年8月10日，孙丽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凡春富借款80000元，并于当日将80000元现金交付孙丽娥。孙丽娥于借款当天与凡春富签订《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孙丽娥，身份证号码：×××5127,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出借人凡春富，身份证：×××0913,借款人民币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借款由出借人凡春富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孙丽娥，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借款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借款期限为50天即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借款期限届满之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特立此据为凭。如任何一方（借款人、债务人）违约，守约方（出借人、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身份证载明的双方（各方）通讯地址可作为送达催款函、对账单、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地址，因载明的地址有误或未能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未能实际被接收的、邮寄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凡春富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孙丽娥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后孙丽娥未归还该笔借款本息。另查明，凡春富在孙丽娥处购买了车辆，但车辆补贴双方至今未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凡春富、孙丽娥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凡春富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孙丽娥应承担归还借款义务。对于孙丽娥辩称，借款借据中载明的8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因广州保驹汽车公司倒闭了，凡春富没有获得80000元的购车补贴，因为购车补贴的事，凡春富将孙丽娥带到楚雄市团山水库，以生命安全相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订借款借据的情况，因孙丽娥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依职权向楚雄市公安局辖区派出所调取了接处警记录，均无法证实其辩解，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凡春富、孙丽娥双方在借款借据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2%，符合法律规定，凡春富关于要求孙丽娥归还借款8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的利息7522.19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凡春富、孙丽娥双方在借款借据中约定了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孙丽娥承担，且已实际产生律师费4000元，但利息律师费总计并未超出年利率24%，凡春富要求孙丽娥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丽娥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视为自行放弃法律所赋予其行使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丽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凡春富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凡春富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的利息7522.19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由孙丽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凡春富律师费4000元，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1044元（已减半收取），由孙丽娥负担（未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孙丽娥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2019年8月10日，孙丽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凡春富借款80000元，并于当日将80000元现金交付孙丽娥”有异议，认为孙丽娥并没有向凡春富借过80000元，凡春富也没有向孙丽娥交付过80000元；2.遗漏认定孙丽娥在2019年8月10日被楚雄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叫去做笔录，笔录做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出来就被凡春富围堵，所以孙丽娥不可能在当天向凡春富借款，借条是在凡春富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孙丽娥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被上诉人凡春富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实际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凡春富负有举证证实其已实际向孙丽娥交付80000借款的义务，而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凡春富实际向孙丽娥交付了80000元借款，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凡春富自行承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凡春富仅依据借款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凡春富对其出借款项的交付情况、款项出借经过、借款借据出具情况、借款具体事宜等多处陈述内容与客观常识不符，且多处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凡春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凡春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凡春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