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明，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金，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联坚，女，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强，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山，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明、张水金因与被上诉人何联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被上诉人何联坚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明、张水金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2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名为租赁实为买卖，从而确认合同无效，两上诉人对此没异议，但判决两上诉人共同退还何联坚3566000元，上诉人对该项判决严重不服。一、关于双方过错承担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并非毫无原则的一律返还，而应当考虑到双方是否都有过错，如有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张伟明是一个世代为农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未经过商，见过世面，法律常识浅薄；何联坚是个精明的商人，见多识广，资金雄厚。可见，双方在知识层面、资金层面均是不对等的主体，是何联坚主动从番禺来到南昆山，找到张伟明租赁土地建酒店。何联坚对土地的性质、建酒店所需程序均非常清楚，但她仍然不办任何手续，投入巨资建造房屋，导致房屋被拆。显然，不管在租赁土地还是建造房屋方面，被上诉人的过错均要大于上诉人。2、既然《合同法》规定相互返还，那被上诉人如何返还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是农用地，原来用来种植果树。如果真要相互返还，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一块可以继续种植果树的农用地才对。现在该土地上地底下全是钢筋、水泥、石头。地面上全是残垣断壁，被上诉人已经无法将一块恢复原状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方系有过错方，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数十年的租赁款，上诉人不需要再提起反诉，而是根据该条的规定抗辩，从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抵偿，这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的。3、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追究违约责任的性质。既然合同无效，本来就不存在追究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也认可被上诉人有过错，但却以不能追究利息作为有过错的代价，显然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本来就不能追究的责任当作承担过错的方式，等于没有追究被上诉人的过错。况且，根据计算，就是按被上诉人的计算方法，也不过才20多万元。被上诉人承担20多万元，上诉人承担3566000元，两相比较失衡有多严重！被上诉人承担一只蚊子的损失，上诉人却要赔偿他一头大象。从这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有多严重的偏袒被上诉人。由上分析，上诉人认为，法院判决应当考虑的因素包括：1、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土地三年了；2、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有：明知是农用地仍然来南昆山找上诉人签订合同、明知需要办理用地手续故意不办或者不办理、无法将恢复原状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这三点。综合上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占70%，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占30%。一审判决上诉人要将款项全额返还被上诉人，而对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三年土地，后来又永久破坏了上诉人的土地却只字不提，这怎么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相互返还?该条明确规定了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一审判决对该条规定却视而不见。二、关于张水金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l、《土地租赁台同》与《补充协议》均是张伟明与何联坚两人各为甲乙方签订的，张水金未参与两人签订合同过程中的任何民事行为。根据上坪村中坪村民小组2017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地块图可知，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为张伟明，张水金也不是土地的权属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相对性原则包括了主体、内容、责任三者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只能向签订合同的张伟明主张权利，而不能向签订合同之外的人员主张权利，因此张水金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张伟明因为自己的卡多年未用害怕收不了款，从而利用自己儿子张水金的银行卡收取了30万元订金。张伟明妻子因常年患尿毒症，迄今为止已经花去两百多万元医疗费，幸亏靠这一笔租地款才得以延续生命，否则早已经去世。张水金作为唯一的儿子，治疗母亲是他的义务。母亲的治疗费用巨大，该款项早已用完。因此，张水金收取的款项作为家庭支出用完，再结合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责任完全由张伟明来承担，张伟明也愿意承担，张水金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张水金的卡也仅仅接收了30万元而已，一审判决却判决张水金与张伟明承担全部责任，不清楚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一审判决不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更毫无道理的让张水金对没有任何关联的金额承担退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水电安装与青苗补偿款的问题。1、22000元水电安装费用中，张伟明已经实际为被上诉人安装了水电。房屋被拆时房屋里面都已经装修好了，从常理也可知，装修时水电要先行，不可能房屋全部都装修好了，水电还没有装修好。现在水电安装的器材还在现场，连同被拆的房屋混合在一起。而且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该笔款是装修前打的，也没有声称事后结算，这就可以说明这是包干的费用。一审判决称“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按用途支出完毕”，简直是睁眼说瞎话。2、第三方张精伟的果园在河边，邻近张伟明的土地，其补偿面积远远小于张伟明的土地，但其获得了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为54300元。按我们的计算，张伟明的果树补偿款为172600元，虽然无法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但也显属合理。《补充协议》里明确约定了每平方米2900元包括了青苗补偿。一审法院即使不支持上诉人计算的172600元，但也应尊重事实，酌情判决一部分青苗补偿款才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联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合法，审判员充分保障了双方的诉讼权利，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蔑称的偏袒行为。一、被答辩人张水金是适格的被告，其应与被答辩人张伟明共同承担退款责任。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所在的中坪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涉案土地系按人口分配给被告家庭使用的，被答辩人张伟明亦当庭自认涉案土地系按人口分配的，涉案土地属于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的家庭共同财产。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甲方”一栏中列示了被答辩人张水金，被答辩人张水金虽然未在涉案合同签名，但是其收取涉案合同款的行为，已构成了对被答辩人张伟明所签合同之追认。因此，被答辩人张水金应与张伟明共同承担退款责任。被答辩人张伟明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已经将涉案款项转移给了被答辩人张水金用于投资龙门县南昆山枫树湾山庄，被答辩人张伟明已年迈，而被答辩人张水金则正值壮年，年迈的张伟明极有可能不具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能力，而法院的拉黑限消措施对年迈的张伟明而言根本就毫无作用。俩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本案的责任由年迈的张伟明承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父子在提出该主张时张伟明已抱定成为老赖的决心，否则张伟明也不会将应由其父子共同承担的责任全部包揽。俩被答辩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若按俩被答辩人的上述主张判决，那必将导致执行难，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生效判决的权威性亦将荡然无存。二、本案的过错责任完全在于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一方。张伟明在南昆山经营民宿及餐馆，并非其在上诉状中自称的“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未经过商、见过世面，法律常识浅薄”，张伟明、张水金以租代售试图规避法律规定的行为亦体现了其并非如其所述的老实巴交及法律常识浅薄。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非常清楚涉案土地属于农用地不能用于建设土地，仍再三向答辩人承诺涉案土地可以建房，若不能建房则把款项全部退回给答辩人。若非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所作的虚假承诺，答辩人作为一个外地人根本不可能投入超过1000万元巨资用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建设房屋。涉案房屋被拆除，并非答辩人不办理相关手续，而是无法办理。故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应对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应当退回答辩人支付的“租金人民币3566000元，并赔偿答辩人的全部投资损失。此外，一审判决判令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向答辩人退还人民币3566000元，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据此认定其承担了3566000元的损失，完全是在混肴是非的无稽之谈。该3566000元是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的合同款，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向答辩人退回该3566000元并没有任何损失。相反，即使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全额退回了该3566000元，因建设的房屋被拆，答辩人仍有将近800万元的投资损失。三、关于水电安装与所谓的青苗款补偿问题。l、若被答辩人已安装水电，必然有相应的费用支出证据及水电已安装的照片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反馈水电已安装的相应资料。然而被答辩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未实际支出该22000元水电安装费，并无不当。2、涉案土地虽名为“果园地”，实际上却是乱石堆，并未种有任何果树，事实上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所主张的172600元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张伟明、张水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二人的无理诉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何联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退回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36203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原告支付的合同款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34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3620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日，原告何联坚为承租方（乙方）与被告张伟明为租赁方（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被告将其使用的位于龙门县南昆山中坪村密子坪果园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七十年，自2017年起至2087年止，租赁用途为建设房屋。二、甲方必须确保租赁前的土地没有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土地和土地上的一切物品的所有权均属于乙方，如乙方建房需要办理手续，报装水电，甲方无偿协助乙方办理由村里出具的有关手续，但费用全由乙方承担。三、租赁后，乙方可自行对土地建房或以其他方式流转，收益归乙方所有，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本合同内的土地时，一切的补偿款，包括土地相关补偿款及附着物、建筑物补偿款、青苗款、搬迁款等收益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必要时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收取该款项。四、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违约则所有土地以及土地以上的建筑物的所有费用按评估价三倍偿还给乙方；乙方违约，合同取消，前期所支付订金租金甲方不退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如果当地政府不准在该土地上建房，甲方应退还全部租金款项给乙方（不计银行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11月3日和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人民币100000元、50000元和150000元共300000元至被告张水金的账户，款项附言备注为“租用土地订金何联坚”“租用土地订金”“何联坚租用土地订金”，其中50000元是原告委托其儿子李鹤松代为转账。2017年11月13日，龙门县南昆山镇上坪村中坪村民小组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中坪村村民张伟明密子坪的一块橙柑桔果园地、香蕉树园地、住宅地是由我村村民小组集体按人口分配给他的，属我村村民张伟明所有。”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7月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张伟明的银行账户支付2044000元和100000元，附言“购地款何联坚”“南昆山购土地款”。2018年7月22日，被告张伟明作为甲方在《补充协议书》签名，该协议书内容：经双方协商乙方（原告）在南昆中坪村密子坪（土名）租用甲方土地一幅约1290平方米（包括青苗补偿）每平方米按人民币2900元计算，合计人民币约3740000元。乙方第一次付款人民币（订金）200000元，第二次乙方付款给甲方人民币2044000元，第三次乙方付款给第三方青苗土地款54300元，第四次乙方付款给甲方人民币100000元。另外，待彻河堤平整土地再按实际测量土地尺寸（平方）计算付款多除少补，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乙方由银行转账给甲方张伟明账号1100000元。上述协议一式一份，只有被告张伟明签名，由原告收执。2018年7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账号转账1100000元，附言“何联坚南昆山购土地款”。2018年7月31日和2019年1月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张伟明账号支付2万元和2000元，附言分别是“南昆山装电表工程款”和“南昆山装水维护费”。之后，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2019年6月4日，因原告建造的房屋未办理有关用地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被龙门县城乡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自然资源局等职能部门联合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张水金的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性质是土地使用权租赁还是土地使用权转让；3.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4.被告是否应当退还3620300元及支付利息给原告。关于被告张水金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被告所在南昆山管委会上坪村中坪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案涉土地是按人口分配给被告使用，故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应属于被告家庭成员共有。被告张水金虽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其依据合同的约定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订金300000元，且不能举证证明收到该款后已经转给被告张伟明支配使用，因此，张水金与案涉合同的履行存在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关于《土地租赁合同》的性质问题。原告与被告张伟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70年，租赁用途为建房，还约定“从合同生效之日起，土地和土地上的一切物品的所有权均属于乙方”以及“租赁后，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本合同内的土地时，一切的补偿款，包括土地相关补偿款及附着物、建筑物补偿款、青苗款、搬迁款等收益均归乙方所有”，《补充协议书》明确租用的土地价格按每平方2900元计算，上述约定的内容符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意，属于名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于《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案涉的土地属于南昆山镇上坪村中坪村小组发包给两被告承包的农村集体土地，两被告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但其将该土地转让给原告建设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张伟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3620300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张伟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原告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订金300000元、南昆山购土地款3244000元、装电表工程款20000元和将装水维护费2000元，共3566000元。被告张伟明与原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已经约定了租地用途为建房，因此，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明知原告涉案土地用于建设房屋，并收取原告的上述款项，故被告对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购土地款符合规定，本案被告张水金收取原告订金300000元，该款附言为订金，虽没有备注为购土地款，但属于被告因合同取得的款项，被告张伟明收取原告的款项3244000元，转账附言为购土地款，上述款项共3544000元，应当由两被告共同退还给原告。被告辩称原告在土地上建房被拆除，已经对土地造成了永久性的破坏，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扣除20年合法租金后，其余的50年租金作为该损失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给被告张伟明收取的装电表工程款20000元和装水维护费2000元，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按用途支出完毕，故一并退还给原告。至于原告主张退还的青苗补偿款54320元，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已支付给被告，且补充协议书载明该费用用于第三方的青苗补偿，被告对收取该款项不予确认，原告请求退还该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橙、柑桔350棵、香蕉树1500株，要求原告支付青苗补偿款合计1726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明知案涉土地属于农用地没有办理用地手续不能用于非农建设，仍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兴建房屋，亦存在过错，故对合同无效造成其自身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自2017年12月8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何联坚与被告张伟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张水金、张伟明共同退还原告何联坚款项人民币3566000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何联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联坚向本院提交了张水金微信朋友圈截图及张水金经营的枫树湾山庄工商信息，拟证明张伟明、张水金一家是精明的商人并非其自称的老实巴交的农民，涉案合同款被张水金用于投资枫树湾山庄，张水金应承担共同退款责任。张伟明、张水金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房子是张伟明十几年前建的，只是后来装修了一下然后再用来做一个酒店，是利用自己家里的住宅，从建一个住宅就证明人家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勉为其难。另外，枫树湾山庄是2013年开始经营的，十几年前就建好的房子，然后利用房子注册枫树湾山庄，而本案的合同是2017年签订的，都在4年之后了怎么会等着这300多万元来建房？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水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水电安装费及青苗补偿款是否应予以抵扣？评析如下：关于张水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由张伟明和何联坚签订，且根据龙门县南昆山镇上坪村中坪村民小组出具的地块图，涉案土地在张伟明名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人为张伟明。合同签订后，张伟明指定何联坚将涉案定金30万元转至张水金账户，只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水金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原审判决张水金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水电安装费及青苗补偿款是否应予以抵扣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已将水电工程款实际使用，并认为邻近村民的土地获得被上诉人支付的青苗补偿款，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水电安装费用及支付青苗补偿款，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水电安装费已经实际使用到水电安装上、使用的费用是多少，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具体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伟明、张水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伟明退还被上诉人何联坚款项人民币3566000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上诉人张伟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8元，由上诉人张伟明负担17664元，被上诉人何联坚负担17664元。张伟明、张水金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4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贞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东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