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朝阳区工业园区龙汛路（综合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2169921173。法定代表人：毛国超，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艾芮，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绍坤，男，1976年2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礼，云南省姚安县光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有忠，男，1973年6月10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南华县。上诉人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布绍坤、罗有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艾芮，被上诉人布绍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礼，被上诉人罗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不服金额为171,3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结算证明单认定为欠条是错误的。首先，从时间顺序来看，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7日对砂石料买卖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证明单，该份结算证明单已经明确了砂石料的数量、单价、金额及合同的履行期间，后被上诉人罗有忠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了欠条给被上诉人布绍坤，欠条上也明确了原料名称（公分石、洗沙、毛石、毛沙），与结算证明单上的原料名称一致，即先有结算单，再有欠条，二者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相当清楚，一审判决却将二者割裂开来，认定二次买卖关系，最终导致一次买卖要支付二次货款。其次，布绍坤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结算证明单和欠条是二次买卖的事实。在二被上诉人结算之前，上诉人就已经支付了款项30,000元给布绍坤，在罗有忠出具欠条之前支付了20,000元，出具欠条时由于缺乏沟通，罗有忠才扣减20,000元，出具欠条之后罗有忠又支付了款项60,000元，现只应再支付30,338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罗有忠与布绍坤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对凯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凯达公司承担为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罗有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罗有忠之间系承包关系，相关责任应由其承担，其次，从买卖合同的主体上看，合同的主体是二被上诉人，从合同的履行过程包括结算、付款细节等来看，也是二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上诉人没有参与，欠条上的“欠款人”是被上诉人罗有忠，而不是上诉人。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双方从结算到出具欠条，都没有注明或约定付款时间，应属于不定期，适用不定期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虽然是该工程的中标人，但该工程是由被上诉人罗有忠施工，与布绍坤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支付款项、结算的主体系罗有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罗有忠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布绍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达公司上诉主张结算证明单与欠条重复计算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凯达公司作为工程的中标单位，是工程款的拨付对象，无论公司与罗有忠是何种法律关系，凯达公司都有义务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凯达公司不及时支付款项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罗有忠答辩称，2016年6月10日工程完工，2017年后布绍坤没有再供应材料，其起诉的金额不正确，且我方已经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布绍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差欠的砂石料款人民币231,638元，并支付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5月28日止的利息25,694.45元（231,638元×4.35%÷12个月÷30天×918天=25694.45元）。2.由被告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29日至欠款231,638元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凯达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大姚县金碧镇将军村委会土地平整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罗有忠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织施工。2016年11月，罗有忠因在施工中需购买砂石料，经与布绍坤协商后，双方在项目部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布绍坤将洗砂、公分石、块石等砂石料运送到施工工地，待罗有忠拨付到工程款后再将材料款支付给布绍坤。后布绍坤按约定，从2016年11月开始陆续向罗有忠负责施工的大姚县金碧镇将军村委会土地平整工程工地供应砂石料。2017年4月27日，经布绍坤与罗有忠结算后，罗有忠确认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布绍坤供应了合计141,300元的砂石料，并出具了结算证明单给布绍坤收执。之后，布绍坤又继续向罗有忠负责施工的工地供应砂石料，经双方2017年11月10日结算，罗有忠确认布绍坤又供应了120,338元的砂石料，并出具了差欠布绍坤材料款120,338元的欠条给其收执。综上，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布绍坤向罗有忠负责施工的凯达公司承包的大姚县金碧镇将军村委会土地平整项目工地供应了合计261,638元的砂石料。罗有忠于2018年2月12日向布绍坤支付了砂石料款30,000元、于2020年5月15日向布绍坤支付了砂石款30,000元，罗有忠两次向布绍坤支付了砂石料款合计60,000元。但凯达公司、罗有忠至今仍有砂石料款201,638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组织内部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在本案中，凯达公司、罗有忠之间不论是具有隶属性质的职务关系，还是具有挂靠性质的承包关系或者劳务分包关系，在凯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罗有忠具有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罗有忠作为凯达公司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在为凯达公司项目工程的施工活动中与布绍坤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的该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因此罗有忠与布绍坤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对凯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凯达公司承担；布绍坤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但凯达公司至今未向布绍坤全面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布绍坤要求凯达公司给付货款201,63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罗有忠作为凯达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与原告结算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在结算单及欠条的欠款人处签署其名字，因此罗有忠应当对凯达公司差欠的砂石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布绍坤要求罗有忠承担连带给付砂石料款201,63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凯达公司提出的其与布绍坤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布绍坤要求其给付欠款无事实依据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对布绍坤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本案中，因双方在结算货款时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因此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布绍坤主张的年利率4.35%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予以支持；布绍坤主张的其余逾期付款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罗有忠经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布绍坤砂石料款201,638元，并按年利率4.35%支付从2020年6月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罗有忠对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布绍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布绍坤负担203元，由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有忠负担2377元。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凯达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认定“经双方2017年11月10日结算，罗有忠确认布绍坤又供应了120,338元的砂石料，并出具了差欠布绍坤材料款120,338元的欠条给布绍坤收执”的事实错误，认为欠条与结算二者金额不能相加，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和欠条不相符；2.认定“综上，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原告向被告罗有忠负责施工的凯达公司承包的大姚县金碧镇将军村委会土地平整项目工地供应了合计261,638元的砂石料”的事实错误，认为差欠的石料款只是30,338元。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3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布绍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罗有忠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与凯达公司的意见一致。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述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加以评述。二审中，上诉人凯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1月24日向布绍坤的父亲布学彪支付30,000元的转账凭证，属于本案的砂石材料款，欲证明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30,000元的事实，经被上诉人布绍坤、罗有忠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达公司应向布绍坤支付砂石料款的金额是多少，清偿责任应由谁负担，如何负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案涉工程属于上诉人凯达公司中标后由该公司的项目部负责施工，项目部属于凯达公司的内设机构，罗有忠属于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案涉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凯达公司负责，一审法院判决由罗有忠对凯达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但罗有忠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该判决，故对一审法院判决由其与凯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调整，上诉人凯达公司主张应由罗有忠负责偿付不具有法律依据。关于应付砂石款的金额问题，双方买卖过程中，存在两次结算行为，即2017年4月27日的结算和2017年11月10日结算，第一次结算，罗有忠确认布绍坤供应了合计141,300元的砂石料，并出具了结算证明单给布绍坤收执，第二次结算，即2017年11月10日结算，罗有忠确认布绍坤又供应了120,338元的砂石料，并出具了差欠布绍坤材料款120,338元的欠条给其收执。上诉人主张只应以欠条载明的金额认定砂石料款，第一次结算双方虽未形成正式的欠条，但布绍坤在结算单尾部载明“欠款人”字样，并且，两次结算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上诉人凯达公司与罗有忠未对上述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以两次结算的金额确认买卖的价款261,638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因上诉人凯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月24日向布绍坤的父亲布学彪支付30,000元的砂石材料款，被上诉人布绍坤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可认定罗有忠及凯达公司共向布绍坤支付砂石料款合计9万元，故凯达公司、罗有忠共欠布绍坤砂石料款为171,638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本案中，因双方在结算货款时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因此原判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利率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认定已付货款数额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布绍坤砂石料款171,638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布绍坤负担250元（已交），由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罗有忠负担2330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布绍坤负担300元（未交），由云南凯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26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