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伶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秋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金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大街**天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利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睿敏。上诉人赵伶琴因与被上诉人冀秋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伶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28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即判令被上诉人各赔偿上诉人25517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从法律精神上讲，诉讼时效的规定并不是为了保护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的行为，而是促使权利人积极地实现其权利。2.从事实上讲，上诉人自2014年11月4日与被害人庞淑英签订“先行赔付协议书”后便取得向两被上诉人的追偿权。之后，上诉人分别委托庞淑英、牛清峰提起诉讼，尽管这二次诉讼均因主体不适格被驳回，但诉讼时效均因提起诉讼予以中断。上诉人一直在通过诉讼实现自己的债权，诉讼时效因一次次的诉讼而一次次地中断。二、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一案件已经有生效的判决并履行完毕，应遵循同案同判的原则。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一案件，即牛广富（上诉人之丈夫）向其它赔偿主体追偿一案。同样地，牛广富先后委托被害人张鹏亲属、牛清峰提起诉讼，且平遥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晋0728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判决由两个赔偿主体(即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永安财保晋中支公司）赔偿相应赔偿款。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伶琴的诉讼请求实有违同案同判的原则，更有违公平的原则。三、本案历经六年之久，上诉人一直按照法院的判决、裁定作相应的调整以维护自身的权益，但不可思议的是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却认为之前的案由不对，作出了重新认定并且以此为由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法律规定，实难令上诉人信服。综上，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冀秋亮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1.从法律精神上讲，诉讼时效的规定，是为了约束当事人积极的依法行使诉讼权利。2.从事实上讲，2014年7月12日，被答辩人之子牛清峰，因交通事故致张鹏死亡、庞淑英等受伤、冀秋亮车辆损坏，构成交通肇事罪，被答辩人为了取得庞淑英的谅解，以便法院对牛清峰从轻判决，于2014年11月4日与庞淑英签订“赔偿协议”并履行。被答辩人从赔付庞淑英25万元起，即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次日便可以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但是被答辩人没有及时向答辩人主张他的权利，是因为答辩人在交通事故中车辆受损，也是事故的受害人，被答辩人没有赔偿答辩人损失，也没有取得答辩人的谅解，被答辩人怕答辩人向司法机关陈述对牛清峰不利的事实，而加重牛清峰的刑罚。平遥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刑事判决书记载），判决牛清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答辩人的阴谋达成后，一直没有起诉答辩人，被答辩人家这样操作是因为，牛清峰被判处缓刑，缓刑考验期到2017年底才结束，被答辩人怕答辩人向司法机关陈述对牛清峰不利的事实，而使牛清峰从缓刑变成实刑。牛清峰于2018年4月3日对答辩人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该次诉讼此时己过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所以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己于2016年11月4日到期了，更别说是相隔5年多才起诉了，可以准确的认定，被答辩人的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3.从法律规定来讲，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纠纷案由，肯定不是以前判决、裁定中定性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追偿权纠纷，以前的案由定性是错误的，但是不论何种案由，本案肯定是民事案件，都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民事案件诉讼时效为二年，所以根本不是被答辩人所认为的，一审法院重新认定了案由，并以此为由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法律规定。二、诉讼时效不构成中断。被答辩人自述她委托庞淑英、牛清峰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庞淑英、牛清峰的起诉是受被答辩人委托，并且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与牛清峰，虽然是母子关系，但是牛清峰己经是超过18周岁的成年人了，在法律关系上，他们都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应当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以庞淑英、牛清峰提起的民事诉讼，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的关系。结合以上观点可以看出；此前虽有庞淑英、牛清峰起诉答辩人的事实，但是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不能及于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人；并且牛清峰于2018年4月3日对答辩人提起诉讼时，该次诉讼己过诉讼时效，所以本案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三、应当正确适用同案同判的原则。被答辩人所述的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一案件，即牛清峰提起的诉讼，平遥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晋0728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实己经生效，但是该案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法院作出了判决，而本案起诉时，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等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是正确。本案与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48号民事判决一案，根本不是同案，所以不能作出同判。因此，不能适用同案同判的原则。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明显的超过了很长时间的诉讼时效，故而恳请人民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人寿保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赵伶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冀秋亮各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伶琴已赔付被害人之经济损失25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伶琴系牛清峰之母亲。2014年7月12日23时50分许,牛清峰醉酒驾驶晋Ｋ×××**号“雅阁”牌轿车（车上乘坐张鹏、邵勇、巩勤儒、闫娇娇、庞淑英）超速由东向西行驶到平遥县上西关街“康脚丫”店门口路段,躲避刘红丽头西尾东违章停放在路中隔离花池北侧边的晋Ｋ×××**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Ｋ×××**号“冀骏”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时,碰撞到冀秋亮头西尾东停违章停放在路北边的晋Ｋ×××**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Ｋ×××**号“卓里-克劳耐”牌重型厢式半挂货车左侧，造成牛清峰、乘车人张鹏、邵勇、巩勤儒、闫娇娇、庞淑英受伤，张鹏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平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牛清峰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红丽、冀秋亮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无责任。刘红丽所有之晋Ｋ×××**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刘红丽所有之晋Ｋ×××**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冀秋亮所有之晋Ｋ×××**／晋Ｋ×××**重型半挂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2日。乘车人庞淑英受伤后被诊断为右侧桡骨骨折、左侧掌骨骨折、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等。于2014年7月13日至7月17日、于2014年8月1日至8月9日在平遥县人民医院共住院12天，期间2014年7月17日至8月1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16天。共支出医药费93682.71元。庞淑英医疗费中，经平遥医保中心于2014年11月20日报销补偿了10000元。2014年10月8日，牛清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3日,庞淑英收到牛清峰家属赔偿款250000元。11月4日，赵伶琴（牛清峰母亲、甲方）与庞淑英（乙方）订立先行赔付协议书，内容是:因牛清峰涉嫌交通肇事一案，双方素日无怨无仇,情因朋友相约同车出行,偶发交通事故，非甲方本意。为最大限度补偿乙方，甲方愿主动先行赔付乙方,具体内容分列条款如下:一、甲方于本协议签字生效时，先行主动一次性赔付乙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并由乙方出具收据为凭,该赔付为最高上限。二、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乙方自愿放弃伤情及伤残鉴定。三、乙方于得到上述赔付款的同时,出具对牛清峰的谅解书,请求公安、检察院、法院对牛清峰过失交通肇事从轻、从宽处理。四、乙方于牛清峰交通肇事案公诉至人民法院之时,有义务将平遥县公安局交警队20140037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甲、乙、丙各方当事人及肇事车辆所有人或实际车主及相关保险公司刑事附带民事一并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赔偿;五、案件审理过程中,不论人民法院就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调解或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由甲方赔偿的金额,甲方以先行赔付乙方的金额予以抵偿,先行赔付金额超出调解或判决金额的,超出部分乙方不再退还。六、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由其他刑事附带民事被告承担的赔偿金额由乙方受领后转付甲方。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牛清峰于2014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后经公诉，本院2015年2月16日以（2014）平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牛清峰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庞淑英于2015年5月27日起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冀秋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刘红丽、祁县宏泰汽贸有限公司要求赔偿交通事故各项损失99478.96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下达（2015）平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庞淑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冀秋亮不服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9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7民终2279号民事裁定，驳回庞淑英的起诉。牛清峰于2018年4月3日起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冀秋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刘红丽要求赔偿已赔付受害人庞淑英经济损失110687.69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下达（2018）晋072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冀秋亮不服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民终2397号民事裁定，驳回牛清峰的起诉。另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损失74958.4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损失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赵伶琴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冀秋亮在与庞淑英的交通事故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庞淑英交通事故全部损失的次要责任。作为赵伶琴为让庞淑英谅解其子牛清峰,在处理事故中，先行赔付庞淑英损失25万元，结合庞淑英在事故中损失和赔偿范围及各侵权人责任和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赵伶琴在对交通事故赔偿无法定和约定义务情况下,对庞淑英先行赔付是在为全部侵权人代行义务。其法律性质最相类似是无因管理法律关系,赵伶琴是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中的管理人,赵伶琴是无因管理法律之债的债权人,冀秋亮、人寿保险是债务人。赵伶琴享有请求冀秋亮、人寿保险偿还因处理此次交通事故而支出的相关合法费用的债权,冀秋亮、人寿保险负有偿还该项中合法费用的债务。冀秋亮、人寿保险所称与赵伶琴无任何关系之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赵伶琴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本人因不当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管理人及损害事实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无因管理之债发生于赵伶琴与庞淑英达成协议并履行的2014年11月4日，其诉讼时效按照上述规定精神参照“从旧兼从长”原则，到2020年4月2日起诉之日应确定为诉讼时效已届满，冀秋亮、人寿保险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赵伶琴现起诉,冀秋亮、人寿保险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予以支持。关于赵伶琴所称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此前虽有庞淑英2015年5月27日起诉冀秋亮、人寿保险、牛清峰2018年4月3日起诉冀秋亮、人寿保险之事实,但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不能及于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原告，其所称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伶琴对冀秋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上诉人赵伶琴之子牛清峰涉嫌交通肇事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伶琴为了使其子牛清峰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向庞淑英支付了25万元赔偿款，上诉人赵伶琴并非交通事故案件责任人，该款项是上诉人代其子牛清峰所出，故主张权利的适格主体是牛清峰而非赵伶琴，上诉人赵伶琴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以原告身份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伶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共计1614元，退回牛广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晓峰审 判 员 韩 敏审 判 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兼书记员 赵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