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爱英，女，196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凡，男，198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辑瑞，女，1930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女，1955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任辑瑞之女。上诉人程爱英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凡、任辑瑞共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爱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03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王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判决结果，改判上诉人至少分割王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的60%即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王鹏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地认定为遗产，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死亡赔偿金是侵权人对死者家庭因死者的死亡而减少的收入补偿，主要是对死者余命年岁内收入“逸失”的赔偿，是死者家庭的共同财产，而非死者的遗产。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司法实践中根据近亲属与死者的具体关系及生活紧密程度等因素分配，原则上参考《继承法》有关继承原则，在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割，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不能按照遗产平均分配，但一审法院则将遗产和死亡补偿金混为一谈，由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平均分配，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将王鹏的死亡赔偿金86060.31元一分为三，由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平均分享的判决结果，没有充分考量上诉人在王鹏死亡后，在二被上诉人均对王鹏死亡善后事宜不管不问的情形下，上诉人强忍悲痛所做巨大付出等因素，该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具体表现在王鹏死亡之后，是上诉人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打120将王鹏送到医院救治。招待王鹏亲朋故旧、为王鹏办理丧事。花巨资购买墓地。购买花圈、支付殡葬服务费。聘请律师维权等。因第二被上诉人年事已高，不便到法院诉讼维权，经和法院工作人员沟通，上诉人决定保留其诉讼权利，对此，上诉人认为无可厚非。但第一被上诉人虽然参与诉讼，但也没有聘请专业律师，第一被上诉人也是上诉人聘请的律师的受益人。上诉人做了那么多的实际工作，但在分王鹏死亡补偿金时，一审法院并没有充分体现上诉人的巨大付出，而是简单地采取绝对平均主义一分了之，明显不公。3、上诉人为王鹏死亡维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共计26444元，在分割时应预先扣除，一审法院并没有扣除该费用。上诉人为王鹏办葬事、维权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当时就给王鹏姐姐王焱，儿子王超凡，告知并商量此事，并且保留有短信记录和通话记录。过程中商量让被上诉人王超凡，希望他拿一部分钱出来，共同来办理这些事情。被上诉人王超凡直接拒绝，说”我没有钱，并且我也没有拿到我爸的任何财产，所以我不会拿钱出来的”。上诉人又去找被上诉人任辑瑞，其女儿说，母亲年龄大，承受不了儿子去世的打击，不能将王鹏死亡的消息告诉她。无奈，在被上诉人都不愿意出钱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去借亲戚朋友们的钱，来进行维权。上诉人积极维权的行为，是为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共同利益进行的，既然需要花钱，大家都应该拿钱，然后再平均分割利益，这才是公平合理的。但实际情况是，需要花钱的时候，都不愿意拿钱出来，只能是上诉人东跑西借、忙前忙后、经受痛苦和煎熬，才换来了105258.59元的权益;赔偿款判下来后就给王焱、王超凡商量此事，但对方拒绝称：“信不过”。现在准备分割赔偿了，被上诉人又开始喊着说要平均分割赔偿款。被上诉人既不想花钱，又想平均分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一审法院也判决平均分配，试想这样的判决怎能让上诉人在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呢？4、上诉人和王鹏生前的生活紧密度远远高于二被上诉人，因此，应当适当多分王鹏的死亡赔偿金。2014年7月1日，上诉人与王鹏登记结婚后，两人就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夫妻感情很好，恩爱有加，并且王鹏的起居生活都由上诉人在相互照顾，直到王鹏意外死亡。被上诉人王超凡，在王鹏与上诉人刚认识时，已经在南京上大学，大学毕业后把户口也迁到南京，留在南京工作至今。王鹏去世前，被上诉人王超凡从来就没有登过上诉人的家门，也没有跟王鹏在一起生活过，更没有尽任何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任辑瑞是离休干部，自离休时就与其女儿在一起生活，也没有和王鹏一起生活。从二被上诉人与王鹏的生活紧密程度来看，上诉人与王鹏的生活紧密程度明显大于二被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当考虑到该事实，进行合理分配，但一审法院却将该部分事实忽略掉而作出错误判决。5、上诉人为操办王鹏的后事，共计花费57678.12元，一审法院仅判决丧葬费4198.28元归上诉人所有,对上诉人另行支出的剩余5万多元不予考虑，明显不公。王鹏死亡后，其后事由上诉人操办，包括购买墓地、缴纳土地使用费、墓地管理费、墓碑费用、殡仪馆费用、殡仪服务费用、帮忙人员的吃饭住宿等等，都由上诉人在处理。对于被上诉人王超凡来说，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更别说去亲自办理了;被上诉人任辑瑞年龄高达九十多岁，根本不知道王鹏去世消息，也不可能出来参与办理后事的事情。所有的重担全压在了上诉人一个人身上，一个女人哪能管理的这多事情，况且还是忍受着难过、悲痛去处理这些事情，医生也告知上诉人，再不注意身体就会倒下的。无奈，上诉人只好请娘家人，从山西包车过来帮忙处理这些事情。上诉人办理王鹏的后事，丧葬费共计支出57678.12元，对于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王超凡明确表示不愿拿出一份钱，被上诉人任辑瑞当时还不知道王鹏去世的消息，更不可能拿出钱来。上诉人本着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原则，强忍着巨大的悲痛，自己先借钱来处理王鹏的后事。一审法院仅仅将4198.28元判决给上诉人后，对剩余5万多元的丧葬费不予提及，这5万多元是上诉人实实在在花出去的钱，也因此欠了很多外债，最后钱也回不来了；二被上诉人即不拿一份钱，后来又主张**均分配，上诉人认为这样太不公平了，一审法院的判决让上诉人即流泪、又流汗、最后还得不到公平的对待。6、一审法院没有对老城法院判决的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的诉讼费数额的承担予以明确，明显不公，希望二审法院纠正。上诉人与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老城法院一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超凡共同负担一审诉讼费3150元，但在这次西工法院判决书上，根本没有对没这一块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确实应当依法妥善解决。故此，我请求法院给予书面解决。基于以上事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被上诉人王超凡、任辑瑞答辩称：1、上诉人说“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错误地认定为遗产，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这条上诉理由是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歪曲。因为一审法院判决书的第一页，第十三行明明写着此案为共同共有纠纷，至最后判决适用的法律也不是《继承法》,而是《物权法》和相对应的司法解释，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遗产，上诉人的这条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2、关于上诉人所说“亲密度”问题。上诉人说“上诉人与王鹏是夫妻”所以生活紧密度远高于答辩人，这一说法是上诉人对死亡赔偿金适用的错误理解。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是对近亲属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由此可见近亲属不光包括夫妻，还包括父母、子女，而且同是第一顺序，参照《继承法》平均分配。并没有规定是夫妻就应该多分。若论亲密度，答辩人与王鹏亲密度远高于上诉人，王鹏母亲抚养王鹏成人，母子关系60多年，亲密度远远高于与王鹏二婚才4年的上诉人，论需要补偿，母亲拉扯孩子的艰辛不用言表，如今王鹏母亲近90高龄，正是需要儿子回报养育之恩的时候，王鹏却突然离世，对健身房的赔偿，母亲于情于理更应该多得才对。答辩人王超凡，目前还没有成家，正处在爬坡阶段，同样需要父亲在社会经验及经济方面的帮助，30年父子情与二婚4年的亲密度一目了然，且上诉人与王鹏结婚4年中，上诉人孩子结婚就花了王鹏30万，上诉人目前年富力强，完全可以再婚，却在本案中与一老一小争夺几万元的死赔偿，简直贪得无厌、厚颜无耻。上诉人的做法于法无据，于理不容。另外，王鹏在健身房登记的个人信息中写的是未婚，明确表示王鹏不愿承认与上诉人存在婚姻关系，由此可推断王鹏在与上诉人的婚姻感情不和，但由于此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在此就不详述。3、上诉人诉状中说“律师费应从赔偿金中扣除”。这种说法同样没有法律依据。聘请律师是当事人自愿的事情，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自己聘请律师的费用要由对方承担,答辩人没有请律师是因为相信法院会做出公正的判决。4、上诉人说，办后事花了5万多，法院判4198元不公平。上诉人说的办后事所花费用不真实。丧葬费法院已做出认定4198元，一审法院已将这部分钱全部判给了上诉人，且王鹏是退休人员，死亡后上诉人已从社保领取抚恤金、丧葬费近10万元，所以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其理由根本不成立。总之，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程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依法对王鹏死亡赔偿费用105258.59元予以分割；2、本案诉讼费由任辑瑞、王超凡全部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王鹏与程爱英于2014年7月1日登记结婚，王超凡系王鹏与前妻所生之子。王鹏父亲为王志清，于1997年10月26日去世；王鹏母亲为任辑瑞。2、王鹏于2018年12月17日7时许到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游泳，上岸后不久突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程爱英作为王鹏配偶以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为被告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诉讼，该院追加王超凡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后判决认定王鹏的死亡赔偿金为573735.42元、丧葬费27988.50元，由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向程爱英、王超凡等王鹏的近亲属按15%的比例赔偿90258.59元；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承担王鹏的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诉讼费4353元，由程爱英、王超凡负担3150元、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负担1203元。在该案中，一审诉讼费全部由程爱英预交。一审判决后，程爱英、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均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王鹏死亡后，其后事由程爱英操办。程爱英购置其与王鹏墓地支出23800元、土地使用费用20000元、墓地管理费500元、墓碑费用300元、殡仪馆费用120元、殡仪服务公司费用2487元以及其他相应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王鹏游泳时死亡，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根据过错程序进行了相应赔偿，赔偿金分三部分组成，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以上款项系王鹏死亡之后才产生的，故不能认定为遗产。程爱英、任辑瑞、王超凡作为王鹏的近亲属、第一顺位继承人，基于王鹏死亡事实获得以上赔偿款项，三人对赔偿款项构成共同共有。死亡赔偿金86060.31元应由三人平均享有，即每人28686.77元；丧葬费属侵权人赔偿死者亲属办理死者后事的款项，应专款专用，王鹏死亡后后事由程爱英操办，且程爱英举证证明其支出大于侵权人赔偿数额4198.28元，故该部分款项应由程爱英一人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系对王鹏近亲属的精神慰藉，应由三人平均享有，即每人5000元。程爱英主张其应多分赔偿款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程爱英主张的诉讼费用应由其通过侵权案件受诉法院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程爱英主张的律师费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洛阳市老城区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赔偿王鹏死亡的款项105258.59元，由程爱英享有37885.05元、任辑瑞享有33686.77元、王超凡享有33686.77元。本案受理费1202元，由程爱英负担402元，任辑瑞、王超凡各负担4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鹏游泳时死亡，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根据过错程序进行了相应赔偿，赔偿金分三部分组成，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款项系王鹏死亡之后才产生的，故不能认定为遗产。一审法院亦没有将上述款项认定为遗产，上诉人程爱英上诉称一审法院将王鹏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地认定为遗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爱英上诉称上诉人和王鹏生前的生活紧密度远远高于二被上诉人，因此，应当适当多分，改判上诉人至少分割王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的60%即6万元。经查，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程爱英、任辑瑞、王超凡作为王鹏的近亲属、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由三人平均享有，适当。上诉人主张多分的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程爱英上诉称上诉人为操办王鹏的后事，共计花费57678.12元，一审法院仅判决丧葬费4198.28元归上诉人所有,对上诉人另行支出的剩余5万多元不予考虑，明显不公。经查，丧葬费属侵权人赔偿死者亲属办理死者后事的款项，一审已判处该部分款项应由程爱英一人享有。上诉人程爱英上诉称上诉人为王鹏死亡维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共计26444元，在分割时应预先扣除，一审法院并没有扣除该费用。及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对老城法院判决的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的诉讼费数额3150元的承担予以明确，明显不公。经查，程爱英为取得本案涉案款项而与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诉讼费3150元，应予扣除。上诉人主张扣除律师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86060.3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扣除3150元后，余款97910.31元。王超凡、任辑瑞每人应分得32636.77元。程爱英应分得32636.77元+4198.28元+3150元=39985.05元。综上，程爱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数额不当的部分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市老城区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赔偿王鹏死亡的款项105258.59元，由程爱英享有39985.05元、任辑瑞享32636.77元、王超凡享有32636.7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程爱英负担402元，任辑瑞、王超凡各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由上诉人程爱英负担153元，任辑瑞、王超凡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