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骏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45Y。法定代表人：孙伟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绍荣，广东星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安信，广东星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鱼生，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216。上诉人东莞市骏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鱼生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蒋鱼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7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蒋鱼生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骏航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鱼生经济补偿金38750元；二、驳回东莞市骏航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骏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骏航公司无需支付蒋鱼生经济补偿金3875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鱼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年初受新冠疫情的影响，骏航公司对公司内部资源进行整合。根据蒋鱼生的工作情况和公司的工作岗位需求，骏航公司通知并征求蒋鱼生的调岗意见后，将蒋鱼生暂时调岗。由于蒋鱼生表示拒绝，骏航公司只能对其工作稍后再做安排，该行为是合理的调岗行为。一审判决以调岗改变了计酬方式为由，认定蒋鱼生不接受调岗是正当的。该认定损害了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骏航公司发出的“蒋鱼生不同意调岗必须离开，不得进入公司”通知系骏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由于蒋鱼生未配合骏航公司的搬迁工作，且经常在未做好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出原厂区聚集论事，为此，骏航公司向蒋鱼生发出通知，让蒋鱼生配合搬迁工作搬离原厂区。因为没有回到原厂区的必要而不准蒋鱼生进入该区域，骏航公司从未恶意作出与蒋鱼生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即使骏航公司表示接纳愿意回来上班的蒋鱼生，但蒋鱼生依旧申请劳动仲裁，以额外获取经济补偿金。蒋鱼生在限期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诉讼期间，东莞市骏航实业有限公司与蒋鱼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骏航公司于2020年3月4日通知蒋鱼生，公司胶袋部门因疫情等原因暂时停工停产，故将调动胶袋部门员工（蒋鱼生）到制衣部门剪线，实行计件保底工资；同意调配的员工于2020年3月15日正式上班。蒋鱼生不同意调配。因上述原因不同意调配的员工包括蒋鱼生共有5人。2020年3月12日，骏航公司向其中一名员工叶全胜发出另一份通知，载明：不同意调配的员工于2020年3月15日前搬离公司，3月15日后不准进入公司。骏航公司表示，该通知是应叶全胜要求制作的，并仅向叶全胜送达，是因搬迁而要求离场的表示，并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叶全胜称，骏航公司送达该通知时，不同意调配的5名员工（包括其本人）均在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关于适用修改后的该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1点意见，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依次类推，案由的确定是从具体到一般，有具体的案由就应当先适用具体的案由。诉讼阶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用人单位是否需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故本案案由应为经济补偿金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案件案由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骏航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骏航公司是否需支付蒋鱼生经济补偿金。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如此，用人单位决定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时仍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骏航公司因疫情等原因决定对胶袋部门暂时停工停产，这是骏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权的体现。在2020年3月4日通知中，骏航公司仅明确同意调配的员工于2020年3月15日正式上班，但对于不同意调配的员工，并未明确是解除劳动关系还是继续协商另行安置工作岗位。在双方就调整工作岗位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虽然骏航公司认为其仅向案外人叶全胜出具了2020年3月12日的通知，但是，该通知与2020年3月4日通知不同之处在于该通知未写明受件对象，应视为适用于所有符合条件并知悉该通知的员工，即应包括不同意调配的蒋鱼生在内。即使该通知是应叶全胜要求制作，但是，该通知的具体内容、措辞等均可由骏航公司自行决定。现骏航公司的该通知并没有像该公司在诉讼期间解释的那样仅为要求不同意调配的员工离开原厂区的意思，而是明确要求不同意调配的员工必须于2020年3月15日前搬离公司，且不准许不同意调配的员工于2020年3月15日之后进入该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此系骏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上述情况下，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等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蒋鱼生的仲裁请求及仲裁后仅骏航公司一方起诉的情形，判令骏航公司支付蒋鱼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已有利于骏航公司。退一步说，即使骏航公司2020年3月12日的通知并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所述情形，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骏航公司仍应当支付蒋鱼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也就是说，骏航公司虽然有权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对公司内部资源进行整合（比如决定对某部门停工停产），但作为劳动者的蒋鱼生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亦有权不同意骏航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岗位。仲裁裁决按照蒋鱼生的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解除前月平均工资计算蒋鱼生经济补偿金，骏航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据此以仲裁裁决的数额要求骏航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并不存在，本案应适用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骏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及适用法律虽然欠妥，但鉴于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骏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静茹黄晓锋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