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军，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振国，男。上诉人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振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振国立即向光贤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4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光贤公司支付利息，自上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蔡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光贤公司与案外人的知识产权案件是否生效以及是否向案外人进行赔付问题未认定清楚，导致判决驳回光贤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前没有询问光贤公司与案外人李某乐的案件是否生效及是否实际赔偿案外人李某乐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而光贤公司是否实际作出赔付的事实对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具有决定性作用，但是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一直未询问并核实光贤公司是否实际向案外人李某乐进行赔偿，导致作出判决时遗漏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向光贤公司送达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而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光贤公司已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于2020年3月26日与案外人李某乐达成调解协议，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李某乐40000元。且光贤公司已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向李某乐赔付40000元人民币。因此，蔡振国提供给光贤公司代销的产品造成对李某乐的侵权行为而给光贤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是真实存在，且在本案一审宣判前光贤公司已实际赔付了李某乐。对此，一审法院对于判决所认定的生效及是否赔付问题并非是处于不确定状态，而是已生效且赔付完毕，光贤公司的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光贤公司的上诉请求。蔡振国不作答辩。光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蔡振国立即向光贤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人民币4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光贤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蔡振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贤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12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工艺品批发、五金产品批发、金属制品批发。2018年12月期间，蔡振国参照网络上的花架造型，委托加工厂制作生产出花架后，将花架成品拿到光贤公司处，建议光贤公司代销。双方达成代销合意后，光贤公司、蔡振国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商品经销协议》和《经销委托书》。《商品经销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合作方式。双方商定的合作方式为经销方式，即由乙方经销甲方产品，并按照实际销售数量结算。二、代销产品。甲方(蔡振国)提供的产品为花架(菲梵)，规格有70cm长，90cm长，120cm长，款式见附件图片。三、价格结算。甲方应按出厂价供货给乙方，具体以出库单或送货单为准。四、甲方(蔡振国)的权利和义务。1.产品质量要求：产品生产、加工、销售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或相关标准要求，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其他侵权问题致使乙方遭到相关权利人追诉的，甲方应当积极处理并解决问题，并承担相应责任；2.当产品价格出现波动时，应及时通知乙方(光贤公司)。五、乙方(光贤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在收到甲方货品时应当开箱验货，核对数量，如发现有货品缺少、损坏或质量问题，双方核对确认后，要求甲方补货或调货。合作期间，商品如出现滞销状况，乙方及时反映随时调货，但须保证货品质量完好无损，不能影响二次销售。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本合作协议的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七、附则。1.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6日止。2.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果时，可向蔡振国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光贤公司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蔡振国在协议的“甲方”处签名并捺指印确认。《经销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本公司生产各种实用花架，现委托受托人代为经销，委托期限从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委托经销的花架规格包含如下：70cm、90cm、120cm。”蔡振国在“委托人”处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光贤公司在“受托人处”签名并盖公章确认。签订《商品经销协议》和《经销委托书》后，光贤公司向蔡振国购买了3个花架做为样板进行代销。2019年1月23日，案外人李某乐的代理人与佛山市岭南公证处的公证员到光贤公司处购买菲梵花架一个，花瓶两个，并进行了证据保全。2019年4月1日，案外人李某乐以光贤公司和案外人河北大地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制造、销售的花架产品，侵害了其外观设计专利权为由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7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光贤公司、大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销售侵犯李某乐专利号为ZLX、专利名称为‘花架(X)’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光贤公司、大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乐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0元；三、驳回李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光贤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其无管辖权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对于光贤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蔡振国在一审庭审中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蔡振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愿与光贤公司签订的《商品经销协议》和《经销委托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蔡振国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光贤公司、蔡振国之间存在的该合同关系，蔡振国有保证委托光贤公司代销的产品不因侵权问题遭受追诉的义务，如若委托代销的产品因侵权被追诉造成光贤公司的损失，蔡振国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光贤公司代销蔡振国制作生产的菲梵花架，被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一审认定为侵权产品，光贤公司亦因此被认定为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判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光贤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仅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粤73民初65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认定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根据该民事判决书，光贤公司是被认定为与该案大地公司共同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而被判决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与大地公司共同赔偿该案李某乐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0元，在光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以及其已履行该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光贤公司的侵权事实以及赔偿被侵权人的具体金额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不足以认定光贤公司因代销蔡振国生产的侵权产品而造成的损失就是45000元，故光贤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主张蔡振国支付违约赔偿金4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光贤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2729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二，调解协议；证据三，银行转账明细凭证；上述证据证明光贤公司已于2020年3月26日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与案外人李某乐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赔偿李某乐40000元人民币，光贤公司因代销蔡振国侵权产品而导致光贤公司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李某乐以光贤公司、大地公司侵害其外观设计专利权为由，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7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判决光贤公司、大地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李某乐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0元。宣判后，光贤公司、大地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粤民终272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光贤公司、大地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40000元给李某乐的调解协议。2020年4月11日，光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军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40000元给李某乐，张建军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该款是支付（2019）粤民终2729号民事调解书的赔偿款。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3月15日。再查明，光贤公司主张其与大地公司是经销合同关系，其在经销大地公司产品的过程中在经营门面上写上了大地公司的字号名称，大地公司并无侵权行为，完全是被牵涉到诉讼中，光贤公司表示（2019）粤民终27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赔偿责任其愿意单独承担。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粤7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大地公司的责任问题作如下论述：关于大地公司是否共同侵权的问题，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涉案店铺门头标明有明确指向大地公司的“河北大地玻璃”，“张建军”使用的名片上不仅仅标识有大地公司的全称，还标识总公司位于河北南皮，涉案销货单上不仅有光贤公司的公司，还有大地公司的全称及公司地址，给普通消费者的直观感受就是光贤公司与大地公司共同经营涉案店铺，李某乐取证程序及内容，反映出来的客观事实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光贤公司虽然提供了授权书，但并未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授权关系的真实性，大地公司未提交其公司真实的“名片”及“销货单”的样式或其他证据作为反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地公司未参与实施涉案侵权行为。大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李某乐举证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明光贤公司与大地公司共同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光贤公司与蔡振国签订的《商品经销协议》和《经销委托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均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商品经销协议》中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其他侵权问题致使乙方（即光贤公司）遭到相关权利人追诉的，甲方（即蔡振国）应当积极处理并解决问题，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光贤公司因经销蔡振国的产品被相关权利人李某乐起诉，经法院调解光贤公司对李某乐进行了赔偿，该事实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2019）粤7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粤民终2729号民事调解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经销协议》的约定，蔡振国理应对委托代销的产品因侵权被追诉造成光贤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无论是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2019）粤7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亦或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粤民终272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赔偿义务人均为光贤公司、大地公司两个主体，蔡振国与大地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蔡振国对大地公司不负有合同义务，光贤公司请求蔡振国在本案中赔偿大地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且大地公司不是本案的原告，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案外人大地公司的债权债务。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案涉债务为光贤公司、大地公司的共同债务，对外应为连带债务，在双方对内部债务没有约定份额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光贤公司、大地公司对案涉债务等额承担，故此，本院只支持光贤公司要求蔡振国赔偿2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光贤公司代大地公司履行了20000元的赔偿义务后，可另行向大地公司行使追偿的权利，在经法律途径追偿无果的情况下，可就该款为其实际损失，另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改判是因光贤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所致，且本案二审程序的提起是由于光贤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证据及未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说明所致，因此应由光贤公司承担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二、限蔡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2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257元，蔡振国负担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广州市光贤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