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平竹，女，1967年5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雯，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放，女，1967年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南，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万平竹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4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平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本案为侵权纠纷，应当从加害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四个方面判断本案的侵权关系与责任归属。然而一审法院仅查明了损害结果就直接将损害结果归责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加害行为一共有两个：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碰撞事故。二是被上诉人自己在家中摔倒。第二个加害行为有被上诉人在江川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予以证实；二是在庭审时，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在发生碰撞事故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各自回家，回过家后才一起到江川区人民医院医治。因此，综合上述两个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自己家中确有摔倒的事实。（二）本案的因果关系。本案为一般的侵权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承担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然而，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述两个行为到底是哪一个行为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也没有就因果关系进行审查就直接认定本案的损害后果是由碰撞事故导致。（三）本案的过错。本案中，证明发生碰撞事故的主要证据为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的事故证明。但是该证明己经载明“成因无法判断”，故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进行划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就上诉人存在过错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审查就直接推定上诉人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在责任划分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无关，即使法院最终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也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主要有两种：过错责任及过错推定，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故应适用过错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过错在于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与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王桂放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桂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平竹赔偿其医疗费24449.11元、担架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误工费33488元÷365天×120天=11009.75元、护理费160元×13天=2080元、伤残赔偿金33488元×20年×10%=66976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6099.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平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11月28日7时许，万平竹驾驶“雅迪牌”二轮电动车由玉溪市江川区江城镇白家营沿黄营路驶往龙街方向，当行至黄营路Ｋ1＋300Ｍ-Ｋ1＋400Ｍ路段，与前方同向步行的王桂放相撞，造成王桂放及万平竹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撤离现场未立即报警。2019年12月30日，王桂放之女汪洁到玉溪市报警。2020年1月8日，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因双方未保护现场、撤离现场，致使该道路交通事故地点、成因无法判断。王桂放受伤后，于2019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5日到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治疗，病情被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住院7天共开支住院医疗费2625.7元、门诊费79.5元。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3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治疗，病情被诊断为腰1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骨质疏松伴有病理性骨折，重度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腰椎管狭窄，右肺上叶后段小结节影，右肺上叶前段、后段小钙化灶，住院6天共开支住院医疗费23503.91元、担架费185元。2020年3月16日，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桂放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开支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万平竹为王桂放预付医疗费1464.9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万平竹驾驶“雅迪牌”二轮电动车与前方同向步行的王桂放相撞，造成王桂放受伤的交通事故，万平竹对王桂放的受伤存在过错，对由此给王桂放受伤所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未保护现场、撤离现场，致使事故地点、成因无法判断，王桂放亦存在过错，为此，万平竹的损害赔偿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根据万平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确定万平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桂放对其损害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王桂放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具体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王桂放提供的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玉溪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收款收据、收据等，确认王桂放的医疗费为住院医疗费26129.61元、门诊费79.5元、担架费185元，合计26394.11元。王桂放提出到玉溪市中医医院治疗开支门诊费308.8元，到云南鹏源药业有限公司星云大药房购买金天格胶襄、接骨续筋片开支556.9元的主张，因王桂放未提供病历或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依据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桂放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王桂放的残疾赔偿金损失计算为10768元/年×20年×10%=21536元。王桂放提出残疾赔偿金按33488元标准计算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鉴定费。因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误工损失日、营养期、护理期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进行评定，但该标准不属于国家标准，对王桂放误工损失日、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不予认定，相应的评估费用800元不予支持。依据鉴定评估费收据，确认王桂放的鉴定费为1000元。（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王桂放提交的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王桂放的误工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3月1日即95天。对收入状况，王桂放提出应按每天33488÷365元标准计算的主张，因王桂放对其主张收入状况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桂放系农村居民，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王桂放误工费为10768元/年÷365天×95天=2802.63元。王桂放提出应按120天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王桂放主张收入状况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确定王桂放护理人员为农村居民，护理人数原则上确定为1人，结合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确定王桂放的护理时间为13天。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王桂放护理费为10768元/年÷365天×13天=383.5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并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100元/天”计算，王桂放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天×100元/天=1300元。（7）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桂放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王桂放的营养费酌定为500元。王桂放提出应按60天、每天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桂放损伤经鉴定达十级伤残，给王桂放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王桂放的损伤情况及本案发生原因，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八项费用合计55916.26元，扣除预付1464.93元即55916.26元-1464.93元=54451.33元。综上所述，王桂放要求万平竹赔偿医疗费24449.11元、担架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1009.75元、护理费2080元、伤残赔偿金66976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王桂放要求万平竹赔偿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桂放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实，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平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桂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计52451.33元的80%即41961.06元；二、被告万平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桂放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桂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王桂放申请，本院向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王桂放、万平竹询问笔录各一份及万平竹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王桂放认为，从万平竹的笔录可以看出，万平竹请求王桂放跟医生说是自己摔倒的，可以报医保；万平竹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了王桂放在摔倒时就是腰部疼痛；证明王桂放不是自己摔伤的。万平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桂放受伤原因，从万平竹的笔录中可以看出，万平竹要求王桂放向医生陈述是自己摔倒的，但是王桂放没有答应。之后王桂放向医生陈述是自己摔倒的，应该是根据实际情况作的陈述。王桂放的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中没有涉及王桂放为什么跟医生陈述是自己摔倒的。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万平竹2020年1月3日的询问笔录载明，万平竹让王桂放说自己摔倒么报点医保。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平竹上诉对本案交通事故与王桂放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认可，但经审查，根据万平竹于2020年1月3日在交警询问中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万平竹驾驶电动车与前方同向步行的王桂放相撞，当天王桂放即到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治疗，王桂放在该院陈述自己摔倒的目的是报医保。根据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王桂放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万平竹驾驶电动车与前方同向步行的王桂放相撞，应对王桂放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王桂放和万平竹在事故发生后均未报警而撤离现场，致事故成因无法判断，双方均有过错。一审认定万平竹承担80%的责任，王桂放自负2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万平竹对一审认定的王桂放经济损失无异议，王桂放虽认为部分费用认定过低，但因其未上诉，对该答辩意见，本案中不作审查。故对一审认定的王桂放医疗费26394.11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2802.63元、护理费38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5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扣减万平竹垫付费用后，再由双方按比例分担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费用合计53916.26元（除精神抚慰金外），万平竹应赔偿其中80%，即43133元，扣减万平竹已垫付的1464.93元，还应赔偿41668.0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平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万平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桂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41668.07元；四、驳回王桂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王桂放负担108元，万平竹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元，由王桂放负担180元，万平竹负担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