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5民初9309号 原告：刘德新，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先，广西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若霞，广西诚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鄢青，男，196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告：陆明辉，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权，平果市马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南宁绿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那洪大道**创意产业园**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2— 9145010073997476XP。 法定代表人：龚国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磊，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江，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华行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大新县桃城镇养利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630946584。 法定代表人：张绍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文，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刘德新与被告鄢青、陆明辉、南宁绿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港公司）、广西华行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德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先、何若霞，被告鄢青，被告陆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权，被告绿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磊、甘勇江，被告华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文、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德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鄢青、陆明辉、绿港公司、华行公司连带支付尚欠原告沥青路面工程款1281408元；2.判令被告鄢青、陆明辉、绿港公司、华行公司连带支付原告逾期利息192211元（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281408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 —3— 利率上浮50%计算，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8年11月25日暂计至2020年7月25日，实际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5日，原告曾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四被告的诉讼，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2018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鄢青、陆明辉签订《南宁市经济开发区金凯路沥青路面收方结算表》，确认了原告完成涉案工程款为6081408.36元。次日，原告与被告鄢青、陆明辉签订《协议书》，三方确认原告为南宁市经济开发区金凯路沥青路面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款为6081408元，截至2018年7月23日被告鄢青已支付工程款48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281408元。被告鄢青承诺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281408元，被告陆明辉保证南宁市经济开发区金凯路沥青路面工程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拨到被告华行公司账上后，负责把被告鄢青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打到原告的账户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撤回诉讼，履行了约定义务。但被告鄢青、陆明辉未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绿港公司、华行公司无正当理由迟迟未与被告鄢青、陆明辉结算工程款，导致无法向原告支付。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鄢青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告鄢青与 —4— 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数量以经开区财局审定数量为准，而目前审计结果尚未作出，未达到结算及支付条件，因此未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是被告鄢青个人原因所致，被告鄢青暂时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陆明辉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陆明辉不存在承包发包关系，被告陆明辉也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涉案工程承包单位是被告华行公司，被告华行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陆明辉以后，被告鄢青就与广西华行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南宁第三分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协议。后原告与被告鄢青、陆明辉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个月完成审计并支付工程款，但审计结果尚未作出，所以也未能支付工程款。 被告绿港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绿港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被告绿港公司不清楚。即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依照法律规定，也只能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才能请求支付工程款，而被告绿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绿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支付了9000000元的工程款，已经超过被告华行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书的结算造价的百分之八十，完成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义务。被告华行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书的造价是10676247.79元，该工程造价尚未经过财政局审定，因此最终造价尚未确定，对于尚未结算的工程款，被告绿港公司尚未达到支付条件，被告绿港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绿港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华行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被告华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 —5— 有事实依据。被告华行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涉案工程尚未达到结算条件，被告华行公司已经把工程发包给了被告陆明辉，且已向被告陆明辉支付了工程款8815500元，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华行公司也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华行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5日，被告绿港公司（原南宁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被告华行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金凯路（友谊路～星光大道）“白改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绿港公司将金凯路（友谊路～星光大道）“白改黑”工程发包给被告华行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最终结算价均须经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评审中心审核或由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评审中心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审核通过。”合同还约定，“工程完成合同工程量的50%后，乙方可按完成工程量的80%申请支付一次性进度款，合同外及工程变更部分暂不支付；工程完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后，乙方可申请拨付工程款合同内至已完成工程总量的80%（含已支付的），合同外可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结算经甲方委托有造价咨询资质的工程预结算审核机构审定后，工程款支付自结算总价的95%（含已支付的），甲方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预留工程质量保修金， —6— 待工程保修期满经甲方和监理工程检验合格后，28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无息）。”被告华行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陆明辉施工。2013年6月19日，被告陆明辉与被告鄢青签订《内部工程项目责任制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又转包给被告鄢青施工。2013年7月20日，被告鄢青又与原告签订《沥青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再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约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但被告鄢青未按约支付全部工程款。 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对四被告的诉讼,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涉案工程工程款。2018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鄢青签订《南宁市经开区金凯路沥青路面收方结算表》,确认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工程量为45718㎡，工程款为6081408.36元。2018年7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鄢青（甲方）、陆明辉（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丙三方确认：乙方为南宁市经开区金凯路沥青路面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经甲乙双方结算并签订《南宁市经开区金凯路沥青路面收方结算表》确认工程结算款价共计6081408元,截至2018年7月23日甲方已支付工程款4800000元,尚欠乙方工程款1281408元；二、工程数量以经开区财局审定数量为准，单价以2018年7月23日签订为准，甲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审定，如果逾期甲方必须按已签字确认的工程数量结算付款给乙方；三、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所欠工程款1281408元；四、丙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督促甲方按期支付工程欠款，丙方保证南 —7— 宁市经济开发区金凯路沥青路面工程款拨到华行公司账上后，丙方负责把甲方所欠乙方的工程款打到乙方账上；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依法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撤回诉讼，案件受理费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原告及被告鄢青、陆明辉分别在《协议书》落款“乙方”、“甲方”、“丙方”处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撤回对四被告的起诉,依约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被告鄢青、陆明辉未能按期履行付款与督促的义务。2020年8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本案纠纷。 另查明，涉案金凯路（友谊路～星光大道）“白改黑”工程系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工程，现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但尚未进行最终的审核定价。被告华行公司送审的涉案工程造价金额为10676247.79元，被告绿港公司已支付被告华行公司涉案工程工程款9000000元。被告华行公司已支付被告陆明辉涉案工程工程款8815500元。被告鄢青自认被告陆明辉已支付其涉案工程工程款820多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 —8— 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鄢青签订的《沥青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已按约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鄢青支付相应工程款。 关于工程价款，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鄢青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6081408元，被告鄢青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800000元，尚欠工程款1281408元。现原告要求被告鄢青支付该尚欠工程款128140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鄢青辩称，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工程工程量应以经开区财局审定为准，现涉案工程尚未经审核定价，故涉案工程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鄢青、陆明辉自愿协商达成，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鄢青应保证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审定，如逾期则需按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81408元。现原告已按约定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但被告鄢青未能按约在三个月内完成审定，故应按约定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281408元。且被告鄢青自认已收到被告陆明辉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820多万元，但其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00000元，故其亦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被告鄢青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9— 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鄢青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鄢青偿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鄢青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7月24起四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尚欠工程款1281408元。现被告鄢青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故被告鄢青还应偿付原告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利息。 关于被告陆明辉、绿港公司、华行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首先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不应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在一定条件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其前提是发包人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本案中，被告绿港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华行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而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工程，其最终结算需通过政府部门审定，但涉案工 —10— 程至今尚未通过政府部门审定，故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总价尚未确定，则被告绿港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绿港公司对被告鄢青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行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告陆明辉是涉案工程的违法转包人，其与原告均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故原告要求被告陆明辉、华行公司对被告鄢青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鄢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德新支付工程款1281408元； 二、被告鄢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德新偿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2814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刘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11—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63元，由被告鄢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小佳 人民陪审员  雷艳萍 人民陪审员  黄万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莹 —12—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13—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