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布仁巴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察娜，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兴兴，男。上诉人布仁巴图因与被上诉人石卉、原审被告苗兴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上诉人布仁巴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察娜，被上诉人石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仁巴图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石卉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布仁巴图与石卉签订的《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查明保全庄农贸市场西青城驿站项目是否验收及交付使用即判令布仁巴图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石卉为自然人,其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等规定,施工合同无效,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工程竣工验收或实际使用为付款条件,本案中保全庄农贸市场西青城驿站项目既未竣工验收合格也未实际交付使用,故该项目不符合付款条件。二、一审法院判令布仁巴图支付利息错误。《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布仁巴图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算。施工合同无效,石卉无权按照无效施工合同主张利息,故布仁巴图不应支付利息;假设即使判令布仁巴图支付利息,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项目也应自竣工验收或实际交付使用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令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日期自2019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属于错误认定。石卉辩称，第一，以未竣工验收和未实际使用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不应当得到支持。石卉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按照布仁巴图的指令，将所有的工程任务全部交付。之后石卉通过各种途径向布仁巴图主张工程款，而布仁巴图一直未向石卉提出过任何工程质量有问题和需要返工的具体内容，只是一直说没有钱，等有钱了一定给，该事实在石卉与布仁巴图无数微信联系记录和短信记录可以佐证。且在一审的庭审中，布仁巴图的代理人和原审被告苗兴兴均认可合同约定的款项范围为两个青城驿站的工程款。另外保全庄青城驿站一直没有使用是由于没有通电的原因，而不是由于石卉的原因导致，因此以未竣工验收和未实际使用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第二，原审关于利息的计算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石卉的支付工程款最后时间是2019年的7月31号，因此从2019年8月1号计算违约利息合法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兴兴未提交述称意见。石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布仁巴图、苗兴兴向石卉支付工程款590000元；2．判令布仁巴图、苗兴兴向石卉支付逾期利息35400元（以59万元的30％即17.7万元工程款为基准，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4个月；以59万元的40％即23.6万元工程款为基准，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3个月；以59万元的30％即17.7万元工程款为基准，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2个月，以上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直至付清本息为止；3．判令布仁巴图、苗兴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石卉与布仁巴图签订《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双方就甲方布仁巴图承建的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项目及保全庄农贸市场西青城驿站工程项目，二次结构与内外装修由劳务施工及材料由乙方石卉承担；工期约定：2019年5月31日前完成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工程项目外墙搭建与装饰工作，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作；工程结算：1．保全庄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工程项目承包价格为380000元，保全庄农贸市场西青城驿站工程项目承包价格为36000元，共计416000元，2．外墙建设施工工程完成时，即2019年5月31日，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30％；待工程全部完工，检验合格后，即2019年6月30日再拨付工程款的40％；剩余尾款于2019年7月31日全部付清；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照工程和合同约定，在乙方提出申请、组织验收后10天内研究拨付乙方工程款，如逾期未拨付，按照每日2％的应付工程款赔付给乙方。2．乙方建设达不到合同要求和标准时，乙方必须尽快返工修复，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不能按时完工，按照每日2％的应付工程款赔付给甲方。之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今双方商议决定原合同改为总价格伍十九万元整（￥590000）甲方：布仁巴图，乙方：石卉”。合同签订后，石卉即对上述青城驿站承包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9年7、8月份开始，石卉多次联系布仁巴图以及苗兴兴索要工程款项。2019年8月23日，苗兴兴对石卉完成施工的两个青城驿站工程项目出具工程量证明，工程施工中，布仁巴图对石卉的部分施工工程项目予以辅助施工，工程款价值约25285元。另查明，苗兴兴系布仁巴图建设工程项目雇佣的技术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石卉与布仁巴图签订《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后，石卉按照合同约定对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项目及保全庄农贸市场西青城驿站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布仁巴图以及苗兴兴均认可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已交付使用，对于石卉施工的工程款布仁巴图应支付石卉。布仁巴图称石卉未完成全部施工工程并交付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以及款项支付时间，布仁巴图最晚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全部支付石卉工程款，石卉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2019年8月开始石卉即向布仁巴图以及苗兴兴主张工程款，布仁巴图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工程未完工或在合理期限内，曾要求石卉返工或者修复工程、验收等事宜，故对布仁巴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布仁巴图否认《补充协议》中的签名，但其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笔迹鉴定的申请，对双方协商变更工程价款为59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布仁巴图应将所欠工程款在扣除布仁巴图部分施工工程费用后支付石卉，并支付石卉逾期利息。苗兴兴系布仁巴图雇佣的技术员，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石卉要求苗兴兴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布仁巴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卉工程款564715元；二、布仁巴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卉自2019年8月1日至工程款564715元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石卉对苗兴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4元（石卉已预交），由石卉负担304元，由布仁巴图负担9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布仁巴图提交了通知和收据，拟证明案涉施工合同签订人石卉是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保全庄青城驿站并未交付，石卉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给付保全庄商贸市场青城驿站的余款应在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后扣除石卉未完工部分的维修费后支付。石卉发表质证意见称，布仁巴图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认可，理由是：通知当中的内蒙古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及内蒙古佳成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与本案所涉合同没有关联性；对于收据涉及到的工程内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对布仁巴图二审的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有部分工程项目无法确定是否属石卉施工范围，有部分工程项目如室内门牌已进行相应的核减，对布仁巴图二审出示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两项工程是否均已达到付款条件；石卉主张布仁巴图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石卉与布仁巴图签订《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双方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合同。布仁巴图虽否认《补充协议》中的签名，但其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笔迹鉴定的申请，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石卉与布仁巴图签订《保全街红山酒店旁青城驿站施工合同》约定，外墙建设施工工程完成时，即2019年5月31日，甲方（布仁巴图）付给乙方（石卉）工程款的30％；待工程全部完工，检验合格后，即2019年6月30日再拨付工程款的40％；剩余尾款于2019年7月31日全部付清。石卉实际施工的内容已经布仁巴图的技术人员苗兴兴签字确认，确认的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其中保全街红山酒店旁的青城驿站已于2019年8月投入使用双方均无争议。另一个保全庄农贸市场西的青城驿站石卉主张已完工并交付钥匙，交付钥匙的时间与保全街红山酒店旁的青城驿站投入使用时间相同，未投入使用并非石卉原因所致。布仁巴图不认可石卉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也不认可石卉交付保全庄农贸市场西青城驿站工程。但根据石卉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石卉完成的工程内容在2019年8月23日已经苗兴兴签字确认；石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其交钥匙的时间约在2019年8月；石卉于2019年8月即向布仁巴图以及苗兴兴主张工程款。而布仁巴图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工程未完工或在合理期限内，曾要求石卉返工或者修复等事宜。故可以由此确认，石卉所施工的保全庄农贸市场西的青城驿站的施工内容石卉已完成并交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石卉施工的其中保全街红山酒店旁的青城驿站已交付使用，布仁巴图不应再以未完工、未验收作为其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石卉施工的保全庄农贸市场西的青城驿站虽未投入使用，但已交付，布仁巴图应依约及时进行检验，未检验、未投入使用的责任不在石卉。布仁巴图应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给付石卉工程款，布仁巴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双方协商变更工程价款为59万元的基础上扣除布仁巴图部分施工工程费用后支付石卉并无不妥，予以确认。对于支付石卉逾期利息起算点的问题，石卉完成的工程内容在2019年8月23日经苗兴兴签字确认，石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其交钥匙的时间约在2019年8月，而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最终工程款数额未具体区分两个青城驿站的份额，而石卉交付保全庄农贸市场西的青城驿站的具体时间不清，故本院认为应以苗兴兴签字确认石卉工程量的时间作为认定利息起算点的时间较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时间予以变更，变更为2019年8月23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有瑕疵，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布仁巴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卉工程款564715元；三、驳回石卉对苗兴兴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布仁巴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卉自2019年8月23日至工程款564715元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4元（石卉已预交），由石卉负担568元，由布仁巴图负担9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石卉负担550元，由布仁巴图负担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记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