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夏集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宝，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舜师西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保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鹏，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汪洪宝，被上诉人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244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10月21日华轩公司收取嘉泰公司工程款43481413元，截至2019年2月华轩公司实际支付39239740.05元，尚不足2015年10月21日前嘉泰公司支付华轩公司的款项，且一审认定华轩公司停工不做、延误工期、群众上访，导致政府出面处理错误。华轩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为8200多万元，其中包括嘉泰公司已支付的节点工程款4300多万元和华轩公司垫支的3900多万元，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工程停工系由于嘉泰公司欠付巨额工程进度款导致，一审法院将工程停工、安置户上访的责任归因于华轩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嘉泰公司的所有付款80774086元均为2015年10月21日双方确认的已完成8754万元进度错误。一审认定“至于嘉泰公司认可华轩公司后续完成的工程价款，双方尚未结算，华轩公司亦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明知后面支付的37292649元与前期进度款无关，系嘉泰公司自行安排，并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安装工程队及其他项目的工程上，故不处理后续的工程量，却又将嘉泰公司支付的款项算在前面2015年10月21日进度款账上，认定事实不清。已支付的4300多万元已用在工程中，华轩公司与嘉泰公司已多次确认。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支付工程款，那么已支付金额应为120013826.05元（80774086元+39239740.05元），而双方在2018年8月17日备忘录中确认的已完成的进度款为8754万元。2.一审认定嘉泰公司直接向张成军支付案涉工程款并由华轩公司在张成军出具的领据上加盖印章，系改变了2015年6月4日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认定错误，嘉泰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改变了支付方式。帐目具体确定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2016年4月10日《会议纪要》及2016年5月23日《会议纪要》就天瑞花园一期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针对前面已欠工程款双方约定政府回购170余套（1#、2#、3#、4#、5#、17#、18#、19#）交由华轩公司销售，每售一套由华轩公司归还原抵押金，每套抵押金不超过1500元/m²，余款用于冲抵工程款[170套*100平方米/套*（2800-1500）=22100000元]。结算后不足部分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上述两证据材料由华轩公司与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负责人以及指挥部领导柳涛、蔡衍祥签字确认，从而证明截至2016年5月23日嘉泰公司认可欠华轩公司工程款4405.8563万元，2018年8月17日华轩公司与嘉泰公司又对2015年10月底完成的工程量以及所欠工程款进行约定，后都因嘉泰公司单方违约，才造成华轩公司的工程款得不到支付。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份证据材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采信以下证据，违反证据采信规则。（1）一审法院认定因张成军施工过程中无钱垫资，向他人借款，部分款项由嘉泰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债权人，认定错误。张成军私刻公司印章，已受到刑事处罚，其于2015年10月21日后签字认可的领据15份（其中两份有华轩公司印章）共计11068592元，其称记载大额的领据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多次支付后汇总的领据。大额领据没有银行流水，是否发生应有原始票据，华轩公司已因该项目支付了39239740.05元，该笔汇总费用不包含2015年10月21日支付的4300多万元。（2）通过嘉泰公司会计吴备战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的31笔款项共计6236571元，上述款项均有工人签字的领据和银行明细予以佐证，领款时间均在2015年10月21日之后。上述工程款支付的认定，既没有张成军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是2015年10月21日之前的工程量所产生的工程款，应认定是2015年10月21日之后由嘉泰公司自己直接安排的工人完成了工程量，所以由嘉泰公司会计直接支付才具有合理性。（3）嘉泰公司通过工作人员转账支付曹旭阳50000元，通过其他公司转账支付朱国伟100000元，案外转账150000元，嘉泰公司工作人员徐素影支付孙志国外墙漆150000元，亦有领据佐证，上述3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5年10月21日之前工程结算中不含有外墙油漆，该工程属于2015年10月21日之后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嘉泰公司通过工作人员贾洪设向王向前、帅训光转账320000元，有领款人签字的领据印证。上述款项没有张成军签字，也不是张成军代表公司安排，与华轩公司主张的进度款无关。（5）嘉泰公司转账给李允良200万元，既无债权凭证，也没有得到华轩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成军的认可。从一审法庭调查明确反映出张成军对该200万元的代付行为不予认可，且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单县县政府涉案工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现场发放的85.4万元，无证据证明系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进度款，且与2016年4月10日、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精神相违背。（7）现场发放的1725024元款项，属于嘉泰公司违约行为，既然是现场发放，那么就与前面涉案的87540000元无关，是后面华轩公司自己安排的，因此认定是公司付款是错误的。（8）一审认定嘉泰公司己支付工程款14788462元。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涉案的进度款，也与2015年6月4日双方《关于如何支付工程款的函》的内容相背，约定账户从2015年10月21日对账后，没有收到任何款项，这本身也与2016年5月23日《会议纪要》、2018年8月17日《备忘录》精神相互矛盾。 嘉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华轩公司认可张成军系其涉案工程负责人，对于嘉泰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及抵款的房产价格均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履行了华轩公司的职务行为。3.针对华轩公司的补充意见，嘉泰公司认为，华轩公司在一审中补充提交了2016年5月23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明确说明后期工程款项由建设方也就是嘉泰公司进行直接拨付，复工前项目所欠的其他款项，由蔡书记负责协调支付。因此，嘉泰公司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对于工程款前期欠款支付及以房折抵相关工程款，均是按照双方约定在政府成立的指挥部监管下实际进行，事后又得到华轩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成军的签字确认。因此，华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华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泰公司支付华轩公司工程款4405.8563万元；2.判令嘉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成军于2013年2月与华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加入该公司，华轩公司为张成军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案涉工程主要由张成军负责。 2.2013年6月，案涉工程中的几栋楼陆续开工，2013年12月15日，1-5号楼施工至十层，嘉泰公司支付华轩公司工程款7740000元。 3.2014年5月4日，嘉泰公司通过山东省鲁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华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华轩公司为案涉项目中标人，项目经理马发武。同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轩公司承建嘉泰公司单县天瑞花园1-5号楼、15-22号楼；另对合同价款及调整、双方权利义务、施工进度和进度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8日，华轩公司与嘉泰公司签订分别就1-3号楼、4-5号楼和18-19号楼签订了三份施工合同，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分解，华轩公司承建其中的7栋，并实行固定价。 4.2015年6月4日，华轩公司向嘉泰公司送达《关于如何支付工程款的函》，告知嘉泰公司自收到该函次日起将工程款汇至华轩公司账户，如汇至第三方，华轩公司不予认可，后果由嘉泰公司承担。2015年11月份，嘉泰公司直接支付张成军工程款，华轩公司在张成军出具的两张领据上加盖印章。 5.2015年10月21日，双方确认截至该日嘉泰公司已支付华轩公司工程款43481437元。华轩公司提交主张截至2019年2月其已就案涉项目支付款项39239740.05元。嘉泰公司及张成军个人认可因为华轩公司、嘉泰公司拨款不及时，后由张成军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 6.2018年8月17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署备忘录并附有付款记录、结算明细，确认截至2015年10月底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付款记录没有双方签章。嘉泰公司认可该备忘录的真实性，但主张法定代表人在签字时未核实华轩公司已完工程量及已支付款项，嘉泰公司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法定代表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代表公司签署文件，应视为对该文件做记载内容的认可。且结算明细亦记载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未完工程价款1075.76万元。双方在该备忘录中还就华轩公司以嘉泰公司所欠工程款投资、嘉泰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双方共同开发、经营管理达成初步意向，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具体合作开发协议，该备忘录约定的初步意向并未实际履行。华轩公司认为其在2015年10月21日后未再施工，嘉泰公司在此之后未按照约定支付的工程款均与华轩公司无关，华轩公司认可2015年10月21日后由部分原来的班组继续施工，但亦与华轩公司无关。嘉泰公司认为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在该备忘录中约定了2015年10月21日后由华轩公司继续施工至竣工，且实际亦由张成军与各班组签订分包合同继续施工，也就是华轩公司继续施工，嘉泰公司认可案涉工程除部分甩项和嘉泰公司直接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部分外均由华轩公司施工，只是双方一直尚未竣工结算。 7.2017年1月17日，单县县政府组织县住建局、县房管局、县发改局、县征收办南城办事处、西郊行政村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议题是天瑞花园建设回迁安置楼申请农商行贷款事项。天瑞花园拆迁南城办事处西郊行政村王桥片区352户，回迁320户，截至2016年底，回迁安置楼房主体工程已完工封顶，因建设资金紧张及建筑商方面的原因工程被迫停工，致使回迁安置房不能按时交付使用，群众多次到县政府上访。为加快推进回迁安置楼房早日竣工，确保回迁群众及时回迁，维护全县稳定大局，天瑞花园从县农商行贷款，用于建设安置房后续工程，经研究形成意见如下：此笔贷款为专项贷款，优先用于回迁安置房建设，县指挥部监督天瑞花园要在贷款资金到位后加快建设进度，完善尾部工程，尽快把回迁房交到回迁群众手中；指挥部要加强资金监管，专款专用，严禁挪用；此贷款天瑞花园以土地方式抵押贷款，如贷款到期不能及时偿还，有关部门停止办理有关手续，依法拍卖抵押物，用于偿还农商行贷款。 8.2019年7月10日，单县天瑞花园指挥部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单县天瑞花园系嘉泰公司开发建设，1-5号楼及18、19号楼系华轩公司中标，由张成军作为华轩公司现场负责人进行施工。该项目系回迁安置房，因施工单位建设资金不足，造成工程进度缓慢停工长达三年之久，大量工人工资、材料款不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和拆迁户多次到县委县政府上访，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2017年1月17日，经县政府协调，农商行贷款3200万元给嘉泰公司用于回迁安置楼房1-5号楼的建设。为保证该款用于上述工程建设，县政府决定对该款进行监管，由嘉泰公司提出资金申请，指挥部审核，资金拨付给嘉泰公司项目负责人赵保民、徐晶森和指挥部柳涛、蔡衍祥，由其现场发放到工人及施工队，以保证项目的顺利进行。 9.关于已支付工程款。嘉泰公司主张除双方备忘录确认的已支付43481437元外，另直接支付劳务班组工人部分款项，根据县政府决定，将部分资金直接拨付工人、施工队长、材料供应商，还有部分以房抵债的款项。具体如下： （1）由张成军于2015年10月21日后签字认可的领据15份（其中两份有华轩公司印章），共计11068592元，张成军均予认可，并称记载大额的领据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多次支付后汇总的领据，且因张成军施工过程中无钱垫资，向他人借款，部分款项是由嘉泰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债权人。 （2）通过嘉泰公司会计吴备战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的款项31笔，共计6236571元。上述款项均有工人签字的领据和银行明细予以佐证，领款时间均在2015年10月21日之后。 （3）嘉泰公司通过工作人员银行转账支付曹旭阳5万元、通过其他公司转账支付朱国伟10万元，且均有领据佐证；案外人转款15万元给嘉泰公司工作人员徐素影支付孙志国外墙漆15万元，亦有领据佐证。 （4）嘉泰公司通过工作人员贾洪设银行转账32万元给领款人王向前、帅训光并有领款人签字的领据印证。 （5）嘉泰公司银行贷款3200万元转入指挥部工作人员柳涛账户，柳涛通过银行转账将该部分转账给嘉泰公司会计、工作人员或者法定代表人等，或直接支取现金发放工人工资、材料款。其中，2017年3月15日，柳涛转款200万元至嘉泰公司工作人员贾洪设账户，3月16日贾洪设转款200万元至李允良账户，李允良出具了200万元的领据。 （6）通过单县县政府就案涉工程成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蔡衍祥现场发放款项85.4万元，均由蔡衍祥、领款人、华轩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张成军指定的张庭余签字，张成军对有张庭余签字的凭证均予认可。 （7）现场现金发放施工队款项1725024元：嘉泰公司提交领据2315024元，其中2万元和1万元的领据上虽有领款人签字并载明用途，但是案涉工程所在小区其他楼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另有用途写明“徐光领刘新房款”的6万元领据没有领款人签字及无领款人签字的50万元领据，不予认定。另有李允良领取水电工程款5万元、22万元、22930元，张成军称没有与李允良结算且领据没有载明是否案涉7栋楼水电工程款项不予认可，李允良也认可未结算，但双方均认可李允良施工案涉工程水电部分，且在嘉泰公司转账支付部分亦有李允良出具领据载明领取水电工程款，华轩公司及张成军个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不是就案涉七栋楼水电工程领取的款项，故均予认定。关于嘉泰公司提交载明为案涉7栋楼换修水泵、电线、门洞砸墙、卫生清理等款项分别为1700元、450元、52250元、9600元、43300元、53590元，华轩公司及张成军均不予认可，但是嘉泰公司提交的领据均载明用于案涉工程且有领款人、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亦应予以认定。其余领据有领款人签字，部分有嘉泰公司赵保民或者张成军指定人员张庭余签字，张成军亦予以认可，应予认定。 （8）嘉泰公司就直接代华轩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材料款和以房屋折款提交了7321288元和8894485元的领据、合同等。对其中维修款项44220元、66200元、109500元，张成军认可案涉工程需要维修但认为维修费用高，嘉泰公司提交了维修人员领据、证人证言，且在转账支付部分亦有该维修人员维修领据，故应予认定。李允良签字领取水电工程款的40万元、558934元和123152元，情况同上述第（6）项李允良领款情况。另有758787元领据载明用途为许星芝代戚常瑞领取140万元的借款利息，领据无领款人签字，张成军不予认可，且涉及借款真实性及利率等的审查，无法确定。另，即便张成军个人出面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双方并未就嘉泰公司代其偿还借款本息是否可以折抵工程款进行约定，嘉泰公司确代其还款后享有追偿的权利。故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定，嘉泰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有唐生签字的668524元的领据亦载明为偿还借款，情况同上，亦不予认定。则嘉泰公司所提供该部分证据中，认定其已支付工程款为14788462元。 综上，嘉泰公司已支付华轩公司工程款80774086元（43481437元+11068592元+6236571元+300000元+320000元+2000000元+854000元+1725024元+14788462元）。双方认可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87540000元，则嘉泰公司欠付华轩公司工程款6765914元（87540000元-807740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轩公司与张成军的关系，华轩公司与张成军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均足以认定张成军系华轩公司员工，华轩公司亦向工人、材料供应商支付了部分款项，张成军个人亦未表示要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故嘉泰公司关于华轩公司没有实际投入案涉工程及张成军是实际施工人、华轩公司无权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的理由不予采信。华轩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全部由公司投入，但从其提供证据看，即便按照华轩公司主张截至2019年2月其才支付款项39239740.05元，尚不足2015年10月21日前嘉泰公司支付华轩公司的款项，这也佐证了张成军及嘉泰公司所述张成军借款投入案涉项目和嘉泰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以继续施工案涉工程。 关于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签署备忘录确认截至2015年10月底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8754万元，且有预算总价、已完工程量及价款、未完工程量及价款记录佐证。嘉泰公司虽辩称签署备忘录时未予以核实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和已支付工程款，但其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签字，并就下一步合作达成初步意向，另有工程量记录明细佐证，对嘉泰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嘉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及欠付款项。华轩公司虽辩称2015年10月21日后，其未再施工，但双方在2018年8月签署备忘录仍约定由其继续施工至竣工，且后续施工亦是由张成军与分包人签订合同继续施工，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嘉泰公司亦认可后续工程仍由张成军代表华轩公司施工，故华轩公司所述案涉工程后续施工与其无关，嘉泰公司所支付工程款与其无关的理由不成立。华轩公司虽于2015年6月4日函告嘉泰公司将剩余工程款项汇入其公司指定账户，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函上签字，但当年11月份嘉泰公司就直接支付张成军案涉工程款项并由华轩公司在张成军出具的领据上加盖印章，改变了6月份约定的支付方式。且后来因为华轩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当地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成立了案涉项目指挥部监督相关款项发放，故华轩公司关于没有汇入其指定账户的款项均与其无关的理由不成立。综合案涉项目指挥部证明、嘉泰公司贷款通过指挥部人员银行账户转账和现金支取发放、银行明细、证人证言、领据、合同、双方签署的书面材料等足以认定嘉泰公司已支付华轩公司工程款80774086元。根据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截至2015年10月21日，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则嘉泰公司尚欠付华轩公司工程（进度）款6765914元。至于嘉泰公司认可华轩公司后续完成工程的价款，双方尚未结算，华轩公司亦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6765914元；二、驳回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92元，由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930元，由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162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华轩公司提交证据一、支付单县天瑞花园项目工程款明细表，同时申请法院调取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43481437元的明细及其支付凭证的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截止2015年10月21日前，华轩公司直接支付到案涉项目上工程款39239740元（其中含嘉泰公司汇入华轩公司的820万元），华轩公司认可的由嘉泰公司支付到项目上工程款35281437元（43481437元-8200000元），即华轩公司在项目上实际投入工程款合计74521177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9239740元。 证据二、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刑初118号卷宗材料，其中包括公安机关询问笔录3份，报案材料1份。拟证明：1.2015年11月张成军出具的两份领据上面印章系伪造，既非华轩公司盖章，华轩公司也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这两份领据上的印章由华轩公司所盖，并且改变了6月份约定的支付方式，是毫无根据的。2.2015年11月21日停工时，华轩公司在案涉项目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000多万元，与华轩公司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说明一审判决认定华轩公司2015年10月21日前支付工程款仅为39239740元是错误的。3.2015年10月21日前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43481437元当中，包含以房抵款1000多万元，到公安机关询问前，张成军才将以房抵款手续做给嘉泰公司。而一审判决认定嘉泰公司为华轩公司代付工程款3700多万元中，仍然有以房抵款1400多万元，从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有8份以房抵款手续办理时间都发生在2015年初，也有发生在2015年后，不能排除重复算帐的可能。4.案涉项目从2015年底开始长时间停工的原因，系因嘉泰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所导致，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华轩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5.张成军虽然是华轩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负责人，但是由于其伪造印章私自领取巨额工程款，华轩公司于2018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成军在受到刑事处罚以后，与华轩公司产生较深的矛盾，并且在案涉项目上与华轩公司也存在较大的经济纠纷，所以嘉泰公司利用了这一点，于一审中申请张成军向法庭作出对华轩公司极为不利的证词，一审判决完全采信张成军证言有失公允。代付款项有严重瑕疵和重复计算。 证据三、2020年5月9日法庭调查笔录第1、3、4页，拟证明李允良领取的工程款非本案工程款，张成军的证词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互矛盾，李允良200万元支付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矛盾。 证据四、（2019）苏1023刑初118号判决书、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5日收据，拟证明两份收据上华轩公司印章为张成军私刻，不能证明华轩公司与嘉泰公司已经改变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嘉泰公司违约支付行为。 嘉泰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华轩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判决书，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不同，不能以张成军私刻印章的行为而否定其实际收款的事实。通过张成军及郝思明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系张成军挂靠华轩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所有工程所需的垫资资金是由张成军筹集。另外，截止2016年10月6日，嘉泰公司已经向华轩公司累计付款4741万元，该付款在一审时双方均予认可。因此，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华轩公司并没有出一分钱，在工程未建设至付款节点时，因张成军无力再垫资工程款项，造成工程停工，并引发众多纠纷。在此情形下，当地政府部门为维护社会稳定，针对该项目成立了专门的指挥部，对工程的进一步施工、付款进行监管。在工程后期，张成军被释放后，经过与指挥部相关人员和嘉泰公司人员进行核对，对前期的付款及以房抵债款项一一做出确认。因此，华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诉观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2018年8月17日，华轩公司和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备忘录，确认截止2015年10月底华轩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华轩公司的起诉状以及其与嘉泰公司共同确认的《当前明细账》均载明截止2015年10月21日，嘉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3481437元，一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正确。现华轩公司申请法院调取43481437元已付款的具体明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关于2015年10月21日后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华轩公司主张嘉泰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后支付的37292649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虽然华轩公司在2015年6月4日向嘉泰公司送达的《关于如何支付工程款的函》中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华轩公司账户，但因张成军系华轩公司工作人员，案涉工程由其具体负责管理，双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对此并无异议，故本案中张成军的相关行为对华轩公司具有约束力。经审查，张成军于2015年10月21日后签字确认了13份领据。2015年11月4日、11月5日的工程款收据均加盖有华轩公司项目部印章。华轩公司主张该印章为张成军私刻，并非华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华轩公司提交的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年初，被告人张成军在未经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伪造了‘江苏华轩建设有限公司天瑞项目专用章’1枚，并于2014年1月份至2015年11月份期间，用盖有‘江苏华轩建设有限公司天瑞项目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从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人民币4000余万元。”表明张成军长期使用该项目部印章从嘉泰公司处领取工程款，现华轩公司对加盖该印章的工程款收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通过嘉泰公司会计吴备战银行账户分31笔支付的6236571元、嘉泰公司工作人员银行转账支付曹旭阳的5万元、通过其他公司转账支付朱国伟的10万元、嘉泰公司工作人员徐素影支付孙志国的15万元、嘉泰公司工作人员贾洪设银行转账支付王向前、帅训光的32万元以及转账支付李允良的200万元、通过单县政府就案涉工程成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蔡衍祥现场发放的85.4万元、现场现金发放施工队的1725024元、案涉7栋楼换修水泵、电线、门洞砸墙、卫生清理等费用共计14788462元等款项，均有银行流水、领据相佐证，或由单县天瑞花园指挥部盖章确认，张成军亦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嘉泰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综上，一审依据本案证据确认嘉泰公司已付工程款80774086元，尚欠工程款676591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92元，由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马 丽 审 判 员  邱建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