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龙城街**。 法定代表人：张春华，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晟（福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城南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561684027Q。 法定代表人：黄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清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流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华晟（福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流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被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张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流县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清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42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华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结果完全违背了《投资合同书》订立的宗旨。任何权利的享有均应建立在全面履行义务的基础之上。给予相关优惠政策的目的，是为了鼓励投资方做到《投资合同书》中清流县政府关注和希望的投资目标，即建设期限、固定资产投资额、产值的达标。从理论上讲，达不到合同目标时（华晟公司仅完成投资的三分之一），还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虽然合同未对此约定，但对违约未达合同目的的行为还要进行奖励，于理不通。2.《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第③项和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并不存在矛盾。第四条讲的是华晟公司享有的优惠政策；第五条讲的是华晟公司达不到合同要求，将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从合同文本意思表示的排序上看并无矛盾。“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企业）”与“如未达到上述约定要求，将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之间也不存在矛盾。“如未达到上述约定要求，将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表述，包含了不兑现优惠政策和已兑现优惠政策应予返还的双重内容。因此，一审没有从清流县政府给予华晟公司优惠政策的目的、所要达到和实现投资目标的合同宗旨出发，全面客观地理解和分析合同条款，其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华晟公司交纳了建安税后，清流县政府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华晟公司损失。华晟公司要求清流县政府支付逾期返还建安税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清流县政府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投资合同书》并未约定逾期返还建安税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同理，《投资合同书》也未约定华晟公司在未完成建设期限、固定资产投资额、产值等义务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时，清流县政府无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民事法律关系中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原则应得到充分尊重，法院的民事判决不应突破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2.华晟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向清流县政府书面申请，要求兑现返还税收事项。一审判决从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该计算区间与事实不符。3.一审引用的我国《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首先，本案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清流县政府并非主观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与赔偿损失是选择性关系，而非并列关系。4.本案涉及款项名为税收返还，实为奖励。根据税法和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并无税收返还权。因此，合同虽表述为税收返还，但实际应为奖励款项。支付奖励款属单务民事法律关系，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 华晟公司辩称，一、《投资合同书》关于“土地交易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约定不属于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情形。1.投资合同第三条第五点关于总投和产值作如下约定：该项目总投资1.2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8000万元，建设期间，在土地交付使用后一年半的时间必须竣工投产，投产后的第一年产值达到1亿元以上，第二年产值达到2亿元以上。清流县政府据此依据投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认为华晟公司未达到投资要求，不能享受返还建安税的优惠政策。按照清流县政府观点，投资合同中所有约定的优惠均只有在投产两年后，且产值达到2亿元才能够享受。照此逻辑，《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第三项关于“允许乙方在项目用地范围内的7%用地面积建办公楼、职工宿舍等非生产性用房”的优惠政策也必须在至少投产两年后才能享受，这显然违背了合同订立的目的，与常理不同，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从常理上来讲，投产两年，产值达到两亿作为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享受优惠政策条件才符合客观实际。2.建安税返还主要是为了鼓励和奖励华晟公司加快投资建设而进行的约定。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是为了鼓励和奖励华晟公司生产经营而进行的约定。不同的优惠政策适用不同的前提条件。对投资合同的理解应联系上下文，作出符合实际而非机械的理解。既然建安税返还政策是为了鼓励投资建设，就不应当以产值等条件作为抗辩理由。华晟公司完成了已缴建安税对应的投资建设，清流县政府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建安税。3.清流县政府已经按照投资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城市配套费、土地交易契税、耕地占用税及厂房补助款。该支付行为说明清流县政府还是认可城市配套费、土地交易契税及建安税的返还并不适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情形。4.华晟公司未达到投资合同约定的投资和产值要求系清流县政府原因造成，不应由华晟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投资合同系2010年签订，期间因城市规划用地调整，对原工业用地进行收储并重新提供。新地块直至2014年1月才提供，且新地块并未平整还存在钉子户，华晟公司于2015年6月建成投产。由于从2014年开始受国内外市场的影响，几乎所有工业企业受挫，使得华晟公司错过了产品黄金生产机遇期，企业生产后就面临行业生产过剩危机，虽有生产能力却不能满负荷生产。所以即使适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原因也是由清流县政府造成的，清流县政府应当按投资合同约定返还建安税。二、清流县政府未按投资合同约定返还建安税，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清流县政府返还建安税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合理合法。2.逾期利息至少应从2017年12月起开始计算。华晟公司从2015年6月开始至2017年6月止，共缴纳建安税912232.98元。按照投资合同关于“土地交易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约定，即使从最后一次缴纳的时间2017年6月计算，清流县政府也应当从2017年12月开始支付逾期利息，因此清流县政府关于“不应从2017年12月8日起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3.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涉及的款项无论是“税收返还”还是“奖励”，仅是一种说法，从实质上来说就是一种给付义务，逾期给付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 华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流县政府返还华晟公司缴纳的建安税912,232.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2,273.78元（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自2017年7月24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此后利息求计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暂合计为1,044,506.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清流县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华晟公司系香港华德国际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在清流县投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2010年7月23日，香港华德国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龙津镇人民政府、田源乡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及清流县国土资源局作为鉴证方签订《投资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项目主体。1.投资主体：香港华德国际有限公司。2.项目名称：服饰、伞业、无纺布、超纤等纺织产品生产加工。3.项目总投资：1.2亿元。二、项目用地及出让金支付。1.甲方按相关规定和程序将位于福建省清流县林业工程公司丁芯窠地块以4万元/亩挂牌出让给乙方作为工业生产用地，出让期限50年，面积55亩（具体以甲方出具的红线图为准，详见红线图附件）。其中5亩作为商住用地，出让期限70年。2.项目土地出让金4万元/亩（含耕地占用税），总金额以甲方出具红线图的实际面积计算。乙方在申请土地使用权时，先向甲方支付2万元/亩的保证金，其余资金在土地挂牌出让前一周内一次性交清。土地挂牌出让后的10天内甲方返还乙方2万元/亩用于发展生产。3.甲方同意在55亩（具体以甲方出具的红线图为准，详见红线图附件）用地范围内，出让给乙方5亩地作为商住用地。商住用地手续在工业用地挂牌出让时一并以招标挂牌方式挂牌出让给乙方使用，商住用地和工业用地手续必须在挂牌出让之后一个月内办理好给乙方使用，商住房产证在乙方投产后三个月内办好给企业使用。三、项目用地用途及投资建设要求……。四、投资及各类优惠政策。1.乙方工业用地项目建设规费优惠：（1）城建配套费先征后100%返还；（2）开工许可证费用免收；（3）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4）人防费免收。2.乙方项目建设税收政策的优惠：享受法律、法规和省、市、县出台的有关招商引资的各项优惠政策，企业投产后，前两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县财政实得部分50%在次年第一季度内返还给企业，支持企业发展生产。3.为了企业的发展，稳定企业职工队伍，允许乙方在项目用地范围内7%用地面积建办公楼、职工宿舍等非生产性用房。4.乙方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建设钢筋混凝土结构厂房，5000平方米以上（含5000平方米）甲方按每平方米100元补助给乙方，并在企业投产使用后的一个月内一次性补给乙方，作为企业继续发展的补助，……。 二、2010年11月8日，清流县政府办公室印发清政纪要［2010］50号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同意授权龙津镇人民政府、田源乡人民政府与香港华德国际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同意县林业工程公司丁芯窠地块以4万元/亩挂牌出让给企业作为工业生产用地，出让期限为50年，挂牌出让5亩地作为商住用地，出让期限为70年；土地出让金，除收取110万元外，其他出让金全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支持企业发展生产；工业工程项目的城建配套费、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全额返还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前三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县财政实得部分50%奖励给企业，支持企业发展生产。 三、2012年8月24日，清流县政府办公室印发清政纪要［2012］44号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由于城市规划用地调整，需对华晟公司位于清流县芯窠面积为30305平方米的无纺布厂的工业用地进行收储，政府另行在龙津镇××工业园区内靠近新一中地段提供相同面积且平整后的土地作为新建无纺布厂用地，，地块的规划设计条件和要求不变新提供的地块在2012年10月30日前交付使用。 四、2012年9月3日，华晟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清流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清储合（2012）04号《清流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须在2012年9月30日前将被收储土地交付给甲方使用；甲方须在2012年10月30日前将新建无纺布厂用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地块的规划设计条件和要求不变以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为准；甲方须在签订本收储合同后30日内，将城南村丁芯窠提供的5亩商住地块拆迁户的拆迁问题全部解决清楚，确保乙方能够顺利进行施工建设。 五、清流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15日将置换的龙津镇××工业园区（龙津镇城南村三角坑地块二）土地挂牌出让，华晟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约定2013年3月30日前应将成交土地交付给华晟公司规划、设计、施工建设，2014年1月华晟公司接收成交土地，于2015年6月建成投产。 六、华晟公司自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6月8日止向税务部门缴纳建安税912,232.98元。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0月25日清流县龙津镇政府向清流县政府报告华晟公司产值未达标及给予华晟公司兑现优惠政策的情况。华晟公司为此多次申请要求清流县政府根据《投资合同书》及相关文件精神兑现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无果,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12月27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14日华晟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香港华德国际有限公司作为投资方与清流县政府授权的龙津镇人民政府、田源乡人民政府及鉴证方清流县国土资源局(以下更名为清流县自然资源局)共同签订《投资合同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仍在履行中，依法应予支持。《投资合同书》约定了“投资项目、投资主体、项目用地、出让金的支付、项目用地用途、投资建设要求、投资及各类优惠政策、甲乙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和其他事项”，其中《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乙方工业用地项目建设规费优惠：①城建配套费先征后100%返还；②开工许可证费用免收；③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④人防费免收”；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要求开工建设，并达到第三项中第5条之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和产值，如未达到上述约定要求，将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华晟公司认为，《投资合同书》明确约定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清流县政府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全额返还华晟公司已经缴纳的部分税款。双方应依照《投资合同书》约定全面履行。清流县政府认为，华晟公司要求享受的优惠奖励政策都是有条件的，包括合同，纪要都做了约定。［2010］50号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二条阐明了前提条件，即华晟公司需完成三项指标，方能得到奖励，其至今未完成投资和产值要求，因此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第③项明确约定“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该条内容明确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在华晟公司缴纳了建安税912,232.98元后，清流县政府应当按此约定在半年内100%返还。《投资合同书》中的建安税返还系企业投资建设后，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在半年内100%返还，旨在鼓励企业加大投资力度的约定，并非是政府对企业的奖励政策。清流县政府提出“没有完成投资和产值要求，因此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抗辩，是仅对《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的孤立理解，该抗辩主张显然与《投资合同书》的主旨相悖。对于存有矛盾的合同条款，应当就条款之间的效力作进一步的分析，不能轻易地认定一类条款的效力必然高于或低于另一类条款。如果双方主张的条款分属不同的合同，则可以按通常理解对合同性质作出认定，但如果两类条款同属一份合同，则会产生直接文本意思上的矛盾，相应的合同性质也会变得模糊。就本案而言，《投资合同书》中“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给企业）”是独立于其他条款的明确约定，而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要求开工建设，并达到第三项中第5条之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和产值，如未达到上述约定要求，将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为附条件的约定，该条所指向的“相关优惠政策”应当是排除了《投资合同书》中第四条第1款第③项明确约定。综上，依据上述对合同主要条款的效力分析，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应当认定双方真实的意思指向是先投资后返还，不断地加大投资、扩建企业。华晟公司履行了投资建厂的义务，清流县政府就应当履行《投资合同书》中约定的在半年内100%返还建安税的义务。《投资合同书》中第四条第1款第③项约定明确、具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晟公司要求清流县政府返还建安税912,232.9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中，华晟公司交纳了建安税后，清流县政府未按《投资合同书》约定在半年内100%的返还引发纠纷，因此就其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华晟公司的损失。华晟公司要求清流县政府支付逾期返还建安税912,232.9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5%计算（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从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912,232.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清流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华晟公司缴纳的建安税912,232.98元。二、清流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华晟公司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建安税912,232.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华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0.5元，由清流县政府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流县政府对第五点“2014年1月华晟公司接收成交土地，于2015年6月建成投产”有异议，认为土地成交时间应当以交地确认书上2013年3月28日为准，2015年6月建成投产双方并未确认过。清流县政府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华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清流县政府是否应当返还建安税912232.98元给华晟公司以及是否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要求开工建设，并达到第三项中第5条(即：该项目总投资1.2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8000万元，建设期间，在土地交付使用后一年半的时间内必须竣工投产，投产后的第一年产值达到人民币1亿元以上，第二年产值达到人民币2亿元以上)之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和产值，如未达到上述约定要求，将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而《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乙方工业用地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城建配套费先征后100%返还；开工许可费用免收；”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100%返还（半年内返还企业）；人防费免收”，该条款针对项目建设过程中的所涉及的规费优惠具体明确了免收项目及返还时间，并未对此另外设定返还条件。2010年10月28日清政纪要［2010］50号《清流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关于对案涉项目投资建设形成纪要：“工业工程项目的城建配套费、土地交易契税、建安税先征后全额奖励给企业，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在企业达到投资总额，投产并完成规定产值后，将前三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县财政实得部分的50%奖励给企业，支持企业发展生产”，该纪要进一步明确了建安税等税收的返还并不以达到投资额及规定产值作为返还条件，部分税费免收与返还系清流县政府对案涉项目基础建设的鼓励与支持。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清流县政府亦实际免收和返还了部分规费。故华晟公司要求清流县政府返还建安税912232.98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华晟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将案涉建安税缴纳完毕，依照《投资合同书》约定，清流县政府应于半年内(2017年12月8日)予以返还，其未按期返还存在违约，造成华晟公司可获得资金利益的损失，华晟公司要求清流县政府按月利率0.5%计付逾期返还建安税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案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清流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5元，由清流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