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东海国际中心**14D。 法定代表人：孙耀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西路西东海国际中心B-1301A1。 法定代表人：佟琦，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耀飞，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大鹏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琦，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大鹏新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旭，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强，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秀，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资本公司）、上诉人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供应链公司）、上诉人孙耀飞、上诉人佟琦因与被上诉人孙吉秀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孙耀飞、佟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关于孙耀飞、佟琦签名的含有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内容的文件(以下简称“案涉文件”)系由被上诉人伪造，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孙耀飞、佟琦均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分别作为国投资本的总经理及风控人员在产品列表上签字，孙耀飞、佟琦签署该文件时，文件中仅有打印的产品列表信息，并无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内容的手写字体。根据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粤中一鉴[2019]文鉴字第3062号、3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内容的字迹不是出自孙耀飞、佟琦的笔迹。并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证人王某确认，孙耀飞签字文件中“本人承诺保证……所有产品本息到期兑付。如出现违约不能按期还款付息，本人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系王某所写，“发生纠纷由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内容系被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及证人万某确认，佟琦签字文件中“本人保证……按期还本付息。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发生纠纷向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起诉”系万某所写。由此可知，案涉文件系由被上诉人事后伪造，一审法院不但不对此予以处罚，反而采纳该伪造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对孙耀飞、佟琦在签署前产品列表中已经存在“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等”手写内容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利的情况下，仍判决佟琦、孙耀飞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基于上述“一”中所述，被上诉人应当对孙耀飞、佟琦签署前产品列表中已经存在“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等”手写内容负有举证义务。简而言之，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文件中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形成在先，孙耀飞、佟琦签署在后。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耀飞、佟琦在签字前，产品列表中已经存在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相反，被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2019]鉴字第5162号的鉴定报告中也未能对字迹形成的先后时间做出鉴定结论。据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利的情况下，仍判决佟琦、孙耀飞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字现场，也未亲眼看到孙耀飞、佟琦签署案涉文件，一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方证人王某“系国投资本公司青岛分公司总经理，其已出庭作证”(原判决第12页倒数第1、2行表述)就认定其证词具有证明效力，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系罔顾案件事实、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五十七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本案中，证人王某系国投资本的离职员工，其已当庭明确被上诉人系其客户，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82民初1231号、(2019)鲁0282民初1389号、(2019)鲁0282民初759号、(2019)鲁0282民初1230号、(2019)鲁0282民初1232号五个案件(以下合称“五案”，涉及当事人王晓、孙吉秀、孙吉国三人，其中，孙吉秀系王晓之配偶，孙吉国系王晓妻弟)所涉的产品均是由王某作为客户经理销售给王晓、孙吉秀、孙吉国的，其收取的销售费用“基本都返给王晓”。据此，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以及案件所涉及的产品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关于佟琦签字文件，证人王某已明确确认“是佟琦和王晓在一个小办公室里签的”“没有亲眼看到佟琦签字”；关于孙耀飞签字文件，证人王某称“具体签字的时候我是否在眼前看着我记不太清楚”。由此可知，证人王某对孙耀飞、佟琦签字当时的情况以及签署的是否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文件是并不清楚的，但其证言内容却坚持声称当时签署的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文件，该证言明显并非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而属于其猜测、推断性的语言。另外，佟琦签字的文件实际签署地是在深圳，但被上诉人以及其证人王某一口咬定是在青岛签署，明显是相互串通，扭曲事实。关于孙耀飞签字文件的签署时间事宜，被上诉人称是2018年9月20日之后的两三天，但证人王某称“时间大概是2018年11月初的时候，我在深圳的时候”，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矛盾。综上，在证人王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证明其在现场，也未亲眼看到孙耀飞、佟琦签署案涉文件，且各方对于文件的签署地点、时间、内容的表述均存在重大差异的情况下，仅凭王某一人的所谓证人证言就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及管辖权的重大案件事实作出定论，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如排除证人的证词，则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文件中“关于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等手写内容”已经孙耀飞、佟琦认可的待证事实无法得出排他的、唯一的结论，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证人证言，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系罔顾案件事实、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四、基于上述“一”“二”“三”中的分析，因被上诉人举证不利，案涉文件不应采信。而且，本案所涉的《2018年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产品认购协议》(以下简称“《产品认购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已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机构为“北京仲裁委员会”，该合同签署主体为国投供应链与被上诉人。尽管国投供应链在开庭前以及审理过程中多次向一审法院说明有仲裁条款存在、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但一审法院却完全置之不理，开庭审理本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五、国投资本公司并非案涉《产品认购协议》的合同主体，且案涉协议中“重要提示”第3条已明确声明，国投资本作为备案管理人仅为涉案定向融资产品提供发行咨询、备案申请、管理等专项服务，并不为涉案定向融资产品的兑付承担任何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做任何审查，直接认定国投资本公司应当承担兑付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第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孙耀飞、佟琦承担责任的唯一书面证据是投资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手写内容经被上诉人多次添加，因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为事后擅自添加，未经孙耀飞、佟琦的授权和认可，不能作为两人承担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曾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伪造的证据，被上诉人在（2019）鲁0282民初1232号一审程序中提交了一份孙耀飞签字的投资明细表，该明细表与鉴定报告送检材料是同一份证据，可手写部分却明显不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同版本的同一证据，至少说明不同内容的部分是经过两次不同的添加。该证据见原审卷宗第162页和第139页。第二，孙耀飞、佟琦承担责任的所谓投资明细表存在事后手写内容并多次添加的嫌疑。上诉人一审之后委托有专门资质的人就上述证据进行分析，根据专家出具的辅助意见书提出该证据是否为同一墨迹形成，是否一次性形成，存在巨大嫌疑。第三，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没有就两上诉人孙耀飞、佟琦签字的内容与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手写内容先后顺序给予明确结论。一份结论说不能给予先后顺序鉴定，一份结论说无法判决形成时间，在不能确定两上诉人于手写内容之后签名捺印的情况下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名证人万某和王某与上诉人王晓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互相矛盾，其证言也不能自证真实，单凭证人证言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孤证定案。第四，一审法院存在滥用司法权力，严重程序违法的行为，应发回一审重审。在（2019）鲁0282民初1232号案件中，上诉人王晓于2019年10月9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于2019年10月11日第一次开庭，当庭提出对涉案证据进行鉴定的鉴定申请。于2019年10月14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但鉴定事项与当庭陈述不同。于2019年10月11日书面提出要求两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两证人进行调查，固定证言。2019年11月28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2月3日送达。十天之后一审法院办案法官在未经原、被告任何一方申请的情况下主动对王某进行调查，形成调查笔录。2019年12月17日一审第二次开庭，两证人出庭作证，由此可见两证人的证言经在一审法院的安排下于司法鉴定结论送达之后作出，存在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串通作证的重大嫌疑。另外，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则，在不属于程序性事项也不属于涉及公共利益事项的情况下，未经当事人申请，依职权对王某进行调查，属于滥用司法权力，应予纠正。 孙吉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投资明细表》不是被上诉人伪造，由于上诉人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延期兑付利息，被上诉人找佟琦及孙耀飞要求二人对于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经双方允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双方工作人员王某、万某分别手写保证内容后，再由佟琦及孙耀飞签名捺印确认，并由国投资本公司加盖公章。佟琦、孙耀飞的签名确认实际上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是自愿以自己个人资产对于其开办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委托鉴定《投资明细表》中手写部分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虽然佟琦签名因墨迹成分不一致，不具备形成时间的可比性，无法判断二者形成时间，但是孙耀飞签名字迹与其他手写部分内容字迹形成时间相近，并且该表中手写部分内容在上，签名在下，二者前后联系紧密，可以推定签名时已有上述手写部分，同时结合上诉人国投资本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王某的证言及万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佟琦、孙耀飞签名前手写部分内容已经存在，且经过该二人确认。3、证人王某系上诉人国投资本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仅是客户关系。其证言是因履行职务行为，参与因上诉人延期兑付利息而进行的谈判，是对自己亲自经历事实的陈述，结合《投资明细表》足已查明本案事实，因此其证言应当采信。4、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二审法院均裁定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5、《简要投资说明书》是《基金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是基于对其中关于半年付息、到期还本付息条款的信任才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且该条款没有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属于有效条款。另外，国投资本公司在投资明细表上加盖公章，本身也是债务加入行为，应当共同承担兑付本息义务。6、国投资本公司股东是佟琦、孙耀飞，法定代表人是孙耀飞，国投商业保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是孙耀飞，因此该两公司是关联公司。现国投资本公司未履行兑付本息义务，而国投商业保理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因此应当由国投资本公司与国投商业保理公司共同承担兑付本息义务。7、判决书中的笔误，依法可以决定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第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即墨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业经一二审裁定本案由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关于投资明细表。投资明细表第一份形成的时间是在国投资本青岛分公司，众多投资人与国投资本的佟琦进行谈判。如果像上诉人刚才陈述该投资明细表仅是对投资人的投资明细进行确认，明显与常理不符。因为每个人的投资明细都有相关的合同、银行流水，不需要确认。肯定是作为三个关联公司国投资本、国投供应链公司、国投商业保理的股东佟琦与孙耀飞对上述投资款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投资人才会从公司离开。同时，王某系深圳国投资本公司的员工，其陈述整个签名的过程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万某的证言是一致的。在青岛分公司的时候是国投资本员工打印出投资明细，然后由万某将双方协商的内容手写在该投资明细表上。万某写完之后还拿给王某审查，王某看完后交由王晓与佟琦在另一个隔壁的小房间里签名。这里有个问题就是王某虽然没有看到佟琦亲笔签名，但是王某经辨认，被上诉人提交的投资明细表上的手写部分就是佟琦与王晓拿到小房间签名的那一张，并且证明在佟琦签名之前手写部分内容已经存在。关于孙耀飞是在深圳总公司签名的过程，王某陈述手写部分（本人承诺到连带责任部分）是王某亲手手写，书写后由佟琦签名，然后王某又拿着投资明细表去盖章。整个证人证言结合投资明细表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国投资本不能按期偿还本息的情况下，由其股东孙耀飞、佟琦承诺承担连带责任，这也符合常理。关于上诉人陈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没有程序违法的行为，并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判决，该判决是正确的。 孙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孙耀飞、佟琦兑付孙吉秀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及合同约定的到期及延期后的利息收益、罚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按年10%计算的利息收益，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由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孙耀飞、佟琦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孙吉秀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国投资本公司及国投供应链公司兑付孙吉秀投资款本金及利息收益；要求佟琦、孙耀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吉秀与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GTZB2018HJS02025号基金合同，该基金合同分两部分内容：一、2018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简要投资说明书，说明书记载的产品类型为固定期限封闭式定向融资工具；管理人：国投资本公司；投资标的：国投供应链公司为塑胶粒需求方采购ABS、PC、PE等塑胶原材料，上游为中化集团、奇美实业等大型企业，国投供应链控货，安全稳健；备案机构：海峡（漳州）金融产权交易中心；产品规模：5000万元；期限：3个月；业绩比较基准（年化）：投资金额100万元（含）-300万元（不含）对应年化业绩比较基准8%，投资金额300万元（含）-800万元（不含）对应年化业绩比较基准8.5%，投资金额800万元及以上对应年化业绩比较基准8.8%；分配方式：到期兑付本金及收益；还款来源：第一还款来源为塑胶粒的销售回款，第二还款来源为深圳国投供应链到期回购。国投资本公司在管理人处盖章确认。二、2018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产品认购协议，协议书约定备案申请人为国投供应链公司，管理人为国投资本公司，协议中对投资标的、期限、业绩比较基准、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协议中对投资收益的计算标准约定为：投资收益=投资本金×预期年化收益率×实际投资期限/365，合同中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即孙吉秀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要求国投供应链公司到期兑付本金并支付收益，当权利受到损害时有权依照法律及本合同约定进行权利救济等，国投供应链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本定向融资产品募集资金的权利，按照协议约定到期兑付本金并支付收益等。违约责任约定：国投供应链公司未按期兑付本金或支付收益，除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投资者支付逾期罚息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未向孙吉秀按期兑付的本金及应付未付收益，以及其他投资者因此遭受的其他损失。国投供应链公司在备案申请人处盖章确认。2018年8月15日，孙吉秀向国投供应链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3000000元，摘要：认购三个月。2018年11月20日，国投供应链公司向孙吉秀转款64274元，摘要：兑付款，之后再未向孙吉秀支付收益分配及兑付本金致孙吉秀诉讼来院。 另查明，国投资本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由股东佟琦、孙耀飞出资50000000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佟琦、孙耀飞分别以货币出资25000000元，分别占出资比例50%，股东认缴出资额为分期缴付，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五十年内缴纳，法定代表人为孙耀飞，该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国投供应链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由股东孙耀飞、佟琦各出资5000000元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分期缴付，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五十年内缴纳，法定代表人为佟琦，该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2018年12月7日，国投供应链公司通过章程修订案，公司变更股东为佟琦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2500000元，孙耀飞以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12500000元，深圳泓澄汇通三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6219500元，国投资本公司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深圳市昌信国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货币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 （2019）鲁0282民初1232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王晓称,由于国投资本公司及国投供应链公司拟延期兑付本息，于2018年9月、11月先后找到国投供应链公司法定代表人佟琦，经佟琦同意，王晓工作人员在国投资本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投资明细表下方手写“本人保证王晓、孙吉秀、孙吉国所投资的以上项目按期还本付息，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发生纠纷向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起诉”佟琦在下方签名捺印。之后王晓又到深圳找到国投资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耀飞，孙耀飞的工作人员在王晓出示的投资明细表下方书写“本人承诺保证王晓、孙吉秀、孙吉国在本公司购买的以上所有产品本息到期兑付，如出现违约不能按期还款付息，本人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晓手写了“发生纠纷由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孙耀飞最后签名并在手写内容部分及签名处捺印，国投资本公司以担保人身份盖章，佟琦、孙耀飞对手写部分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辩称其两人在投资明细表处签名捺印属实，但签名捺印时并无手写内容，王晓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一、对佟琦签名与“本人保证王晓、孙吉秀……”等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二、对孙耀飞在“本人承诺保证王晓……”等内容处捺印与孙耀飞签名处捺印是否同一人手印进行鉴定，三、对国投资本公司印章与下方同部位文字、数字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接受王晓申请后，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回函称：第一项具备鉴定条件、第二项不具备鉴定条件、第三项具备鉴定条件。王晓向一审法院申请取消了对二、三项的鉴定要求，增加了“要求对孙耀飞签名与“本人承诺保证王晓……”等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由于佟琦签名的承诺函“本人保证……”等内容与佟琦签名墨迹成分不一致，不具备形成时间的可比性，无法判断二者形成时间，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8.9.20”、落款署名为“佟琦”等的“承诺函原件落款本人签名处“佟琦”签名字迹与“本人保证王晓、孙吉秀……”等内容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2.送检的无标称时间、落款署名为“孙耀飞”的“承诺函”原件承诺人签名处“孙耀飞”签名字迹“本人承诺保证王晓……”等内容字迹形成时间相近。司法鉴定意见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王晓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佟琦、孙耀飞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辩称王晓应当举证证明佟琦、孙耀飞在签名时已明确知悉手写部分以及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为此，王晓又申请证人王某、万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自2016年3月10日起在国投资本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担任青岛分公司总经理职务，2018年12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人王某证实2018年9月17日，国投资本公司宣布基金产品延期兑付，为此佟琦、孙耀飞先后到青岛、南京面见投资人，王晓于9月20日到青岛分公司找到佟琦，对其购买的34000000元的份额与佟琦进行协商，协商后，青岛分公司行政人员向王晓出具了投资明细表，王晓公司的万会计（万某）在投资明细表下方手写“本人保证王晓、孙吉秀、孙吉国所投资的以上项目按期还本付息，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发生纠纷向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起诉”，万会计写好后给我看了看，然后王晓拿着到小办公室找佟琦签名。大约2018年11月初，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在国投资本公司总部时，王晓到国投资本公司询问项目进展情况，当时王晓担心国投资本公司出问题，就让孙耀飞及国投资本公司出具保证，投资明细表中“本人承诺保证王晓、孙吉秀、孙吉国在本公司购买的以上所有产品本息到期兑付，如出现违约不能按期还款付息，本人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内容是我手写的，孙耀飞的身份证号字迹也是我手写的，孙耀飞签名后，王晓坚持要国投资本公司盖章，我拿着孙耀飞签名的投资明细表盖上国投资本公司印章交给王晓，投资明细表中“发生纠纷由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内容盖印章时是否已经形成我记不清楚了。万某在青岛佳和医院工作，于2018年年底离职，万某证实，2018年9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与王晓到青岛分公司，在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投资明细表下方我根据王晓的要求手写了“本人承诺保证王晓……发生纠纷向投资人居住地人民法院起诉”内容，写好后我交给王某看完后又交给王晓，后王晓拿着投资明细表找佟琦签名捺印，王晓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称佟琦、孙耀飞签名、捺印前手写部分内容已经存在，承担连带责任是佟琦、孙耀飞以及国投资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国投资本公司、佟琦、孙耀飞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法律责任。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佟琦、孙耀飞辩称1.证人王某系国投离职员工，也是王晓的客户经理，万某与王晓存在员工隶属关系，从主体资格上与王晓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王某、万某并未亲眼看到佟琦、孙耀飞签字，佟琦、孙耀飞也从未表示过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王某个人证言过于主观具备明显的偏向性；3.根据刚才王某证人证言，王某除了是王晓的客户经理以外，而且将销售产品的佣金返还了王晓，充分说明王晓等人和王某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关系，其证人资格有瑕疵，不能作为证人；4.王某和万某均确认没有看到签署当时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过与佟琦、孙耀飞的协商及签署文件过程，同样不具备作为证人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孙吉秀与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签订的2018年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产品认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如何定性；二、合同中“到期兑付本金及收益”约定效力认定；三、责任如何承担，四、投资款本息数额的计算。一、孙吉秀将其自有资金向由国投资本公司作为管理人、国投供应链公司作为发行人的“固定期限封闭式定向融资工具”进行投资，投资标的系国投供应链公司为塑胶粒需求方采购塑胶原材料，所获收益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分配，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2018年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在海峡（漳州）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办理了备案证明。委托理财分为金融机构的委托理财和非金融机构的委托理财，国投资本公司属于非金融机构，所以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二、孙吉秀称委托理财合同中明确约定收益分配为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现投资款已到期，要求按合同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息。国投资本公司及国投供应链公司辩称“产品认购协议”中提及的业绩保证或固定收益承诺不能作为投资人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中对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的约定应属于民间委托理财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应认定保底条款有效，认定保底条款有效符合委托人与受托人双方的最大利益，委托人对保底条款的信赖利益得到了保护，受托人通过诚信度的增强承揽更多的理财业务，所以出于盈利最大化的驱使，委托人与受托人共同缔结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皆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双方签订的保底条款属于有效条款。其次，通过保底条款将投资风险全部转嫁于受托人，让受托人承担其不利后果，对受托人并非不利，因为受托人毕竟是有着专业投资管理，业务经验的服务类公司，为投资人牟取利润的同时也为己获得利益，所以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分配方式决定了孙吉秀与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合同缔约目的并非是单纯的借贷，孙吉秀投资的目的系为了获取较高的利息收入，其不参与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的日常经营及资金运作，因此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承担的义务不仅是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收益来自于资产的有效管理而产生的增值部分的分配，国投资本公司及国投供应链公司通过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的承诺改变了委托合同由委托人承担风险的基本特征，且对于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并没有法律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另外，合同法对于委托人风险的承担仅仅是任意性规定，法律并不禁止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当事人自由安排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故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本案中国投资本公司系基金的管理人，国投供应链公司系基金的发行人及到期回购人，根据基金合同约定：投资款到期后兑付本金和利息。现孙吉秀投资款的投资回收期限已届满，国投资本公司和国投供应链公司均未履行兑付本息义务，其法律责任应由国投资本公司及国投供应链公司共同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孙吉秀为了使其投资款本息不受损失，要求孙耀飞、佟琦个人提供保证。对于投资明细表手写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委托做出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孙耀飞签名与“本人承诺……”字迹形成时间相近，佟琦签名与“本人承诺……”内容因并非同一笔迹，对形成时间无法作出判断。证人王某证实，佟琦签名的投资明细表“本人承诺……”内容系万某书写后佟琦签名的事实，而孙耀飞签名的投资明细表“本人承诺……”内容系其本人书写后孙耀飞最终签名确认的事实。王某原系国投资本公司青岛分公司总经理，其已出庭作证，其证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所以投资明细表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内容虽非孙耀飞、佟琦亲笔书写，但孙耀飞与佟琦在投资明细表上签名应视为其认可并自愿为孙吉秀投资款本息的返还提供保证所作出的承诺，故孙吉秀要求孙耀飞、佟琦在应返还投资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四、庭审中，孙吉秀于2018年8月15日向国投供应链公司汇入投资款3000000元，并约定投资期限为3个月，至2018年11月14日投资期限届满，国投供应链公司应向孙吉秀支付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11月14日利息收益63750元（3000000元×8.5%÷360日×90日），国投供应链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0日向孙吉秀兑付款64274元，余524元。根据合同约定，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5日之后逾期，应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损失，但孙吉秀主张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孙吉秀主张律师费之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孙吉秀要求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国投返还孙吉秀本金3000000元并承担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按年10%计算的利息收益，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及孙耀飞、佟琦负连带清偿责任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吉秀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孙耀飞、佟琦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孙吉秀投资款3000000元。二、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孙吉秀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按年10%计算的利息收益（已支付524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损失。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孙耀飞、佟琦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吉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管辖权异议审查费100元（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孙耀飞、佟琦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国投资本回购协议三份，证明上诉人国投资本公司承诺被上诉人到期支付，如果不能兑付，那么由国投资本兑付被上诉人的损失。 证据二、投资人建立的微信聊天群，证明上诉人到期后严重违约，没有兑付。 上诉人国投资本质证称，对于三份回购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从微信聊天群中可以看出是投资人建立的群，对该微信群我们没有其他意见发表。 国投供应链、佟琦、孙耀飞共同质证称，对三份回购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聊天群由于是投资人自发组织的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所投基金项目尚未完全结算，已经签署回购协议的三份也没有完全兑付，但并非全部均未兑付，仅兑付一部分，上述未完全兑付的事实也是本案纠纷的发生原因。 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佟琦、孙耀飞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各自签名的《投资明细表》上的手写部分，是否存在后添加或变造的情况进行鉴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国投资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耀飞，国投供应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佟琦，二人同时兼任上述两家公司股东。 另查明，国投资本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回购函。 再查明，案涉《产品认购协议》系《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基金合同》的一部分，该基金合同的首页载明备案申请人为国投供应链公司、管理人为国投资本公司、备案人为海峡（漳州）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该基金合同共分为五个部分： 一、《2018年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简要投资说明书》,载明：一、产品要素：管理人为国投资本公司、分配方式为到期兑付本金和收益。在第4页落款为管理人：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加盖国投资本公司的公章。第5页载明“重要提示……3、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备案管理人仅为本定向融资产品提供发行咨询、备案申请、管理等专项服务，并不为本定向融资产品的兑付承担任何保证责任。” 二、《2018年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产品认购协议》，被上诉人孙吉秀在该协议的投资者部分签名并填写相关账号信息等，但落款处的自然人签字处孙吉秀未签名、备案申请人处由国投供应链公司加盖公章。 三、《海峡（漳州）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深圳国投稳健定向融资工具项目的风险揭示书》，载明：投资人申明：（一）、投资人充分理解并确认备案申请人在《产品说明书》、《认购协议》中对产品投资本金和产品收益的承诺存在部分或全部到期无法兑付的风险，投资人已详阅并准确理解本《风险揭示书》、《认购协议》、《产品说明书》及其他相关文件所提示的风险，并自愿承担由上述风险引致的全部后果。（二）、本公司/本人对上述内容已经充分理解，承诺本公司/本人具备合格投资者资格，愿意参与投资并承担投资风险……。（三）、备案申请人已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投资人已知悉并接受其提示的所有内容，并独立作出与备案申请人签署《认购协议》的决定。落款处的“受让方/投资人”、“自然人（签字）”等均为空白。 四、《风险承受能力评估测试问卷（自然人版）》，落款处的“投资者（签字）”为空白。 五、海峡（漳州）金融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备案通知。 还查明，佟琦和孙耀飞分别出具《还款承诺函》，函内载明的投资明细表一致。孙耀飞签字的承诺函载明担保人：公司，国投资本公司在此处加盖公章。孙耀飞签字时，任国投资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对于明细内容未提出异议，并签字承诺本人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吉秀和国投供应链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认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成立。约定的保底条款系当事人以自治方式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旨在激励和约束投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国投供应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兑付孙吉秀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是国投资本公司未在《产品认购协议》中加盖公章，从表面上看，不是该协议相对人，是否应履行回购义务、兑付孙吉秀本金及利息。经查，案涉《产品认购协议》系《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基金合同》的一部分，该基金合同的名称为《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基金合同》，且国投资本公司系该基金合同中列明的管理人，据此，虽然国投资本公司并非《产品认购协议》的签订主体，但不争的事实是国投资本公司系诉争《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基金合同》的合同主体，故，国投资本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投资本公司能否依据该基金合同第5页的免责条款而不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该条款内容为“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备案管理人仅为本定向融资产品提供发行咨询、备案申请、管理等专项服务，并不为本定向融资产品的兑付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经审查，该条款为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在合同订立时,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有义务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等合理的方式进行提示,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存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的,该格式条款无效。具体到本案，国投资本公司是本案基金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本案投资产品的管理人，前述条款中上诉人国投资本公司“并不为本定向融资产品的兑付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的内容应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均有义务对上述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但依据查明的事实，孙吉秀并未在该提示条款的内容处签字；诉争基金合同的第三、四部分属于风险提示、风险评估章节，孙吉秀作为投资者亦未签字；且国投资本公司、国投供应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合理方式提示被上诉人孙吉秀注意。综上，现有证据尚难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应属无效。另，国投资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耀飞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中，国投资本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综上,国投资本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提孙耀飞、佟琦签名的含有变更管辖和承担连带责任内容的文件系由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采信该证据，除当事人陈述外，还有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上诉人关于该文件系伪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各自签名的《投资明细表》上的手写部分，是否存在后添加或变造的情况进行鉴定的申请，欠缺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孙耀飞、佟琦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孙耀飞、佟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国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国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孙耀飞、佟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