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执复7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小富，男，193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徐沁泉，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王正富，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申请人：王玲菲，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一涵，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台州市路桥蓬街绝缘器材厂。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蓬街镇竿蓬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正富。 复议申请人王小富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黄岩法院）（2020）浙10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黄岩法院在执行（2008）台黄执字第70号申请执行人台州市路桥蓬街绝缘器材厂（以下简称蓬街器材厂）与被执行人王小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王正富、王玲菲提出书面申请，以申请执行人蓬街器材厂已注销工商登记，王正富、王玲菲系该厂股东，且分别占60%、40%股份等为由，要求变更其二人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王小富辩称，原蓬街器材厂的企业性质为农民股份合作制，二申请人虽为股东，但并不必然成为本案债权的承受人；王小富对本案欠款性质和具体金额一直有异议，应该不存在应付未付的本案债权。故不同意将王正富、王玲菲变更为申请执行人。 黄岩法院查明，蓬街器材厂为与王小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7年10月10日作出（2007）黄民二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小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蓬街器材厂货款303117元，并赔偿自2007年7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蓬街器材厂负担630元，王小富负担5815元。因王小富未按约履行，蓬街器材厂于2007年12月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逾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状况，于2008年8月18日作出（2008）台黄执字第7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8）台黄执字第70号案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可以依法请求继续执行。 黄岩法院另查明，蓬街器材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于1981年9月1日登记成立。申请人王正富、王玲菲系该厂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2010年7月29日该厂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并办理相应注销登记手续。 黄岩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因该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蓬街器材厂注销后，案涉债权并不因此消灭，股东王正富、王玲菲作为该厂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申请变更其为（2008）台黄执字第70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蓬街器材厂系1981年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被执行人提出的《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规定》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且企业对外债务是否清理完毕并不影响股东对企业所享有债权的承继。被执行人若认为原判决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故王小富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2020年8月31日，黄岩法院作出（2020）浙10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变更王正富、王玲菲为（2008）台黄执字第7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 王小富不服该变更申请执行人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2020）浙10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并驳回王正富、王玲菲要求变更其为（2008）台黄执字第70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事实与理由：一、王正富、王玲菲缺乏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依据。黄岩法院仅以二申请人为原蓬街器材厂登记股东为由而予支持，显然不当，二申请人至少应提供设立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律依据及企业章程在企业注销时对资产处置的约定。二申请人提供的企业内部股东的转让合同，不是经主管部门审批认可的改制文件。故二申请人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依据不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变更执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据当时政策，职工离开企业时股份不能带走，二申请人并不必然是本案债权的当然承受人。二、蓬街器材厂虽系1981年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但据《乡镇企业登记备案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在本规定颁布前设立的各类乡镇企业，自本规定生效之日起，应在六个月内向当地登记备案管理机关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又根据该规定第五条第三项规定，乡镇企业登记备案的范围包括“乡（镇）、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或农民举办的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制企业”，且二申请人在听证中也承认其企业为集体性质企业，而《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规定》是在前述规定于1998年1月1日施行前的1997年底修改施行，该农民股份合作企业即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除非另有规定或约定，必须概括适用并依法依规提留不可分割的公共结累等义务与责任。二申请人在对蓬街器材厂注销清算时，没有提留移交公共结累及经营期间享受的企业减免税款等资产福利，涉嫌侵犯集体资产合法权益的不法行为，其所谓的经营亏损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财务报表及账目凭证，且拒绝答复，故其申请不应受法律保护与支持。三、复议申请人对本案欠款性质和具体金额本身有异议，所谓的发货结算欠款凭证不符合客观事实，实为内部对账单，是出库销售记录。复议申请人作为该厂原推销员，在申请人接收企业后，曾多次带王正富去永康讨债，如以摩托车抵债，均由王正富决定，甚至越过复议申请人，由王正富直接向周长福等债务人主张债权。对此事实，自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提交永康派出所盖章的王正富讯问笔录后，申请人十年来一直没有继续催讨，复议申请人以为本案已经了结，不想旧事重提，纠缠不休。 王正富、王玲菲辩称，一、本案申请变更执行的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申请人系本案债权的当然承受人。2004年4月13日，王正富与蓬街器材厂其他股东在台州市蓬街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转让合同》一份。2004年5月24日，王正富中标受让蓬街器材厂所有权，并具有独立的经营决策权。同年5月24日，王正富变更享有蓬街器材厂60%的股权。2008年1月15日，王玲菲依法受让剩余的40%股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蓬街器材厂直至2010年7月29日注销之日，最终的股东为王正富及王玲菲。因此，二申请人作为蓬街器材厂注销前的合法持股股东，对蓬街器材厂注销后的债权，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二、蓬街器材厂已依法履行了注销的相应手续。根据蓬街器材厂章程规定，该厂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股份合作企业，并不适用复议申请人所主张的《乡镇企业登记备案规定》。且章程中也明确规定，本企业在解散时，只需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缴纳欠税、清偿企业债务，对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执行期间，蓬街器材厂作为股份制企业，已经按照法定程序，经过股东会决议，组建清算组，并依法履行了公示手续，且根据所申报的债务，进行了清算，并办理了企业注销手续。故此，蓬街器材厂的注销合法合规，并未侵害任何人、任何主体的相应权利。二申请人在该企业合法注销后，依法承继该企业的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本案欠款性质和具体金额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在黄岩法院（2007）黄民二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欠款性质为货款，具体金额303117元。当时，复议申请人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现二申请人根据该判决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判决书中载明的义务，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既无事实证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并维持黄岩法院的裁定。 经审查，本院对黄岩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蓬街器材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经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蓬街器材厂的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系非公司企业法人，具备法人资格。该厂经营过程中，投资人（股权）的登记发生过几次变更，但至2008年1月15日变更投资人为王正富、王玲菲二人后，未再变更。根据蓬街器材厂2008年1月7日制定的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该厂需要解散时，由股东组成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如企业财产能清偿债务的，应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缴纳欠税、清偿企业债务，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2010年7月29日，蓬街器材厂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并出具债务完结证明。同日，经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蓬街器材厂注销了工商登记，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二申请人的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应否支持。首先，执行程序中，审查认定作为执行当事人的企业是何类型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应以工商登记机关所作的企业登记为准，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确定。本案中，蓬街器材厂明确登记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具备法人资格，故在执行程序中，该厂应认定为股份合作制的法人企业。其次，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法人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应当根据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法人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本案中，蓬街器材厂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主体，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注销登记后，其主体资格即告消灭，不能再作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而根据蓬街器材厂章程和出具的债务完结证明，作为投资人股东的二申请人在企业注销登记后即成为继承主体，有权处理企业所遗留的债权。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理应按照生效判决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便二申请人无权处理企业债权，也不能免除复议申请人应承担的本案债务。至于复议申请人对生效判决本身提出的质疑，不影响本案的执行，其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因该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二申请人要求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应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岩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小富的复议申请，维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张剑锋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