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招银，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兵，男，1970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钱招银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招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支持金湖工地10万元的香樟货款，而不支持钱招银送到滁州市凤阳172200元香樟树货款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庭审中，钱招银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朱国兵的短信聊天记录，对172200元货款用书面文字的形式要求朱国兵付款，后又进行通话录音，进一步确认欠款的数额，朱国兵均予以认可，从未提出异议。编号0002002的送货单在开庭审理时钱招银向法庭陈述是顾春宏所签且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了顾春宏与朱国兵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钱招银向法庭提交了安徽凤阳工地的香樟树照片以及证人证言、长兴吉昌货运配载部的证明、与裴姓供货商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与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其送货172200元的事实。钱招银与朱国兵之前发生过上百万的供货关系，朱国兵也能支付大部分货款。正常的交易习惯均是朱国兵向钱招银电话订购，洽谈好数量、价格、运费承担，钱招银委托配载部运送到凤阳县，到达后由朱国兵派人员带路到凤阳栗山工地卸货，最终与朱国兵进行结算。由于朱国兵人在外地，与其进行短信、电话确认结算金额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钱招银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朱国兵理应承担还款义务。退一步讲，尽管朱国兵没有出具欠条，钱招银的举证也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民事证据规定，也应当判决朱国兵承担还款责任。朱国兵未答辩。钱招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国兵给付钱招银货款272200元及逾期利息（以272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由朱国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国兵向钱招银购买香樟树，于2011年1月29日向钱招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钱招银香樟款贰拾贰万元正2011年3月底还清”，并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关于该笔欠款，双方一致确认是朱国兵在承建金湖工地时所欠钱招银的香樟树款，已给付12万元，尚欠10万元。对于已经给付的12万元，朱国兵陈述记不清什么时候的，而钱招银陈述在2014年年底前一共支付了11万元，另1万元是朱国兵妻子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支付。对于尚欠的10万元，钱招银主张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朱国兵对此予以认可。除了上述金湖工地的香樟树款外，钱招银还主张朱国兵欠其安徽凤阳工地的香樟树款共计172200元，并提交送货单（未经朱国兵签字确认）、经过公证的催要短信、通话录音、金湖工地的照片、长兴吉昌货运配载部出具的收取朱国兵运费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王正香出具的书面证明、钱招银与一个裴姓的供货商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佐证。其中，经公证的短信内容为：2017年11月14日，钱招银向朱国兵发送“朱总每次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不回，欠我的苗木款：282200元到底怎么付给我，你总要回个话啊！从去年到现在打电话一直不接”；朱国兵回复：“公司去年破产今年我们在新疆做土建工程。这工程明年六月完工。我会分批还你实在困难。外面欠我的钱也要不回来。请谅解！放心！”；2018年2月5日的通话录音中钱招银陈述“我这里那里叫什么11万元、还有一个地方叫什么滁州那边17万多、一起28万元多一点，是这样子的”，朱国兵回答：“知道、知道，嗯”。朱国兵对经过公证的催要短信、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钱招银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对钱招银所谓的两个工地的总欠款进行确认，通话时声音嘈杂，并未听清钱招银所说的内容，由于平时很忙，根本记不清欠钱招银多少钱，只知道还欠钱招银钱。对于其他证据，朱国兵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钱招银提供的送货单除了编号为0002002的送货单上有签收人，但所签姓名也根本看不出是谁，其他单据均无签收人，因此，不能作为钱招银已履行送货义务的证据；朱国兵不认识钱招银提供照片上显示的凤阳工地，未在此做过绿化工程；也从来没有向长兴吉昌货运配载部支付过运费，且从该配载部的营业执照上可以看出，配载部的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3日，也就是说一个后成立的单位却出具证明在成立之前送了货并收取运费于理不符；另，朱国兵还表示，根本不认识王正香这个人，也没有在他家吃过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主张不利的法律后果。钱招银、朱国兵一致确认金湖工地朱国兵尚欠钱招银香樟树货款10万元，予以认定。现钱招银要求朱国兵给付该欠款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于法不悖，朱国兵亦对此认可，故对钱招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钱招银主张朱国兵还欠其安徽滁州凤阳工地的香樟树货款1722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故对钱招银主张的该笔欠款，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钱招银举证的该工地的香樟树送货清单系其单方开具，除了编号为0002002的送货单上有签收人外，其他单据均无任何签收人，钱招银对于0002002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也说不出姓名，仅口头陈述是朱国兵的手下，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故难以采信；第二，根据双方之间对于金湖工地香樟树购买的交易习惯以及买卖双方合作的常理，即使没有送货凭证，双方之间也应当对欠款留有结算手续，但钱招银却称双方未进行结算，现钱招银虽然举证了经过公证的短信及通话录音，但香樟树买卖并非小额买卖，且朱国兵亦表示短信中其并未对钱招银所谓的欠款数额进行确认，通话时也由于嘈杂并未听清，故仅凭一条未经朱国兵明确确认数额的短信和表述并不清晰的通话语音难以认定欠款事实的存在；第三，在朱国兵否认承建过凤阳工地工程的情况下，钱招银未能举证证明朱国兵确系该绿化工程的承建人，仅提交王正香的书面证明及工地现场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另，对于钱招银提供的长兴吉昌货运配载部出具的收取朱国兵运费的证明，钱招银自己都表示配载部并没有向朱国兵本人收取运费，而是认为支付运费的人是朱国兵手下工人遂出具证明，再结合该配载部的登记成立日期，对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钱招银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钱招银主张的朱国兵欠其安徽凤阳工地香樟树货款172200元的诉求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朱国兵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钱招银欠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钱招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0元，由钱招银承担2010元，朱国兵承担1170元（此款钱招银已垫付，由朱国兵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钱招银）。二审中，钱招银提交长兴吉昌货运配载部2019年10月5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配载部的营业执照时间与一审中的注册日期不符。其送货时间是2015年，注册时间是2017年，2015年名称为长兴武新货运站；提交2017年7月27日钱招银与高海雁的录音一份、光盘及文字稿，以证明朱国兵在安徽做过工程。本院经审查认为，长兴吉昌货运配载部的证明即便真实，但是否能证明钱招银诉讼请求成立尚需综合评判；录音证据真实性难以认定，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亦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钱招银主张朱国兵欠其安徽凤阳工地的香樟树款172200元，应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国兵曾在安徽凤阳工地承包过绿化工程、其曾因安徽凤阳工地绿化工程为朱国兵送过香樟树、双方已结算并对欠款数额无异议等相关事实。一审中钱招银虽提交了其与朱国兵的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但朱国兵并未对欠款数额予以明确确认，朱国兵对其在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相关回应的解释也有一定可信度，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国兵确因安徽凤阳工地绿化工程欠付钱招银款项的事实。钱招银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系其单方制作，且仅有编号为0002002的一张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签名，本院对签名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是“顾春宏”所签，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顾春宏系受朱国兵委托或授权签署。朱国兵一审中明确表示并未在安徽凤阳工地承接绿化工程，亦表示未垫付过运费28000元，仅凭钱招银提交的香樟树照片及相关录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朱国兵曾在安徽凤阳工地承接绿化工程并向钱招银购买过香樟树。钱招银未能提交完备的送货及交接手续方面的证据，亦无朱国兵或其认可的人员的收货证明及朱国兵如何垫付运费的证据。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钱招银主张朱国兵支付安徽凤阳工地香樟树货款172200元的诉讼请求尚难以支持。综上，钱招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上诉人钱招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刘彩霞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