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燕，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善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鹏，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成，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燕燕因与被上诉人刘晓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黄宏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晓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刘晓鹏一方，对王燕燕合法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本案中，一审中王燕燕依法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借据、银行交易记录及录音等证据，所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充分证明王燕燕主张。尤其在录音证据中王燕燕向刘晓鹏主张偿还借款本息过程中刘晓鹏均予以明确承认所付款项均为利息并承认尚欠王燕燕借款30多万元（本金）。两份借据使用版本皆为刘晓鹏提供，当事人在借据中的约定及承诺为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借据中虽没有约定具体利率但对利息及逾期利息有约定，一审判决混淆了“利率”及“利息”的概念。借据中在“一、借款人责任”部分刘晓鹏自行放弃对该纠纷以及借款事实的任何形式的申诉，在“二、借款人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违约金及罚息，在“八、特约告知”部分4，明确约定若借款人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为服务费，罚息，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借据中关于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的约定与录音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王燕燕与刘晓鹏之间约定了利息，刘晓鹏偿还的款项性质全部为利息。一审庭审中刘晓鹏自认本案借款利息为1%，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一审中刘晓鹏除银行转账（微信）记录及单方制作的表格外，没有提供任何其它证据。刘晓鹏主张偿还款项性质为本息，偿还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对此主张刘晓鹏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民间借贷习惯不符，现实生活中，没有任何人愿意采取将大额款项整笔借出后让借款人每月偿还几千元本息的借贷方式，刘晓鹏为此编织了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常理的说辞并强行拼凑了部分数据。王燕燕主张已还款项性质为利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且符合王燕燕与刘晓鹏真实意思亦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符，借条借据中没有约定具体利率不等于没有约定利息。偿还款项“2400元、3600元、5500元等”与借款本金“4万、12万、32万”月息2%、3%对应。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名义上对当事人双方意见均不予采纳，实际在判决中支持了刘晓鹏无任何证据证明的主张。自2015年8月13日起，刘晓鹏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从王燕燕处分四次共计借款320000元，借款时间长达三五年，王燕燕共计收到利息196400元（法院根据刘晓鹏提供的复印件计算得出，包括另案4万元本金部分），加上一审判决确定的应还本息部分（约179000元），刘晓鹏只需共计偿还王燕燕375400元，照此计算，利率不足每月0.5%，年利率不足6%。加上物价上涨因素，王燕燕出借款项不但没有收益反而亏损。这与国家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及政策背道而驰，破坏了正常的民间借贷市场秩序，堵塞了借款人正常的融资渠道，有违立法初衷且有失公平。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等价有偿平等自愿是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价值追求，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不能随意曲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使按照刘晓鹏自认且一审予以确认的1%月息，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也不正确，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借条载明的时间并非一审法院擅定的分段时间，因为资金的时间价值即本金的孳息具有连续性不可能随意中断。一审判决随意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法律依据。逾期利息应自王燕燕主张归还借款时计算而非自起诉时计算。一审判决确认的还款顺序不符合事实且无法律依据，另案中的4万元截至2016年3月15日王燕燕共计收到款项19200元（法院根据刘晓鹏复印件材料计算得出）尚欠本金20800元，按照常理如果归还借款本息，时间在先的先受偿，2015年8月13日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何来偿还2016年4月9日8万元借款利息本金、2017年6月29日10万元借款利息本金、2017年7月2日10万元借款利息本金。刘晓鹏从没有归还借款本金。本案与另案（4万本金部分）本为一案，立案时立案庭强行分为两案，开庭审理时又实质并案审理，判决时却同案不同判。审判程序违法且实体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有悖事实、法律、交易习惯及常理，擅断枉判理应予以纠正。刘晓鹏辩称，王燕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刘晓鹏并未收到王燕燕主张的28万元，也未在录音中承认尚欠30万元的事实，并且录音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燕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是取款记录，并非转账，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常理，转账要比给付现金更方便，若王燕燕依据借条足额向刘晓鹏出借款项，为何不用更为简单的转账行为，实际情况是王燕燕收取了砍头息，仅向刘晓鹏支付了170900元。2、王燕燕是以放贷为生的职业放贷人，刘晓鹏已根据王燕燕的要求按每月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还清全部欠款，并不存在拖欠王燕燕欠款的行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向王燕燕支付违约金，并且，刘晓鹏只认可借据第二页的真实性，第一页是王燕燕起诉时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等法律规定，在国家倡导金融安全、严打职业放贷人、维护经营交易秩序的政策要求下，请求法院调取原告全部银行流水，然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燕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鹏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99400元(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2.判令刘晓鹏承担律师代理费17000元。诉讼中，王燕燕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判令刘晓鹏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刘晓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燕燕现金人民币（￥80000元整）”，刘晓鹏在借条下方签名。2017年6月29日，刘晓鹏签署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债权人王燕燕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017年6月29日起……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每天借款总额的5%违约金。……因借款人逃避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刘晓鹏另在借据下方手写“本人刘晓鹏已阅读全部合同，清楚明白该金融贷款服务的相关责任及所承担的各项费用，愿意遵守该合同的各项规则及条款，无疑义，无异议”，刘晓鹏在借款人处签名并书写并在下方书写借条“今借到王燕燕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签名。2017年7月2日，刘晓鹏签署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债权人王燕燕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017年7月2日起……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每天借款总额的5%违约金。……因借款人逃避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刘晓鹏另在借据下方手写“本人刘晓鹏已阅读全部合同，清楚明白该金融贷款服务的相关责任，愿意遵守该合同的各项规则及条款，无疑义，无异议”，刘晓鹏在借款人处签名并书写并在下方书写借条“今借到王燕燕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签名。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刘晓鹏共计还款17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燕燕主张刘晓鹏向其借款28万元，并提交借条、借据予以证实。刘晓鹏辩称8万元借条实际给付76400元，但未能对此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借条上载明的8万元予以确认。刘晓鹏辩称2017年6月29日的10万元借条实际给付94500元，刘晓鹏亦未举证，结合其出具的借据下方另行写明“借到现金10万元”，以及王燕燕于当日取款10万元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1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刘晓鹏另辩称2017年7月2日的借条系2017年6月29日借条的补具，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日借据中，刘晓鹏在下方手写“借到王燕燕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且借据中并无前借条作废的记载，刘晓鹏亦未提供其它证据推翻该借条，故一审法院对该10万元借据亦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8万元。借款后，刘晓鹏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共计还款177200元，王燕燕主张该款系偿还利息，刘晓鹏认为系偿还本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燕燕提交的借条、借据均未写明借款利息，王燕燕虽曾在电话录音中向刘晓鹏表示按三分二分计息，但刘晓鹏未做认可，同时，王燕燕在电话录音中对利息的表述亦不明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刘晓鹏自认借款利率为月息1%，故一审法院对该利息予以确认。刘晓鹏主张还款中3600元系偿还本案8万元本息，5500元系偿还本案10万元本息；王燕燕主张3600元系偿还本案8万元及另案4万元的利息，5500元系偿还本案20万元的利息。因双方对还款性质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刘晓鹏除3600元、5500元外另有其它数额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双方陈述均不予采信，并依法确认还款顺序为8万元利息、8万元本金、10万元利息、10万元本金、10万元利息、10万元本金。经计算，2016年4月9日8万元借款本息于2018年4月1日清偿完毕；2017年6月29日10万元借款于2019年3月10日（最后一次还款日）尚欠本金37961元；2017年7月2日10万元借款本息尚未偿还。综上，刘晓鹏应偿还王燕燕借款本金137961元。王燕燕、刘晓鹏在借据未约定利息，刘晓鹏对2017年6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自认月息为1%。同时，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对逾期利息约定为“借款人自愿支付每天借款总额的5%违约金”，该逾期利息标准过高，应依法调整至年利率24%，并自王燕燕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王燕燕主张的利息应以3796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13796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王燕燕与刘晓鹏在借据中约定，因借款人逃避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现王燕燕要求刘晓鹏给付律师费用17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虹鹏主张王燕燕涉嫌套路贷及非法放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未发现相关线索，故对此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刘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燕燕137961元及利息（利息以3796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13796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刘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王燕燕律师费1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2元，由王燕燕负担380元，由刘晓鹏负担3002元；案件申请费2341元，由王燕燕负担253元，由刘晓鹏负担20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燕燕向本院提交发票原件一份及委托代理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刘晓鹏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代理合同与发票并不能证明王燕燕实际支付该费用。并且该费用也不是一审诉求之内，二审法院应不予受理。另查明，刘晓鹏提交了上诉状，但经法院催缴，刘晓鹏仍未按时缴纳上诉费，本院依法对刘晓鹏按照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燕燕向刘晓鹏出借28万元本金，刘晓鹏偿还177200元，双方对此并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王燕燕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逾期利息为3分，据此计算，刘晓鹏已偿还款项均为利息。经查，涉案的借条、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刘晓鹏在电话录音中对王燕燕主张的利息约定亦未作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以刘晓鹏自认的月息1%认定为涉案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为月息1%的基础上，对本案三笔借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逐笔抵偿计算，并以计算的结果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王燕燕主张本案偿还款项涉及另案4万元的清偿，经查，该4万元已经另案处理，并且当事人主体与本案并不完全一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燕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燕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4元，由上诉人王燕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