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 负责人：卢勇其，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1942年12月18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新，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白蒲镇华发绣品厂，，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前进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某、陆志新、如皋市白蒲镇华发绣品厂（以下简称华发绣品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陆志新未取得被保险人华发绣品厂的同意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所约定的“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情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三)“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直接损失。”，该条款是关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的约定。由条款可知，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双方均可以预见到的是，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况下事故风险可以转嫁到保险人处，但若法院要求投保人或保险人预见车辆在非自己控制范围内发生事故的风险，显然是超出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也超出了投保人投保时的预期。保险条款不存在两种解释。“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按照通常文义理解，即驾驶人使用车辆没有得到被保险人的允许，因此只要没有得到授权或允许，无论是何种情况下的使用，均应当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一审法院所列举的仅仅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车辆的两种情形，而非对于条款的两种解释。因此，被上诉人陆志新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超出了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责任的约定，且属于第二十四条所约定的免责事由，对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当追加陆志新的用人单位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陆志新为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执法停车场的驾驶员，其自述发生事故是接受交警指派转移车辆，因此可以推断，陆志新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其相关法律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无论最终法院判决陆志新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其用人单位作为利害关系人均应当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通知其用人单位参加诉讼，系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姚某、陆志新、华发绣品厂未答辩。 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姚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4992.71元，超出部分由陆志新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陆志新、华发绣品厂承担。诉讼过程中，姚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保险公司、陆志新赔偿各项损失121903.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17时14分左右，陆志新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南通开发区通启路东方大道路口西侧路段，由西向南左转弯掉头时，所驾车左前部与祁某所驾后座搭载姚某由西向东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左侧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祁某、姚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本起事故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认定，陆志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掉头时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祁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且未靠近道路右侧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陆志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祁某承担次要责任，姚某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姚某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骨折、右膝浮膝损伤，至2018年6月8日出院。姚某入院后，陆志新垫付抢救、医疗费48000元。姚某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共支出医疗费及检查费共计114134.69元，其中有伙食费348.9元。2019年11月14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姚某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上段骨折，其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级伤残；建议护理期限以75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姚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诉讼中，保险公司对姚某评定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认定姚某构成××级伤残。保险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 陆志新为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执法停车场专职驾驶员，准驾车型A2。祁某系姚某孙媳，在该起事故中受伤较轻，自愿放弃损害赔偿请求，姚某自愿放弃祁某的赔偿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2019年度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697元、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陆志新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该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陆志新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祁某驾驶非机动车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陆志新承担80%的赔偿责任，祁某承担20%的责任。姚某自愿放弃祁某的赔偿责任，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对于保险公司辩称陆志新未经被保险人允许擅自驾驶车辆，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相应损失应由陆志新或其单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对该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属机动车责任保险责任中责任免除情形，从文义解释为“未经被保险人同意驾驶车辆”，因机动车作为动产存在被偷抢而脱离被保险人的情形，也可能存在执法机关在执法过程中强制扣留车辆的行为，在此情形下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驶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车辆的风险。由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在有不同理解的情形下，应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且更符合保险制度分散风险的目的，故对保险公司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华发绣品厂提出的因发生事故可能会导致次年保险费用增加，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数额无法确定，亦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经一审法院审查，姚某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其主张医疗费114220.89元，提供了门诊记录、出院记录和相应票据，经审核为114134.69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其中10%的非医保用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2.姚某主张营养费900元，符合鉴定意见和10元/天的本地标准，予以支持；3.姚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270元，其实际住院15天，根据18元/天的本地标准，因姚某医疗费用中膳食费用已超过该数额，不再重复支持；4.姚某主张护理费9230.60元，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间及人数90人次，其计算标准符合本地标准，支持8941.5元；5.残疾赔偿金，姚某受伤后构成××级伤残，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52460.16元[(23836+5636)×1.78×0.2×5]；6.精神抚慰金，因事故造成姚某伤残，给其心理造成痛楚，支持10000元；7.交通费，考虑到姚某家庭与医院的距离及检查、鉴定诊疗次数，酌情支持1000元；8.双方对车辆损失1100元没有异议，予以支持；9.姚某主张鉴定费2100元，属于姚某为主张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因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伤残等级并未改变原鉴定结论，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该费用，仅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出发，而忽视交强险条款中无此规定，不予采纳。上述损失共计190636.3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3501.6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3707.75元，共计167209.41元，因陆志新已垫付48000元，由保险公司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姚某各项损失合计119209.41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志新垫付的费用48000元；三、驳回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元，减半收取487元，由姚某负担27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60元（保险公司负担部分，姚某已垫付，待履行时由保险公司一并给付姚某）。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对保险条款中“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如何理解的问题，机动车脱离被保险人控制存在多种可能和情况，即便客观上驾驶机动车可能未经被保险人明确授权，但对于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是否可以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尚需结合具体案情具体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作为动产存在被偷抢而脱离被保险人的情形，也可能存在执法机关在执法过程中强制扣留车辆的行为，在此情形下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驶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车辆的风险。由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在有不同理解的情形下，应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且更符合保险制度分散风险的目的，据此对保险公司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陆志新答辩中已提出如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同意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故陆志新的用人单位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丽 审判员 郭相领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