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原狮山农场“大胆岭”车间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M0EE5P。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红，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耀强，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凤怡里6里，公民身份号码440************7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赢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第二工业区恒富路周长辉厂房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8DU4XX。法定代表人：黄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城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大沥镇钟边西华工业区**（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35YHN56。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何耀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赢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韵公司）、佛山市城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耀强、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向长远公司支付铝材款、设备款合计2243659.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耀强、赢韵公司、城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至9月19日期间，何耀强从长远公司处提取车棚主骨架、装饰线、拉杆等制作车棚、雨棚的材料及配件，重量共计约80吨。何耀强于上述期间交付重量约为40吨的加工完成品给长远公司，尚余40吨的材料未进行加工，亦未交还给长远公司。2019年7月，长远公司交付冲床剪板机、切割机各1台给何耀强用于加工生产。双方均未支付过款项给对方。2019年11月21日，长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赢韵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之诉，主张长远公司、张某1支付加工费等。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27714号。另查明二：长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于（2019）粤0605民初27714号中提交《产品加工合作协议》，反映：2019年9月11日，长远公司作为甲方、何耀强（“赢韵拉弯厂”）作为乙方“为了出货顺利，共同创造好效益……”签订上述协议，约定：从2019年7月17日起，赢韵拉弯厂进行加工棚子独立合算，生产周期从下单之日起计算，超出时间不能按期出货扣减10%（按此单的10%），造成客户罚款，应负全责；拉弯加工相关事宜包括拉弯质量存在问题导致产生废料、返拉费用等责任由何方承担，长远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问题不能使用或返拉后可以使用等情况如何处理等。长远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何耀强在协议上签名。何耀强在该案中对《产品加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存在何种交易关系；二、长远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如何认定；三、赢韵公司、城达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诉讼证据，分析认定如下：焦点一，关于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存在何种交易（铝材材料及配件）关系的问题。长远公司认为其出售铝材及配件给何耀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耀强辩称其与长远公司之间系原告提供材料以及机器，委托其加工成雨棚、车棚等成品，其按3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收加工费，双方之间系（来料）承揽加工合同关系。经查，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财务侯会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反映，长远公司提供铝材、板材及配件等材料给何耀强，何耀强使用该材料加工制作成与材料货值相当的车棚、雨棚成品后再行交付给长远公司。因此双方之间实际上系以货易货的双向买卖合同关系。长远公司及何耀强举证的报价清单（销售订单）以及过磅单等出现部分单据无金额仅有重量的情况，以及双方均确认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均未实际支付过款项的情况；长远公司公司的仓管员张寒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部分单据仅有重量无金额，何耀强签单即可提货的交易情况；证人张露在一审庭审中就加工后成品的销售情况的陈述，均在多方面佐证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财务侯会芳陈述的双方之间特殊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长远公司主张与何耀强之间系其出售铝材材料及配件的单向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等的陈述相矛盾，亦无法合理解释部分交易单据缺乏金额等单向买卖合同基本要素，以及交易以来对方签单即可提走200余万元的材料没有支付过款项等不合常理之处，法院对长远公司主张的单向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纳。同理，何耀强提出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关系，除无法合理解释上述不合常理之处外，还有如按何耀强述称的“合作”模式，长远公司既提供铝材等材料，又免费提供设备，承诺其他材料款、厂房租金、从长远公司辞职到何耀强处务工的四名员工的工资等均由长远公司负担（由何耀强先垫付，长远公司其后返还），何耀强从中仅赚取30元/平方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20元/平方米）的加工费。按该“合作模式”，材料、设备以及厂房租金、员工工资均由长远公司提供或承担，生产工人亦是从长远公司处辞职后再到何耀强处工作，且长远公司自身亦具备一定的加工条件及能力，在此情况下还要“委托”何耀强为其加工并另外支付加工费，有违利益最大化的商事交易常理，何耀强提出的与长远公司之间系承揽加工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案涉《产品合作协议》仅系加工过程中交付成品的时间、材料质量责任等进行约定，并非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时系以货易货的双向买卖合同关系。何耀强一审庭审中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长远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长远公司主张何耀强支付铝材款2216659.98元，对此举证报价清单（销售订单）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材料款金额。经查，由于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系以货易货的特殊结算方式，长远公司举证的报价清单（销售订单）均存在部分单据仅有重量无金额的情况，长远公司方制作单据的仓管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亦述称单据存在上述无金额的情况外，有部分单据系按张某1的要求，根据市场价下调后补充填入或者其另行计算后手写填入。一审庭审中，何耀强对于长远公司在单据中手写填入的金额以及相应单价等均不予确认，双方在庭审中亦未能就材料款总额形成一致意见，因此无法根据长远公司举证的报价清单（销售订单）确定供应的材料款总额。并且，根据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财务人员侯会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意见反映，何耀强提取约80吨的铝材等材料，加工使用约40吨，已交付约4300平方米价值约120万元的成品给长远公司。何耀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述称从长远公司提取合计约80吨的铝材材料，已经使用加工约30多吨，交付约5000平方米的成品给长远公司，余下40吨按每吨11000元的价格出售，得款约44万元。根据以上各方的陈述意见以及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以货易货的结算方式，法院确认长远公司供货总吨数为80吨，双方就其中40吨的材料及加工完成的成品完成易货结算，长远公司主张何耀强支付供应的80吨铝材材料款，与查明的双方结算情况不符。由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远公司未能充分、有效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的诉讼证据，何耀强尚余40吨的铝材材料未加工完成交付予长远公司，且自认已经出售给他人，何耀强的行为已经实际变更双方以货易货的结算方式，长远公司主张何耀强支付该余下40吨的材料款，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40吨铝材材料款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长远公司提出的80吨材料款总额系根据报价清单（销售订单）计得，如上述分析的原因，法院对该材料款总额不予确认。何耀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述称该80吨的铝材材料，其中40吨按正品价16800元/吨计算，另40吨按废品价11000元/吨计算。对此，一方面长远公司提供给何耀强的铝材、配件系用于加工成雨棚、车棚成品的材料，双方签订《产品协议加工合作协议》约定长远公司负有材料可用于制作雨棚等加工使用的义务，且从报价清单（销售订单）拉弯加工费的内容反映，在长远公司交付给何耀强之前其自行对部分材料进行初步加工，故从双方正常生产以及顺利交易的角度出发，长远公司提供的材料应为“正品”而非“废品”。虽然长远公司方人员述称出于交易的原因低于市场价（每吨减少1000元）出售材料给何耀强，但在材料均应系“正品”的情况下，有一半大大低于市场价按“废品”价出售给何耀强，明显有违常理。另一方面何耀强在一审庭审中称该每吨11000元的“废品”价是双方发生争议后，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安排人员到其处要求提取铝材卖到废品站时告知其的单价。换言之，该每吨11000元的废品价并非与长远公司在交易在时协定的单价。由上两方面，何耀强述称的其中40吨按废品价格计算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结合长远公司举证部分报价清单（销售订单）手写填入的价格范围区间（15290元/吨至18880元/吨不等），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在公安机关述称“之前何耀强已经把价值120多万元的半成品加上20多万的加工费给回我们，还剩下价值七八十万元的材料”，法院采纳何耀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材料“正品价”16800元/吨。经核算，何耀强尚欠长远公司铝材材料款672000元（16800元/吨×40吨）。对于长远公司在交易期间交付给何耀强使用的相关设备（切割机、冲床、剪板机各1台），长远公司认为是出售给何耀强的设备，双方之间系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何耀强辩称该3台设备系长远公司免费提供给其使用，双方就设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查，何耀强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与长远公司终止合作后因长远公司没有取回设备，其遂将设备当废品卖掉，其中两台设备得款几百元，另一台冲床得款6000多元。由此可见，长远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交付相关设备予何耀强，无论双方之间在交易时是否存在“免费使用”的约定，何耀强实际收取并使用设备，后又在未经长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变卖设备的行为，证明其已经将自己视为设备的所有权人，并行使所有权人的处分权利，因此原告所述称双方之间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实际交易情况，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长远公司主张的设备款27000元，经查，长远公司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冲床、剪板机各1台的设备款23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切割机设备价款金额为4000元，考虑到该设备何耀强实际使用并变卖情况，法院酌定该台设备价款为2000元。由上，何耀强应支付设备款25000元予长远公司。长远公司超出上述认定范围的材料款、设备款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关于赢韵公司、城达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长远公司认为何耀强以赢韵公司、城达公司老板的身份与长远公司进行洽谈，何耀强系赢韵公司、城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何耀强、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均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均否认何耀强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为案涉材料均由何耀强签收，与赢韵公司、城达公司无关，两公司并非买卖合同交易的相对方，不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长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赢韵公司、城达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或从长远公司处提取货物、结算款项等直接参与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应承担就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何耀强以赢韵公司、城达公司“老板”身份与长远公司洽谈业务、部分加工行为在城达公司内进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合同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经查，案涉交易期间长远公司方人员制作的报价清单（销售订单）中列写的客户为“何强”或“何耀强”，并非赢韵公司或城达公司，此后交易过程中材料的提货人员以及加工后成品的交付人均为何耀强或何耀强安排的人员，何耀强亦称其以个人名义与长远公司进行业务往来。而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与何耀强均确认双方已经相识数年，张某1在一审庭审中亦述称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个人之间另外存在业务往来。因此长远公司在本案交易过程中是明确知晓合同的相对方为何耀强，诉讼中其以何耀强称对外自称赢韵公司（赢韵拉弯厂）或城达公司老板，或以“赢韵拉弯厂”名义与长远公司签订协议等均不足以在客观上形成何耀强具有赢韵公司、城达公司代理权的表象，长远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亦非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此外，对于长远公司提出的双方合作初期，何耀强有部分材料在城达公司进行加工生产，何耀强员工在赢韵公司饭堂就餐等表现是否属于赢韵公司、城达公司亦参与到合同的履行。对此，何耀强解释为其在位于狮山镇兴贤工业区承租一间厂房用于进行加工生产，在厂房相关事宜办妥之前，其委托城达公司进行部分材料的加工，新厂房安排好后迁至新厂房进行加工生产，安排员工到赢韵公司饭堂就餐，另外向该公司支付伙食费。何耀强上述解释与长远公司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露相关变更工作地点等证言内容相印证，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上述员工就餐、合同履行初期加工地点等表现不足以认定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参与合同的履行。长远公司认为两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的相关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由上，长远公司主张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耀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697000元予长远公司；二、驳回长远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9.28元，减半计收12374.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374.64元（长远公司已预交），由长远公司负担7984.64元，由何耀强负担9390元。长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耀强、赢韵公司、城达公司立即向长远公司支付铝材款、设备款合计2243651.98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耀强、赢韵公司、城达公司予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非以货易货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长远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中已经包括了货物的重量以及单价。长远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有签名“何强”的单据中，很多有重量以及单价，如果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长远公司与何耀强的交易过程中完全没有必要再写上重量及单价，只需要写上重量即可。同时，本案的纠纷产生的原因就是何耀强利用假名“何强”与长远公司进行交易，长远公司发现不对时找何耀强进行对账，何耀强拒不对账所致。相反，当长远公司发现何耀强用假名“何强”时，何耀强立即将已经从长远公司处购买的铝材、板材以及设备予以低价出卖。长远公司提交的其他没有单价的单据均可在其他单据中找到同类产品的单价（长远公司已经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详细的说明），足以证实何耀强从长远公司处购买铝材、板材的重量以及单价。其次，长远公司从何耀强处购买的铝材（部分拉弯），何耀强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诉讼来起诉主张，要求长远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再次，何耀强并未提交其向长远公司以货易货的相关证据材料。本案的一审过程中，何耀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长远公司进行以货易货，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向长远公司供货。相反，在其作为第三人的（2019）粤0605民初27714号案中，反而是赢韵公司提交了单据（包括不是赢韵公司的单据）来要求长远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将两者之间的关系予以混同，从而将何耀强从长远公司处拉走的铝材数量以及单价笼统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何耀强尚欠长远公司的货款总金额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调取的张某1、何耀强、李红侠、何成满、徐展锋、张寒的笔录可以反映：何耀强在笔录中陈述有从长远公司处拉7400平方米的板材以及一车配件，张某1也陈述尚有价值20万元的板材没有支付价款，李红侠也陈述有向何耀强运送价值约30万元的板材。但一审法院以张某1与何耀强陈述的尚欠40吨铝材没有交付为据来计算何耀强没有支付的金额，忽视了以上笔录中陈述的板材及配件的价值。三、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既然一审法院在（2019）粤0605民初27714号中已经认定与长远公司进行交易的是赢韵公司，结合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以及相关的公安调取笔录，理应认定赢韵公司对何耀强的欠款承担责任。何耀强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长远公司拿了何耀强200多万元的货，一审时何耀强想提交相关送货单，可一审法院说应该起诉长远公司，就没有交送货单作为证据。被上诉人赢韵公司辩称，赢韵公司并非是案涉货款的交易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赢韵公司经营范围是铝型材的拉弯、加工，而涉案的货款是长远公司、何耀强之间合作经营铝材雨棚的加工，因此长远公司要求赢韵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城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何耀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耀强无需向长远公司支付欠款697000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长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并非以货易货的交易模式，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何耀强提交的《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交付成品时间、材料质量等，是否书面约定加工费不影响认定双方承揽关系成立。而且，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在公安机关笔录“之前何耀强已经把120多万的半成品加上20多万元的加工费给回我们……”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按照一审法院思路，就何耀强已交付40吨材料制作的成品，双方同样没有书面约定价值，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以货易货的交易模式，这也表明对于价格双方以口头约定为准。本案的加工费由于没有书面约定，长远公司一直不与何耀强对账，导致何耀强的加工费至今未收回。二、一审法院计算案涉债务金额依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已加工交付长远公司成品未计算加工费。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双方加工的雨棚产品按照每平方20元收取加工费，现何耀强交付长远公司约40吨（5000平方）材料制作的成品，故长远公司应支付加工费为100000元。其次，长远公司提供的铝材不配套导致何耀强另行购置价值585391元的材料。2019年7月-9月期间，何耀强根据长远公司提供图纸加工雨棚，但长远公司提供的配件多次存在不配套的情况，何耀强根据长远公司的要求另行购置585391元的材料。对此，何耀强可提供图纸及长远公司供应案涉铝材的单据予以证实。再次，何耀强经长远公司同意以11000元每吨出售40吨铝材，何耀强获益440000元。2019年9月期间，由于双方终止合作，双方协商一致决定以11000元吨变卖余下40吨材料用于偿还长远公司尚欠加工费100000元及代垫费用585391元。同年9月11日，何耀强通知长远公司要求派张寒到场过磅。因此，何耀强变卖材料的价格经得长远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以16800元计算材料单价与事实不符。综上，截至长远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之日，长远公司尚欠何耀强共计685391元，扣减何耀强变卖材料、设备共获益465000元，长远公司尚欠何耀强220391元。被上诉人长远公司辩称，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关系。长远公司无需向何耀强支付所谓的加工费，以及其另行购置材料的费用。长远公司从来没有同意何耀强将涉案的铝材以11000元每吨的价格予以出售。其他与上诉状意见一致。赢韵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城达公司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何耀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拟证明长远公司当时是同意将涉案铝材以11000元每吨的价格出售的；2.何耀强向其他公司采购有关铝材、配件的证据复印件1组，拟证明是张某1要求何耀强向其他单位采购有关铝材、配件的；3.长远露台棚以及车棚材料不足的证据复印件1组，拟证明是由于长运公司的铝材以及配件不足以制作这个产品，不足的部分经过张某1的同意，由何耀强在其他厂进货，并且付款。对于上述证据，长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何耀强已经使用了这些材料一个半月以后，部分材料出现问题，而且同意去处理掉，意思是长远公司自己处理。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微信记录证明了何耀强向长远公司购买铝材的事实，长远公司与何耀强之间的关系属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中的部分送货单的收款单位写的是赢韵金属制品何强，进一步证明了何耀强是赢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赢韵公司质证认为：何耀强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核实和评判，上述证据与赢韵公司无关。城达公司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定如下：何耀强所提证据1无法直接反映长远公司同意其以废品价格处置剩余铝材，不足采纳；证据2、证据3的单据为复印件，且长远公司不予确认，无法反映与案涉铝材加工存在关联，也未反映出该部分费用如何产生、由谁负担，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故对何耀强所提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长远公司、赢韵公司、城达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何耀强在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4日对其所作询问中称：“由于我从张某1处拿走的铝材，经张某1同意后，由张某1安排其妻子馨予与我一共（同）去废品站询价，当时卖出515公斤，价钱为每吨1.1万元，卖出5716元（这钱由张某1妻子馨予通过微信收取），随后我在（再）按照这每吨1.1万元的价格出售了约40吨铝材，我收取了44万元废品费……”。在一审庭审期间，何耀强答辩时称：“原告（长远公司）提交的报价清单中的材料并非被告一（何耀强）向原告购买的，而是原告委托被告一加工的铝材半成品，被告一提供加工服务，将半成品加工成成品即雨棚后再返还给原告，原告再支付加工费。……被告一具体为原告提供的加工服务的计算另案解决。……”。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长远公司、何耀强就涉诉交易情况及相关主张，在回答本院有关询问时，有如下陈述（以下法庭调查笔录摘录中，“审”为本院之简称，“上代”为长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之简称，“张某1”为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为何耀强之简称）：“审：长远公司，本案所涉及的这些货物的这个交易，你方认为你们的合同相对人是谁？双方之间或者说各方之间具体的这种交易模式是怎么样的？上代：合同交易相对方是何耀强，鉴于后期赢韵公司用何耀强与长远公司之间合作的单据来起诉长远公司，故长远公司认为何耀强是赢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1：当时我方由于压力比较大、成本比较大，股东纷争以后没有资金去维持正常运作，我们想退一半的厂房，然后退一半的产品，然后刚好何耀强开了做雨棚的厂，我们把按我们进价的所有雨棚的材料全部低价卖给他的，每一吨少1000元钱，然后处理了，然后板材设备跟配电全部是原价卖给他的，然后他也没有那么多钱，然后就是说我们这个项目我们以后不做，只要牵扯到雨棚的项目，然后跟何耀强也说好了价钱，就是说说分种类我们接到订单给他下单，他给我们出货，然后每个月出个五六十万，连着四个月把这200多万全部货给我们抵掉。交易模式谈好后我们之间本来有一个协议的，价钱什么都写清楚的了，但是在交易十几天以后，何耀强说有个股东要看一下这个协议，说他有两个股东，然后何耀强就把我那份把我们谈定的那份协议拿走了，说这叫股东回去签字，所以原始的商定的东西从那天起我们就没有了。……审：何耀强，是谁和长远公司发生这个案件所涉及的这种货物的这种交易关系的？何：是我个人。审：你和长远公司的交易模式是怎样的？何：谈都是我和张某1两个人谈的，他给铝材给我，我给他拉好了给回他，拉产品的过程中不够的材料，由我这边去买，采购回来按照大家决定的价格再送还给他。所以我在送货单都只有写方数不写价格，因为他给我的铝材也不写价格的，后来他的铝材质量太差，所以造成那个产品损耗太大，成本上涨的太厉害，我没法做。他给我的铝材便宜1000元一吨，那1000元是运费，铝材是我这边过去拉的。还有不合格的产品我按废品卖掉。我给他加工了以后算了一下价格，长运公司欠我加工费是260多万，我叫长远公司付款，他们不付我就终止了和长远公司的合作了。张某1这么大的公司一直不和我签合同，现在我才没办法去证明双方怎么交易的。审：何耀强，刚才长远公司这边提到，因为你从他们那里拉走的除了铝材以外，还有配件以及设备，那么他提到铝材少1000元钱一吨给你，然后这个配件和设备的话就是按原价的卖给你的，你对这个有什么意见的？何：设备确实原价卖给我，而卖给我的配件全部都是废品，现在都在仓库里。我当初有提出异议，说这些配件都是废品，但张某1说叫我先拉走。审：何耀强，长远公司现在主张按照他刚才说的这种方式提供给你的铝材、配件以及设备，一共是2243659.98元，你对这个事实有无意见？何：对此没有意见。但我认为当时大家谈好了这些铝材有问题的话是按废品来处理的，配件也是不能用的，也应该按废品处理，长远公司就是把废品当货物去卖给我。审：张某1，当时你叫你老婆一起去处理那些铝材是怎么一回事？张某1：当时和何耀强交易了四十多天，何耀强说铝材颜色偏红不能用，我就叫我老婆去处理掉了，处理后五千多元还没有从起诉金额中扣减出来了。审：2243659.98元是怎么来的？上代：按照双方的送货单计算出来的。审：张某1，按你们的说法已经是卖给何耀强了，那么就从法律上面来说意思这个东西就是何耀强的了，为什么他处理还要经过你们同意由你们来处理？张某1：因为何耀强是没给钱我的，我没有要他钱是要求他拿加工出来的东西来抵这个款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各方上诉与答辩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涉诉法律关系定性问题。长远公司主张与何耀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向何耀强出售了铝材与配件，并交付了3台设备，何耀强欠其相应货款未付。何耀强则抗辩认为其收取前述原材料后为长远公司加工成雨棚等成品，双方实为加工合同关系，其不欠长远公司货款。因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且就事实上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存在争议，故本院综合本案当事人举证及所作陈述，对该法律关系作分析定性。首先，依长远公司主张及何耀强在二审期间所作确认，长远公司向何耀强供应铝材、配件并交付了3台设备，何耀强对于收取的该部分财产进行计价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所持异议者，乃声称双方约定若长远公司所供铝材等存在质量问题，则以废品价格计价。可见，双方对于该部分财产所有权转移予何耀强的事实均予确认，这一情况符合买卖合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特征。其次，在长远公司提交的部分订单中记载有所交付财产的价值，反映该交付行为须以价金之支付为条件，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所形成的由何耀强支付价金、长远公司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再次，就何耀强完成雨棚等生产后再交付予长远公司之行为，因独立于前述买卖合同关系，且何耀强在一、二审期间均表示将另案主张相关权利，故本院对该法律关系所涉问题不作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以货易货的双向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以纠正。关于诉争债务金额的确定问题。二审期间，何耀强确认长远公司所供铝材、配件及设备原值2243659.98元，但认为部分铝材有质量问题，配件不能使用，应按废品价格定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此项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何耀强承担。但除由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参与处理的550公斤铝材外，何耀强未能举证证明其他铝材及配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扣减该550公斤铝材，长远公司所供货物价值应为2234419.98元，何耀强对此应予清偿。关于赢韵公司及城达公司应否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方面，长远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交易相对方为何耀强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赢韵公司及城达公司不属本案债务主体。另一方面，长远公司主张何耀强为该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耀强、赢韵公司及城达公司均为涉诉买卖合同相对方，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该主张亦未得到何耀强、赢韵公司及城达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对长远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远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耀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234419.98予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374.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374.64元，由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1.64元，何耀强负担17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0元，由佛山市南海长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2元，何耀强负担29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