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写字间-2。法定代表人李晓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强，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艳华，女，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胜，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艳华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石公司向于艳华偿还本金380000元；2.判决中石公司按照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50243元（其中：第一次借款1654天，利息为26693元，第二次借款1422天，利息为23550元；上述利息均按照2014年银行三年定期存款利率即年息3.3%计算）；3.判决中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于艳华最终明确其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决中石公司向于艳华偿还借款本金为270000元，利息110000元（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2分计算，超过部分予以放弃）；2.判决中石公司支付利息50243元（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中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呈顺因长岭县岭南华府小区棚改项目融资，便以公司名义于2014年11月1日首次向于艳华借款178500元，后于2015年6月18日再次向于艳华借款201500元，两次借款合计380000元。中石公司在借条中承诺：以长岭县岭南华府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A-1号门市房做抵押；中石公司融资成功之时即刻偿还欠款，如融资不成则在2015年9月30日前偿还欠款；如不能按期偿还欠款，于艳华可凭此借条要求取得抵押的门市房的所有权。现因中石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故于艳华诉至法院。中石公司原审辩称，于艳华、中石公司之间没有真实借贷关系，于艳华未将借款支付给公司或王呈顺；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于艳华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保护；其他意见在质证和辩论阶段发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于艳华与中石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呈顺经案外人赵文学、朱金亭介绍相识；此后，王呈顺便因中石公司融资需要通过赵文学、朱金亭与于艳华商议借款事宜。2.2015年6月18日，以中石公司为借款人形成借条一枚，主要内容为：中石公司由于长岭县岭南华府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融资需要，自2014年11月1日起，向于艳华借款差旅费（前往深圳融资）共计人民币178500元，今2015年6月18日又向于艳华借款人民币201500元，两次借款共计人民币380000元。本次借款以长岭县岭南华府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门市A-1号一套作抵押，中石公司承诺如若融资成功则在款项到位之时即可偿还欠款，如若融资不成功则在2015年9月30之前偿还借款，如若在2015年9月30之前不能偿还借款，则于艳华可凭借条要求收取长岭县岭南华府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门市A-1号一套作为中石公司偿还于艳华所欠全部款项。中石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王呈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在借条下方，由王呈顺书写以下文字：“延期还款在2016年5月30日，王呈顺”；“2017年10月8日，王呈顺”。于艳华据此主张中石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380000元，但其最终向法庭陈述，借条载明的380000元实际包括借款本金270000元，利息110000元；本金270000元其分三次均以现金方式向王呈顺交付（第一次系2014年11月1日，金额为50000元，第二次时间为2015年元旦前后，金额为120000元，第三次系2015年6月18日，金额为100000元）；其出借款项来源为2013年3月出售其本人名下的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以西雁鸣湖山庄18幢113号房所得房款，并当庭提供出售房屋的房权证（长房权字第50601794**）、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转让方为于艳华，受让人为张树国）、业务受理单及其本人名下的光大银行账户（尾号为0353）流水明细予以证明。于艳华另提供其与王呈顺的通话录音一份（2019年9月3日），该录音中王呈顺陈述借款本金数额为270000元，因双方曾约定利息（但具体利率无法记清），故连本带利为380000元。中石公司对借条中加盖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辩称于艳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差旅费及机票的花费过高；于艳华以卖房款作为资金来源的证据不足；在通话录音中，王呈顺有教导于艳华如何向法院陈述的行为，且该证据形成于开庭过程中，不具有证明效力。3.2019年10月8日及2020年4月2日，王呈顺在两次接受法院询问时称，作为中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能确定中石公司曾分三次向于艳华借款270000元，其中2014年11月50000元，2015年1月或2月120000元，2015年6月18日100000元；上述借款用于公司使用，还有部分作为公司融资的差旅费；款项由于艳华和“老朱”以现金方式在公司交给其本人，之后由其交予财务；因双方约定月利3分，故其为于艳华出具380000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在公司账目中有所体现，但因入账时无法记起于艳华的名字，故将名称写为中间介绍人“老朱（“老朱”即为“朱金亭”）；在公司转让时，其与新法定代表人已就账目进行过审计与交接；因款项无法偿还，故其将借款进行过两次延期，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30日及2017年10月8日，此后，于艳华亦通过电话及见面方式向其索要公司欠款。于艳华对上述陈述均无异议。中石公司则称，因于艳华与王呈顺之间有利益相关性，故对王呈顺的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排除王呈顺推卸个人债务责任、将债务转移至公司承担的情况；仅凭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相补强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4.王呈顺另向法庭提交《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下称“协议书”）及《关于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年末资产清查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各一份。据《协议书》第二项转让付款方式记载，乙方（董山松、杨秀英）用岭南华府20号楼贷款给付200万元，并且承担由岭南华府开发形成的全部负债（具体以王呈顺提交的债务清单为准，清单以外的债务由王呈顺个人承担），该情况说明第八项附件项下包括：1、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明细表及资产交接备忘录……4、经吉林通远会计事务所审核出具的报告；据《情况说明》第九项其他应付款项下记载，“23#未下账部分，19940000.00，王呈顺提供的后附明细附表4”；据附表4长岭岭南华府外债明细姓名项下第22项记载“老朱，27,15,42，融资借款”，附表4后有4页长岭岭南华府外债明细（盖有吉林省通远会计师事务所公章及王呈顺签名），该明细第3页第18项记载“老朱，27,15,42，融资借款”，该明细第4页有确认人王呈顺、董山松、杨秀英签名，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于艳华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名为“老朱”的借款实际上是其本人出借的款项，在中石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有其他“朱”姓债权人对270000元向该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建议法院采信上述证据。中石公司则称，虽然于艳华主张登记为“老朱”的债务即为其债权，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存在必然关联。5.证人朱金亭在庭审中称，2014年，王总（王*顺）通过赵文学找到自己，后通过其与赵文学向于艳华借钱；一共借款三次，共计270000元；每次具体多少钱其不清楚，但三次借款其与赵文学均在场；三次借款于艳华均以现金方式交给王呈顺；王呈顺曾说借款用于公司使用；王呈顺本人曾向其本人借款20000元，但中石公司没有向其本人借过款项。于艳华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中石公司则称，证人与王呈顺之间有经济往来，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证人的陈述也存在不符合常理及不可信之处。6.据长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2民初3587号卷宗及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808号卷宗记载，于艳华曾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2019年2月18日向长岭县人民法院对中石公司提起诉讼。7.为证明其与中石公司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于艳华另提交其与中石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岭南华府认购协议书》（0001527）一份，但其称目前并未取得协议书中载明房屋，且明确表示对该套房屋不主张权利，其只要求中石公司偿还借款；中石公司亦确认该份协议书载明房屋尚未建造。8.中石公司当庭提交长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2民初1961号卷宗一册，欲证明王呈顺以其转让的中石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具大量虚假借据、欠条，故本案中于艳华所持借条亦为虚假借条；该公司另提供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80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于艳华对王呈顺的真实名字并不清楚，在与王呈顺不熟悉的情况下仅通过熟人介绍就向其借款几十万元有悖常理。9.中石公司当庭确认，在公司账目中的确存在一笔名为“老朱”的借款，本金为270000元；在于艳华找到公司后，王呈顺曾称“老朱”的款项就是公司向于艳华的借款；截至目前，尚未有人以“老朱”的名义向公司主张权利；据该公司提交的岭南华府外债明细记载，“姓名老朱，本金27，利息15，金额42，备注融资借款”。10.于艳华当庭确认，其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与中石公司之间有过关于利息的约定；借条载明的用作抵押的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其并未取得上述房屋。11.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中石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0年1月13日，王呈顺为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历过两次变更，即2018年5月3日，由王呈顺变更为董山松；2018年5月17日，由董山松变更为李晓鹏。12.据立案审批表记载，本案的收状日期为2019年7月1日。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于艳华已当庭提交中石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中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呈顺亦认可其作为借款实际经手人曾代表公司收到于艳华向其交付的案涉270000元现金借款，证人朱金亭亦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且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时其均在现场，现上述三人对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金额及用途的陈述较为一致，结合于艳华提交的款项来源证据以及中石公司和王呈顺均提交的经过审计的外债明细证据，可以认定于艳华与中石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完毕。中石公司虽辩称其与于艳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于艳华所诉款项未用于公司经营，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中石公司辩称于艳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呈顺已确认其曾两次以在借条下方签字的方式对借款作出延期还款承诺（最后承诺日为2017年10月8日），且其认可于艳华在此后亦通过电话及见面方式联系其要求公司偿还借款；而于艳华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2019年2月18日通过诉讼方式向中石公司主张权利，且起诉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诉讼时效已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现于艳华于2019年7月1日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中石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中石公司虽辩称，公司账目记载中并不存在名为“于艳华”的借款，但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同时为借款实际经手人）王呈顺已确认其提交的经过审计的外债明细表中的“老朱”项下所列款项实为公司向于艳华的借款，现“老朱”（朱金亭）本人亦确认其与中石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中石公司亦当庭确认截至目前尚未有人以“老朱”名义向公司主张借款，结合王呈顺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时已经审计及新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外债明细证据，可以认定中石公司账目中名为“老朱”的借款实为于艳华向公司出借的款项，故对中石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中石公司辩称王呈顺、朱金亭与公司或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所作陈述不应被采信的问题，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亦不予采信。据此，于艳华与中石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中石公司未依约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对于于艳华要求中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因于艳华自认其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270000元，该金额少于借条载明的金额总额380000元，属于于艳华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该数额既与中石公司外债明细记载数额一致，亦与款项经手人王呈顺及证人朱金亭的陈述一致，故对借款本金数额270000元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利息一节，虽然于艳华与款项经手人王呈顺均最终陈述双方曾约定月利3分，但于艳华既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曾有此约定，亦无法明确解释其所主张的借条载明的380000元中包括的利息1100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且于艳华当庭陈述的款项出借时间及金额与王呈顺所述既存在出入，即使按照其陈述计算也无法得出上述利息；结合王呈顺及中石公司提交的外债明细记载的利息150000元，仅能推断出双方曾就借款约定过利息，但具体约定利息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据此，依法酌定按照年利率6%保护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现并无书面证据证明款项实际出借时间，故依法自借条形成之日即2015年6月18日起予以保护。关于利息的截止时间，因于艳华自认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属于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此予以支持。据此，对于于艳华第一项诉讼主张中的利息部分，依法按照“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予以保护；因于艳华最终确认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该主张的起算时间与其第一项诉讼主张的截止时间为同一日，故此处的起算时间应依法确认为自2017年10月9日起，经计算，现于艳华主张数额少于最初主张的50243元，属于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此予以支持，即中石公司应自2017年10月9日起，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19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中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于艳华借款本金270000元，并在2015年6月18日起，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8日；自2017年10月9日起，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19日。二、驳回于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其中5350元由中石公司负担，余下2400元由于艳华负担。宣判后，中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于艳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于艳华负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将朱金亭认定为“老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于艳华几次变更借款金额，显然于艳华的借款不真实。于艳华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能形成稳定的证据体系。被上诉人于艳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艳华称2014年11月、2015年1月，2015年6月其分三次向中石公司出借现金27万元，并提供了其名下的银行取款明细证明其具有出借27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2015年6月18日中石公司向于艳华出具了38万元的借据，中石公司的当时的法人王呈顺在借条上签字,38万元包括27万元本金和利息。王呈顺是三笔借款的经手人，其认可均收到了本案借款。朱金亭是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原审时其亦出庭证实三笔27万元借款的具体经过。在中石公司长岭岭南华府的外债明细中载明中石公司欠付“老朱”27万元，朱金亭、王呈顺均称“老朱”就是朱金亭，而朱金亭又称其与中石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在中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老朱”不是朱金亭而另有其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老朱”就是朱金亭、中石公司向于艳华借款27万元并无不当。中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