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4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格林，广西崇左市详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男，195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4（曾用名黄亚光），男，194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原审第三人：黄某5，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第三人：黄某6，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及原审第三人黄某5、黄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询问，上诉人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及其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格林，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4及原审第三人黄某5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某3和原审第三人黄某6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1.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对诉争的位于崇左市江州区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分割，支持黄某1、张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2、黄某3、黄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讼争房屋属于父母遗产，父母生前未作处分，应按法定继承分割。该房屋至今仍是六十年代的结构，系父母与谭欧氏购买，由黄某1、黄锦荣出资，有母亲于1993年7月20日所作的遗嘱及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申请单位（个人）”栏里被删除的“黎凤英母”印证。（二）黄某4无买房的经济能力。黄某4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房款的来源，也没有提出房屋是父母赠与，但一审法院却强行推断不排除黄瑞记夫妇将其出资部分赠与黄某4三兄弟，违反了法官应当以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为裁判依据的诉讼构造。黄某4等三人在1968年时因年少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母亲黎凤英所作的遗嘱和街坊邻居录音证词可以相互印证购买房子的资金来源及不属于黄某4、黄某3、黄某2购买的事实。（三）黄某4等三人以持有的草契纸和正契纸为依据，主张讼争房屋是其购买，不能成立。1968年时黄某4没有叫“黄某4”名字，而是叫“黄亚光”，其尚未成家，根本没有经济来源。该草契、正契出现了简体字，可以肯定草契、正契是在1977年以后产生。再从草契用纸是现代的白纸及黄某4具有印刷雕刻手艺等看，该草契、正契系伪造的。依照被征收房屋的有关规定，房屋被征收后所有房屋的契纸、权属证书原件必须收缴，而黄某4等三人现仍持有1968年的草契纸及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显属不正常。因此，黄某1等四人申请对草契纸的笔迹与墨水、印章淡浓度是否与1968年时的墨水淡浓度是否相吻合进行司法鉴定。（四）一审法院将黄某5、黄某6、张某2、张某3列为第三人系程序错误。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除被告以外的继承人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在黄某1、张某1起诉后，法院应主动将其他继承人列为本案原告，但一审法院却将其他继承人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综上，讼争的房屋是黄瑞记、黎凤英的遗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黄某2、黄某3、黄某4共同辩称，1.黄某4于1964年参加工作，1968年以黄某4名义购买讼争房屋，有草契、正契及房屋所有权证等予以证明。土地登记申请书上填写和删除“黎凤英母”字样是工作人员失误，不是黄某3填写和涂改。2.涉案房屋系黄某4等三人共有，母亲黎凤英在世时从不出面主张权利，黄某1等四人编造假遗嘱，不应采信。3.黄某4等三人持有的草契、正契具有真实性。黄某1等四人主张系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却未能拿出另外契约予以证实，应不同意其关于司法鉴定的申请。4.黄某1、张某1起诉列张某2、张某3等人为第三人，张某2、张某3也表示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黄某5述称，涉案房屋不是遗产，是以谁的名义购买就是谁所有，登记在谁的名下就是谁所有。 黄某6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 黄某1、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某3、黄某2、黄某4支付黄某1、张某1位于江州区房屋拆迁补偿款每人1999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瑞记与黎凤英夫妇生育有黄某1、黄锦荣、黄某4、黄某3、黄某2、黄某5、黄某6七个子女。黄瑞记于1969年去世，黎凤英于2002年5月去世，黄锦荣于2001年4月去世，黄锦荣生有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个子女，黄锦荣配偶张长春也于2009年2月去世。黄某1与黄锦荣分别于1963年和××××年结婚另建家庭。黄瑞记去世前，其夫妇与子女黄某4、黄某3、黄某2、黄某5、黄某6等租住在崇左市江州区房屋，1964年黄某4参加工作。1968年4月以黄某4、黄某3、黄某2三人的名义向原崇左市江州区房屋的屋主谭欧氏购买了该房屋。1969年黄瑞记去世。1991年黄某4、黄某3、黄某2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太平街道（原太平镇）镇南街97号房屋产权登记，1994年4月原崇左县人民政府（现为江州区）向黄某4、黄某3、黄某2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桂房证字第××号）。2017年12月太平街道（原太平镇）镇南街97号房屋被人民政府征收，获得补偿款1399711元，以黄某2名义领取并由黄某4、黄某3、黄某2三人平均分配。黄某1、张某1得知该房屋获得征收补偿款后，以该房屋属父母遗产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太平街道（原太平镇）镇南街97号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否属于黄瑞记夫妇的遗产，具体地讲就是该房屋是否属于黄瑞记夫妇生前合法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黄某1、张某1主张该房屋属于黄瑞记夫妇所有，要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从黄某1、张某1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属于黄瑞记夫妇所有。 一、关于房屋的来源问题。黄某1、张某1认为黄某4三人提供的草契、正契是伪造的，但黄某1、张某1并没有拿出另外的契约来，如果说该房屋属于黄瑞记夫妇购买，他们应该有买房的契约，而黄某4三人提供的契约得到黄某5、黄某6的认可，同时该契约得到当时崇左县革命委员会盖章认可，黄某1、张某1认为该房于××××年由黄瑞记夫妇购买，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黄某1、张某1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某1、张某1在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草契约”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当事人申请鉴定的证据已经为双方当事人庭前掌握，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启动鉴定程序。 二、关于黎凤英的遗嘱问题。黎凤英是文盲，该遗嘱不是她亲书，张某3说遗嘱是在黄某5家里书写，在场人有陆文孙、黄某5，但黄某5、陆文孙夫妇予以否认。该遗嘱虽然有居委会情况属实的盖章，从时间来看，写遗嘱时是晚上二十三点四十二分，然后再拿去居委会盖章不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房屋款支付问题。黄某1、张某1及张某2、张某3认为黄瑞记当兵复员后有一笔丰厚的退伍抚恤金，有能力购买房屋，可是又说从黄某1、黄锦荣各拿了900元和800元，该房屋买卖总价为1200元，黄瑞记夫妇不用自己支付房款，这不合常理。而黄某4于1964年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有工资收入，这是双方都承认的事实，到1968年黄某4有能力支付房价款，更有可信度，这其中不排除黄瑞记夫妇将其出资部分无偿赠与黄某4三兄弟的事实。从1991年办理房产证开始，黄某4三兄弟为该房使用权问题有过争吵，此时如果作为房屋实际出资人的黎凤英应当出来主张权利，但是黎凤英一直没有主张权利，这更能说明房屋款项由黄某4支付。 四、关于街坊邻居录音证词问题。黄某1、张某1向法庭提供了几个街坊邻居的语音谈话证明，这些证人都没有参与现场交易，只是听说黄瑞记夫妇买了镇南街97号房屋，而推测黄某4三兄弟当时还小，没有钱买房子。这些谈话录音没有说明来源，证明人也没有到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其中有被录音者黎公政在庭审结束后给法庭来信否认其谈话的证明效力，因此，对黄某1、张某1提供的语音谈话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黄某4何时改名字问题。黄某4原名叫黄亚光，崇左市江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档案记载，1969年4月2日《崇左镇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居民安置花名册》中有“黄亚光”的名字，但在该名字前面有（黄某4）的字样。黄某4提供了1968年12月10日其向崇左县地方财政缴纳契税时使用的是“黄某4”的名字。以上两点来说，黄某1、张某1认为黄某4在1969年前还没有使用“黄某4”这个名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某1、张某1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某1、张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黄某1、张某1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了2020年7月6日黎修政写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由黄某1、黄锦荣出资购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黄某2、黄某4、黄某5质证认为，其不清楚该份《证明》是否是黎修政所写，不认可所写的内容的真实性。黄某3、黄某6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于黄某1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黄某2、黄某4、黄某5对黎修政出具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黎修政出具的《证明》写到其听到黎凤英说涉案房屋是黄某1、黄锦荣出资购买，黎修政本人并没有亲眼见到黄某1、黄锦荣将钱给父母买房，黎修政的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黄某1、黄锦荣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故对于黄某1等四人的举证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68年12月10日，黄某4等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交纳了契税72元。1988年10月20日，涉案土地办理初始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黄某3，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74.24平方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死亡时遗留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属于遗产。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的房屋是黄某2、黄某3、黄某4共同财产还是黄瑞记、黎凤英夫妇的遗产。1.关于涉案房屋产权来源。在案崇左县崇左镇革命委员会草契纸、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县革命委员会正契纸（崇契字第002号）载明房屋旧主谭欧氏与房屋新主黄某4、黄某3、黄某2于1968年4月19日立契，约定新房主向旧房主购买崇左镇镇南街涉案房屋，成交价为壹仟贰佰元正，应纳税额为柒拾贰元正，草契纸除了盖有新旧房屋主印章外，还盖有中证人、鉴证人、产邻人印章及崇左县崇左镇革命委员会印章，正契纸盖有崇左县革命委员会印章；崇左县地方财政收入凭证载明黄某4等三人购买房屋后于1968年12月10日交纳了契税72元。上述证据证明了涉案房屋由黄某4、黄某3、黄某2三人于1968年4月向谭欧氏购买取得，产权来源清楚。2.关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案土地登记、房屋登记申请材料及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1988年5月24日黄某3申请对涉案房屋使用的土地进行初始登记，1988年10月20日黄某3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1991年11月黄某4、黄某3、黄某2共同申请办理房屋登记，1994年4月黄某4等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涉案房屋经依法登记权利人已明确，属于黄某4、黄某3、黄某2共同所有。黄某1等四人主张涉案房屋为黄某1、黄锦荣出资购买，其提供的黎凤英遗嘱、邻居证言等证据不能否定草契纸、正契纸及交纳契税凭证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黄某1等四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黄某1等四人申请司法鉴定的问题。由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涉案房屋为黄某4等三人购买，产权来源已经清楚、明确，而黄某1等四人未能提供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草契纸、正契纸及其他凭证，也未能提供证据排除涉案草契纸、正契纸、契税凭证的真实 性，故本院对于黄某1等四人关于草契纸的笔迹、墨水、印章淡浓度是否与1968年时的墨水淡浓度相吻合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分析，涉案房屋属于黄某4、黄某3、黄某2共同所有，并非黄瑞记、黎凤英的遗产，因此，黄某4、黄某3、黄某2是享有涉案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人。黄某1等四人以其因法定继承而享有涉案房屋共有权为由主张分割涉案征收补偿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虽然将未放弃继承的其他继承人列为本案第三人，确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的正确性，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已预交），由黄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