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兰利，男，汉族，1972年7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东辽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华一路**中信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1961869W。负责人：张明，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兰利因与被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9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粤03民申470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利，被申请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英、林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兰利的再审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信银行的起诉。主要理由为：2010年11月2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卢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以兰利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八万元，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返还各被害单位。兰利因该案于2010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服刑。上述刑事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中已包含兰利欠中信银行的信用卡欠款。本着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中信银行不应再另行对兰利提起民事诉讼。中信银行辩称，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益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具有客观意义：一、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益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在退赔中损失未获得弥补的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审期间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第二审期间提起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在刑事判决、裁定生效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二）最高人民法院的既往判例也倾向于赋予刑事被害人更多救济途径。在（2017）最高法民申4094号案中，最高法院认为，应最大限度地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即刑事追赃与民事诉讼不应该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在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方面应是相互补充的关系，因而，在通过刑事追赃、退赔不能弥补被害人全部损失的情况下，应赋予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二、对兰利进行民事诉讼、强制执行具有客观意义。（一）刑事案件中退赔并不明确，也从未强制执行。在（2010）卢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为“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返还各被害单位”，并未列明退赔时限、退赔数额，本质上与未责令退赔相似，均会导致被害人无法通过刑事执行程序受偿。而该法院也未就兰利退赔事宜进行强制执行。依照现行法律规定中信银行无法主动通过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如不通过民事手段另行起诉，其权益客观上陷入无法救济的困境。（二）兰利至少具有部分履行能力，但从未退赔。（2014）沪一中刑执字第2138号刑事裁定书显示，兰利在服刑期间履行了部分罚金刑，但并未退缴赃款。同时，兰利的刑期执行至2014年12月18日，到目前接近六年，但其从未向中信银行履行过任何退赔，说明其缺乏退赔被害人财产的主观意愿。在执行程序中，福田区法院执行了兰利3167.16元，说明其至少具有部分履行的能力，但其从未主动履行，这也印证了其根本没有退赔的意愿。（三）兰利应承担的责任不止于刑事退赔部分。刑事退赔中的退赔数额一般局限于欠款本金，而兰利给中信银行造成的客观损失还包括利息、零售利息、分期手续费、滞纳金及其他杂费等，刑事退赔不足以弥补中信银行的损失，必然需要通过民事诉讼手段予以救济。同时，民事案件中通过执行可以对兰利采取限制高消费等措施，敦促其主动履行义务。而刑事案件并未强制执行，故而需要通过民事手段对兰利进行限制。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本案的执行款3167.16元中仅742.52元用于发放执行款，其余款项用于交纳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综上，请求驳回兰利的再审请求。中信银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兰利向其偿付信用卡欠款本金29898.82元、利息61833.08元、滞纳金12776.19元、分期手续费5701.6元（截至2014年7月3日，其中滞纳金截至2010年6月5日），以上所主张的费用按《领用合约》第四条“利息与费用”的相关规定结算至清偿之日止；2、由兰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利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本金29898.82元、利息61833.08元、滞纳金12776.19元、分期手续费5701.6元（上述费用截至2014年7月3日，利息收费标准为日息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中信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19元，由中信银行负担129.55元，由兰利负担2374.64元。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1月2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卢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认定兰利于2005年9月至2008年12月间，先后向中信银行等十家银行申领信用卡各一张，进行透支消费、取现及套现，截至案发，兰利从中信银行申领的信用卡中透支本金共计29898.82元‥‥‥累计透支本金324671.29元。该院认为，兰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信用卡恶意透支，数额巨大，已触犯刑律，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该院判决：一、兰利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二、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返还各被害单位；三、扣押在案的五张银行信用卡，予以没收销毁。该判决生效后，兰利被交付执行，现已刑满释放。中信银行于2018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再审庭审时，中信银行确认上述刑事判决中认定的“兰利从中信银行申领的信用卡中透支本金共计29898.82元”与本案一审时中信银行起诉要求兰利偿还的信用卡欠款本金29898.82元为同一笔欠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信银行的起诉是否应当受理。兰利透支中信银行信用卡的行为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进一步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中信银行对于兰利的信用卡欠款，应当通过刑事追缴或退赔途径处理，中信银行在另案刑事判决生效后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兰利偿还信用卡欠款，依法应当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有误，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中信银行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9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19元，退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再审案件受理费2504.19元，本院已准许兰利缓交，兰利无需再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同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