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义山，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汝城县，现羁押于西双版纳自治州勐腊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汐，女，1991年10月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朱义山妻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矣艳昆，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勇、陈嘉玥，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义山因与被上诉人矣艳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义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对一审判决中的60万元改判不予认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是对账单及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无一借据，难道在长时间涉及金额为300万元，很多笔款项，竟然没有一张借条，与情理不符，上诉人已向法院充分说明，该案系双方共同投资“丽江水艺年华”而来，其中涉及投资、分红，怎能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对账单》表面上体现为借款就认定民间借款关系，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本案为合伙投资纠纷。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银梅与被上诉人为夫妻，实际上运作人为杨银梅，一审对杨银梅的资金往来未完全认真核对。一审到看守所开庭，被上诉人的证据与上诉人进行质证，但上诉人人身自由被限制，一审对此未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给予其充分的举证空间，或者应上诉人请求进行调取证据，对上诉人及其不公平。本案中涉及20万元为杨银梅借给施院均，60万元为车贷，90万元为金融借贷，根本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矣艳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841492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签署结算明细，载明：1、截止2006年4月30日结算2095200元，其中包含利息1552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利息为19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实际本金应为1940000元。2、欠5月份利息38800元（应付）；3、6月份转账150000元，已付20000元，共170000元；4、10月份付600000车贷。截止2016年10月15日合计1170000元。5、应付6月3.54加7月3.54加8月3.54＋9月3.54＝141600元；6、总计1170000＋38800＋155200＋141600＝1505600元；7、至2016年10月1日起实际付利息的本金为1170000元。其中38800＋155200＋141600为利息，共计335600元，不需付利息。8、截止2016年10月1日起共1505600元，实际付利息的为170000元，不需付利息的335600元。2018年3月17日，被告再次与原告对账，形成对账单，载明：1、朱义山2016年10月25日欠条共计1505600元。2、2017年还款：2017年3月31日浦发银行还款220000元、2017年4月20日平安银行还款250000元、2017年3月7日还款15000元。共计485000元。3、地毯退款4800元＋不锈钢门3600元＝8400元；4、丽江维修太阳能6000元；5、昆明足疗水箱款6500元；6、2016年足疗维修水系统4000元；7、云Ａ×××**车辆罚款500元。共计19400元。共欠款1505600-485000＋19400＝1040000元；1170000＊0.02＝23400元／月＊12个月＝280800元。备注：从2018年3月7日之后算利息1170000元-485000元＝685000元算利息走。未计利息的6358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包括335600元＋280800元＋19400元），共欠款1320800元。双方约定：第一，2017年12月5日，原告向工商银行贷款350000元出借被告，由被告偿还银行贷款。此笔款项每期偿还32483.3元，共12期。该笔款项由原告支付114449.9元。第二，原告因买车向平安银行贷款600000元，由被告偿还该笔银行贷款。此笔款项每期偿还19477元，共36期。该笔款项由原告支付77908元；第三，2017年4月20日，原告向平安银行办理备用金业务500000元，由被告偿还该备用金。每期还款18710.61元，共36期。双方确认该笔款项放款485000元，余下15000元为手续费由被告承担。该笔款项由原告支付60833元；第四，2018年4月2日，原告向平安银行办理信用卡分期100000元，由被告偿还上述款项。每期偿还18639元，分6期。该笔款项由原告支付55917元。2018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矣艳昆现金10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前归还。2018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今欠矣艳昆帮朱义山垫付94079元。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矣艳昆借款35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借款对账协议》载明：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8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2841492元。以上借款利息为月息1%。乙方确认已全额收到甲方出借的借款共计2841492元。同日，被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今朱义山向矣艳昆于2018年12月28日借款350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前欠款2491492元，现对还款作如下安排：于2019年4月28日还350000元，2019年7月30日前还500000元，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全部还清。备注：除以上款项还清矣艳昆的欠款，不足部分用艺山公馆的部分股权作抵押，直至还清。双方确认并未对上述股权进行抵押登记。本案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针对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双方在2016年10月15日、2018年3月17日对双方之间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尚欠本金685000元，利息635800元。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的借款对账协议中将该笔利息计入了本金，该笔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上述款项1320800元确认为本金。第二，双方对于涉及贷款的四笔款项。1、工商银行350000元。被告辩称该笔款项仅收到150000元。原告陈述余下200000元用于偿还前期借款，且在结算明细中已经载明。被告虽不认可该陈述，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之前结算明细中的款项其如何偿还，故对于原告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笔款项，根据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偿还了其中的114449.9元。原告主张除原被告偿还款项外，尚欠64966.6元未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购车向平安银行贷款600000元。该笔款项被告同意向银行偿还，且在前期结算明细中已经明确。该笔款项，根据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偿还了其中的77908元。原告主张除原被告偿还款项外，尚欠21424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平安银行备用金500000元。被告陈述该笔款项其仅收到233000元，原告陈述银行放款485000，其中287424.09元用于偿还前期欠款。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观点。同时，双方确认手续费15000元由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相加能够证明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该笔款项，根据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偿还了其中的60833元。原告主张除原被告偿还款项外，尚欠336790.98元未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平安银行100000元。被告认为该款项没有交付，但陈述当时是由于确认要向原告的弟弟支付股本100000元，由原告贷款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已经交付。该笔款项，根据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偿还了其中的55917元。上述四笔款项原告按照原告自行还款金额及尚欠贷款金额作为本金主张权利，双方在借款对账协议中予以确认，且上述两项相加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按照原告自行还款金额及尚欠贷款金额作为本金予以确认，确认上述四笔款项涉及本金为925112.48元。第三，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350000元。被告陈述仅收到322000元。双方确认28000元系原告为被告弟弟支付太阳能款，被告认为该款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但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对账协议及还款计划已经表示愿意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进行偿还，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本金为350000元。第四，2018年5月16日，被告出具借条欠款100000元；2018年5月16日被告出具借条欠款94079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一审法院确认本金为194079元。第五，针对原告主张的欠杨跃华的利息43500元、锦琳酒店地毯未退款项8000元应当计入本金的主张，被告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经交付，故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本金共计2789991.48元（1320800元+925112.48元+350000元+194079元），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针对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在借款对账协议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即月利率1%，该利率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借款本金中涉及向银行贷款之后转借的款项共925112.48元，该笔款项的来源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且双方在确认本金时已经将银行贷款利息计入本金，故该笔款项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以18648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针对被告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认为不应当将双方投资款作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进行处理的观点，被告已经通过多次对账的方式确认原告的投资款转为借款，故对被告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矣艳昆偿还借款本金2789991.48元；二、被告朱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矣艳昆偿还以18648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矣艳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上诉人朱义山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欲证明双方自2011年6月6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经营水亿年华会所，被上诉人每月领取5万元的利润。2.记账凭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参与采购等进行投资1115252元，双方为合作投资关系。3.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2014年、2015年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太阳能款15万，还款28.5万，支付利息及其他货款合计50.3万元。4.付款明细，欲证明2013年至2015年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86万元，代被上诉人装修酒店款95000元，该款被上诉人答应抵扣欠款。5.记账本，欲证明2016年-2017年间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373409元。6.借款合同、收条，欲证明2018年12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三性均认可。证据2、3、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6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4、5为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无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矣艳昆与上诉人朱义山之间就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款对账协议、还款计划及在此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结算明细、银行流水等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上诉人抗辩双方之间为合伙投资关系，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不能仅凭对账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庭审中双方确认在签订结算明细、对账单前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且对2018年3月17日对账单载明的共欠款1320800元为双方合作款项的结算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对账协议中明确的借款金额2841492元中的1320800元为双方的合作结算款项，但结合之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对账协议、还款计划，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后，依据合作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形成本案合作结算的债权债务即上诉人朱义山应向被上诉人矣艳昆支付合作期间的款项1320800元。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经过双方结算后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35万元。2018年5月16日，上诉人出具借条的10万元。2018年5月16日上诉人出具借条的94079元。以上三笔款项不仅在款项出借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出具了借条，且在之后2018年12月28日双方再次对账并签署借款对账协议、还款计划中亦包括了以上三笔借款，现上诉人主张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及扣除砍头息，但对多次签署借条及对账协议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从银行贷款后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行还款及尚欠贷款金额作为本金即925112.48元，且对该款项不计算利息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义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朱义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