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才宝田，男，1962年1月17日生，满族，现住长春市净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荣，女，1964年7月23日，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义，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才宝田因与被上诉人董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桂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才宝田偿还借款830,000.00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才宝田承担。事实及理由：才宝田于2015年5月9日从董桂荣处借款1,000,000.00，约定利息3％，期限为1个月，期满后才宝田给付董桂荣本息200，000.00元，余款830,000.00元拖欠至2017年10月11日，在董桂荣的催收下，再次重新为董桂荣出具借款协议，但至今仍未履行还款承诺。现维护董桂荣的合法权益，诉情法院判决才宝田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给付董桂荣借款830,000.00元借款及自2015年6月9日至今的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才宝田原审时辩称，2015年初长春吉祥瑞达连锁超市准备上市，当时有86家超市，为了争取达到100家超市，公司需要融资，增大资本，当时才宝田是瑞达超市的股东，才宝田同马德清协商融资1,000,000.00元事宜，协商后，马德清同意以才宝田个人名义向其借款1,000,000.00元，期限1个月，月利率3%。2015年5月9日马德清的妻子即董桂荣给才宝田转款1,000,000.00元。1个月后即2015年6月10日才宝田让长春吉祥瑞达连锁超市财务人员黄建明、马丽丽、李会明三人开车拿现金20,0000.00元送给马德清，后马德清确认收到200,000.00元。2016年4月29日才宝田让马晓龙给马德清还款300,000.00元，按马德清要求回款到董桂荣卡上，卡尾号9208，汇款金额300,000.00元。2017年中旬马德清说看才宝田还款有困难，利息不要了，要和才宝田一起到湖北马德清的同学那干工程，挣了钱再还马德清。2018年快过年的时候才宝田给马德清买了香烟和茅台酒，马德清说上湖北干活需要买一辆商务车接送客人用，才宝田付了定金5，000.00元和费用，购买商务车安装航空座椅15,000.00元，车载冰箱3,000.00元，换大灯180.00元，遥控器电池30.00元，马德清说手机坏了，才宝田给马德清买了苹果手机9,800.00元，马德清家装修才宝田给买了空调花11,000.00元，在去湖北办事过程中借才宝田一个普拉达拎包价值20,000.00元。以上费用都是为了去湖北干活，去湖北开公司，公司办理营业执照花费1,000.00元，购买传奇商务车付定金1,000.00元，商务车的保养2,000.00元，去伊通县保险、检车两次加油800.00元，过路费80.00元，买酒30,000.00元，以上费用是马德清说去湖北有工程让才宝田投资的钱，现在活也没有了，其目的是骗才宝田把他的钱还上，上述费用应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才宝田向董桂荣借款1,000,000.00元，约定月息为3%，借款期限1个月。董桂荣于2015年5月11日将97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才宝田指定的其公司财务人员马晓龙账户内，剩余30,000.00元通过案外人转交给才宝田现金。2015年6月9日才宝田偿还董桂荣现金200,000.00元。2016年4月29日才宝田通过银行转账给董桂荣转款2笔共300,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董桂荣与才宝田补签了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1,0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利息为3%；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才宝田仍未偿还借款时，按照本金的日1%计算违约金，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对本协议的争议经当事人协商不成时，由董桂荣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董桂荣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才宝田承担。2019年1月11日才宝田给董桂荣转款105,000.00元，2019年1月26日，才宝田给董桂荣转款170,000.00元，，之后再未还款，董桂荣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诉讼期间董桂荣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才宝田偿还借款本金795,600.00元，利息633,400.00元，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才宝田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才宝田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且董桂荣予以否认，不予支持，双方借贷关系有效。二、关于才宝田2019年1月11日和1月26日给董桂荣转款共计275，000.00元，才宝田主张是案外人李树贵的投资款，不是偿还借款，根据2019年1月26日双方签字的收条中才宝田明确说明上述两笔款项是作为还款，才宝田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才宝田总计向董桂荣还款775,000.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借款人在还款时亦未注明是归还借款本金该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该条规定及交易习惯，借款合同中及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当冲抵借款利息，再冲抵主债务即借款本金。故本案2015年6月9日才宝田第一笔还款20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其中30,000.00元为利息，其余170,000.00元为本金。2016年4月29日才宝田偿还董桂荣300,000.00元，应视为偿还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4月29日的利息：830,000.00×3%×10（个月）+830,000.00×3%÷30（天）×19（天）为264,770.00元，剩余35,230.00元应为偿还本金，至此才宝田尚欠董桂荣借款本金794,770.00元。才宝田于2019年1月11日向董桂荣转款105,000.00元及2019年1月26日转款170,000.00元，共计275,000.00元，应为偿还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庭审中董桂荣主张2017年4月14日之前利息按月息3%计算，4月14日之后按24%计算利息，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14日的利息：794,770.00元×3%×11（月）+794,770.00元×3%÷30（天）×14（天）为273,400.88元，剩余按24%计算，才宝田已偿还利息的日期截止到2017年4月16日。四、关于才宝田主张与董桂荣代理人马德清（与董桂荣系夫妻关系），曾共同协商去湖北做工程项目，工程没做成但为此花费的费用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该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董桂荣否认上述事实，并且不同意从本金中扣除，故不予支持。五、关于双方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董桂荣主张才宝田偿还2020年8月10日之前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8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六、关于律师代理费99,000.00元，因双方借款协议有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保护。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才宝田于判决生效后偿还董桂荣借款本金794,77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8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11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按董桂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律师代理费99,000.00元，由才宝田承担。案件受理费12,100.00元，由才宝田负担。宣判后，才宝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首先，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收到的105000元和2019年1月26日被上诉人收到的170000元合计275000元，不是上诉人转的款，而是李树贵给被上诉人转的款，上诉人同意将该两笔款作为还款，但李树贵已经提出异议，明确表示不同意作为上诉人的还款。原审在没有李树贵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275000元作为上诉人还款，债务转移没有债权人的同意，明显错误，因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次，2018年7月26日为上诉人购买空调垫款11000元，2018年12月12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丈夫马德清垫付吉AK58**车辆定金5000元，2018年12月25日为该车更换航空座椅和车载冰箱垫付18000元，2019年1月23日为该车垫付维修费用2000元，2019年12月23日给马德清微信转账1100元购买华为耳机手环，以上合计37100元。因马德清与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上述款项应该作为上诉人的还款在借款中扣除。第三，2015年6月9日上诉人还款200000元利息按3%计算，上诉人无异议，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6年4月29日上诉人还款300000元利息不应按3%计算，应当按2%计算，即830000×2%×10（个月）+830000×2%/30（天）×19（天）为176513元，剩余123487元应为偿还本金，830000-123487剩余本金为706513元，2016年4月30日至2020年8月10日利息按24%计算。最后，上诉人不同意承担律师代理费，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债务人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桂荣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李树贵二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没有代才宝田偿还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丈夫马德清与李树贵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马德清将湖北的工程包给李树贵，李树贵向马德清支付了工程保证金。且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没有李树贵签字。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3分，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条上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5月9日开始，但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鉴于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00万元借款从2015年5月11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六条规定，28000元为10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3分计算28天的利息，剩余的17.2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82.8万元。82.8万元从2015年6月9日按照月利3分计算至4月29日的利息265788元，上诉人2016年4月29日偿还30万元扣减利息后剩余34212元，该款项应冲抵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793788元。被上诉人称李树贵在2019年1月11日代上诉人还款10.5万元，2月26日代上诉人还款17万元，其已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上诉人也在收条上签字。但李树贵二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没有代才宝田偿还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丈夫马德清与李树贵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马德清将湖北的工程包给李树贵，李树贵向马德清支付了工程保证金。且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没有李树贵签字，李树贵对27.5万元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将李树贵转款的27.5万元视为上诉人的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鉴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2020年8月1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793788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2020年8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被上诉人董桂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律师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花费律师费9.9万元，该数额没有超出律师费收费上限，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9.9万元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丈夫马德清以承包工程给上诉人为名花费了上诉人大量款项，该款项应视为上诉人的还款。鉴于被上诉人未出具还款收条，马德清也非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与马德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才宝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董桂荣偿还借款本金793788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2020年8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被上诉人董桂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董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5元，由上诉人才宝田负担12100元，被上诉人董桂荣负担7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