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2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四。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保。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保增，东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高冠波。上诉人赵雪四、赵玉金、因与原审被告高冠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雪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47079.9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和护理费17000元，共计69079.93元，或者发回重审；2.重新划分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3.赔偿年数应当重新认定；4.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玉金借路倒车，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东明县人民医院的所有医疗费都是因事故造成的，案涉鉴定材料已经对1555.74元的医疗费进行了排除，剩余的47079.93元应该全部认定，而不应不予审理。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当按照100元每天计算，且案涉鉴定意见已经给出了护理人数和天数。赵雪四因案涉事故致残，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赵玉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赵玉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判决赵玉金承担25%的赔偿责任错误。案发时处于田间作业过程中，根据生活经验，在作业期间无法预见到赵雪四会穿过作业区，赵玉金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赵雪四明知在作业过程中具有一定危险性，仍骑车强行通过，具有明显过错。2.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进行判决。3.赵玉金对赵雪四骨盆畸形的十级伤残不应承担责任。赵雪四起诉时陈述东明县医院存在误诊漏诊等延误治疗的情况，所以与赵玉金无关。赵玉金针对赵雪四的上诉请求辩称，1.赵玉金系在田地里作业，并非行驶在路上，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2.赵雪四受伤后没有配合治疗，造成进一步伤害和损失扩大，一审不支持其相关医疗费是正确的。3.一审没有提供护理人员身份信息，即便护理，如果没有实际影响护理人员收入，也不应当支持。4.精神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不应支持其该项诉请。赵雪四针对赵玉金的上诉请求辩称，事故发生地点是地头的生产路，并不是赵玉金所说的作业区，在借路或者倒车过程中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赵玉金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案涉收割机属于可上路行驶的轮式机械，依据道路交通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交强险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是正确的，案涉司法鉴定对伤残程度及损害的认定已经明确，山东金剑综合分析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本次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百分之百的参与度，结合庭审调查可以完全证明是赵玉金的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高冠波陈述称，本案与其无关，认可一审判决。赵雪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赵玉金赔偿赵雪四各项损失费用5万元；诉讼过程中赵雪四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33611.11元；被告高冠波承担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赵玉金驾驶鲁17139**号轮式联合收割机为赵同剑收割路边小麦，在倒车过程中，与在小路上骑两轮电动车通行的赵雪四发生碰撞。赵玉金陈述其刚开始倒车时与骑两轮电动车的赵雪四发生碰撞，造成赵雪四受伤，赵雪四所骑电动车损坏。庭审时赵雪四不能清楚陈述事故发生经过，仅陈述赵雪四骑电动车走着，赵玉金一倒车发生了事故。赵玉金提供了其子赵同才出庭作证、赵同剑的书面证言、范凤霞与张爱党的录音一份。赵同才、赵同剑的证言可以证明赵玉金收割小麦所在的路不宽、现场扬起的尘土杂物较多。赵玉金驾驶的鲁R1713***轮式联合收割机登记车主为高冠波，赵玉金为实际车主。鲁R1713***轮式联合收割机未投保交强险。赵玉金有拖拉机驾驶证且在有效期内。赵玉金有联合收割机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赵雪四被送到东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在该院赵雪四被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Ⅱ型呼吸衰竭，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右侧肋骨骨折伴液气胸，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右下肢皮肤多处撕裂伤。在该院赵雪四花去医疗费29008.32元，其中赵玉金支付14000元。2019年6月25日赵雪四转至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3天，花去医疗费48635.67元。在该院赵雪四被诊断为：右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右内踝骨折，右下肢多处皮肤挫裂伤并感染，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胸腔引流术后，右肺不张并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侧髋臼及左侧耻骨下支骨折，右侧大隐静脉血栓形成。2019年12月13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雪四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盆骨损伤为十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受限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雪四护理时间为90日，80日为2人护理，10日为1人护理。3.被鉴定人赵雪四营养期限为90日。4.被鉴定人赵雪四后续治疗费用根据病情情况，以实际花费确定后续治疗费用，目前尚不能定论。鉴定费用3891元。赵玉金对赵雪四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举证反驳，上述鉴定依法应作为证据使用。赵雪四围绕其由谁护理、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未举证。2019年11月30日山东众信价格评估拍卖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赵雪四电动自行车因事故损失价格为680元。评估费200元。认定赵雪四及护理人员交通费400元，赵雪四购买残疾器具费用500元。赵玉金认为，赵雪四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非外伤疾病的情况，同时赵雪四不配合治疗存在延误治疗，导致治疗费用增加，赵雪四的大部分医疗费与事故损伤无关。2020年3月2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雪四于东明县中医院住院期间所使用的氨茶碱注射液等药物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1809.66元，属非治疗此次外伤性用药，不予支持，予以扣除，余费用予以支持;其右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等损伤为本次外伤导致的原发性损伤，右下肢石膏托外固定术及胸腔闭式引流术等是针对外伤必要的对症手术治疗，故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参与度建议为100％。2、被鉴定人赵雪四在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所使用的吸入用布地奈德混悬液等药物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1555.74元，属非治疗此次外伤性用药，不予支持，予以扣除;其余费用，其治疗均系针对外伤和并发症的治疗，故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但由于皮肤感染原因较多，患者右下肢皮肤感染是否与医疗因素有关，我中心法医临床无法对此予以明确，故具体参与度无法予以鉴定。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对诉争事故的发生，原被告各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二、诉争事故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承担责任，该责任由谁承担；三、原告因涉案事故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6月9日，赵玉金驾驶鲁17139**号轮式联合收割机为赵同剑收割其路边的小麦，赵玉金驾驶联合收割机倒车时与骑两轮电动车的赵雪四发生碰撞，造成赵雪四受伤，赵雪四所骑电动车损坏。赵玉金驾驶联合收割机在路边或路上倒车时应当注意倒车是否安全，应在确认安全后才能倒车，本案赵玉金在没有充分确认倒车安全的情况下倒车导致发生事故，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责任。赵雪四在前方有赵玉金驾驶联合收割机正在路边作业，通行道路不宽，因收割机作业造成通行条件较差的情况下不宜通行，在通行条件恶劣的情况下赵雪四执意通行，赵雪四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事故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以赵雪四承担75%的事故责任，赵玉金承担25%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原被告均要求对方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赵玉金驾驶的鲁17139**号轮式联合收割机显然属于机动车，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赵玉金作为实际车辆所有人负有为鲁17139**号轮式联合收割机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原告赵雪四要求赵玉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赵雪四要求被告高冠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赵雪四在东明县中医院的医疗费29008.32元，其中1809.66元非治疗事故损伤用药应予扣除，认定赵雪四在东明县中医院的医疗费27198.66元。赵雪四在东明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8635.67元，其中1555.74元与治疗事故伤害无关，其余费用与治疗事故损伤有关联。赵雪四在起诉时陈述东明县中医院未尽谨慎治疗的义务，漏诊、误诊加上过错治疗，致使原告的多处骨折部位未及时发现而延误治疗且外伤部位严重感染还导致了并发症和后遗症。赵玉金表示赵雪四不配合治疗存在延误治疗，赵雪四的大部分医疗费与因事故造成的损伤无关，并要求对赵雪四医疗费与事故损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赵雪四皮肤感染原因较多，患者右下肢皮肤感染是否与医疗因素有关，我中心法医临床无法对此予以明确，故具体参与度无法予以鉴定。据此，赵雪四在东明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6809.93（48365.67-1555.74）元无法全部作为事故损失认定，该费用本案不予审理。综上，认定赵雪四医疗费27198.66元，其中赵玉金支付14000元。赵雪四住院80天，赵雪四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参照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确定，赵雪四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6400（80×80）元。赵雪四需要加强营养90天，费用以每天30元为宜，其营养费为2700元。赵雪四已超过六十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赔偿年数应为11.33年，赵雪四因交通事故造成多处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应为24%，赵雪四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为115101.02（11.33×42329×24%）元。赵雪四请求赔偿护理费17000元，但围绕赵雪四由谁护理、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均未举证，缺乏护理费计算依据，赵雪四请求的护理费无法支持。认定赵雪四及护理人员交通费400元、残疾器具费500元、电动车损失680元、鉴定费用3891元、评估费200元。赵雪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赵雪四过错明显，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57070.68元。赵玉金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综上，赵玉金作为鲁17139**号轮式联合收割机车主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赵雪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7070.68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赵玉金按比例赔偿，赵玉金支付的鉴定费按比例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玉金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雪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雪四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雪四680元（被告赵玉金已支付的14000元应予扣除）；二、原告赵雪四的其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36390.68元，由原告赵雪四自行承担75%，计款27293.01元，被告赵玉金赔偿原告赵雪四25%，计款9097.67元；三、被告赵玉金支付的鉴定费2800元，原告赵雪四承担75%，计款2100元，被告赵玉金承担25%，计款700元；四、驳回原告赵雪四要求被告高冠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所列赔偿款项折抵、扣除后，被告赵玉金应赔偿原告赵雪四共计113677.6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804元，减半收取2402元，由原告赵雪四负担1115元、被告赵玉金负担128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二、本案是否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三、其他相关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赵玉金在作业倒车过程中，未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发生案涉事故，其应当承担责任。但赵雪四在骑电动车通行时，明知赵玉金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倒车，仍予以通行。根据生活经验，相较于赵玉金生产作业，赵雪四骑行行驶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赵雪四自身承担75%责任，赵玉金承担25%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赵玉金驾驶的鲁17139**号轮式联合收割机，属于轮式农用专用机械，一审认定属于机动车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因赵玉金倒车与骑两轮电车通行的赵雪四碰撞发生，一审据此适用相关道路交通事故法律，认定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部分医疗费、护理费等问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部分医疗费用出具了参与度无法予以鉴定的意见。故一审无法认定46809.93（48365.67-1555.74）元为案涉事故损失而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但赵雪四确因案涉事故受伤入院，虽然无法认定在东明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6809.93（48365.67-1555.74）元无法全部作为事故损失认定，但一审不予审理确有不妥，本院根据双方责任大小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赵玉金承担该项医疗费用10000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因一审中赵雪四并未举证由谁护理、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等，缺乏护理费计算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该项诉请，可待举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在案涉事故中，赵雪四过错程度较高，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综合本案情况，未予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在最后判项中，计算存在错误，应为116477.67元，而非113677.67元，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雪四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赵玉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赵玉金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雪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雪四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雪四680元（被告赵玉金已支付的14000元应予扣除）；赵雪四的其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36390.68元，赵玉金赔偿赵雪四25%，计款9097.67元；赵玉金支付的鉴定费2800元，赵雪四承担75%，计款2100元，赵玉金承担25%，计款700元；驳回赵雪四要求高冠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赵玉金赔偿赵雪四在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0000元。上述所列赔偿款项折抵、扣除后，赵玉金应赔偿赵雪四共计126477.6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赵雪四负担1015元，赵玉金负担1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3元，由赵雪四负担2699元，赵玉金负担25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凡岭审判员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