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媛，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生，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琳，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娜，女，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良人、温超，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媛、李桂生与被上诉人李宁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媛、李桂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当事人，被上诉人李宁娜单独作为原告，于事实不符，应当追加其丈夫易天鹏作为共同原告；2、上诉人方媛不适格，涉案民间借贷纠纷系上诉人李桂生的个人债务，与方媛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25万元借款没有异议，对265元债务的合法性有异议，实际上，涉案土地至今买卖都未完成，易天鹏并未实际出资，上诉人李桂生与易天鹏未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外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李宁娜辩称，涉案265万元债权本身就属于答辩人与易天鹏的共同债权，且上诉人李桂生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据，股份转让款已转化为借款，该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获取共同财产性权益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宁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清偿原告借款本金290万元、利息91.796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265万元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且自2018年2月14日起以290万元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清收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12.354万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8日被告李桂生与原告丈夫易天鹏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李桂生受让易天鹏所占的贡江镇长征村勇跃村小组近五亩生活预留地集体土地使用权15%的股份及长征宾馆围墙外约1.2亩土地使用权，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400万元，转让价款分期支付。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2015年10月15日被告李桂生与易天鹏就2011年7月18日转让土地使用权所签订的《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确认被告李桂生实欠易天鹏人民币265万元，且明确约定该265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以月息百分之壹拾贰计算。另该《补充协议》还约定：“月工资依照双方协议约定为每月3600元整，自2015年8月开始发放”。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桂生并未如期支付所欠转让款及利息。2018年2月12日，被告李桂生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李宁娜借款25万元。因被告李桂生根据2015年10月15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265万元转让款尚未支付给原告丈夫易天鹏，故在2018年2月14日合并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宁娜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月息伍万捌仟元”。被告李桂生《借条》出具后，并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从而成诉。另查明：被告李桂生与易天鹏之间在2015年10月-2019年12月期间互有资金往来。其中，李桂生在此期间共计转款229.75万元给易天鹏。对于被告李桂生提出2019年1月25日付款5000元、2019年2月1日付款10万元、一笔未确定日期的付款3500元，对该三笔金额被告李桂生并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且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同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10月-2019年12月期间易天鹏转款185万元给李桂生，故两相冲抵核减后李桂生多支付易天鹏款项为44.75万元。另根据2015年10月15日《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自2015年8月份开始向原告丈夫易天鹏发放工资，每月3600元工资。自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被告应付给易天鹏的工资共计为17.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关于原告诉讼主体的问题；关于原告所诉请的债权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李宁娜与易天鹏系夫妻关系，原告丈夫易天鹏与被告李桂生于2015年10月15日签署《补充协议》所确认的、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丈夫易天鹏的265万元转让款，系原告夫妻共有的债权。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后，将2015年10月15日《补充协议》所确认应付的265万元转让款转化成借款，一并向原告出具借条进行确认，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告根据借条所确认的事实，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主张权利，也不损害夫妻财产的共有关系，故被告李桂生辩称原告不具备完全的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二、关于原告所诉请的债权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李宁娜所主张的290万元借款，共有两部分组成，其中25万元系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的借款，该笔25万元借款有银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被告对该25万元也不持异议并于2018年2月14日以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予以认可。其次，原告所主张的借条290万元中剩余的265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2011年7月18日《协议书》、2015年10月15日《补充协议书》，可以证实该笔借款，实际为原告丈夫易天鹏与被告李桂生因涉及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股份转让而形成的转让款。因被告李桂生未及时支付，在被告李桂生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后，将该笔265万元的转让款，转化成向原告的借款，一并向原告出具290万元的借条而形成的债权，予以确认。被告在2015年10月-2019年12月期间多支付易天鹏的44.75万元中应核减被告李桂生支付给易天鹏的工资17.64万元。故本院确认被告李桂生多支付给易天鹏的27.11万元，应当作为被告李桂生支付原告的借款利息进行抵扣。依据《补充协议书》约定以本金265万元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为91.796万元，扣减27.11万元后，则被告应付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利息为64.686万元。综上，被告李桂生将与原告丈夫易天鹏就土地使用权的股份份额进行转让所结算的265万元转让款转换成借款，与被告李桂生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借款的25万元，一并以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该借款真实有效；原被告双方在借条所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被告李桂生辩称土地转让并未完成、且实际是被告李桂生单独出资、易天鹏没有实际出资的抗辩理由，由于土地转让是否完成、实际是否出资不属于该案审查的范围，且被告李桂生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与易天鹏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特别是在2018年2月14日，被告李桂生再次以向原告出具290万元《借条》的方式对上述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对于被告李桂生就此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方媛对该案借款是否要承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的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桂生和被告方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也证明案涉借款中265万元系被告李桂生因受让土地使用权所负债务，而被告李桂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受让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一种财产权利属于被告李桂生与被告方媛共同共有，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桂生虽非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但其受让土地使用权的经营收入已经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桂生受让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方式应参照该规定。故在被告方媛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桂生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收益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案涉265万元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结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并不冲突。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方媛应对案涉26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李桂生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借款的25万元，虽然发生在被告李桂生与被告方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25万元借款，被告李桂生是用于了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开支，故原告主张该案借款中的25万元借款亦为被告李桂生与被告方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的问题，因原告未向该院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故无法核实其是否实际支付该项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桂生、方媛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李宁娜清偿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64.686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二、被告李桂生、方媛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李宁娜支付借款本金265万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2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李桂生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李宁娜清偿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原告李宁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916元，由被告李桂生、方媛共同承担45245元，由被告李桂生承担剩余的诉讼费7671元。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宁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2019）最高法民申230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涉案265万元债务应认定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裁定书，因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证据范畴，本院不作评判。二审诉讼中，易天鹏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其对被上诉人李宁娜向上诉人李桂生、方媛主张涉案265万元债权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宁娜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265万元债权发生在被上诉人李宁娜与易天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被上诉人李宁娜与易天鹏共同享有的债权，且易天鹏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其对被上诉人李宁娜向上诉人李桂生、方媛主张该债权无异议，故被上诉人李宁娜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李桂生、方媛认为应追加易天鹏为本案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方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是看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非举债方是否享有收益。本案中，诉争265万债务的形成是由土地使用权股份转让而来，该行为发生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益依法应由二上诉人共享。故在上诉人方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桂生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有关规定，认定上诉人方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至今买卖都未完成，易天鹏并未实际出资，双方未进行结算的问题。依据上诉人李桂生与易天鹏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可知，案涉265万元债务的形成过程是明确的、具体的，尤其是上诉人李桂生于2018年2月14日以向被上诉李宁娜人出具借据的方式对该债务进行了再次确认，上诉人李桂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日，依法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李桂生、方媛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桂生、方媛的上诉人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5元，由上诉人李桂生、方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曾 诚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