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华，男，197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亮，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香，女，1976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和，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新，女，1968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亮，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香、原审被告景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春香将韩建华汽车偷开走并以此胁迫韩建华签订还款协议，同时指示社会人员到韩建华店里闹事，韩建华报警后警方让双方自行处理。韩建华在多次报警无果后主观上认为公安机关没有能力帮其拿回汽车，故无奈之下与李春香签订还款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建华如受到胁迫可向公安机关寻求救助是错误的；二、案涉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还款协议的基础借条李春香并未提供，该借条实为韩建华与李春香同居期间受欺骗所出具，事后李春香并未销毁该借条，而在韩建华要求李春香销毁未果后，李春香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意思明确，即李春香虽持有借条，但不能向韩建华主张还款。同时李春香庭审中陈述该借条系结算投资款而来与事实不符。该借条可能是在保证书形成前几个月出具，而保证书形成于2015年8月28日，彼时潇湘阁饭店尚处于营业状态，不可能对合伙进行结算。另李春香诉状中自认为借款，庭审中改称投资款，前后矛盾；三、双方因同居产生感情纠纷是事实，韩建华为应付李春香纠缠支付部分款项并签订还款协议是符合常理的，但并不意味着韩建华向李春香借款或需要其投资。从双方转账记录看，韩建华支付给李春香的款项远大于李春香支付的款项，故韩建华无须向李春香借款或获得投资；四、案涉还款协议系涉及借款还是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如为借款，没有李春香交付388600元的事实，如为投资款，与李春香起诉时自认借款及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33.6万元”不符，事实上也不存在合伙的事实。李春香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景新二审陈述称，对原判判决涉及景新部分没有异议。李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建华立即给付其96000元及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景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韩建华、景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李春香（甲方）、韩建华（乙方）、景新（担保人）在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城东派出所（以下简称城东派出所）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韩建华曾向李春香借款336000元一直未按约偿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李春香同意韩建华偿还300000元了结该笔债务，韩建华已于2016年1月20日偿还80000元，现余220000元未偿还，韩建华同意按下述方案了结偿还剩余债务：一、韩建华于2016年3月20日前偿还2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余款100000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二、上述债务若韩建华有一期未足额偿还，李春香有权就全部债务向韩建华主张权利，且韩建华还需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按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算）以及李春香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三、景新自愿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与主债务一致，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内；四、双方一致同意，在韩建华债务全部还清之后不再纠缠、互不干涉，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若产生纠纷到李春香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韩建华分批支付李春香协议履行款合计160000元。现因韩建华未能按约支付剩余款项，李春香涉讼，并为此与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8000元，已支付5000元。一审另查明，潇湘阁菜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韩建华，成立于2012年7月12日，已于2018年12月26日办理注销登记。2012年以来，双方之间银行卡互有打款记录，李春香名下尾号为2745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在潇湘阁菜馆有多笔刷卡消费记录。2015年7月1日，李春香与韩建华因经济纠纷曾发生争执，韩建华向城东派出所报警处理。2015年8月28日，李春香出具保证书给被告韩建华，主要内容为：1、本人李春香从8月28日起不允许再来找韩建华一次，否则扣除欠款50000元正；2、持条子非本人来不允许来拿钱；3、在条子的年限内不允许来要一次。2016年1月16日10时35分，韩建华报警称其饭店合伙人李春香因债务问题将其苏Ｍ×××**汽车开走，并拿走其身份证、行驶证。2016年1月19日20时10分、2016年1月19日11时39分，双方因感情、债务等发生纠纷，城东派出所多次出警。一审审理中，李春香陈述双方虽确存在男女关系，但并未同居生活，还款协议书上的款项并非分手费，而是双方合伙经营潇湘阁菜馆李春香的投资款，期间经结算韩建华曾出具一份388600元的借条给李春香，即保证书提及的条子，后韩建华偿还了52000元，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已将388600元的借条撕毁。韩建华则反映保证书提及的条子是李春香为了应付其父亲查账让自己出具的380000元或388600元的欠条，实际并不存在借款或合伙经营饭店的事实，还款协议书上所涉款项是李春香要求韩建华支付的分手费，当时李春香找人到潇湘阁菜馆要求自己签订还款协议，因为有社会上的人参与，自己才要求去城东派出所处理，但当时民警工作繁忙，自己就在没有任何民警参与的情况下，在民警接待的桌上签字同意还款，并联系景新前来签字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李春香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韩建华仅给付李春香160000元，余款未能按约及时给付，现李春香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要求韩建华给付剩余全部债务96000元，并以96000元为基数要求按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韩建华抗辩认为还款协议书系受李春香胁迫所签，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在发生债权债务纠纷韩建华报警后在城东派出所签订，并由韩建华联系景新对债务提供了担保，如当时韩建华受到胁迫其可立即向公安机关寻求救助，故对韩建华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韩建华已在还款协议书中对所欠李春香债务进行了确认，并支付了前期履行款160000元，其抗辩该款项系支付给李春香的分手费一节，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关于李春香要求韩建华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按照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韩建华应承担李春香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故对于李春香已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另3000元李春香尚未支付，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对该3000元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春香要求景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李春香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内，景新所保证的主债务履行期至2016年12月30日届满，保证期间至其后两年内即2018年12月30日业已届满，李春香虽提供证人李某、徐某证明曾在2016年上半年、2018年6月份到景新经营的麻辣烫店找过景新催款，但两名证人分别为李春香妹妹或妹妹的同学，与李春香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人徐某陈述2016年上半年催款系与李春香、李某三人共同前往，与证人李某反映的是其与徐某两人前往催款的陈述不一致，两名证人证言均未反映催款时遇到景新及向景新催款的具体情形，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李春香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过景新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景新关于其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限，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李春香要求景新对韩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春香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韩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春香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李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80元，由李春香负担69元，韩建华负担2311元（此款李春香已预交，韩建华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李春香）。二审中韩建华申请证人杨某、韩某到庭作证，证明韩建华与李春香曾有同居关系，以夫妻名义生活及饭店经营情况。杨某陈述称，其认识双方当事人，韩建华与李春香存在同居关系，潇湘阁饭店由韩建华经营，其也在潇湘阁饭店见过李春香，对于饭店投资多少、由谁出资其不清楚，对韩建华与李春香之间的经济纠纷的原因其不清楚。杨某同时陈述，韩建华曾为李春香向其借款5万元，后予以偿还，其亦与李春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韩某陈述称，韩建华与李春香存在同居关系，潇湘阁饭店正常情况下由韩建华经营，其在潇湘阁饭店见到过李春香，对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及饭店的出资情况，其不清楚。韩某同时陈述，五六年前李春香向韩建华索要款项，韩建华酒后致电其，提及出具了借条给李春香，具体金额及出具原因不清楚。李春香质证认为，一位证人是上诉人徒弟，一位是其朋友，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同时证人反映的情况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但证明了当时李春香有资金来源且证人杨某曾多次向李春香借钱，反映了双方经常有资金往来但不清楚往来原因和性质。同时证人对饭店的经营主体不清楚，只是常规推测，对饭店投资情况也不清楚。景新对证人证言无质证意见发表。李春香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短信截图两份，证明到2018年李春香仍在向韩建华讨要款项，韩建华一直认可，只是称经济困难，在2018年5月8日李春香提到款项性质并要求韩建华还款。韩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前后还有其他内容，我与李春香通过微信、短信就款项的来龙去脉都有沟通过。景新对该证据没有质证意见发表。景新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两位证人均陈述对潇湘阁饭店的投资情况并不清楚，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言不足以认定潇湘阁饭店为韩建华一人投资经营。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还款协议书所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本院认为，本案中韩建华向李春香出具还款协议书，对所欠李春香款项偿还事宜进行约定，同时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后，韩建华亦支付给李春香160000元，且在李春香2018年向其催要时亦承诺偿还，仅提出暂时经济困难，并未就款项是否真实存在提出异议，结合以上几点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真实存在。韩建华辩称还款协议书系受胁迫所写，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其之后的支付及承诺还款行为相矛盾，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韩建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韩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