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银银，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余，男，1944年7月12日出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益水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洋口镇斜港村**。法定代表人：倪进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梅，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徐加余、南通长益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益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益公司应对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长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倪进山的笔录，可以确认锯毛竹的工作是长益公司发包给徐加余，长益公司是锯毛竹活动的最终受益人，锯毛竹的场地系该公司提供，场地不平的事实存在。2.一审判决刘某对事故承担40%的责任比例偏高，于法无据。雇主及发包人首先应对雇员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雇员本身存在明显重大过错，才能相应减轻雇主及发包人的责任。刘某使用徐加余提供的私自组装电锯切割毛竹，徐加余明知电锯存在安全隐患，仍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加上长益公司提供的场地不平、管理缺失等导致电锯倾倒，而刘某充其量只是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其过错微乎其微。故一审法院判决刘某对该事故承担40%的责任比例畸高，有悖常理。3.一审判决刘某后期的假肢安装费及维修费待实际发生后据实依法另行主张，刘某不予认可。考虑到徐加余实际年龄已近80，按此判决执行，难以保障刘某后期的权益。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低。刘某因该事故致××级伤残，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当地人民法院同类判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5000元。被上诉人长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劳务提供一方和劳务接受一方中根据双方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已经查明刘某与徐加余之间成立了劳务关系，刘某系劳务提供一方，徐加余系劳务接受一方。故本案应当依法在该双方之间承担相应责任。刘某提供的劳务接收方及获利方是徐加余，长益公司作为毛竹切割业务的发包人，即使是取得毛竹成品的一方，但是对刘某也没有管理上的责任和义务。同时长益公司对选任徐加余进行毛竹加工这项业务不存在过错。本案也不存在可以突破法律对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相关规定的情形，所以长益公司依法不承担刘某受害的赔偿责任。刘某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场地不平系长益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场地是长益公司堆放毛竹的场地，该场地是徐加余和切割毛竹员工公认的一个安排。无论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徐加余以及切割工人都没有对场地不适合切割毛竹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在事发后，切割毛竹的工人仍然在该场地上完成了剩余毛竹的切割作业。同时长益公司将案涉的毛竹切割业务发包给徐加余，由徐加余组织相关人员和机器设备进行加工，在加工过程中徐加余或者及其指派的人员进行现场管理。长益公司对案涉切割毛竹的过程没有任何管理职责和义务，更谈不上对毛竹切割所用电锯是否存在倾倒风险做出安全防范。所以刘某要求长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加余辩称，长益公司不是发包给其的，其只是拿工资的。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加余、长益公司共同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赔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713607元；诉讼费用由徐加余、长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益公司因紫菜养殖需要，经与徐加余联系，由徐加余组织人员对其司购买的毛竹进行切割加工。2019年6月24日上午，刘某等人根据徐加余的安排，至长益公司堆放毛竹的场地进行切割作业。在加工过程中，刘某的右腿不慎被倒下的电锯割伤，随即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诊断为右小腿中上段离断伤，同日行右大腿中下段截肢术，治疗好转后于2019年7月2日出院。出院后多次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复查。经当事人申请，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通三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7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因电锯割伤致右下肢离断伤，其损伤与本次外伤为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完全因素；刘某右大腿中下段以远缺失评定为××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至2019年10月16日为宜，护理期60日（其中2人护理10日，1人护理50日），营养期60日；刘某评残后无需护理依赖。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对刘某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意见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苏康[2019]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相较差，需配置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7359元，此假肢的适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12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平均寿命。2019年11月14日，刘某配置假肢，支付37000元。徐加余长期在小洋口地区承接毛竹切割业务，相关款项结算、人员招募和工作安排等均由徐加余负责。刘某长期从事毛竹切割业务，多年来一直根据徐加余的安排进行操作，并从徐加余处领取劳务报酬。事故发生后，徐加余先行垫付刘某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徐加余长期在小洋口地区从事承包毛竹切割业务，其在承接业务后，召集组织人员、提供相关切割的工具，安排人员进行实际操作，并按工作量结算工资，刘某系根据徐加余安排进行操作，其在切割长益公司的毛竹工作中受伤，可以认定刘某与徐加余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刘某系劳务提供一方，徐加余系劳务接受一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徐加余作为劳务接受方，所提供的劳动工具存在安全隐患，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为刘某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防范事故的发生，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某从事多年的毛竹切割工作，应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其在操作过程中应当谨慎操作，注意安全防护，其疏于防范、操作不当，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徐加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刘某自行承担。长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加余通过口头联系协商，将毛竹切割业务交由徐加余承包加工，对该项工作并无法律规定的资格认证要求，一般人员均可操作，长益公司将此项工作交由徐加余加工，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某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根据当事人主张金额，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34579元（已扣除伙食费228.80元、救护车费4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18元/天×住院8天）；3、营养费：600元（10元/天×鉴定意见60天）；4、误工费：11500元（刘某虽已年满55周岁，但事故发生时其仍在工作，根据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100元/天×115天）；5、护理费：刘某主张7000元，法院照准；6、残疾赔偿金：524601.60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742.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含救护车费42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7000元（实际支出），维修费37000×5%×4年=7400元，另参照鉴定意见，康复训练期间住宿费3600元，护理费3000元，刘某后期的假肢安装费及维修费可待实际发生后据实依法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合计为650424.60元。对于刘某的上述损失，由徐加余赔偿60%，计390255元，扣除已经赔偿40000元，还应赔偿350255元，其余部分由刘某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加余赔偿刘某各项损失390255元，扣除已经赔偿的40000元，还应赔偿3502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8元，鉴定费7020元，合计10988元，由徐加余负担6593元，由刘某负担4395元。二审中，上诉人刘某提交其从如东小洋口旅游度假区综合管理局调取的一份如东小洋口旅游度假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如东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624机械伤害事故的报告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根据该报告，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长益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未与承办人书面签订安全管理协议，未明确安全责任及作业场地不平。长益公司质证称，作出该报告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没有对事故进行责任划分的职能，对间接原因的评述不符合法律实体上及程序上规定。该报告中认为长益公司有所谓的安全管理和提供安全场地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报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长益公司提交案涉电锯的照片，以证明电锯正常倒下来不可能切割到刘某的腿，刘某在作业过程中存在很大问题。刘某质证称，照片中确系发生案涉事故的电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徐加余质证称，照片中是发生案涉事故的电锯。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益公司将案涉毛竹切割业务承包给徐加余后，徐加余召集组织人员、提供相关切割的工具，安排人员进行实际操作，并按工作量结算工资，刘某系根据徐加余安排进行操作，并从徐加余处领取劳务报酬，可以认定刘某与徐加余之间成立劳务关系，长益公司与徐加余之间为承揽关系。刘某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长益公司存在指示或选任方面的过错，故其要求长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刘某作为具有多年操作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加以充分注意和谨慎防护，其疏于防范致自身受损，一审酌定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因后期假肢安装费及维修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