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革，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从，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才，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友、翟雷，河北泽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延玺，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张纪革因与被上诉人程才及原审第三人吕延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继革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及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为法律上的车辆所有者，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可以确认上诉人系京Ａ×××××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只是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且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因此，上诉人处分该车辆无需征得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同意。2018年7月29日上诉人已将车辆实际交付予被上诉人，将车辆存在挂靠情形的事实如实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出售车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隐瞒、欺诈等导致合同无效和被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售车辆未征得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同意为由，确认转让车辆的行为无效，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丧失对车辆的占有，非因合同无效导致，而是因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违法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追诉的主体应是实际侵权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实际侵权主体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故意躲避法院传唤并将争议车辆私自做出报废处理，将公司进行注销，目的是逃避侵权责任。3、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向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权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车辆买卖协议》的签订主体，也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双方互负权利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车辆丢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于车辆丢失存在重大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即使认定合同无效，应向上诉人承担车辆返还义务或折价赔偿义务主体也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只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购车款返还义务，却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向上诉人承担折价赔偿义务，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等法律依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是关于不动产买卖中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将车辆存在挂靠事实情形，如实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欺诈、隐瞒等过错，被上诉人明知车辆存在挂靠仍购买，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系关于恶意占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界定具体的恶意占有人，且本案中也并不存在恶意占有人，只有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车辆占有属于恶意占有，但一审法院也未对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实际归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系关于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的规定，依照该条规定，出卖人就其出卖的标的物负有保障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义务，但该条中的买受人特指对标的物瑕疵不知情的买受人。本案中的买受人承担对于标的物存在挂靠情形等权利瑕疵是知情的。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对于买受人不再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 程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案涉车辆登记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为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得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认可或事后追认。现该公司已注销，但通过车辆交付后仅两个月，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将车辆追回这一情节，可以推定该公司对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并不认可，因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双方对于涉案合同均存在过错。上诉人基于合同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内容合情合理。 吕延玺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意见。 程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我购车款16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改装材料款3960元、改装费1500元，共计5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6日被告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福田汽车（车牌号为：京Ａ×××××）有关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鉴定等事项的办理委托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每年应向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500元。被告对该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行使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等。2018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被告将车牌号为京Ａ×××××福田奥铃牌的自有车辆卖给原告。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有经营自主权，被告不干涉原告合法营运。被告与原告或原告选聘的驾驶员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乙方自愿承担因该车发生的一切损毁、盗抢、灭失、侵权等风险、责任及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等法律责任。自购车之日起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16000元，出现任何问题与被告和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无关。该车牌号为京Ａ×××××的福田奥铃牌中型栏板货车登记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10月16日，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典法以被告拖欠该公司管理费为由，将该车自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申庄村追回。2018年12月5日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将该车辆报废注销。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其注销。第三人吕延玺为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所有权的确定，应当以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虽主张涉案的车辆为其实际所有，但该车实际登记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因此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应为法律上的车辆所有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应得到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认可或者事后追认，因该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吕延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得到该公司的认可或者事后追认的事实，无法通过庭审进行确认，但通过车辆交付原告仅两个月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就将该车追回这一情节，可以推定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并不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无效，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双方对于车辆的登记者并非本案被告的事实均应明知，因此双方对于该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对于其交付给原告的车辆负有应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因此对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11200元。对双方车辆买卖合同涉及的车牌号为京Ａ×××××的福田奥铃货车的返还问题，因该车已由法律上的所有者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追回后将该车报废注销，现已无法返还。被告将该车交付原告后，原告占有期间应承担妥善保管的义务，故剩余3800元购车款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即便被告主张返还该车，该车的返还义务亦应由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追回该车的原因系被告拖欠其管理费，被告与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并不涉及，因此应另案处理。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改装费、改装材料款546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诉请，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程才与被告张继革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张继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程才购车款11200元。三、驳回原告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元，由原告负担100元，由被告负担23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车辆登记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张继革与被上诉人程才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协议书且该车辆未约定进行变更登记，故应征得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或者事后认可，现无法证实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双方买卖涉案车辆或者事后认可，从车辆交付被上诉人仅两个月后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就将该车追回这一情节，可以推定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对双方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对交易涉案车辆未征得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及上诉人与该公司存在管理费纠纷并不知情，故上诉人对于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负有应保证第三人不得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张继革返还被上诉人程才购车款11200元，并无不当。案涉车辆已被北京宏富顺达科技有限公司报废注销，该公司追回涉案车辆的原因系与上诉人张继革存在管理费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张继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继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