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长港房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城大道**怡丰花园**。法定代表人：刘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瑶，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吴得，男，汉族，1961年03月18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长港房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得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渝05民申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蓉、吴云瑶，被申请人吴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港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得对长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由吴得承担。事实及理由：1、吴得以公司发起人对出资不实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依据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应当首先列出资不实的股东为被告，但一审仅列长港公司为被告而未列香港合丰基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合丰公司）、重庆无线电九厂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2、香港合丰公司对于重庆亨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设立时所欠出资已经通过代偿亨泰公司60万元债务的方式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长港公司向吴得承担香港合丰公司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吴得辩称，本案一审起诉时，香港合丰公司与重庆无线电九厂因注销登记，而不具备法人人格，一审未列前述股东为被告并无不当；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要求发起股东长港公司对亨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长港公司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得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港公司在出资不实的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1995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1月8日止）范围内对亨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诉亨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0日作出（2002）九民初字第4558号民事判决，判令亨泰公司归还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借款本金250万及利息140.17万元。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6月20日，因亨泰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九执字第14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经法定程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受让上述对亨泰公司的债权，并于2004年12月31日在《重庆日报》发表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2年12月2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与华宏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华宏良受让上述对亨泰公司的债权，并于2013年4月24日《重庆商报》发表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4年4月10日华宏良与吴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得。并通过EMS邮寄通知债务人被退回后，又于2016年4月1日在《重庆商报》发表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至此，吴得依法享有上述对亨泰公司的债权。后经吴得调查发现，亨泰公司于1995年9月5日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是由长港公司出资120万元、重庆无线电九厂出资90万元、香港合丰公司出资90万元所组建的中外合资企业，亨泰公司实收资本为240万元，差额60万元系香港合丰公司未足额出资。2001年12月18日，亨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吊销时亨泰公司的股东仍未补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请求判令支持吴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亨泰公司于1995年9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该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由长港公司出资120万元、香港合丰公司出资90万元、重庆无线电九厂以市场、商标、技术等无形资产投资作价90万元共同设立。2001年12月18日，因该公司未依法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香港合丰公司实际出资30万元，仍有60万元出资未补足。因亨泰公司与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发生债务纠纷，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0日作出（2002）九民初字第4558号民事判决，判决亨泰公司偿还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借款250万元及利息。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于2003年5月26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20日作出（2003）九执字第1409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次执行。该裁定还载明：被执行人亨泰公司工商执照被吊销，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截止2003年6月20日，被执行人亨泰公司尚欠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2003年，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将其对亨泰公司的前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于2004年12月31日在重庆日报发表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2年12月2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与华宏良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将其对亨泰公司的债权本金2499974.38元转让给华宏良。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与华宏良于2013年4月24日在重庆商报发表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4年4月10日，华宏良与吴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宏良将对亨泰公司的债权本金2499974.38元转让给吴得。华宏良与吴得于2016年10月1日在重庆晚报发表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对亨泰公司享有的250万元债权及利息，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能受偿后，涉案债务多次转让后，吴得已依法享有了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对亨泰公司享有的债权2499974.38元属实。亨泰公司在设立时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实缴资本240万元，其股东出资不实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之规定，香港合丰公司对亨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长港公司作为亨泰公司的发起人，应与香港合丰基立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吴得要求长港公司对亨泰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亨泰公司于1995年9月5日设立时至今仍有注册资本60万元一直未补足，故长港公司应从1995年9月5日起，对60万元的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得对利息自愿主张为从1995年9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渝0108民初934号判决：重庆亨泰电子有限公司向吴得所负债务2499974.38元，由重庆长港房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在香港合丰基立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不实的6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1995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8日止）范围内对吴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再审过程中，长港公司举示了《企业收购协议》、《重庆亨泰电子有限公司股权协议书》、《联合收购股权协议书》、《企业收购补充协议》、《记账凭证》、《备忘录》等新证据，拟证明长港公司在1996年至1997年底期间以提供借款、代垫费用、调拨车辆等方式共计产生对亨泰公司的债权2692985元，后长港公司免除了该债权中约定应由香港合丰公司承担的60万元，即亨泰公司据此享受了长港公司的60万元债务销除的利益，香港合丰公司以代为承担亨泰公司对长港公司负债60万元的方式补足了注册资金的不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发起人对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所承担的补偿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前提是公司债权人已以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为被告提起诉讼。具体到本案中，吴得首先应当以香港合丰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亨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后才能以亨泰公司的发起人长港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对香港合丰公司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吴得单独起诉长港公司要求其对香港合丰公司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得提出一审起诉时香港合丰公司已被注销，一审未列该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的辩解意见，经审查，即使香港合丰公司已被注销，其债务应由其权利义务继受人承担，吴得仍不能突破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权利，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长港公司再审举示的新证据亦无审查必要，本院不予认证。综上所述，长港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2元，由吴得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7212元，由重庆长港房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杭渊书 记 员 罗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