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帆，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慧，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道氏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圣堂镇·····。法定代表人：荣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慧，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道氏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环陶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道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道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金环陶瓷公司已向道氏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一、由于金环陶瓷公司已经解散，所以在一审中未能及时找到支付货款给道氏公司的凭证。而且，在金环陶瓷公司对《对账函》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后，道氏公司向法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取了第三方机构对金环陶瓷公司与道氏公司之间2018年度的交易往来所作的审计材料，即《企业询证函》和《往来账项询证函》。这两份询证函系通过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其中清楚地载明，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金环陶瓷公司预付给道氏公司的货款还剩下163468.17元。也就是说，道氏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之后，还需要向金环陶瓷公司供应价值163468.17元的货物才能够抵充掉金环陶瓷公司多付的该部分货款。但是，根据道氏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其2019年期间向金环陶瓷公司供货的金额仅297000多元，远远无法抵充完毕金环陶瓷公司多出来的预付款。因此从该份证据已经可以看出，金环陶瓷公司并不拖欠道氏公司的货款。但是，一审法院却不顾金环陶瓷公司对本案证据的质证意见，单方采信道氏公司对两份询证函中的数据的解释，并坚持以《对账函》作为裁判依据，判决金环陶瓷公司向道氏公司继续支付290多万元的货款。二、金环陶瓷公司经过多方努力，找到了付款给道氏公司的记录，经过统计，金环陶瓷公司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付款金额累计1000多万元，该付款记录充分证实了《对账函》的内容记载有误，道氏公司在《对账函》中遗漏了多笔金环陶瓷公司的付款记录。因此，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了《对账函》的内容是错误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从道氏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送货单等都可以看出，金环陶瓷公司系从2017年开始从道氏公司处采购墨水，但是《对账函》上却记载着2017年之前已拖欠货款100多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进一步确定了《对账函》的内容存在重大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以《对账函》为依据，判决金环陶瓷公司承担290多万元的货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道氏公司辩称，一、金环陶瓷公司单方在与道氏公司的《对账函》上盖章，确认截至2019年6月17日仍欠道氏公司2995589.89元（该对账函在2018年7月26日的收款405160.8元中，备注宏瑞6月30日收款50万其中405160.8元为广道收款），可以证明，金环陶瓷公司在同时期与道氏公司和江西宏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江西宏瑞”）有业务往来，并且在2019年6月17日之前至少欠道氏公司2995589.89元货款未付。二、《往来账项询证函》及《企业询证函》也足以证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金环陶瓷公司欠道氏公司的货款余额为3371736.83元。《往来账项询证函》及《企业询证函》的记载的内容中：1、“本期”是指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会计周期。2、“期末”是指截至2018年12月31日。3、“销售货物含税金额”是指售出且己开完发票的货物金额。4、“发出商品”是指销售送出但未开发票的商品。5、“期末贵公司预付本公司贷款余额”是指截至2018年12月31日，自双方开始合作之日起，金环陶瓷公司向道氏公司支付的所有货款减去道氏公司向金环陶瓷公司销售的所有已开票金额货物得到的余额。6、“期末我公司对贵公司发出的商品数量”是指自双方合作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道氏公司向金环陶瓷公司的发出货物中未开票、已发货的数量有55952KG，该55952KG货物的贷款未支付。在财务上，《往来账项询证函》及《企业询证函》中，未开发票、已发货、未付款的送货不能成为“销售货物”，只能称之为“发出商品”。因此，截至2018年12月31日，金环陶瓷公司实际欠道氏公司的货物金额为：3535205元（道氏公司向金环陶瓷公司的货物中所有未开发票的数量55952KG发出商品对应的货款）-163468.17元（期末贵公司预付本公司货款余额）=3371736.83元，该金额与金环陶瓷公司出具给道氏公司的《对账单》欠款数额一致。三、金环陶瓷公司提供的1555万元银行承汇票，其中5055160.8元是支付道氏公司的货款，10494839.2是支付江西宏瑞的货款。1、江西宏瑞是道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母公司道氏公司的实际控制，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了《原材料年度购销合同》，由金环陶瓷公司向江西宏瑞采购陶瓷生产所用原材料等产品，同时期道氏公司、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均有业务往来。另外，江西宏瑞、道氏公司和金环陶瓷公司在《购销合同》落款处的授权代表签名均为高继雄，金环陶瓷公司在产品采购中，道氏公司与江西宏瑞是统一安排负责人或业务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文件、对接、发货、沟通、对账、开票及收款。2、2016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江西宏瑞共向金环陶瓷公司送货25916262.38元，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01月30日期间退货680855.84元，送货期间产生了过磅磅差及部分折扣，最终金环陶瓷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江西宏瑞的货款总额为24713839.22元（总送货金额—总退货金额—过磅磅差—折扣），并且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14日宏瑞公司共开具24713839.22元发票给金环陶瓷公司。3、金环陶瓷公司提供的1555万元银行承汇票，其中5055160.8元是支付道氏公司的部分货款，10494839.2元是支付江西宏瑞的部分货款，否则，金环陶瓷公司不会还出具《对账函》，确认截至2019年6月17日仍欠道氏公司2995589.89元，及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中盖章确认自双方合作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道氏公司向金环陶瓷公司的发出货物中未开票、己发货、未付款的数量有55952KG。这明显是金环陶瓷公司将支付给道氏公司的货款和支付江西宏瑞的货款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金环陶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道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环陶瓷公司向道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3299331.8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从2019年6月17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直至还清全部货款日止）；2、判令金环陶瓷公司向道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经济损失。3、判令金环陶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氏公司与金环陶瓷公司一直有陶瓷墨水交易往来，双方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GDSG20170131、GDSG20180502的《喷墨墨水年度购销合同》，约定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由道氏公司向金环陶瓷公司供应陶瓷墨水、清洗剂等产品。2019年6月双方对交易往来进行对账，金环陶瓷公司在《对账函》的客户确认栏注明：“2019.6.1止账面余额￥2995589.89元（贰佰玖拾玖万伍仟伍佰捌拾玖元捌角玖分）”，并盖有金环陶瓷公司财务专用章。后道氏公司催收无果，遂提起诉讼。金环陶瓷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对账函》中的印章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1月13日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在诉讼过程中，道氏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785民初18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3299331.89元的限额内，冻结金环陶瓷公司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道氏公司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的两份《喷墨墨水年度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的合同。道氏公司为证明向金环陶瓷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陶瓷墨水、清洁剂等货物，提供了《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2017年2月26日—2019年5月8日的送货单等证据，并对《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中2018年所出售的货物数量及开具的发票金额作了相应解释，可以证实道氏公司履行了上述期间合计价值7680450元的货物。金环陶瓷公司主张上述送货单收货人并非公司员工，并对《往来账项询证函》、《企业询证函》提出了质疑，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现道氏公司主张金环陶瓷公司尚欠货款3299331.89元，并提供《对账函》为证，但在该《对账函》中，金环陶瓷公司盖章确认金额为2995589.89元，道氏公司诉称该2995589.89元的数额是由于金环陶瓷公司在对账时遗漏或直接扣除了四笔货款（合计303742元）而得出。一审法院认为，道氏公司主张上述四笔货款的货物交易发生于2015年间，根据其提供的《对账函》表格中，除第一行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货款以外，其余的即2017年2月26日—2019年5月8日期间的货款均有相应的送货单与之对应。故可推定道氏公司主张的上述四笔货款应属于在“2017年2月1日”的（期初余额）货款1093091.32元之中。对于1093091.32元的货款，由于道氏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其提供的《入库单》、《关于全抛拉线问题的处理意见》、《关于1918排墨事故的处理意见》、《关于1921排墨事故处理意见》的影印件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其应对该笔货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由于金环陶瓷公司在对账后，在《对账函》“客户确认（盖章）”处盖章，并注明：“2019.6.17止，账面余额：¥2995589.89元（贰佰玖拾玖万伍仟伍佰捌拾玖元捌角玖分）”，故应视作其对道氏公司对其主张的欠款余额3300572.87元中的2995589.89元予以确认。金环陶瓷公司虽对《对账函》上的盖有“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存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后又撤回申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环陶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盖章并非公司盖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道氏公司主张货款2995589.89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违约金问题。根据《喷墨墨水年度购销合同》第六条：“乙方应于对单日起30日内以即期支票……付清货款”及第十一条第1项：“……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但未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的约定，道氏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对账后的第31天即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日止。金环陶瓷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系对违约方所作的惩罚性条款，按日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25%）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关于利息计算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对金环陶瓷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环陶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2995589.89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付货款日止，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给道氏公司；二、驳回道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94.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194.66元（道氏公司已预交），由金环陶瓷公司负担34678元，道氏公司负担3516.66元。道氏公司多预交的案件诉讼费34678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金环陶瓷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34678元。二审中，金环陶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承兑汇票46张，证明金环陶瓷公司于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一共向道氏公司支付了15550000元的货款。道氏公司针对金环陶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与其提交证据5的证明目的的意见一致。道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同编号为GDSG20150080《原材料年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DSG20160260《喷墨墨水年度购销合同》，证明2015年4月以来，金环陶瓷公司与道氏公司一直有签订《购销合同》，并由金环陶瓷公司向道氏公司采购陶瓷生产所用原材料等产品。2、江西宏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江西宏瑞”）工商登记信息，3、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RSG201700008《原材料年度购销合同》，4、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自2016年1月3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往来业务的送货单（明细表）、退货单（明细表）及发票（明细表），证据2、3、4均证明：（1）江西宏瑞是道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母公司道氏公司的实际控制。（2）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了《原材料年度购销合同》，由金环陶瓷公司向江西宏瑞采购陶瓷生产所用原材料等产品，同时期道氏公司、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均有业务往来。（3）江西宏瑞、道氏公司和金环陶瓷公司在《购销合同》落款处的授权代表签名均为高继雄，江西金环在产品采购中，道氏公司与江西宏瑞是统一安排负责人或业务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文件、对接、发货、沟通、对账、开票及收款。（4）2016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江西宏瑞共向金环陶瓷公司送货25916262.38元，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01月30日期间退货680855.84元，送货期间产生了过磅磅差及部分折扣，最终江西金环实际应支付给江西宏瑞的货款总额为24713839.22元（总送货金额-总退货金额-过磅磅差-折扣）。（5）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14日宏瑞公司共开具24713839.22元发票给金环陶瓷公司。5、金环陶瓷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相应款项的实际入账情况（含银行承兑汇票具体入账明细表），证明：（1）金环陶瓷公司提供的1555万银行承兑汇票中，票号为40200051/26578860金额为20万、票号为40500051/26578870金额为10万，两张票据金额共30万元因无法承兑，最终金环陶瓷公司用票号为31300051/40755029金额为30万的承兑汇票置换。（2）金环陶瓷公司提供的155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其中5055160.8元是支付道氏公司的货款，10494839.2元是支付江西宏瑞的部分货款。6、付款承诺书，证明在2019年6月5日，金环陶瓷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仍然确认拖欠道氏公司货款，并且货款金额由盖章的对账函为准。金环陶瓷公司针对道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道氏公司没有向金环陶瓷公司供应过釉料，只是供应过陶瓷墨水可清洗剂产品，并且道氏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也只有墨水和清洗剂的货款，所以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并且道氏公司也没有提交该合同已经履行的证据。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信息可看出，江西宏瑞是一个独立的法人，道氏公司只是其股东，从法律上讲，两个公司的人格互相独立。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江西宏瑞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其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管辖法院为江西宏瑞所在地，所以即使两个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应交由江西法院审理，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没有管辖权，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均由道氏公司签收，相应的款项也由道氏公司收取，金环陶瓷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也没有认可部分汇票交由江西宏瑞承兑，所以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不应与本案混为一谈。四、对证据4，（1）关联性有异议，金环陶瓷公司与江西宏瑞之间的买卖纠纷已经终止，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该送货单上均没有加盖金环陶瓷公司的公章，甚至部分送货单上没有任何签名，不符合证据的要件。（3）发票中的开票人是江西宏瑞，其可以自行决定开多少金额的发票，该发票并不能证明真实的送货金额。五、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1）金环陶瓷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均可以正常承兑。（2）汇票上的签收人员也注明其身份是道氏公司，至于道氏公司是否又将汇票背书给了江西宏瑞，金环陶瓷公司并不知情，但从金环陶瓷公司的付款记录可以看出，道氏公司提供的对帐函遗漏了多笔付款记录，不应当被采信。六、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承诺函上没有金环陶瓷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名，而只有盖章，基于2019年时金环陶瓷公司已经解散，公章已不知被何人掌控，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结合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可以证实道氏公司的对账函的内容记载有误，并且道氏公司至今未能证实该对账函中第一栏中所记载的期初余额是怎样得出的，所以金环陶瓷公司认为该对帐函严重缺乏真实性，应以客观情况为事实依据进行裁判，而不能仅凭没有任何签名又存在很多内容失实的对账函进行裁判。经审查，金环陶瓷公司、道氏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显示，江西宏瑞是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道氏公司。江西宏瑞与金环陶瓷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签订《原材料年度购销合同》，约定金环陶瓷公司向江西宏瑞采购陶瓷生产原材料，江西宏瑞公司由高继雄代表签名。高继雄还代表道氏公司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了涉案两份《喷墨墨水年度购销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金环陶瓷公司是否拖欠道氏公司货款及应否承担支付涉案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金环陶瓷公司上诉认为其已清偿全部货款，故不需承担支付涉案货款及违约责任，并提交了相应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其于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向道氏公司支付货款15550000元。道氏公司对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5055160.8元是支付给道氏公司的货款，其余10494839.2元是支付江西宏瑞的货款。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对账函》详细记载了道氏公司与金环陶瓷公司的往来账项，道氏公司并提交了相应送货单、发票等对对账函的内容予以佐证。该对账函记载金环陶瓷公司拖欠道氏公司的货款余额为3300572.87元，金环陶瓷公司在该对账函上备注“2019.6.17止账面余额：￥2995589.89元（贰佰玖拾玖万伍仟伍佰捌拾玖元捌角玖分）”后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实质是对道氏公司提出的欠款余额作出变更，应当认为金环陶瓷公司是经过对账核算后签订该对账函的。现金环陶瓷公司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足以推翻该对账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道氏公司提交的《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对账函记载，金环陶瓷公司确认其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共拖欠道氏公司货款2995589.89元，而金环陶瓷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向道氏公司付款1555万元，远远超过其在对账函中确认的拖欠货款金额，与常理相悖。其次，金环陶瓷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与江西宏瑞之间存在业务交易往来，结合金环陶瓷公司与江西宏瑞签订的购销合同可知，金环陶瓷公司与道氏公司、江西宏瑞之间存在同时段交易的情形。加之，涉案对账函中显示2018年7月26日收货款405160.80一栏备注“宏瑞6月30日收款50万其中405160.80元为广道收款”，同时，道氏公司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2018年7月26日，江西宏瑞向道氏公司支付405160.80元，备注用途“代广道收金环货款”，以上内容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金环陶瓷公司存在同时向道氏公司和江西宏瑞支付货款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金环陶瓷公司无法对其与江西宏瑞之间的结算和付款情况作出合理说明，足以致使其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款项的性质存疑。且即使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均是由道氏公司的人员签收，但因道氏公司是江西宏瑞的独资股东，双方又授权相同人员与金环陶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道氏公司主张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部分是支付江西宏瑞的货款，部分是支付涉案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反映的是其截至2019年4月的付款情况，而在此之后，即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17日金环陶瓷公司又向道氏公司分别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和《对账函》，并在付款承诺书中明确其拖欠道氏公司的货款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函为准。亦即是说，若金环陶瓷公司提交的银行承诺汇票均是支付道氏公司的货款，则在2019年4月已付清货款的情况下，金环陶瓷公司再就欠款事宜与道氏公司签订《付款承诺书》和《对账函》明显不符合常理，故金环陶瓷公司主张其已清偿涉案货款不能成立。金环陶瓷公司虽对《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函》认定金环陶瓷公司拖欠道氏公司货款为2995589.89元，并判决支持道氏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及相应违约金，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环陶瓷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4.71元，由上诉人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