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监57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 负责人：张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 负责人：高光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丕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鲁信国际经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150号818室 法定代表人：陈伟东，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万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科技园中区科技中二路万基医药园div> 法定代表人：黄桂华，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万基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科技园中区科技中二路万基医药园div> 法定代表人：陈伟东，董事长。 被执行人：山东孔府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曲阜静轩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董事长。 申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泉城支行）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9）鲁01执复2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0月22日举行了听证，申诉人建行泉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宋**、利害关系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罗湖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丕岐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区法院）在审理建行泉城支行与鲁信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于2006年9月22日查封了鲁信公司持有的园城股份。另外，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鲁信公司等（2008）历执字第504号执行案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与鲁信公司等（2008）历执字第256号执行案件相继轮候查封了上述股权。首查封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于查封的股权市值较低，历下区法院未启动拍卖程序。待2010年12月31日查封的股权行情较好时进行了拍卖，上述股权拍得价款2.33亿元。2011年3月17日，该院将拍卖款中的两亿元支付给农行罗湖支行。此后，将900万元支付给建行泉城支行，将810万元支付给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将1300万元支付给中国银行济南分行。 2007年4月10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深仲裁字第38号裁决，认定农行罗湖支行于2006年3月31日向债务人万基药业公司发放1.9亿元贷款。借款期限自2006年3月31日起至2009年3月30日止，在利率基准上上浮20%执行年利率6.912%。裁决事项：一、解除申请人和第一被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亿元及该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含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有关利息管理的规定给付）；五、申请人对第三被申请人（即鲁信公司）用于质押的股权（ST烟发46809091股权）享有质权，对该质押股权变现折价或者变卖、拍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ST烟发股票2007年3月30日，简称变更为园城股份）。该案由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执行。2009年8月12日，农行罗湖支行收到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处分万基商务大厦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款34290868元。农行罗湖支行在执行异议中自称，该部分款项扣除仲裁费1068303元、保全费950520元后，全部冲抵借款本金。按此计算，截止2009年8月12日借款本金余额为153690309元。按照上述仲裁裁决书裁决事项第二条，截止2011年3月17日，农行罗湖支行债权本金总数是153690309元，利息总数是62417892.39元。根据执行中本金利息并偿原则，应将该院支付的两亿元人民币中的142196532元计入本金，57803468元计入利息。至此，农行罗湖支行收到该院两亿元后，债权本金应为11493777元，利息4614424.39元。2014年4月29日，农行罗湖支行收到南山法院扣划的鲁信公司在万基药业公司破产重整中的分配款项20038340.31元。至此，农行罗湖支行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清偿完毕。此后，农行罗湖支行又于2014年10月22日收到万基药业公司破产重整分配款5358686.95元；又于2015年5月20日收到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井冈山法院）拍卖万基药业公司45%股权所得款项31210元。 农行罗湖支行向历下法院提出异议称，历下法院在执行（2008）历执字第129号一案中，以成交价2.33亿元拍卖处置了38981370股农行罗湖支行享有质押优先受偿权的烟台园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8981370股股权，仅向农行罗湖支行划转了受偿款两亿元，余款3300万元未划付给农行罗湖支行。截止股票处置日，农行罗湖支行的债权为2.6亿元，明显超过2.33亿元股票处置变现的数额。要求将3300万元支付给农行罗湖支行。 历下区法院认为，仲裁裁决有关利息计算的裁决结果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有关利息管理的规定给付至还清之日止”，因此农行罗湖支行主张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上浮50%计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并不包括迟延履行金。按仲裁裁决作出时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上浮30%计算，农行罗湖支行的债权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已得到全部清偿。农行罗湖支行的异议不成立，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鲁01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农行罗湖支行的异议请求。 农行罗湖支行不服，向济南中院提起复议，请求撤销历下法院（2018）鲁01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将拍卖余款3300万元划付至南山法院。 济南中院查明，对剩余3300万元，历下法院于2011年11月26日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过付820万元，于2013年3月14日向中国银行济南分行过付1300万元，于2013年3月21日向建行泉城支行过付900万元。在扣除评估费30万元，执行费78.61万元，罚款15万元后，余款156.39万元未过付。 济南中院认为，农行罗湖支行享有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在涉案质押股权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范围之内。需要计算截止2010年12月31日（涉案质押股权拍卖成交之日），申请执行人农行罗湖支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借款本金及罚息合计数额，以确认历下法院在对涉案股权拍卖价款进行分配时，向农行罗湖支行过付2亿元，将剩余3300万元中的3010万元过付给历下法院三个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行为是否违法。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4月10月作出的（2007）深仲裁字第38号裁决，截止2010年12月31日，农行罗湖支行对涉案股权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债权的数额包括拖欠的本金及产生罚息数额。历下区法院在拍卖涉案股权后，仅过付给农行罗湖支行2亿元，在同意保证农行罗湖支行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仍将其余款项中的3300万元中的3010万元过付给该院执行的其他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行为错误，侵害了农行罗湖支行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历下法院应当将上述款项追回，按农行罗湖支行享有的优先受偿债权的数额，向该行过付31648850.5元。农行罗湖支行除享有上述优先债权外，对被执行人还享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计算合计数额为99423097元。南山区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虽然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扣划鲁信公司在万基药业公司破产重整中的分配款项20038340.31元，于2014年10月22日收到万基药业公司破产重整分配款5358686.95元，于2015年5月20日收到井冈山法院拍卖万基药业公司45%股权所得款项31210元，合计25428237.26元，但不足以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历下区法院认定农行罗湖支行在收到历下法院涉案股权拍卖款2亿元后已经完全清偿了优先债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019年12月17日济南中院作出（2019）鲁01执复245号执行裁定，撤销历下法院（2018）鲁01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由历下法院向建设泉城支行、兴业济南分行、中行济南分行追回涉案股权拍卖款，向农行罗湖支行过付31648850.5元。 建行泉城支行不服济南中院(2019)鲁01执复24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中院(2019)鲁01执复24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本案执行回转程序。事实与理由:一、济南中院未查明农行罗湖支行对涉案股权优先受偿权范围,且农行罗湖支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对全部股权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济南中院认定农行罗湖支行对涉案股权拍卖款在主债权1.9亿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并据此径行对股权拍卖款进行分配,侵犯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农行罗湖支行在申请历下区法院对涉案股权进行拍卖时,曾几次承诺仅收回债权本金,该承诺应视为其对债权利息在涉案股权拍卖款中优先受偿的放弃,其无权要求对剩余股权拍卖款进行分配。三、在济南中院未查明农行罗湖支行对涉案股权优先受偿权范围的情况下，即使按照中院认定的农行罗湖支行在主债权1.9亿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涉案执行裁定书中对农行罗湖支行主债权本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也是错误的，申诉人建行济南泉城支行无需返还涉案股权拍卖款。综上所述，济南中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涉案债权计算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济南中院（2019）鲁01执复245号执行裁定书，并中止本案执行回转程序。 农行罗湖支行答辩称，（2007）深仲字第38号裁决书第五项已经明确裁决农行罗湖支行对质押股权变现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济南中院依据仲裁裁决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农行罗湖支行在债权本金及利息（含罚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并不侵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相反，济南中院恰恰无权对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裁决对股权变现款优先受偿的情况下，对《权利质押合同》另行审查。2、申诉人所陈述的农行罗湖支行承诺仅要求收回债权本金，对债权利息放弃优先受偿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3、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万基商务大厦的处分所得款项不存在全部冲减本金的可能。4、申诉人对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计算错误，低于实际的数额。5、申诉人对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错误。6、本案审查的是历下法院对2010年12月31日的股权拍卖款未过付给罗湖支行而分配给包含申诉人在内的三家银行的执行行为是否违法。至于2014年4月29日以后，南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的款项数额多少与本案审查的执行行为是否违法无关。只要在股权拍卖成交当时，农行罗湖支行享有优先权的债权数额超过23300万元（申诉人认可的数额是231278500.8元），历下区法院就应当将拍卖款过付给农行罗湖支行，历下区法院无需考虑南山区法院在此之后能否实际执行到位剩余款项，历下区法院也无法预计到2014年4月29日以后是否执行到位。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申诉。 本院在审查期间，建行泉城支行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调取存放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农行罗湖支行与鲁信公司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本院依法调取的《权利质押合同》记载：第三条权利质押的设定1、出质人同意下列财产权利鲁信公司持有的ST烟发46809091股权作为出质权利，上述质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2、上述处置的权利暂作价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其最终价值以质权实现时实际处理的净收入为准。在听证过程中，建行泉城支行和农行罗湖支行对本院调取的《权利质押合同》进行了质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农行罗湖支行对涉案质押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农行罗湖支行对涉案质押股权的优先受偿范围是多少；二是农行罗湖支行是否承诺了债权优先受偿范围；三是涉案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 第一，关于农行罗湖支行优先受偿范围。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深仲裁字第38号裁决和调取存放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农行罗湖支行与鲁信公司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看，农行罗湖支行优先受偿范围对鲁信公司用于质押的股权（ST烟发46809091股权）享有质权，对该质押股权变现折价或者变卖、拍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ST烟发股票2007年3月30日，简称变更为园城股份）。即农行罗湖支行优先受偿范围为本案拍卖的上述股权拍卖价款2.33亿元。 第二，关于农行罗湖支行是否曾向建行泉城支行承诺债权优先受偿的范围。建行泉城支行称农行罗湖支行在申请历下区法院对涉案股权进行拍卖时，曾多次许诺仅收回债权本金，该承诺应视为对债权利息在拍卖款中优先受偿的放弃。但建行泉城支行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书面证据加以证实，结合涉案股权拍卖前后农行罗湖支行和历下法院多次函件往来的内容和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农行罗湖支行承诺了债权优先受偿范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涉案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根据建行泉城支行监督申请书中的计算方式，截至2010年12月31日，农行罗湖支行享有的优先受偿债权数额=债权本金157727955元+债权罚息73550545.82=231278500.8元。而济南中院复议裁定计算方式，截止2010年12月31日，农行罗湖支行对拍卖股权享有的优先受偿的债权数额=本金余额165134241元+截止2009年8月11日的罚息余额49185366.5元+2009年8月1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产生的罚息173299243元=231648850.5元。济南中院与建行泉城支行所计算金额存在的差距是建行泉城支行在计算中将2009年8月12日汕尾中院处分万基商务大厦抵押受偿款34290868元，冲减仲裁费1068303元、保全费950520元后,剩余款项全部冲减了借款本金，即2009年8月12日后借款本金为157727955元。而济南中院复议裁定中是按照并还原则计算该笔款项，即农行罗湖支行于2009年8月12日收到的万基大厦抵押房产拍卖款项34290868元，在扣除仲裁费1068303元及保全费950520元后，实际清偿借款本金、罚息数额合计为32272045元。按照并还原则，实际清偿本金数额24865759元，本金余额为1.9亿元-24865759元=165134241元；实际清偿罚息7406286元，罚息余额56591652.5元-7406286元=49185366.5元。由于还款时间是在2009年，应当按照2009年5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的规定第二条，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农行罗湖支行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冲抵本金的行为是否符合《批复》中“执行和解中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例外情形，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证明。因此济南中院在计算中按照并还原则计算本息的方式并无不当，其要求历下法院追回款项，按农行罗湖支行享有的优先受偿债权的数额过付31648850.5元符合法律规定。 此外，建行泉城支行在申诉中主张在2010年12月30日之后剩余的债权本金31278500.80元，并以此计算剩余的迟延履行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拍卖款剩余金额多少、如何分配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相关当事人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济南中院作出的（2019）鲁01执复24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鲁统民 审 判 员 刘 夏 审 判 员 陈远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琛 书 记 员 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