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轩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府桥路（江南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069729545E。法定代表人：熊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丰，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职工，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素兰，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竹县人，职工，住四川省大竹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华，高安市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轩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轩逸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丰、蒋素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轩逸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海丰、蒋素兰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八景镇景和华府小区逾期交房并非江西轩逸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江西轩逸公司与李海丰、蒋素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如遇特殊原因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其中包括遭遇不可抗力和政府的法律、法规导致延误。在本案中，江西轩逸公司在进行景和华府小区项目建设时存在不可抗力、政府政策因素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共计238天，交房日期应当顺延至2020年2月28日。导致工期延误的主要情况有：1.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高安市的降水比同年往期严重偏多，完全超出了正常工程对降雨导致无法施工的预期，属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条件。据统计，在这期间由于降雨导致无法施工天为117天。2.2017年12月，在施工过程中，工地出现9-11米深岩洞问题，为保障项目工程的质量，江西轩逸公司必须对工程进行设计修改，其中设计方案、提交图审的时间共计15日，进行数据修改的时间为30日，共计导致延误工期45日，属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条件，理应顺延交房时间。3.景和华府小区项目建设期间，由于政府的政策因素导致延误工期86天。2018年12月，中央环境保护检查组在高安检查期间停工10天；2019年3月，因政府整顿砂砾石供应市场，停止供应砂砾石61天，致使江西轩逸公司无法组织施工；2019年5月，高安市政法委等部门下发文件要求进行“智慧安防小区”建设，为更好的保障业主的安全，江西轩逸公司增加安防、监控、天网系统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需15天工期。4.除此之外，供水、供电、供气公司均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江西轩逸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与高安市八景供水有限公司签订《一户一表安装工程》合同，八景供水公司延期11天完工；2018年10月25日与江西瑞德隆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景和华府住宅小区配电工程》，瑞德公司延期30天完工；2019年5月8日与高安华能管道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燃气管道配套工程建设合同》，华能公司延期18天完工。上述第三方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致使江西轩逸公司交付房屋的时间延后59日。江西轩逸公司房屋逾期竣工交付使用，不是江西轩逸公司自身原因和主观故意所致，理应认定为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因特殊原因导致的，可据实延迟交房。即江西轩逸公司不应承担延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江西轩逸公司开发的八景镇景和华府小区已经符合交付条件，可以进行交房，至今未办理交接手续是由于李海丰、蒋素兰拒不接收。2019年5月6日，景和华府小区已经竣工验收，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具验收意见。2019年5月12日高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确认工程质量合格，符合竣工验收备案的条件，未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并不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李海丰、蒋素兰以没有竣工验收备案表为由拒不收房，江西轩逸公司不应承担由此导致的违约金的增加。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予以核减。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本案中，即使江西轩逸公司逾期交房，对李海丰、蒋素兰造成的损失也是微乎其微，法院应当结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作出裁量。一审判决按照日万分之2.5计算违约金，相较于对李海丰、蒋素兰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是明显过高的；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江西轩逸公司对于延误工期确实不存在过错，主要是由于他人的原因导致的。李海丰、蒋素兰答辩称，1.本案中江西轩逸公司所列举的种种不可抗力情形均不符合我国民事法律关于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可以顺延交房日期的约定。2.一审法院判决对双方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比例作出调整，是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交房的审判指引之规定作出的，在调整幅度上明显偏向于江西轩逸公司，根据指引规定合同双方约定在日万分之一至万分之三的约定是无需作出调整的，也就是说如果双方约定日万分之三是不需要作出调整的，而本案双方约定的是万分之四，如果根据一审判决做出的调整比双方约定的万分之三更不利于保护李海丰、蒋素兰的权益，因此我方认为正确的判决应该是在调整在违约金日万分之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一审作出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判决，为了早点解决矛盾纠纷没有提出上诉，但江西轩逸公司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恶意转移财产，因此我们认为法庭应该从速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或直接将一审判决的日万分之二点五改判为日万分之三。李海丰、蒋素兰的一审诉讼请求：1.江西轩逸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江西轩逸公司向李海丰、蒋素兰支付截止到2020年2月1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41832元，并从2020年2月2日起以42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至交房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轩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7日，李海丰、蒋素兰与江西轩逸公司在高安市景和华府售楼部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ＧＡ201808039909，合同约定江西轩逸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高安市，以4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海丰、蒋素兰。合同第六条约定：“买受人于签订合同之日付清首付房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余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办理贷款，受买人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星期内向出卖人提供贷款材料”，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5月28日前，依照国家或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商品房【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因政府的法律、法规而导致延误”；合同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⑴逾期不超过60日的，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⑵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四（该比率应不小于第⑴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海丰、蒋素兰已依照合同约定交清首付款，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江西轩逸公司至一审庭审时仍未取得该商品房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且未按合同约定向李海丰、蒋素兰交付该诉争房屋。因李海丰、蒋素兰与江西轩逸公司对逾期交房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的承担产生争执，故李海丰、蒋素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海丰、蒋素兰与江西轩逸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达成的一种契约，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江西轩逸公司未能取得该商品房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并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交付该房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西轩逸公司在辩称中主张李海丰、蒋素兰所购房屋已经符合交付条件，可以进行交房，未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并不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且李海丰、蒋素兰主张的违约金相较于其实际损失，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核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李海丰、蒋素兰和江西轩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5月28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商品房【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可见，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不但是商品房交付的法定条件，亦是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条件；本案诉争商品房未能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即意味着交付条件不成就；违约金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原则，即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不但应当给予合同相对方实际损失补偿，还应当承担相应的物质或金钱惩罚。2020年6月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发商逾期交房、办证违约责任纠纷案件审判指引》，该指引第三条商品房交付与接收中指出：“开发商交付的房屋未完成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购房人有权拒绝接收。开发商以购房人已接收房屋为由主张不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不予支持”，第四条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调整中指出：“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每日标准低于万分之一或高于万分之三的，当事人请求调整的，可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违约时间的长短、合同预期利益、双向义务是否对等、社会经济发展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调整到日万分之一至万分之三的范围内”，本案中，对江西轩逸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结合李海丰、蒋素兰居住地的经济发展水平、收入状况、生活水准及江西轩逸公司逾期交房的过错程度、时间长短及客观状况等，该院认为，江西轩逸公司承担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的违约金较为妥当。江西轩逸公司在辩称中还主张，其迟延交房的行为是由于不可抗力所致，交房时间应顺延，其不应承担因迟延交房而产生的违约责任。该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洪水、冰雹、海啸、、地震；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等；社会异常事件，如战争、军事行动、罢工、骚乱等，本案中，江西轩逸公司提出的天气长时间下雨影响施工，地质结构原因延误工期，均，地质结构原因延误工期抗力，江西轩逸公司的抗辩理由属于概念的扩大化理解和适用，江西轩逸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后将延期交房的原因告知了李海丰、蒋素兰，并取得李海丰、蒋素兰的理解和认可，故该院对江西轩逸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江西轩逸公司所主张的因政府环境检查、整顿砂砾石供应市场、建设“智慧安防小区”等政府行为导致延误工期，上述抗辩理由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因政府的法律、法规而导致延误”不是同一概念，因政府的法律、法规而导致延误是指当事人在合同订立后，政府颁布新的法律、法规、政策、行政措施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本案中，政府相关部门的上述行为，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政府法律、法规范畴，而是政府相关部门的职能行为，与合同的履行并不冲突，故该院对江西轩逸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江西轩逸公司所主张的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天然气公司迟延完工而导致延误工期，纯属推卸责任、混淆概念，上述延误工期应是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西轩逸公司理应作出的合理预见，事实上，江西轩逸公司所开发的景和华府商住小区从2017年10月20日动工，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商品房的建设周期长达555天，江西轩逸公司有充足的时间调整施工进度，按期完工，且江西轩逸公司与上述公司之间的安装合同，与李海丰、蒋素兰无法律关系，不得损害李海丰、蒋素兰的合法权益，故该院对江西轩逸公司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轩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其与李海丰、蒋素兰所签订的GA201808039909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限江西轩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海丰、蒋素兰逾期交房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以购房款42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自2019年5月29日计算至江西轩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李海丰、蒋素兰交房日止；如该诉争商品房符合约定的交房条件，李海丰、蒋素兰不收房，则计算至符合约定的交房条件成就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46元，由江西轩逸公司承担。二审中，江西轩逸公司与李海丰、蒋素兰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中，江西轩逸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日期向李海丰、蒋素兰交房引起纠纷。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可以据实延期交房的条件：“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因政府的法律、法规而导致延误”。江西轩逸公司主张施工受下雨影响、地质结构原因延误工期，前、地质结构原因延误工期，江西轩逸公司也没有将前述事件告知李海丰、蒋素兰并取得理解和认可。江西轩逸公司主张因政府环境检查、整顿砂砾石供应市场、建设“智慧安防小区”等政府行为导致延误工期，前述政府相关部门的职能行为不属于因政府颁布新的法律、法规造成合同履行延期，本院对江西轩逸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江西轩逸公司主张的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天然气公司迟延完工而导致延误工期，属于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李海丰、蒋素兰无关，本院对江西轩逸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江西轩逸公司主张李海丰、蒋素兰所购房屋已经符合交付条件，可以进行交房，未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并不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李海丰、蒋素兰拒绝收房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5月28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商品房【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本案诉争商品房未能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即意味着交付条件不成就，李海丰、蒋素兰有权拒绝收房。江西轩逸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予以核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标准是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四，折合年利率14.4%，明显高于李海丰、蒋素兰因逾期交房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李海丰、蒋素兰居住地的经济发展水平、收入状况、生活水准及江西轩逸公司逾期交房的过错程度、时间长短及客观状况等，酌定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江西轩逸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过高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西轩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江西轩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莉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武平书记员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