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福秀，女，生于1939年10月21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罗江县（现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生于1971年3月20日，汉族，财务，住广东省惠东县，系谢福秀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记兵，男，生于1972年8月15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罗江县（现德阳市罗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本兵，女，生于1972年3月3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罗江县（现德阳市罗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福秀与被上诉人曹记兵、蒋本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福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房屋及户口转户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无效；三、判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归还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三次庭审中存在重大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房屋及宅基地是其与丈夫李清玉共同共有，李清玉不可能在《协议》上由李明国代签，李明国没有代理权。被上诉人第二次提交的《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按的指模。对两份《协议》的来源及签名不符合处没有查清，该证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只签了二份协议，那被上诉人第二份协议又来自哪里？被上诉人没有合理的理由不按时提交第二份协议。在《协议》上签字在场人李登学证明签字时上诉人不在场。2005年上诉人在办理户口迁移，上诉人在迁移户口很多材料上按过指模，因为上诉人不识字，李明国或其他人存在诱骗上诉人在协议上按指模的情况。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购买宅基地和房屋时不符合《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逃避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法院应当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直接影响协议效力。 曹记兵、蒋本兵辩称:一、协议双方为平等的合格的民事主体；二、本案案涉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属于合法的；四、本案不具有返还或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 谢福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房屋及户口的转户协议》无效；二、被告曹记兵、蒋本兵立即将侵占原告谢福秀所有的房屋归还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1日，原告之子李明国代理原告及原告丈夫与二被告签订《协议》，《协议》落款有李明国、二被告签字、李明国代原告及原告丈夫签字，还有见证人的签字，并有原告及原告丈夫的捺印。罗江县大井镇红玉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在该《协议》上签章。《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二被告于同年6月将户口迁入原罗江县大井镇红玉村**，并承包了土地。原告认为其未签订过《协议》，二被告属非法占有原告房屋，原告遂于2019年10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申请对二被告第一次提交的《协议》中“谢福秀”处的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1月21日，鉴定机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注日期为“2005年3月21日”的《协议》上“甲方代表：谢福秀”处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费为1000元。 二被告于2019年11月27日申请对其第二次提交的《协议》中“谢福秀”处的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4月3日，鉴定机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2005年3月21日”的《协议》甲方代表处“谢福秀”签名押名指印是谢福秀右手拇指捺印形成。鉴定费为4500元。 另查明，原、被告申请鉴定的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协议条款无法确认是否原始形成，但落款处签名捺印系原始形成。李明国系原告之子，于2016年7月去世。原告与李清玉系夫妻关系，李清玉于2019年1月22日去世。原罗江县大井镇红玉村系现在的德阳市罗江区金山镇红玉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是否真实有效。 原告认为，二被告提交的两份《协议》均系复印件，其与丈夫从未签订过《协议》，《协议》上面的手印不是其本人所捺；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其特定身份关系所享有的权利，应禁止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宅基地，且德阳市罗江区金山镇红玉村不属于国家确定的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二被告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故《协议》既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又损害了集体利益，应属无效，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房屋。二被告认为，其提交的两份《协议》的内容一致，均来源于同一份原件，不同的是一份是上午签名捺印，一份是下午签名捺印，由于原告不会写字，便由其子即李明国代为签名，由原告本人捺印，卖房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不久，二被告便通过合法程序将户口迁入原罗江县大井镇红玉村**，成为了原罗江县大井镇红玉村**村民，取得了原罗江县大井镇红玉村六组成员资格，并承包了土地。故《协议》合法有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实际为房屋买卖协议，户口具有身份关系的属性，不能买卖，且二被告户口的迁入系通过合法程序办理，而不是通过原、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所实现。原、被告提交的《协议》的内容一致，来源同一，经鉴定，其中一份落款“谢福秀”字样上的指印系原告本人右手大拇指捺印形成。虽然《协议》系原告儿子代签，但原告捺印的行为是对其儿子代理行为的追认，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代理行为对原告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房屋允许买卖，且并未作出涉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可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农村宅基地属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故农村房屋买卖涉及宅基地转让的，一般只能转让给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虽然二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并非案涉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在同年6月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并承包了土地，全体村民已经认可二被告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协议》的履行并不会导致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到该集体经济组织之外，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不构成影响。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原告主张《协议》无效并要求二被告返还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福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元，鉴定费5500元，合计6216元，由原告谢福秀全部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二、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三、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无效。 关于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 一、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庭审程序中的问题评判如下：1.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系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无证据证明本案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存在回避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并无法律依据；2.经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9页，内容与庭审视频记录过程不符，且结合该次庭审整体情况，该页笔录实为误记。该次庭审并未进入辩论环节，也未进行最后陈述，且在此后的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发表辩论意见并进行最后陈述，其相关诉讼权利并未受到损害。 二、针对第二次庭审中，组织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的问题。因第一次庭审质证中，上诉人申请对《房屋及户口的转户协议》进行鉴定，法庭休庭。被上诉人又提交另一份协议并要求进行鉴定，在此情形下，因该证据对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即便该证据超过庭前指定的举证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对于逾期提供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 关于焦点二、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成立。 本案案涉《房屋及户口的转户协议》上加盖村委会村民小组公章，且多名见证人签字，客观真实。《协议》中“谢福秀”签名押名指印，经司法鉴定为上诉人本人捺印形成，故应视为上诉人对其子李明国代理行为的事后追认，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代理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转让协议成立。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本人是否在场，并不影响其事后追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还主张其并不知情或受到诱骗是按压指印等情形，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转让协议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房屋买卖涉及宅基地转让的，一般只能转让给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非案涉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在协议订立后不久即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并承包了土地，全体村民已经认可其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协议》的履行并不会导致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到该集体经济组织之外，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不构成影响。因此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综上所述，谢福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谢福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时春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邹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