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赤峰远联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郊。 法定代表人：佟希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学兵，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洪飞，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淮安市万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海路**。 法定代表人：何长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赤峰远联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赤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学兵、原审第三人淮安市万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80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万鸿公司的业务关系于2017年2月终止，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后在2018年7月2日因上诉人员工操作失误，将本应该支付给淮安市虹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贯公司）的货款误汇至万鸿公司账户，该误汇款项的行为因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2.货币虽系种类物，但应当以占有状况确定货币权利人，因万鸿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赤峰公司汇给万鸿公司的29.1万元并未因进入万鸿公司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故不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综上，案涉29.1万元的实体权利人仍应为上诉人，上诉人就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上诉人孙学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万鸿公司未发表意见。 原告赤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执行标的物即万鸿公司账户里的29.1万元停止执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一审法院对孙学兵申请对万鸿公司、何长万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作出（2018）苏0803财保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万鸿公司在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淮通支行开设的3208010521010000001471银行账号、江苏光大生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在江苏银行健康东路支行开设的80504012100001036银行账号，合计冻结金额14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 孙学兵与万鸿公司、何长万、光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080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万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孙学兵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其中70万元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10万元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被告何长万对前款规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孙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孙学兵的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803执310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赤峰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803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赤峰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日，赤峰公司将29.1万元款项汇入万鸿公司在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淮通支行开设的3208010521010000001471银行账号中。2018年10月10日，原告赤峰公司称其财务人员误将29.1万元转账至万鸿公司账户，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7日，该法院作出（2018）苏0891民初399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被告万鸿公司欠原告赤峰公司款项29.1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5665元，减半收取2833元，由原告赤峰公司自愿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一般情况下，第三人可直接根据该账户名称判断存款的所有权人。赤峰公司自认其汇给万鸿公司的29.1万元款项系应汇给虹贯公司的货款。该款项经转账至万鸿公司账户，万鸿公司即成为账户上该存款的权利人，赤峰公司主张其对该29.1万元存款享有所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赤峰公司汇给万鸿公司29.1万元，其可依法向接受该款项的万鸿公司主张权利，况且2018年12月17日，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至于赤峰公司主张的对银行账户存款权利归属应进行实质审查问题，本院认为，就银行账户存款而言，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无论是采用形式审查标准，还是实质审查标准，都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据此，一审认定赤峰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赤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65元（原告已预交5665元），由原告赤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根据孙学兵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至国家税务总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调取万鸿公司于2018年全年向赤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该局征收管理科向本院出具了相应的开票明细，该明细显示2018年6月15日万鸿公司向赤峰公司出具金额为22838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于2018年11月12日向赤峰公司出具金额合计420947元的增值税发票五张。赤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主张赤峰公司与万鸿公司签订协议时约定待树苗的存活率达到一定比例后，万鸿公司向赤峰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而且认为开票信息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发生新的买卖关系及付款关系。孙学兵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万鸿公司与赤峰公司在2018年仍然有业务上的往来，赤峰公司2018年7月2日向万鸿公司转账29.1万元并非误汇。 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是纳税人经济活动中的重要商业凭证，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根据规定应当及时向购买方开具发票。万鸿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与2018年11月12日向赤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排除两公司在此期间仍然发生经济往来。赤峰公司在二审期间陈述其与万鸿公司于2017年2月就终止合同，于2017年6月最后一次给万鸿公司转账，除了案涉的29.1万元之外，未再向万鸿公司付过款，明显与其公司的开票情况不符。 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赤峰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29.1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根据孙学兵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裁定查封了万鸿公司的账户，在此之后赤峰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该账户转账29.1万元。赤峰公司主张该29.1万元系其公司误汇，对此主张，本院认为不能成立。首先，万鸿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一直以来有买卖关系，赤峰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双方业务于2017年2月就全部终止，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但是在2018年6月15日及2018年11月12日，万鸿公司仍然向赤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与赤峰公司的陈述明显不符。其次，赤峰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待树木达到一定存活率后再开票，但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且这也有违市场交易常理及我国实行的税务制度，万鸿公司结账后的开票行为不能排除双方在此期间仍然发生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赤峰公司主张于2018年7月2日向万鸿公司转账29.1万元系误汇，证据不足。 货币作为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赤峰公司将29.1万元转至万鸿公司名下，应该认定该款为万鸿公司所有。在此情况下，赤峰公司欲阻却人民法院对该29.1万元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上诉人赤峰远联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玮 审判员 孙亚平 审判员 黄春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