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502民初6169号 原告：新余市久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北湖中路长青花园****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MA38WGGY8G。 法定代表人：高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端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慧姿，女，1999年9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分宜县人，住江西省分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妍枚，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余市久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原告）诉被告袁慧姿（下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红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端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妍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主播合作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主播合作合同书》，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全力协助乙方在直播平台上发展：进行前期培训，宣传推广……并安排乙方在直播平台上直播、演出、广播、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1.4条合作形式：甲方是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的唯一独家合作方。第2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三年，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止。合同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解约或终止履行合同，否则构成违约。第6.1直播平台收入分配：按照乙方当月所在的直播平台之结算规则，扣除平台方分成后，扣除甲方代乙方扣缴的个人所得税，以实际结算到账的收入为基础，乙方分成60%，甲方分成40%。第9违约责任：9.1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36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若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经济损失的，应补足经济损失。9.1.1合作期内，乙方单方终止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9.1.3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自行安排或擅自在非甲方安排的直播平台从事演艺活动：9.1.4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合作本合同项下的直播平台演艺事务。9.4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司法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评估费，担保费，其他一切合理支出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之后，被告以直播昵称“绵绵今天还想再睡一会儿”加入原告公司所属的“星驿动”公会，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自2020年4月18日起，被告未经原告公司同意，单方擅自解除上述合同，自5月7日起，并以直播昵称“LucKy小韵儿”加入第三方所属的“艾珂”公会，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被告已违反双方上述合同第九条约定，构成严重违约。鉴于被告违约，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向被告发出《函告》，要求被告立即纠正违约行为，但被告在收到原告《函告》后仍未纠正违约行为，拒绝回原告公司进行直播，并仍加入第三方公会进行直播。为此，原告特具状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1.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合同没有异议。2.原告从未履行合同相应培训、宣传推广、助理配备等义务，安排演出、录音等演艺活动等有助于扩大影响力的活动更无从谈起，上述培训以及推广活动将直接影响被告在直播期间的收入水平和发展，而在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中，仅约定了义务，却没有明确违约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同第一条即约定了被告在合作期间应当履行的义务，包括直播前给被告进行唱歌、舞蹈等专业培训，在直播平台以刷榜等方式进行宣传推广、配备助理、安排平台演艺活动等。但被告从未履行上述任何义务。众所周知，主播的收入主要靠观众的打赏，观众的数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主播的收入，而平台公司培训和推广活动是扩大主播影响力的重要途径。本案中，原告从未履行过上述义务，致使被告无法扩大影响力而没有发展前景。但是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了原告负有上述义务，但并没有约定未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原告存在上述违约的情形下，被告也无法向其主张任何权利。不仅如此，纵观整个合同，合同的违约条款仅约定了被告的责任，却没有约定原告的责任。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虽成年，但初入社会，文化程度有限，缺乏法律意识，且与原告前法定代表人高俊杰系朋友关系，在没有防备、原告又未尽提示义务的情况下签署了该合同。故我们认为，因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极不对等，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且原告系迟迟未履行义务系先违约的一方，法庭对此应充分考虑。3.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原告提供的收款明细可知，双方合作的时间起始点为2020年1月1日，而自合同签订起至被告最后一次直播，收入共计24,241.8元，月平均收入约为1.2万元，按此推算，原告要求的违约金系被告25个月的收入，也明显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培训宣传推广等义务，致使被告发展受限，且原告要求的违约金不论以被告的实际收入还是原告的损失上来说，都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4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主播合作合同书》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主播合作合同书》，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全力协助乙方在直播平台上发展：进行前期培训，宣传推广……并安排乙方在直播平台上直播、演出、广播、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1.4条合作形式：甲方是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的唯一独家合作方。第2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三年，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止。合同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解约或终止履行合同，否则构成违约。第6.1直播平台收入分配：按照乙方当月所在的直播平台之结算规则，扣除平台方分成后，扣除甲方代乙方扣缴的个人所得税，以实际结算到账的收入为基础，乙方分成60%，甲方分成40%。第9违约责任：9.1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36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若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经济损失的，应补足经济损失。9.1.1合作期内，乙方单方终止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9.1.3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自行安排或擅自在非甲方安排的直播平台从事演艺活动：9.1.4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合作本合同项下的直播平台演艺事务。9.4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司法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评估费、担保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由违约方承担。 第二组证据：被告的合作分成单打印件三份。拟证明：被告自2019年11月5日到2020年4月合作分成情况及被告在与原告合作期间月平均分成15000多元。 第三组证据：1.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前直播视截图二张；2.原告法定代表人高俊杰与被告聊天记录六页；3.被告于2020年5月7日之后直播视频截图四页；4.被告直播视频光盘一张；5.原告法定代表人高俊杰与被告2020年6月3日之后的聊天记录页；6.原告发给被告的函告一份。拟证明：1.合同签订之后，被告以直播昵称“绵绵今天还想再睡一会儿”加入原告公司所属的“星驿动”公会，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自2020年4月18日起，被告未经原告公司同意，单方擅自解除上述合同，自5月7日起，并以直播昵称“LucKy小韵儿”加入第三方所属的“艾珂”公会，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被告已违反双方上述合同第九条约定，构成严重违约。2.鉴于被告违约，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向被告发出《函告》，要求被告立即纠正违约行为，但被告在收到原告《函告》后仍未纠正违约行为，拒绝回原告公司进行直播，并仍加入第三方公会进行直播。3.被告加入第三方公会进行视频直播收入情况。 第四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因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对于上述证据，结合庭审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原告提交的第一、四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违约金设置过高。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告认为需核对原件，以银行回单为准。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被告认为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曾给被告提供过培训和宣传；对5月7日之后的直播视频截图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在第三方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且截图也不能证明其具体金额；对函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函告只是通过微信发送，且在内容中并未明确表示要求被告正确履行的具体要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二、四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聊天记录只是截取部分内容，不能完全反映案件情况，但被告认可已离开原告公司在第三方公会直播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 2019年11月4日起，被告以昵称“绵绵今天还想再睡一会儿”加入原告公司所属的“星驿动”公会，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11月份获得劳务费6793元、12月份的劳务费为18009元。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主播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1.合作内容：1.1甲方（原告）全力协助乙方（被告）在直播平台上发展：进行前期培训（主要包括唱歌、舞蹈、直播平台操作等专业培训）、宣传推广……并安排乙方在直播平台上直播、演出、广播、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1.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1.4合作形式：甲方是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的唯一独家合作方。2.合作期限：本合同合作期限为3年，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止。合同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解约或终止履行合同，否则构成违约……6.收益分配及税费：6.1乙方在直播平台进行直播互动演艺产生的一切网络收入由双方共享收益。（1）直播平台收入分配：按照乙方当月所在的直播平台之结算规则，扣除平台方分成后，扣除甲方代乙方扣缴的个人所得税，以实际结算到账的收入为基础，乙方分成60%，甲方分成40%。（2）甲方给乙方在每月收益没有达到3000元的情况下，每月给予保底3000元……8.合同的变更和解除：8.1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变更和解除时应采取书面形式。8.2合同期内，乙方如因意外使身体或外型收到伤害并影响其外在形象时，甲方有权决定继续或终止本合同。8.3甲方有权独立判断乙方不再适合从事直播平台主播等演艺事业，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9.违约责任：9.1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36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若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经济损失的，应补足经济损失。9.1.1合作期内，乙方单方终止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9.1.2乙方隐瞒在签署本合同前与第三方签署过其他合同与本合同冲突的；9.1.3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自行安排或擅自在非甲方安排的直播平台从事演艺活动；9.1.4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合作本合同项下的直播平台演艺事务……9.4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司法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评估费、担保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继续以“绵绵今天还想再睡一会儿”的昵称在原告的公会进行直播。2020年3月11日被告获得1月的合作分成20289.9元，期间被告因身体原因暂停2个月后复播，4月开始复播到18日，后被告向原告表示不播了要解除合同，原告不同意。原告5月26日支付了被告4月的分成3951.9元。2020年5月7日，原告发现被告以直播昵称“LucKy小韵儿”加入第三方所属的“艾珂”公会，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视频直播。经沟通无效，原告于2020年6月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出《函告》，要求被告纠正违约行为。后因被告仍在第三方公会进行直播，故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请。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花费律师代理费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主播合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合作合同书》的请求。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第9.1.4条约定：“合作期限内，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合作本合同项下的直播平台演艺事务。”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擅自以直播昵称“LucKy小韵儿”加入第三方所属的“艾珂”公会进行视频直播，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现被告亦同意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的时间以被告收到起诉状之日2020年8月27日为解除之日。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主播合作合同书》。第一，该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依照合同约定，原告负有为被告进行专业培训、在直播平台以刷榜等方式进行宣传推广、提供电脑等硬件设备、配备助理及安排平台演艺活动等义务，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对被告进行专业培训、宣传推广及配备助理等义务。另合同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36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合同对被告违约约定了违约金，但没有约定原告未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仅针对被告，对被告不公平；第二，该合同第8.1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如因意外使身体或外型收到伤害并影响其外在形象时，甲方有权决定继续或终止本合同。”第8.3条约定“甲方有权独立判断乙方不再适合从事直播平台主播等演艺事业，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从中可知，原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而被告受到合同期的限制，负有无条件服从及接受的义务，被告一旦违约，就须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因此，该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存在双方权利义务的不平等，原告所享有的权利远大于其应承担的义务，被告承担的义务远多于原告，明显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加入第三方公会进行直播活动，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原告的收入受损，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被告自2019年11月4日开始直播吸引人气，在1月1日签订合同时已经积累了一定的流量，其高流量并非完全来自原告依合同进行的宣传推广等行为，中间被告因身体原因休息后复播，其人气也未保持先前的势头，双方的合作合同实际仅履行了不到2个月，由于直播收入具有不确定性，加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双方对每月的收益亦不能预见，被告在第三方公会直播使用的是新的昵称，其人气增长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对原告的损失，本院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原、被告的收益等因素考虑，依照公平合理原则的要求，认定被告需给付原告违约金70,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主张债权花费了6000元律师费用，因被告构成违约，原告主张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原告新余市久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袁慧姿签订的《主播合作合同书》于2020年8月27日解除； 二、被告袁慧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余市久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7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共计76，000元； 三、驳回原告新余市久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原告新余市久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080元，被告袁慧姿负担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小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胡雪 书记员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