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初30号 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住所浙江金华市八一路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700592886799U。 主要负责人：倪铁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成，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堂，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广西贵港市港**南平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747964887D。 法定代表人：蒋耀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民，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华中心）与被告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钢公司）大气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并于2020年4月15日书面告知贵港市生态环境局。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华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成、李其堂、被告贵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钢公司停止侵权，即停止非法排放大气污染物等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2.判令贵钢公司恢复原状，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3.判令贵钢公司排除妨碍，采取措施消除因违反建设项目验收等对环境公益造成的风险；4.判令贵钢公司赔礼道歉，在全国性主流媒体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主流媒体上（连续一周），就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5.判令贵钢公司赔偿损失，赔偿对环境公益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赔偿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最终以环境损害评估鉴定结果为准）；6.判令贵钢公司承担金华中心为诉讼支出的调查费、差旅费、专家顾问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合计30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7.判令贵钢公司承担本案的检测、鉴定、评估等费用和其他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金华中心是依法在民政局登记成立，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成立以来无违法记录，具有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贵钢公司于2003年设立，主营业务是钢筋混凝土用热轧钢筋、生铁、钢坯的生产和销售等。2017年至今，贵钢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粉炉外排烟气超标的情形，指标污染物氮氧化物、二氧化硫、烟尘等均有不同程度的超标。贵钢公司的违法排污行为受到了环保行政部门的多次行政处罚。贵钢公司也没有规范项目建设，屡次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制度等，被原贵港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环保局）多次行政处罚。贵钢公司的违法行为构成了环境民事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贵钢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金华中心的诉讼请求。 贵钢公司辩称，首先，金华中心不具备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其公司持有环保行政部门签发的排污许可证，并一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监测规范安装使用监测设备。贵钢公司的环保设施除因在线监测设备异常和煤气干扰引起二氧化硫假性超标之外，在4#烟囱排放口和2#530M3高炉废气排放口所排放的烟气一直都是达标排放，不存在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违法行为，也没有发生因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造成污染环境的损害后果。再次，对于金华中心称贵钢公司建设项目违反“三同时”、验收制度问题，贵钢公司三个技改项目在被环保行政处罚之前就已经建设并投入使用了环保工程设施，仅是因历史遗留政策未履行环境保护评价程序批复手续、未经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程序而已，并没有因此发生实质损害公共环境的违法行为，且贵钢公司在市环保局处罚之后已经整改完成，2018年之后没有再发生过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制度的行为。最后，贵钢公司正在运行生产的设施没有实质发生过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也没有发生过损害环境公益的事实。即使贵钢公司曾经被环保部门进行处罚，贵钢公司也已经缴纳了罚款了进行了整改，环保部门也依法将罚款和排污费专项用于了环境污染防治，因此，贵钢公司不存在金华中心所称的非法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事实。金华中心所举的绿网环境保护中心自行制作的排放数据是排放折算值而非实测值，不能据此认定贵钢公司存在污染环境行为的依据。综上所述，金华中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金华中心提交的来源于绿网环境数据中心的排污监测数据，因绿网环境数据监测中心不是法定的排污监测部门，不具有合法的排污监测资质，其出具的监测数据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不能证明贵钢公司排污超标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对于贵钢公司就其超标排污行为被行政处罚之后是否已经进行整改的事实，从本案证据看，贵钢公司已经按照市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义务，没有证据证明贵钢公司在市环保局复查时仍不整改的事实，因此，应认定贵钢公司已经对其超标排污的行为整改完成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金华中心是经金华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发证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业务范围包括环保文化宣传、咨询服务、策划、承办环保相关活动，业务主管单位为金华市环境保护局。金华中心的章程规定，其宗旨为感恩自然，呵护家园，延续地理，匹夫有责等；业务范围包括策划、承包环境保护方面的各类活动、环境保护相关政策、法规宣传倡导等。贵钢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3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钢筋混凝土用热轧钢筋、生铁、钢坯的生产和销售等。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贵钢公司自2016年以来，多次被市环保局进行行政处罚，具体如下：1.市环保局于2016年9月8日作出贵环罚字﹝2016﹞03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大气污染防治管理制度为由进行处罚；2.市环保局于2017年10月2日作出贵环罚字﹝2017﹞12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擅自转移危险废物为由进行处罚；3.市环保局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贵环罚字﹝2017﹞17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未落实三防措施为由进行处罚；4.市环保局于2018年6月1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05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大气污染防治管理制度为由进行处罚；5.市环保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07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及验收制度为由进行处罚；6.市环保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09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及验收制度为由进行处罚；7.市环保局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08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及验收制度为由进行处罚；8.市环保局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14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造成工业固体废物扬散、流失、渗漏或者造成其他污染为由进行处罚；9.市环保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17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为由进行处罚；10.市环保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20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大气污染防治管理制度为由进行处罚；11.市环保局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贵环罚字﹝2018﹞33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大气污染防治管理制度为由进行处罚；12.市环保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贵环罚字﹝2019﹞19号行政决定书，以贵钢公司违反大气污染防治管理制度为由进行处罚。 另查明，本案诉讼中，金华中心申请法院向市环保局调取市环保局对贵钢公司作出相关环保行政处罚决定的有关案卷材料、贵钢公司的排污许可证、污染物排放记录台账、排污许可年度执行报告、监督性监测数据等证据材料。金华中心还申请对贵钢公司案涉建设项目投入使用至本案起诉起前违法排放污染物给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失和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进行司法鉴定评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华中心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贵钢公司是否存在违法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属于污染环境公益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提起诉讼的社会组织不得通过诉讼牟取经济利益”的规定，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组织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金华中心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该中心已经依法在金华市民政局登记，因此，金华中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属于本案适格原告。贵钢公司主张金华中心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市环保局对贵钢公司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明贵钢公司存在违法排放大气污染物污染环境行为的事实。其中最后一次排放超标并被市环保局行政处罚的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因贵钢公司对其因污染环境行为被行政处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没有必要向环保行政管理部门调取相关的行政处罚证据材料；而贵钢公司已经依法提交了排污许可证以及排污监测数据，不需要法院调取该部分证据；因此，对于金华中心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金华中心基于贵钢公司污染环境行为提出的各个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贵钢公司非法排放大气污染物污染环境行为经市环保局处罚之后，贵钢公司已经进行整改。根据本院向贵港市生态环境局了解，贵港市生态环境局是对贵钢公司的排放行为进行实时监测，处罚之后，贵钢公司并未存在未进行整改的行为，目前贵钢公司也未在存在超标排放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即贵钢公司的非法排放大气污染物污染环境的行为已经终止，因此，本案中没有判令贵钢公司停止侵权的事实基础，对金华中心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贵钢公司曾经非法排放大气污染物污染环境虽系客观事实，但因污染的客体为大气环境，而大气环境处于不断变化状态，并非固定不变的状态。并且钢铁企业一经生产向大气排放废气必然存在污染物，是否非法排放主要是考量排放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已。因此，从目前的科学技术手段上，是难以将被污染的大气环境实现恢复原状的。经本院向贵港市生态环境局咨询，贵港市生态环境局亦答复称目前的科技手段是无法实现将被污染的大气环境恢复原状的。因此，对金华中心请求判令贵钢公司将生态环境修复至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3.贵钢公司虽因建设项目违反“三同时”及验收制度曾于2018年被市环保局处以行政处罚，但处罚之后，贵钢公司已经履行了罚款并及时整改完成，违法事实已不复存在。因此，金华中心请求判令贵钢公司排除妨碍、采取措施消除因违反建设项目验收等对环境公益造成的风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金华中心请求判令贵钢公司赔礼道歉问题，如上述分析，因贵钢公司的污染环境行为已被环保行政部门处罚，并且贵钢公司已经整改停止污染行为和依法履行了罚款义务，因此，金华中心请求判令贵钢公司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5.对于金华中心请求贵钢公司赔偿损失问题。如上述分析，在目前的科技手段上，客观上是无法对已经被污染的大气环境恢复原状的。本案中，虽然金华中心申请对贵钢公司违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失和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数额进行司法鉴定，但因该鉴定事项不具有客观可操作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并且，在市环保局对贵钢公司污染环境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贵钢公司已经按照处罚决定履行了缴纳罚款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环境保护部门对于环境处罚款的用途之一即是用于修复被污染的环境。因此，金华中心请求贵钢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6.因本案中金华中心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均不应得到支持，据此，对金华中心请求的为诉讼支出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检测费，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华中心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已申请缓交），由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