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敏（又名葛玉敏），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皖江，河南晖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鑫，河南晖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栋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敏、王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皖江、张鑫鑫，被上诉人王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栋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良偿还王玉敏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良负担。事实和理由：王玉敏所收取王保增50万元已与王**明结算完毕，该款项与涉案债权无关，一审直接抵扣王良欠王玉敏的欠款，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2013年2月1日，王**明借用王玉敏的名义向张书山、王保增出借100万元，该款项实际出借人为王**明，后王保增多次向王玉敏支付50万元，王玉敏在收到王保增转款当日即将27万元转账支付给王**明，剩余23万元，经王**明同意，用以抵偿王**明欠王玉敏的利息。2．涉案结算协议第五条约定，之前王**明与王玉敏的一切往来借据及约定全部作废，结算双方不再有本协议外的任何债权债务，也不存在其他纠纷，故能够证明王玉敏收取王保增的50万元已与王**明结算。3．涉案补充协议约定，若王玉敏将该款项收回，则抵扣王**明所欠王玉敏的欠款。从时间上看，补充协议是2017年5月3日，而收到王保增50万元是在2013年，故王玉敏在2013年收到的50万元，不可能抵扣2017年4月28日的欠款，即使抵扣，也应发生在补充协议时间之后，但王玉敏并未收回欠款，不符合补充协议所附条件。综上，一审未查明王玉敏认可的收到王保增的50万元款项去向，直接抵扣王良所欠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王良答辩称，王玉敏所称收到王保增还款50万元，已分两笔转付给王**明，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往来，故王玉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玉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涉案结算协议中128万元款项是否包括王玉敏对张书山、王保增的100万元债权，属认定事实不清，王良不应当对该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王玉敏未提交向王**明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转账凭证，王玉敏与王**明之间借款存在多次利息计入本金累积结算情形，王玉敏不能举证证明最初出借本金基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晚于结算协议，实质上是对结算协议中128万元构成的说明和变更。王玉敏就涉案款项第一次起诉时陈述包括上述100万元债权，本次起诉以记不清为由未直接回答，故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当视为128万元中包括上述100万元债权；3．补充协议是王玉敏、王良签订，王**明未作出同意受让上述100万元债权的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债权转让后，王玉敏仍然享有向张书山、王保增索要借款的权利，王**明亦未支付转让对价，充分证明并未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4．若认定由王良承担上述100万元债权，则会导致同一笔100万元的债务，重复计算至王**明、张书山、王保增名下，实属不合理；5．结算协议中债权总金额为128万元，扣除张书山、王保增的债务100万元，剩余28万元应当由王良负责偿还，王良已偿还38万元，其中10万元系张君名下房产抵债过户前差额部分，故涉案款项已清偿完毕。王玉敏答辩称，结算协议是王玉敏、王**明、王良三人对王玉敏、王**明之间民间借贷结算后形成的欠款凭证，协议中对结算时间、范围和后果有明确约定。补充协议并未对王**明附加民事义务，且该协议是附条件约定，截止目前王**明并未对所附条件是否成就提交证据，故王良主张128万元欠款中包括上述1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王良将结算协议时间、个人售房时间、授权书时间相混同，混淆案件事实，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王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良偿还王玉敏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王玉敏与王**明作为结算方，王良作为承诺方（第三方），签订《结算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结算方王**明、葛玉敏协商并经第三方王良认可，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结算双方对账，截止2017年4月28日王**明共欠葛玉敏借款1,280,000.00元（壹伯贰拾捌万元整），并且，该笔借款不产生任何利息（无息借款）。二、经第三方王良认可，该笔款项由王良负责于2019年4月28日前分批偿还，第一笔380,000.00元（叁拾捌万元整）偿还日期为2018年2月31日（在濮阳市中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欠濮阳市中泰实业转让款中直接支付）。剩余900,000.00元（玖拾万元整）于2019年4月28日前分批还清。三、鉴于王**明房屋尚未过户到葛玉敏户下，由葛玉敏先垫付该房屋的剩余房贷款项（按实际发生额计算），然后由王**明另行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葛玉敏。四、第三方王良在承诺期内的任何日期支付该笔款项皆不为违约，结算方葛玉敏无权在承诺期区间内要求必须还款。五、此协议结算金额为结算方王**明与葛玉敏的最终结算金额，截止2017年4月28日前的一切往来借据及约定全部作废，结算双方不再有本协议外的任何债权债务，也不存在其他约定纠纷”。2017年5月3日，王良出具授权书一份，内容为：“授权方：濮阳市中泰实业有限公司。被授权方：濮阳市中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兹授权濮阳市中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被授权方所欠濮阳市中泰实业有限公司的转让款中的第三批还款壹佰叁拾万（1,300,000.00元）中直接转入葛玉敏账户（建行账户：62×××13）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剩余玖拾贰万元整（920,000.00元）按约仍定汇入濮阳市中泰实业有限公司”。王玉敏认可已分批收到该38万元。2017年5月3日，王玉敏、王良作为协议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2013年张书山（身份证号：）与王保增（410901195903200017）共同向葛玉敏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所借款项债权归王**明所有。如葛玉敏将该笔款项收回，则抵扣王**明、葛玉敏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王**明所欠葛玉敏的欠款。王玉敏提交2013年2月1日的借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葛玉敏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1,000,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时间为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借款人：张书山身份证：手机号：186××××****借款人：王保增身份证：410901195903200017手机号：182383887772013年2月1日”。该借据左下方写有“王**明152××××****”。王玉敏与王良均认可该借据的真实性，但均否认持有该借据。王玉敏自认王保增已向其支付50万元，但王玉敏称该借据所记载的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明，该借据原件由王**明和张君持有，王玉敏称其已将该50万元给了王**明，剩余的50万元王保增将直接支付给王**明，该1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王良称该借据记载的出借人为王玉敏，王玉敏是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另查明，葛玉敏（公民身份号码：）与王玉敏（公民身份号码：）重户，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王玉敏、王良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结算协议》中王良承诺分批偿还128万元，现已偿还38万元。双方当事人又于2017年5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对该《补充协议》争议很大，本院认为，王玉敏与王良作为《补充协议》的协议双方当事人，该协议对王玉敏与王良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约定“如葛玉敏将该笔款项收回，则抵扣王**明、葛玉敏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王**明所欠葛玉敏的欠款”，现王玉敏自认已收到该款项中的50万元，则应抵扣《结算协议》中的欠款50万元，王良应继续承担剩余40万元欠款的偿还义务。至于王玉敏、王良与王**明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可另行与王**明解决。王玉敏请求王良自起诉之日其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借款无息，关于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玉敏借款40万元；二、驳回王玉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玉敏承担7,111元，由王良负担5,689元。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王玉敏提交如下证据：1．王玉敏建设银行尾号9613的银行卡转款记录明细，用以证明王玉敏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7月18日收到王保增转款7万、20万元，当日转至实际出借人王**明银行账号。2．王**明于2015年3月6日向王玉敏出具借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该借据下方王**明书写“注原本金190万＋利息68万元”，王玉敏、王**明之间的借贷数额事实清楚。3.2018年3月7日崔凤敏向王玉敏出具收到条，证明王玉敏清偿了剩余房贷。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王玉敏提供的转账明细客观真实，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3年5月13日、7月18日，王玉敏尾号9613的银行卡分别收到王保增转款7万、20万元，当日转至王**明尾号为4380银行卡内。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涉案2017年4月28日的结算协议是由王玉敏、王良、王**明三方签字确认自愿达成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效力应予确认。王良作为承诺人，同意由其负责分批偿还经王玉敏、王**明对账结算形成的借款金额128万元。该承诺行为系债务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王良在偿还38万元后，对剩余款项未依约偿还，王玉敏依法有权向王良主张承担还款责任。王良上诉称王玉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如何履行出借义务，借款金额事实不清。经查，王玉敏称与王**明曾存在多笔现金和转账交易，并提交王**明向其陆续出具借据原件和复印件三份，其中，2013年6月16日王**明、张君以及濮阳市中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上载明借款本金为190万元；2015年3月6日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上标注有“原本金190万＋利息68万元”；2015年7月14日王**明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上标注有“本息合计190＋68-60”；上述借据上均显示出借款项本金数额为190万元，故王玉敏、王**明在存在上述借贷关系基础上，于2017年4月28日经对账结算，形成128万元的借款数额，具有事实根据，王良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良上诉称，涉案补充协议是王玉敏将对张书山、王保增100万元债权转让于王**明，王**明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未作出是否同意的意思表示，转让不成立。经查，补充协议是王玉敏、王良签订，协议中明确载明“张书山、王保增向葛玉敏借款100万元，所借款项债权归王**明所有”，同时约定“若葛玉敏收回，则抵扣结算协议中王**明欠葛玉敏的欠款”，故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抵扣涉案借款，确认了100万元债权归属和抵扣涉案借款成立的条件，并不能证明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王良据此主张涉案结算协议中128万元包含补充协议中的100万元，其不应承担100万元的债务。王玉敏不予认可，其称100万元实际出借人为王**明，王玉敏仅为借据上载明的名义出借人，该款与结算协议中的款项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若王良所称结算协议中包括上述100万元的主张成立，则王**明在向王玉敏出具借据以及结算协议时，应当明知上述100万元款项计入结算数额和之前已收回50万元的事实，但在签署结算协议时并未扣减50万元，也未收回王保增、张书山出具的原始借据，有悖正常交易习惯。按照涉案补充协议约定，抵扣结算款项成立的条件是王玉敏已收回该100万元，按照王玉敏一审诉讼中自认，其于2013年曾收到王保增转款50万元，二审中王玉敏上诉主张其在收到王保增转款27万元当日，即向王**明账户转出，其并未实际收回。对于该主张，其提交了银行明细予以印证。故该27万元不宜认定为王玉敏已实际收回。王玉敏主张剩余23万元用以抵扣王**明拖欠王玉敏的借款利息，该主张仅有王玉敏陈述，王良不予认可，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应当认定王玉敏实际收回王保增23万元款项，应从结算协议中尚欠90万元数额中扣除，剩余67万元，王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中“葛玉敏将该笔款项收回”所附条件成就，故王良的上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玉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王良应支付王玉敏40万元变更为67万元（128-38-2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玉敏借款6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良负担10,500元，王玉敏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王良负担12,650元，王玉敏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