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辉，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坚，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珍，女，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书漠，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夏明，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队。原审被告：蓝亚娥，女，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珍及原审被告杨夏明、蓝亚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3756.97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69932.27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少珍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可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9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少珍伤情符合八级伤残完全错误。（一）陈少珍不具有八级伤残的损伤基础。根据茂名市人民医院《神经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单》可知，陈少珍肌力为“双侧三角肌、肱二头肌，左侧肱三头肌、桡侧腕屈肌肌力均为4级；右侧肱三头肌、桡侧腕屈肌，双侧指总伸肌、拇短展肌、小指展肌、股直肌、胫前肌、腓肠肌肌力均为5级”，即陈少珍左上肢肌力为4级的肌肉为分别为：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桡侧腕屈肌，而左上肢肌力为5级的肌肉为：指总伸肌、拇短展肌、小指展肌、股直肌、胫前肌、腓肠肌。由此可见，陈少珍并不存在左上肢肌力全部为4级的情形，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5)“颅脑、脊椎及周围神经损伤单肢瘫(肌力4级以下)”的规定，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认定陈少珍为八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二）本案陈少珍的伤残等级虽然是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得，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的规定，陈少珍评为八级伤残鉴定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准许重新鉴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陈少珍如下损失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陈少珍的伤残等级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少珍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03008元、司法鉴定费3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均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合法权益，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予支持。陈少珍辩称，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少珍伤残程度进行评定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一审法院委托的，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足，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充足的依据以及证据，恳请二审法院继续采纳该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上诉理由不足，请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夏明述称，一审判决已确认我垫付医疗费10657.63元，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应当赔付我垫付的医疗费10657.63元。蓝亚娥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赔偿陈少珍151674.5元；二、判令杨夏明和蓝亚娥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杨夏明、蓝亚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杨夏明驾驶粤K-QP2**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沙琅往莲垌方向行驶，15时许行至电白区沙琅镇莲垌大阳村路段，在超越同方向由陈少珍无证驾驶的茂名T-60866号二轮电动摩托车时发生碰撞，造成陈少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1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电公交认字［2019］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夏明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超车，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少珍无证驾驶机动车，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少珍于事发当天（即2019年1月15日）被送到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瘀）；经西医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3）右侧额颞顶骨骨折；（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头皮血肿，2.左肺上叶肺大泡。陈少珍住院42天（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26日），用去医疗费82515.5元。出院医嘱：1.外二科二区门诊随诊；2.建议全休3个月；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4.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5.第一次术后3个月需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住院费用约80000元，具体费用以第二次出院结算为准，多还少补。陈少珍于2019年4月16日到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瘀）；经西医诊断为：1.颅骨缺损；2.颅脑术后。陈少珍共住院49天（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6月4日），用去医疗费66209.1元。出院医嘱：1.外二科二区门诊随诊；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陈少珍赔偿医疗费105000元；杨夏明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陈少珍赔偿医疗费10000元，陈少珍庭审中确认已经收到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和杨夏明赔偿的合计115000元的事实。另查明，陈少珍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评定，经一审法院主持，各方共同摇珠选定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本案陈少珍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少珍构成八级伤残，用去鉴定费3276元。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对陈少珍伤残鉴定结论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陈少珍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不准许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陈少珍属农业家庭户口。陈少珍母亲刘月华于1931年9月7日出生，至陈少珍评定伤残时为88周岁。刘月华与丈夫陈达英（已故）共生育有五个子女，分别是陈少珍及陈娟、陈**昌、陈**贵、陈彩琼。刘月华属农业家庭户口。蓝亚娥名下的粤K-QP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经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夏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少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能客观反映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可作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少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庭审意见及提供的证据，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48724.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100元/天×91天)。三、营养费1500元(5000元×30%)。四、交通费2730元(30元×91天)。五、误工费16499.87元(43327元/年÷365天×139天)。六、护理费13650元(150元/天×91天)。七、残疾赔偿金103008元(17168元/年×20年×30%)。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事故造成陈少珍八级伤残，导致陈少珍精神受到损害，陈少珍主张精神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被扶养人生活费4623.3元(15411元/年×5年÷5人×30%)。十、鉴定费3276元。综上，陈少珍以上损失经认定合计为：318111.77元(医疗费1487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730元+误工费16499.87元+护理费13650元+残疾赔偿金103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23.3元+伤残鉴定费3276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159324.6元(医疗费1487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15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158787.17元(交通费2730元+误工费16499.87元+护理费13650元+残疾赔偿金103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23.3元+伤残鉴定费3276元)。本案杨夏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少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按7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的，由杨夏明赔偿。陈少珍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159324.6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少珍10000元，对超出部分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少珍104527.22元[(159324.6元-10000元)×70%]。由于杨夏明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已垫付医药费95000元(已垫付医药费105000元-应支付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合计105000元应依法扣减，扣减后，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还有垫付款472.78元(104527.22元-105000元)尚未得以抵扣。另外，杨夏明已垫付的10000元及其在电白区沙琅镇中心卫生院支付的657.63元，由其另行索赔，本案不作处理。陈少珍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158787.17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少珍110000元，对超出部分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少珍34151.02元[(158787.17元-110000元)×70%]。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共赔偿陈少珍143678.24元(110000元+34151.02元-472.78元)。另外，陈少珍主张杨夏明、蓝亚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作为赔偿义务的主体，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43678.24元给陈少珍；二、驳回陈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75元，由陈少珍负担87.8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578.8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不予准许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而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认定陈少珍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认为根据茂名市人民医院《神经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单》载明的陈少珍“双侧三角肌、肱二头肌，左侧肱三头肌、桡侧腕屈肌肌力均为4级；右侧肱三头肌、桡侧腕屈肌，双侧指总伸肌、拇短展肌、小指展肌、股直肌、胫前肌、腓肠肌肌力均为5级”的内容可知陈少珍左上肢肌力并不全是肌力4级，从而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5)“单肢瘫（肌力4级以下）”的规定及陈少珍左上肢肌力下降评定陈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明显依据不足，但茂名市人民医院《神经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单》中载明的陈少珍肌力为5级的肌肉右侧肱三头肌、桡侧腕屈肌，双侧指总伸肌、拇短展肌、小指展肌、股直肌、胫前肌、腓肠肌均不是位于左上肢部位的肌肉，因此，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以此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陈少珍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得，出具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经依法摇珠选定，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资料经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质证确认。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在一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而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根据鉴定结论陈少珍构成八级伤残认定陈少珍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