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菊，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莲，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兰，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发，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建，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群，女。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青，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利英，女。上诉人陈炳富因与被上诉人陈伟莲、陈伟兰、陈增发、陈增建、陈凤群（以下简称陈伟莲等5人）、原审被告梁利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炳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判决陈炳富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伟莲等5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酌定陈炳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判决陈炳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在处理本案时，采用自由裁量的方法来处理本案，但是行使自由裁量权，也要体现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一审酌定陈炳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未能体现法律的公正。2.一审判决陈炳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中，陈炳富与死者陈某基因邻里纠纷只是发生几句的争执，期间，双方没有过激的语言及肢体接触。在那霍派出所的卷宗材料中，一共有四份询问笔录，分别是陈炳富、同村人陈某金、死者陈某基儿媳肖某梅及其亲属陈某青(陈某基的媒人公)的询问笔录，肖某梅及陈某青均与陈伟莲等5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只有同村人陈某金的证言可信程度比较高，陈某金2019年11月18日询问笔录陈述：“2019年11月18日15时许，我去到陈某基家门口，当时我知道陈炳富因土地的问题过去找陈某基，我去到的时候他们当时还争执几句，我就叫陈炳富回去，这时陈炳富也往家门口走，我看到陈某基回到家门口后我就拉陈炳富离开，之后在场的群众都已经离开，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他们争执完后陈某基已经回到家里面”。故此，仅只因几句的争执而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2)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陈伟莲等5人陈述，其父亲陈某基每个月都有去医院看病，但是却拒不肯提供是看什么病，在哪个医院看病。但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陈某基尸体进行法医系统解剖，发现心脏重650g(正常心脏重约300g)，主动脉弓见粥样斑块，镜下见右心室心外膜脂肪组织增生沿间质伸入心肌细胞间，超过心肌层三分之二，部分达心内膜下心肌，右心室后壁见多片灶心肌纤维化，邻近心肌细胞肥大和(或)萎缩，右主干内膜不规则增厚、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管腔狭窄程度Ⅰ级；左前降支内膜不规则增厚、纤维斑块形成，管腔狭窄程度II级，管周见多灶淋巴细胞。根据法医学解剖所见，结合案情分析，被鉴定人陈某基系因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情绪激动(如激烈争吵)可诱发心源性猝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死者陈某基生前是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陈伟莲等5人却故意隐瞒这一事实，拒不提供陈某基生前的病历，故可以认定造成陈某基死亡主要原因是其自身体体质问题，陈某基的死亡是由于其心脏病而致。3.本案陈炳富没有过错，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陈炳富与陈某基生前发生争吵，是因邻里纠纷，只是发生简单的几句争执，之后，陈某基就回家，在离开现场时，陈某基还是好好的。而从陈某基尸体解剖来看，陈某基本身就是患有心脏病和心血管粥样硬化基础疾病，其心脏肥大达650g，远远大于正常人300g。死者陈某基生前明知其自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其与陈炳富发生争执时，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未控制情绪，与陈炳富争吵，其自己因情绪过激后导致死亡。但陈炳富是不知道死者患有心脏病的，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炳富知道死者生前患有心脏病，故，判决陈炳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综上，上诉请求如前，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陈伟莲等5人辩称：陈炳富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是不成立的。《侵权责任法》规定，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陈炳富及梁利英对陈某基的死亡是有过错的。双方因小事发生冲突，陈炳富及梁利英对死者陈某基采取推拉、用刀恐吓等手段，从而导致陈某基的死亡。陈炳富及梁利英的行为明显是导致陈某基死亡的原因之一，存在过错，应对陈某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侵权责任法》规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不可否认陈某基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判决陈炳富对陈某基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也有法律依据。原本陈伟莲等5人对一审判决陈炳富承担15%的责任及判决梁利英不需承担责任是有意见的，由于陈伟莲等5人没有钱交上诉费及为了尽早结案息事宁人，让死者早日安息，所以陈伟莲等5人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炳富的上诉请求。梁利英不作陈述。陈伟莲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炳富、梁利英赔偿陈伟莲等5人662836元(包括陈某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炳富、梁利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15时许，陈炳富因土地纠纷来到陈某基家门前与陈某基发生争吵，后两人在村民劝导下散开，陈某基回到家即突发死亡。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那霍派出所接受报警后进行处理，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基系因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情绪激动(如激烈争吵)可诱发心源性猝死。2020年4月10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那霍派出所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说明经公安机关初查，陈炳富没有对陈某基进行殴打等伤害行为及根据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陈某基死亡原因系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情绪激动(如激烈争吵)可诱发心源性猝死，证明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故没有对陈某基死亡进行立案侦查。2020年3月3日，陈伟莲等5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某基于X日出生，殁年70周岁，其生前的户籍地址为X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规划代码，X村委会的城乡规划代码为122。陈伟莲等5人均为陈某基的子女。一审庭审中，陈伟莲等5人明确主张要求陈炳富、梁利英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炳富因土地纠纷来到陈某基家门前与陈某基发生争吵后，陈某基回家即因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向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那霍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为证，应予认定。根据本案陈某基的死亡原因经鉴定为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可认定陈某基自身的疾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炳富明知陈某基有心脏病仍与其发生争吵，故不能归责于陈炳富未尽注意义务。但陈炳富未能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妥善解决与陈某基之间的矛盾纠纷，而是去找陈某基并与之发生争吵，导致陈某基情绪激动，是陈某基死亡的诱因，陈炳富的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某基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陈炳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陈炳富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伟莲等5人主张要求陈炳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高，超出15%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梁利英参与了陈炳富与陈某基的争吵，陈伟莲等5人主张梁利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陈伟莲等5人主张的因陈某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陈某基户籍地的城乡规划代码为122，故其相关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又因事发时陈某基已年满7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年限应按10年计算，为402660元(40266元/年×10年)，陈伟莲等5人主张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过高，超出402660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53289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陈伟莲等5人该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陈伟莲等5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用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医疗抢救费。陈伟莲等5人主张抢救费3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医疗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陈某基死亡造成陈伟莲等5人精神损害，陈伟莲等5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五项合计505949元(402660元+53289元+50000元)。陈炳富应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陈炳富应向陈伟莲等5人赔偿75892.35元(505949元×1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陈炳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陈伟莲等5人赔偿经济损失75892.35元；二、驳回陈伟莲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8元(陈伟莲等5人已预交)，由陈伟莲等5人负担9234元，陈炳富负担11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炳富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区公安分局那霍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1月18日下午15时许，因土地纠纷的问题我在陈某基家门口与陈某基争执土地的问题，当时我们两个人在很大声的争执……。本院认为，陈炳富与陈某基素有土地纠纷，事发当天陈炳富来到陈某基的家门口就土地问题与陈某基发生争吵,争吵后陈某基回家即因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经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被鉴定人陈某基系因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情绪激动(如激烈争吵)可诱发心源性猝死。陈炳富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在事发当天与死者陈某基因土地问题发生了很大声的争执。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某基自身疾病发作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与陈炳富发生争执致情绪激动是陈某基自身疾病发作的诱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该诱因与陈某基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陈某基明知自身患有心脏病,仍与陈炳富进行激烈的争吵,由此导致自身情绪失控,存在主要过错。陈炳富因邻里纠纷和陈某基进行争吵,对造成陈某基情绪失控,也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某基承担85%的责任、陈炳富承担15%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炳富上诉认为因其没有打骂陈某基故对陈某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炳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陈炳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