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大道**（长江财富广场）**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MTH2328。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思海,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安，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蒋思海、刘立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申石，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木业）因与被上诉人蒋思海、刘立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森木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万森木业不支付蒋思海、刘立安工程款242560.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思海、刘立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中柴俊虽是万森木业工作人员，只是现场的监工，但是万森木业并没有赋予其决算工程量的权利。二、万森木业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10万元，以及通过现场发放的方式支付10.8万元，该款项应该予以扣除。蒋思海、刘立安认可已经现场发放10.8万元，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收回，谁主张谁举证，应该由蒋思海、刘立安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蒋思海、刘立安辩称，一、柴俊是万森木业所承包的琅琊山南门防火通道游步道工程项目负责人。柴俊作为万森木业的员工，且在《工程量清单》上自书为现场负责人，柴俊代表万森木业和蒋思海、刘立安所做的工程量结算真实有效。另外在通话录音中，蒋思海向柴俊索要工程欠款，柴俊并没有推脱自己只是一名项目“监工”而推卸责任，对欠付的工程款的金额和项目是认可的。二、万森木业并未真实支付所谓的工人工资10.8万元。万森木业主张的已付工人工资10.8万元，原审判决结合证人证言、合同约定施工日期和领取工人工资的日期的矛盾性、答辩人蒋思海和柴俊的通话录音，综合判定万森木业所主张的已付10.8万元的事实是有违事实真相的。实际情况是工人被柴俊和赵磊利用套取上游建筑公司的资金后，旋即收回，蒋思海、刘立安及带领的工人实际上并未真实获取所谓的10.8万元工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森木业的上诉，维持原判。 蒋思海、刘立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森木业支付工程款26059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11163元。诉讼过程中，蒋思海将利息请求变更为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安徽省琅琊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将琅琊山南门入口游步道(防火通道)工程项目发包给苏州新城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新城公司将仿古部分施工分包给浡江建设有限公司，浡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项目由万森木业法定代表人赵磊实际施工。2019年3月10日，万森木业与蒋思海、刘立安签订一份《制作与安装包清工合同》，项目名称为琅琊山南门防火通道游步道（景观木结构安装），工程量及单价：1、大泉眼处水榭（42000元/套）；2、大泉眼处连廊（1300元/米）；3、大泉眼处门轩（28000元/套）；4、大泉眼处售卖房（32000元/套）；5、大泉眼处候车廊（2200元/米）；6、大泉眼处双重亭（68000元/套）；7、驿站长亭（2200元/米）；8、驿站游廊（1300元/米）；9、亭4（14000元/套）。乙方需严格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样式制作安装，材质同用料按图纸要求；以上价格，乙方只负责木工制作安装；交货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实际发生量按各项单价结算（结算总价不含税收，只扣除5%作为甲方开劳务发票费用,乙方不承担开票）；乙方每完成工程量中每个分项，甲方需支付已完成分项50%工程款，乙方完工后交付甲方，20天内为验收期，如不验收视为合格处理，甲方支付剩余50%款项。合同签订后，蒋思海、刘立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 2019年12月13日的工程量清单记载：“一、候车廊16米×2200元/米=35200元；二、大泉眼连廊34.4米×1300元/米=44720元米；三、长亭驿站9.2米×2200元/米=20240元；四、后加封板装饰10000元；五、驿站游廊30米×1300元/米=49000元；门轩、水榭、售卖部、亭4、重亭按合同价，总价360590元，蒋思海、刘立安与万森木业的项目工作人员柴俊均在结算单上签字。 后万森木业陆续还款10万元。南门入口游步道项目木工、瓦工工资汇总表（2019。2-2019。4）记载：八名木工工资各为12600元，各木工在签字一栏签字，并注明“结清”。当日，柴俊与赵磊又将上述款项收回。2020年3月12日，蒋思海与柴俊通话，录音显示：蒋“你跟老刘怎么讲的？人家多少人找我们要钱，到底怎么弄？”，柴“我找电话给那个了，他这阵子那边有一笔钱退到我这边来，到时候那个讲过了，这笔钱付给你们。”，蒋“琅琊山游步道古建这个工程你晓得的，都是你在里面负责的，你可知道我们这个年是怎么过来的？”，柴“我知道，我这陈子正在催，本来那个钱过完年就应该拨出来的，但中间出了点意外。”蒋“去年跟我们干活的，都有六七十岁的，我们吃不好，睡不好，结果到了年底了，你们一毛不拔，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啊？”，柴俊“你们别急，你这个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这阵子一直盯”，蒋“这个事情你们答应三月底的，跟我们帮这个事情彻底解决”、“总共连油漆还有三十几万,不少是工人钱，又不是我们钱，本来这个工程就不赚钱”，柴“着（音）”。 一审法院另查明，蒋思海就涉案工程油漆项目与柴俊签订了合同，并以柴俊、赵磊为被告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为10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森木业与蒋思海、刘立安签订的《制作与安装包清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涉案工程经万森木业的工作人员柴俊与蒋思海、刘立安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360590元，双方合同约定扣除5%作为甲方开劳务发票费用，本案实际工程款为360590元×95%计342560.5元。万森木业已支付10万元，余款242560.5元应当支付。蒋思海、刘立安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的时间，现主张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万森木业虽然举证了木工签字的工资表，但二名证人均证明“木工的实际工资没有工资表上那么多，万森木业发放了相关款项后又将款项收回并承诺按实际工资另行发放”，同时柴俊在与蒋思海的通话中对蒋思海说的“去年跟我们干活的，都有六七十岁的，结果到了年底了，你们一毛不拔”及“总共连油漆还有三十几万”，均未表示异议。对万森木业陈述已付工人工资1008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思海、刘立安工程款242560.5元；二、驳回蒋思海、刘立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由蒋思海、刘立安负担300元，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刘立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刘立安等8名工人签字从浡江建设有限公司直接领取了10.08万元工资款。刘立安辩称包含其在内的8人领取的工资款10.08万元被柴俊和赵磊在浡江建设有限公司楼下收回，其除了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二审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森木业提供的刘立安等8人领取工资的凭证与刘立安的陈述可证实万森木业在刘立安等人施工期间已由浡江建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了刘立安等8人10.08万元工资款，该款应视为万森木业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应从刘立安、蒋思海应得涉案工程价款中进行扣减。虽然蒋思海、刘立安称该10.08万元款在刘立安等8人从浡江建设有限公司领取后又被柴俊与赵磊要回，但其除了提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作证外，未能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且万森木业亦不认可。即使刘立安等8人在从浡江建设有限公司领取10.08万元工资款后被柴俊和赵磊收回，在万森木业不予认可的情况，刘立安、蒋思海在本案中进行主张该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刘立安、蒋思海所称的刘立安等8人从浡江建设有限公司处所领取的工资款10.08万元被柴俊、蒋思海收回是否应支付给刘立安、蒋思海不作具体的分析认定。刘立安等8人若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柴俊和赵磊将其已领取的工资款10.08万元收回应由柴俊、赵磊等人进行返还可另行主张。一审将刘立安等8人已领取的10.08万元款项在本案万森木业应付工程款中未进行扣减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虽然万森木业上诉称柴俊不能代表其公司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明确告知刘立安、蒋思海等人对柴俊的授权范围，柴俊作为涉案现场管理人员，在万森木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委派其他管理人员与刘立安、蒋思海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情况下，刘立安、蒋思海有理由相信柴俊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能代表万森木业进行结算，故柴俊在本案中的结算行为对万森木业有约束力。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确认，蒋思海、刘立安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60590元，扣除5%作为甲方代开劳务发票费用，其应得工程价款为342560.5元（360590元×5%）。由于双方对万森木业已支付10万元工程价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立安等8人直接从浡江建设有限公司领取的10.8万元工资款亦应从刘立安、蒋思海应得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故万森木业欠付刘立安、蒋思海涉案工程款141760.5元（342560.5元-100000元-100800元），该款万森木业应予支付。 综上所述，万森木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万森木业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对万森木业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思海、刘立安工程款141760.5元； 三、驳回蒋思海、刘立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由蒋思海、刘立安负担1122元，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蒋思海、刘立安负担2316元，滁州市万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