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杭湛，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秋霞，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亮煌，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滨，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云凯，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陈顺良，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周杭湛因与被上诉人欧亮煌、原审被告欧云凯、陈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杭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4月18日，周杭湛与欧亮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间为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9年4月18日收款收据上记载：“今收到欧亮煌交付给本人的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虽然借款合同、收据上载明周杭湛向欧亮煌借款300000元，但实际上借款当日欧亮煌交付给周杭湛的金额为288000元，在借款当日欧亮煌就已经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故法院在核算借款本金时，应以288000元计算。二、周杭湛每月都按时向欧亮煌计付利息，因为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周杭湛的经营受到影响从而无法按约支付利息，周杭湛无法按时支付利息应属于受不可抗力影响，周杭湛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不应该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欧亮煌向周杭湛主张律师费损失20000元，虽然欧亮煌向法院递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没有银行流水显示该笔律师费实际已经支付，该笔费用没有实际产生，周杭湛不应该支付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欧亮煌辩称，一、周杭湛认为借款本金为288000元，该主张不符合事实。二、周杭湛称其受疫情影响导致未及时支付利息，但其违约行为发生在疫情之前，疫情影响不是其不支付利息的理由。三、关于律师费，欧亮煌在一审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周杭湛应该进行反证，但其没有，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欧云凯、陈顺良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发表意见。欧亮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杭湛立即归还欧亮煌出借款项本金300000元、利息8200元（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并支付违约金9000元（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及赔偿欧亮煌律师费损失20000元，本项合计暂为337200元，利息及违约金应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2.欧云凯、陈顺良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周杭湛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出借人即欧亮煌（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用于甲方日常周转之用；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止；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利息和本金，若未能按时支付，则需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利息或本金，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元，逾期5日乙方可以解除合同收回借款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损失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若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或利用贷款进行违法行为，乙方发现后可以解除合同收回借款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3、若甲方逾期还款，费用按以上标准上浮30%计算到实际归还之日。4、甲方还款时若无注明，视为先还费用，后还本金。周杭湛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欧云凯、陈顺良在上述合同“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同日，周杭湛作为收款人向欧亮煌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欧亮煌交付给本人的款项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特立此据，以资证明！”。周杭湛在上述《收款收据》“收款人”处签名。经欧亮煌多次催收，周杭湛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欧亮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欧亮煌明确2020年1月19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的四倍计算，2020年1月19日后的违约金调整为按150元/日计算。欧亮煌陈述实际借出的款项为现金300000元，实际收到的还款总额为96000元，确认从借款开始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每月都有支付利息12000元，在2020年1月4日支付利息6000元，在2020年1月18日支付利息6000元。另，欧亮煌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因此支出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欧亮煌依约向周杭湛提供借款，但周杭湛未按约定向欧亮煌偿还借款，属违约，故周杭湛应负向欧亮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责任。欧亮煌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杭湛尚欠欧亮煌的借款本息金额问题。经查，周杭湛答辩称欧亮煌在借款当天给钱的时候已经扣减了12000元作为利息，实际收到借款为288000元，但是对于该答辩意见周杭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周杭湛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与欧亮煌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写明借款款项为300000元，故对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确认欧亮煌实际借出款项为300000元。根据欧亮煌的陈述及周杭湛、陈顺良的答辩，法院认定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已归还的欠款金额为96000元。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虽然欧亮煌与周杭湛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在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每月固定且持续七个月向欧亮煌微信转账利息12000元，欧亮煌陈述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亦无对每月支付12000元利息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亦同意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实际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支付利息，上述利息标准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的法定最高利息标准，对于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作为周杭湛归还欧亮煌的本金予以扣减。欧亮煌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周杭湛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故自2019年4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为81073.97元（300000元×36%÷365天×274天），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向欧亮煌归还的96000元中超出上述利息标准的部分14926.03元（96000元-81073.97元）应作为周杭湛归还欧亮煌的本金予以扣减。故截止至2020年1月18日，周杭湛尚欠欧亮煌借款本金为285073.97元（300000元-14926.03元）。对于欧亮煌请求从2020年1月19日开始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又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有关规定，欧亮煌请求的利息和违约金总计已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总计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从2020年1月19日起，应以本金285073.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欧亮煌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杭湛提出利息和违约金总和应按照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根据欧亮煌与周杭湛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周杭湛逾期支付利息或本金的，欧亮煌可以要求周杭湛赔偿损失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故应由周杭湛负担欧亮煌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欧亮煌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对周杭湛提出不同意支付律师费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欧云凯、陈顺良在《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欧云凯、陈顺良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亮煌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对陈顺良提出其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在本案中欧亮煌未申请财产保全，欧亮煌未实际支出财产保全费，故对欧亮煌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杭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欧亮煌归还借款本金285073.97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法：以285073.9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周杭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欧亮煌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欧云凯、陈顺良应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欧亮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79元（欧亮煌已预交），由欧亮煌负担195.37元，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共同负担2983.63元。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共同负担的受理费连同欠款一并迳付给欧亮煌，一审法院不另行退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周杭湛的上诉主张，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欧亮煌举证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视频光盘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且欧亮煌已交付300000元予周杭湛，即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杭湛认为其收到的仅有288000元，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虽然借款合同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但借款发生后周杭湛、欧云凯、陈顺良在较长一段时间内每月固定地支付利息12000元，即双方实际上是按照月利率4%来计付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于月利率4%超过了法定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尚欠的利息及违约金，经审查，借款合同约定及欧亮煌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总和已超过年利率24%，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尚欠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杭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未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具有调整利息及违约金的充足事由，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欧亮煌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并结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欧亮煌因本案纠纷产生律师费20000元，该费用应由周杭湛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杭湛主张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杭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周杭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