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菁，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万良，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柯，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1。公民身份号码：21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鲜芳，辽宁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菁因与被上诉人张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常识。本案立案时定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实际上股权转让纠纷也是一种合同纠纷，严格来说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从张柯提交的证据二《黑龙江某甲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可知，张柯于2010年12月14日将其所占有的涉案股份全部转让给某乙船员事务管理有限公司。从张柯提供的证据四可知，黑龙江安海船员事务管理有限公司（即原某乙船员事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王少菁，显然，张柯与王少菁之间没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张柯无权向王少菁主张股权转让款。张柯于2010年将涉案股份转让给某乙公司后，其在黑龙江某甲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已没有股权，只与某乙公司存在货币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能要求某乙公司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某乙公司后来将其拥有的涉案股份转让给谁，与张柯无关。至于某乙公司在若干年后是否注销，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张柯称现追认2010年股权转让的签名，其股权转让的对象也只能是某乙公司而非王少菁。因此，应当驳回张柯的诉讼请求。事实上，从2010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某甲公司曾多次增资和股权转让，不能因某乙公司将某甲公司的股份转给谁，谁就要付款给张柯。股份是不带记号的，此股份非彼股份。2、从张柯的起诉状可知，张柯承认受让人某乙公司所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25万元已由其他公司于2017年代为付清，但张柯认为股份是2010年转让的，受让人于2017年才付清转让款本金，从而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且应先付利息再付本金。张柯的上述要求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张柯与某乙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按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归还，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归还。如果要计算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但涉案股权转让款本金在2017年即起诉日之前已还清，不存在欠利息问题。3、若张柯认为受让人应在2010年12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即付款，即使计算利息，那么从2010年12月15日起就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张柯在2020年起诉时已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柯称2010年12月的股权转让书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知情，一审法官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从张柯提交的证据二可知，张柯将涉案股份转让给某乙公司时，某甲公司只有两个股东，即张柯和王少菁，而张柯作为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知道其在某甲公司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他人。况且，公司每年年审、公司变更登记都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名，张柯作为股东也不可能不关心某甲公司的盈利和亏损，故诉讼时效不仅仅是从“明知”合法权益受侵害之日计算，还应从“应知”合法权益受侵害之日计算，张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的股份被转让，应当推定为应知。张柯称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实际上，某甲公司于2009年3月成立，前几年是由张柯负责经营的，由于经营不善，公司亏损了不少钱，张柯担心投资本金都亏掉，先将自己的三分之二股份转让给他人以收回50万元，又于2010年12月把剩余的25万元股份转让给某乙公司，张柯在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一直持续到2013年10月才变更为颜某1。2010年12月的股权转让就算不是张柯签名的，也是张柯授权同意其他人签名的，其是知情的。4、如果张柯真的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那么这种情况在法律上是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张柯与王少菁的借贷关系。按照《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5、若张柯认为受让人应在2010年12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即付款，张柯于2017年打电话给王少菁时，已超过了其对某乙公司的诉讼时效。从录音内容来看，王少菁从来没有答应由其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也没有谈及利息是按银行贷款利息还是存款利息计算，对于利息从何时起算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就算与张柯协商，也是代表某甲公司协商(录音中多次出现“同行没有钱”之类的话语，但实际上也与某甲公司无关)。张柯一方面恳求王少菁想办法，另一方面还使用威胁的口吻，由于双方是大学同学关系，故王少菁协调通过某甲公司代某乙公司垫付了全部本金给张柯，还没有考虑张柯作为股东在退出前要承担某甲公司亏损的问题，可谓仁至义尽，但张柯反而要求王少菁支付利息，不合法，也不合情理。被上诉人张柯辩称：不同意王少菁的上诉请求，应当维持一审判决。1、从谈话录音可以明确看出，张柯从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是由王少菁一手主导的，而张柯从不知情，张柯只是在王少菁承认股权由其取得后追认了股权转让的事实，王少菁也表示转让款及利息在2017年10月左右支付。因此，王少菁实际上是以此行为确认股权转让款由其承担。2、张柯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由王少菁与某乙公司签订，除该协议对张柯不产生效力外，从实际情况看，某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少菁，其占有公司98%股权，最终张柯的股份也全部由王少菁取得，而某乙公司早已注销。张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少菁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利息95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甲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设立，当时股东为王少菁、张柯，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王少菁出资425万元，持股比例85%，张柯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15%。公司设立后，张柯长期在大连，不参与管理某甲公司。此后，某甲公司进行过增资，所有的增资款项来源于王少菁。某甲公司设立后不久，因张柯购房需要资金，张柯将5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少菁，但股权仍登记在张柯名下，由张柯代持。2010年12月14日，张柯名下的股权全部被人签名转让给了某乙公司（其时，张柯出资额实为25万元），王少菁是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司98%的股权。2016年7月25日，某乙公司将持有的某甲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少菁。2017年8月，张柯获知其股权被签名转让，并追认了股权转让行为。2017年8月31日，张柯致电王少菁追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双方在电话中确认张柯的出资金额还剩25万元，王少菁答应10月份从国外回来后再处理，并将25万元股权款支付给张柯。张柯要求计算利息，王少菁询问怎么算，张柯回答“利息我不能乱算，就按银行利息处理。”王少菁回答“没有问题”。2017年11月3日，王少菁通过某甲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给张柯；2017年12月1日，王少菁通过某甲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给张柯。另查明，1.自2010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为2516日（2017年11月3日有还款，当日不计算在内），以本金25万元按年利率5%计算（换算为日利率时依张柯方法按365天计算），计得利息应为86164.38元（250000*5%/365天*2516=86164.38）。王少菁于2017年11月3日付款10万元，在双方没有约定该款是先支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该款依法应先用于偿还利息86164.38元，余款13835.62元用于偿还本金，此时拖欠本金应为236164.38元；2.张柯在本案中没有计算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王少菁于2017年12月1日付款15万元，该款直接用于偿还本金，即至当日拖欠的本金应为86164.38元。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为743日，以本金86164.38元按年利率5%计算（换算为日利率时依张柯方法按365天计算），计得利息应为8769.88元（86164.38*5%/365天*743=8769.88）。3.以上本息相加为94934.26元（86164.38+8769.88=94934.26）。一审法院认为：张柯持有某甲公司的股权，其股权被转让给了王少菁实际控制的某乙公司，某乙公司又将股权转让给了王少菁，张柯向王少菁追讨股权转让款后，王少菁通过某甲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可以认定张柯与王少菁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立案时定为合同纠纷不够精细，现予订正。张柯持有的股权，虽然是被转让给了某乙公司，但王少菁是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是实际控制人，且某乙公司后来又将股权转让给了王少菁，可以认定张柯的股权被转让处于王少菁的授意及控制之下。结合张柯向王少菁追讨后，王少菁通过某甲公司转账支付了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行为产生的付款后果，应由王少菁承担。在电话录音中，双方只是确认按银行利息处理，并没有明确约定按何种计算方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股权转让纠纷，可以参照买卖合同处理。又据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张柯的利息损失参照此标准并按年利率5%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按年利率5%核算后，王少菁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86164.38元，截至2019年12月14日的利息为8769.88元，合计94934.26元，一审法院依核定金额予以支持。张柯在本案中没有主张2019年12月15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王少菁辩称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柯于2017年8月才知道其股权被转让，并进行了追认，其诉讼时效应自其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其后张柯对王少菁进行了追讨，王少菁于2017年11月、12月支付了部分款项，张柯的诉讼时效中断，至张柯于2020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少菁辩称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意见。综上所述，张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但其计算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核定的金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少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86164.38元及利息8769.88元给张柯；二、驳回张柯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75元，减半交纳1089.38元（四舍五入），由张柯负担4.38元，由王少菁负担108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柯主张王少菁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张柯的股权虽然是先转让给某乙公司，然后由某乙公司再转让给王少菁，张柯与王少菁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转让关系，但是，王少菁是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该股权最终也是由某乙公司转让给王少菁，由此可见，股权的转让从张柯到某乙公司再到王少菁均是在王少菁的授意和操控之下。现张柯的股权实际已转至王少菁名下，张柯向王少菁主张股权转让款时，王少菁就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利息计算标准以及支付期限等进行协商并已达成共识，且在其后，王少菁也实际向张柯支付了25万元，由此可见，王少菁是同意向张柯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使王少菁与张柯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从上述事实来看，也可以认定王少菁是同意加入到涉案的债务当中。因此，张柯主张王少菁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王少菁支付股权转让款86164.38元及利息8769.88元给张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少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75元（已由上诉人王少菁预交），由王少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