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圣通，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委托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海隆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思兴路****厂房****。 法定代表人解小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甜甜，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劳动力市场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宗泽，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炎胜。 委托代理人雷庄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皮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凤山一里****iv> 法定代表人皮于友，总经理。 上诉人谢圣通因厦门市海隆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海隆兴公司）诉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谢圣通系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Q×××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驾驶员。2018年8月17日20时30分许，谢圣通驾驶该车辆从安溪沙场运载沙石前往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的厦门智欣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搅拌场，行驶至西厦线（省道206线）263ＫＭ（小坪路段），因操作不当车辆侧翻掉入涵沟，导致右足及Ｌ1椎体受伤及左额部皮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 2019年8月16日，谢圣通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裁决书、病历记录、车辆挂靠管理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申请材料。谢圣通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填写工作单位海隆兴公司。车辆挂靠管理协议甲方为海隆兴公司，乙方为皮于友，协议约定乙方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权属乙方，车辆产权登记于甲方名下，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经谢圣通补正材料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谢圣通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海隆兴公司发出举证责任通知书。海隆兴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市人社局提出异议并提交举证材料，包括裁决书、厦门皮顺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皮顺公司）的书面自认材料、皮顺公司法人皮于友、管理人员陈保建与谢圣通聊天记录、陈保建社保记录、皮顺公司团体意外险保险单与投保名单等。其中，厦同劳仲案（2019）467号裁决书确认谢圣通与海隆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皮顺公司的书面自认材料确认谢圣通系由皮于友招聘到皮顺公司当驾驶员，案涉车辆为皮顺公司所有，挂靠在海隆兴公司。陈保建社保记录记载参保单位为皮顺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出具的皮顺公司被投保人员情况证明及保险单证明皮顺公司为谢圣通投保团体意外险，生效日期2018年8月9日。 2019年11月12日，市人社局对皮于友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皮于友陈述，其是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从事货物运输业务。2018年8月1日，因公司缺少驾驶员，皮于友打电话给谢圣通来面试，8月4日正式上班，工作由公司管理人员陈保建负责安排，工资由公司支付。谢圣通是皮顺公司招录的驾驶员，驾驶的案涉车辆是皮顺公司的，是皮于友代表公司与海隆兴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委托海隆兴公司管理，每年由皮顺公司缴纳3600元的挂靠费用。谢圣通驾驶车辆的业务都是皮顺公司安排的业务。2018年8月17日，谢圣通驾车运载沙石物料是皮顺公司的业务，由皮顺公司管理人员陈保建安排谢圣通运载。 2019年11月13日，市人社局对谢圣通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谢圣通陈述，其于2018年8月4日开始驾驶案涉车辆，是皮于友招用的，不知道是个人招用还是公司招用，也不知道车辆是谁的，工作由皮于友和管理人员小陈安排，工资未支付。2018年8月17日，管理人员小陈安排谢圣通驾驶案涉车辆运载石子前往厦门智欣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搅拌场，行驶至西厦线（省道206线）小坪路段，因车辆刹车失灵，车辆侧翻掉入沟里，导致谢圣通受伤。 2019年12月5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19061473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谢圣通系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Q×××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驾驶员，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Q×××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挂靠在海隆兴公司，该公司为承担谢圣通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2018年8月17日20时30分许，谢圣通驾驶该车辆从安溪沙场运载沙石前往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的厦门智欣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搅拌场，行驶至西厦线（省道206线）263ＫＭ（小坪路段），因操作不当车辆侧翻掉入涵沟，导致右足及Ｌ1椎体受伤及左额部皮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予确认为工伤。并于2019年12月11日将工伤认定书送达海隆兴公司及谢圣通。海隆兴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9061473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判决另查明，皮顺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成立日期2014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皮于友，注册资本50万元。一审庭审中，皮顺公司确认谢圣通是其公司招聘的，由皮于友和陈保建安排出车，皮顺公司为谢圣通投保团体意外险；案涉车辆是皮顺公司挂靠在海隆兴公司名下，事发后由陈保建垫付医疗费。谢圣通确认是由皮于友招聘的，招聘时不知道皮顺公司，工作是由皮于友和陈保建安排。 原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其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工作。在接到工伤申请后，依法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系其法定职责。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承担谢圣通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 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谢圣通与海隆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谢圣通是由皮于友招聘的，皮于友是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以代表皮顺公司，皮顺公司也确认谢圣通系公司招聘的员工，并为其投保了团体意外险；此外，皮顺公司确认案涉车辆属于公司所有，谢圣通的工作均是由皮于友和皮顺公司人员陈保建安排，事故发生后也是皮顺公司人员代垫医疗费，从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谢圣通与皮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实际用工、管理关系，皮顺公司应为承担谢圣通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 市人社局认为案涉车辆是皮于友挂靠在海隆兴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被挂靠单位即海隆兴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了具有法定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另外，对于无用人主体资格的个人雇佣分包、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等情形，为了保障工伤职工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按特殊情形规定了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谢圣通与皮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皮顺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在足以明确具有法定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情形下，工伤职工已可获得赔偿保障，不应再适用特殊情形下无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聘用司机挂靠经营的工伤责任主体规定。因此，市人社局按特殊情形将海隆兴公司作为承担谢圣通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显然不合适。即使退一步说，谢圣通驾驶的车辆不是皮顺公司的，但是其工作是皮顺公司人员安排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也应为皮顺公司。 综上，谢圣通与皮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皮顺公司是承担谢圣通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市人社局将海隆兴公司作为承担谢圣通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主要证据不足，其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19061473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 上诉人谢圣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并驳回海隆兴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皮顺公司成立后，股东没有注资，公司没有员工，也没有工资发放记录，一审中，皮于友自认皮顺公司没有与外面签订合同，账户没有收款，可见该公司没有业务，陈保建即使提供劳务也不会构成公司业务部分，陈保建是为了孩子积分入学而挂靠皮顺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若皮顺公司与谢圣通存在劳动关系，应有公司为谢圣通缴纳社会保险，而皮顺公司仅根据皮于友的意思，为谢圣通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可见皮顺公司与谢圣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皮顺公司有相应运输资质，皮于友名下有6部车辆经营，上述车辆不能证明系皮顺公司购买，显然皮顺公司是海隆兴公司拿来规避责任的挡箭牌，通过空壳公司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将导致皮顺公司无力支付工伤待遇金额；2.一审法院认定皮于友的挂靠行为是代表皮顺公司行为缺乏依据，挂靠协议上显示乙方为皮于友，未体现皮顺公司，每年挂靠费由皮于友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被挂靠公司，显然是个人挂靠行为，3.谢圣通与皮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皮于友从未表明其代表公司招用谢圣通，皮顺公司没有业务和规章制度，且未为谢圣通缴交社保，未向谢圣通支付工资，未有证据表明皮顺公司为谢圣通支付医疗费，陈保建行为不能代表皮顺公司。 被上诉人海隆兴公司答辩称，1.海隆兴公司与谢圣通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实际用工关系，谢圣通与皮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和管理关系；2.事故车辆是皮顺公司资产，仅是皮顺公司为了减少车辆年检工作而登记在海隆兴公司名下，由皮于友与海隆兴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该车辆系以皮顺公司对外经营；3.在明确具有法定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情形下，工伤职工已经可获得赔偿，不应适用个人挂靠的主体认定，4.皮顺公司明确已有车辆资产挂靠他人名下，且愿意承担相关责任，即便皮顺公司相关财产不足，也不能将工伤责任转嫁该海隆兴公司。 原审被告市人社局陈述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同时补充：1.案涉车辆挂靠协议是皮于友个人名义与海隆兴公司签订的，没有体现公司名称也没有盖公章，不能认为是代表皮顺公司作出的行为，且协议约定车辆归皮于友个人所有，经营权归皮于友个人；2.皮顺公司实际名下没有任何车辆，都是挂靠车辆；3.一审判决确认劳动关系超越了职权，确认劳动关系是民事诉讼的范畴，谢圣通没有接受皮顺公司考勤，甚至不清楚皮顺公司的存在，谢圣通仅是为皮于友个人工作，而不是被指派到海隆兴公司工作。 原审第三人皮顺公司陈述称，皮顺公司注册后对外系以皮顺公司名义经营，公司有实际经营地点，且有悬挂公司牌照，每天在公司开会、安排工作，车辆内侧也有放置“皮顺”牌，谢圣通是皮顺公司员工。公司确实名下没有车辆，通过挂靠方式进行日常经营，挂靠协议是皮于友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谢圣通系在驾驶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Q×××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工作时受事故伤害，以及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是皮顺公司还是海隆兴公司。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案涉车辆挂靠管理协议甲方为海隆兴公司，乙方为皮于友，协议约定乙方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权属乙方，车辆产权登记于甲方名下，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从协议的内容看，没有关于案涉车辆属于皮顺公司，亦或皮于友是作为皮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车辆挂靠管理协议的约定，此时皮于友签订车辆挂靠管理协议不能当然视为代表皮顺公司的行为。市人社局认定海隆兴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作出编号为2019061473的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本案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的认定有失偏颇，依法予以更正。综上，谢圣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12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厦门市海隆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原审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厦门市海隆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江雪玉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