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滴滴导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南山区下白石二坊**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3WJ0K。法定代表人：杨琴，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240012633070XU。法定代表人：赵万春，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陈祥友，男。上诉人杨琴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滴滴导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导游公司）、原审第三人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国旅公司）、陈祥友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琴未穷尽公司内部矛盾处理办法，不符合实际。目前，各位股东之间先后出现陈祥友代表的广东飞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看公司）起诉滴滴导游公司的（2018）粤03民初1305号，飞看公司追加白山国旅公司的（2019）粤03执异13号，白山国旅公司起诉杨琴、陈祥友、孙朕伟的（2019）粤0305民初5439号，以及杨琴起诉滴滴导游公司的（2019）粤0305民初6650号案件，上述案件证明滴滴导游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复杂，滴滴导游公司无法进行正常运营。二、公司股东已全部同意解散滴滴导游公司。三、杨琴委托孙朕伟于2019年7月24日前往白山国旅公司与赵万春当面协商，赵万春代表白山国旅公司当面答应解散滴滴导游公司，但是故意不作为，消极抵制问题解决。被上诉人滴滴导游公司辩称，同意杨琴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白山国旅公司、陈祥友未陈述意见。杨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滴滴导游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滴滴导游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26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由杨琴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由赵万春（白山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担任执行董事，由陈祥友（飞看公司的经理）担任监事，由孙朕伟（与杨琴系夫妻关系）担任CEO。股东为杨琴（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10%）、陈祥友（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白山国旅公司（认缴出资额425万元，出资比例85%）。截至2019年3月2日，白山国旅公司实际出资54.75万元，陈祥友实际出资2万元，杨琴实际出资2.25万元。杨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8）粤03民初1305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案的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8日，滴滴导游公司与飞看公司签订《滴滴导游项目开发合同》，由飞看公司为滴滴导游公司开发一款APP导游软件，滴滴导游公司支付开发费用。飞看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滴滴导游公司欠付合同款，遂导致该案争议，飞看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滴滴导游公司支付开发费用尾款20万元、开发合同违约金2.5万元、增加软件功能的开发费用10万元。该判决支持了飞看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滴滴导游公司向飞看公司支付开发费用尾款、开发合同违约金、增加软件功能的开发费用共计32.5万元，案件受理费6175元，亦由滴滴导游公司负担。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杨琴、孙朕伟和赵万春均表示无时间处理诉讼事宜，各方就是否委托律师意见不一致，后未提起反诉。庭审当日，杨琴作为滴滴导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朕伟作为滴滴导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祥友以飞看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飞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杨琴、孙朕伟将赵万春就涉案软件功能提出的意见作为滴滴导游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抗辩理由提出。庭审结束后，孙朕伟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等方式向赵万春告知法官建议双方调解，赵万春回复同意调解，但该案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判决内容。判决后滴滴导游公司未上诉。杨琴、孙朕伟通过电子邮件向赵万春说明了提起反诉和上诉存在以下困难：第一，公司账户上没有钱可以支付诉讼费用；第二，其已经为公司事宜垫付了费用，如果不报销，那么杨琴、孙朕伟也不会垫付相关诉讼费。（2018）粤03民初1305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案判决生效后，滴滴导游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飞看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3民执22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了滴滴导游公司持有的北京慧途科技有限公司11%的股权、吉林省同行天下导游服务有限公司60%的股权，同时对滴滴导游公司的变更商事登记事项进行了为期三年的限制。滴滴导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杨琴于2018年11月14日主动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账缴纳执行款16558.5元，因飞看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未能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滴滴导游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将滴滴导游公司纳入失信执行人名单，并对法定代表人杨琴采取了限制消费及边防措施。滴滴导游公司另一股东陈祥友于2018年12月28日向飞看公司转账支付了执行款16558.75元。本案庭审后，杨琴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粤0305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白山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要求判令杨琴、孙朕伟、陈祥友赔偿公司损失。白山国旅公司认为因杨琴在（2018）粤03民初1305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案中未提起反诉和上诉、滴滴导游公司股东陈祥友作为该案原告飞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导致滴滴导游公司在该案中败诉而利益受损。该案已审理终结，该判决认为杨琴、孙朕伟在（2018）粤03民初1305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案中已尽到一般公司高管的谨慎及注意，未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且滴滴导游公司的确拖欠软件开发款、陈祥友是否担任飞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影响滴滴导游公司按照合同承担支付义务，白山国旅公司请求杨琴、孙朕伟、陈祥友向滴滴导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故而驳回白山国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杨琴庭前提交其自行制作的2016、2017、2018年度利润表，利润总额、净利润均显示为负数。杨琴庭前提交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未分配利润均显示为负数，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均显示为正数。杨琴庭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出现飞看公司索要软件开发款这一事件前，杨琴、孙朕伟、赵万春之间的沟通交流是顺畅的。杨琴庭后提交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同意解散公司并确定清算组成员，落款仅有孙朕伟一人签名。杨琴庭后提交滴滴导游公司自成立以来的交易流水明细表，显示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均有进出流水。孙朕伟在本案庭审后继续通过电子邮件与赵万春沟通公司解散事宜，未获答复。白山国旅公司在答辩状中承认未对杨琴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去北京的出差费用及财务代理费进行报销，并同意在股东根据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出资，清偿完债务的情况下解散公司。杨琴曾于2018年提起公司解散纠纷，案号为（2018）粤0305民初19060号，该案因杨琴未补交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的案件受理费而按其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杨琴占有滴滴导游公司10%的股份，其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关于滴滴导游公司继续存在是否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首先，这里的股东利益应当指全体股东而不是个别股东的利益，因为个别股东利益受损时，完全可以依据法律规定通过其他方式如提起知情权之诉、股份回购请求权之诉、股东损害赔偿之诉来获法律救济，杨琴以垫付款项未获报销为由，请求解散滴滴导游公司不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其次，公司解散之诉是司法权力对公司自治的强力干预和终极手段，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琴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穷尽内部救济手段而无法解决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的问题。再次，白山国旅公司系占比85%的大股东，其在公司的决策与运营中具有决断权，现白山国旅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同意解散公司，故而滴滴导游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公司自治进行解散。综上所述，杨琴请求解散滴滴导游公司，但其不能证明其主张符合解散公司的条件，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山国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杨琴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杨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滴滴导游公司准备召开股东大会，但未正式召开；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白山国旅公司已侵犯其他小股东的权益；证据3，电子邮件，拟证明滴滴导游公司内部所有事项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证据4，司法案件查询截图，拟证明滴滴导游公司股东之间及股东与公司之间产生多宗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指的是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客观上长期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不能当然认定为“无法召开”。滴滴导游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杨琴持股10%、陈祥友持股5%、白山国旅公司持股85%。故滴滴导游公司股东杨琴、陈祥友、白山国旅公司的股权比例清晰且不存在结构性障碍，股东之间可以通过股东会解决相关冲突。杨琴提出的必须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滴滴导游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杨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