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区支公司。负责人：杨建业，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焯，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该公司职工，女，汉族，1976年10月5日出生，现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丹丹，女，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现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梦菡，女，汉族，2010年6月25日出生，现住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理人：宋丹丹（系樊梦菡母亲），女，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现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梦琪，女，汉族，2017年2月14日出生，现住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理人：宋丹丹（系樊梦琪母亲），女，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现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霞，甘肃法翔（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100万元保险金的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履行了在缔结保险合同时对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虽然做了加黑加粗的提示，但该保险合同长达100页，合同相对方在较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阅读；保险人仅在电子投保单中要求樊高旭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未将保险合同交给投保人樊高旭以便樊高旭在投保时知悉《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亦未将载有《保险条款》的正式保险单或保险合同送达投保人樊高旭，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说明和提示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来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是错误的。首先，法研室的回复的内容是针对财产保险合同关系的。其次，2002年10月28日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修订保险法对十七条的修改已经吸收了法研复5号的基本内容，但有区别。现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证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那么如何理解和操作《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人说明和提示的义务。2013年《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星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从一审双方举证证据看，电子投保单投保须知中要求投保人应当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权衡保险需求和交费能力后再决定投保。投保人樊高旭同意接受上述条款的约束并选择划勾。同时在投保单最后声明和授权部分，投保人、被保险人樊高旭签字也表明对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内容再一次的予以确认是经过阅读并理解和认可，因此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并且《百万如意行》条款中责任免除六最后部分规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驾驶私家车或公务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内容也是加黑加粗，内容达到了常人能够理解的法律后果的责任，并且对什么是私家车等概念都做了清晰明了的解释，履行了说明义务。同时《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上诉人认为，投保人樊高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缔结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上、保险单等文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对上诉人的履行的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的认可。其次，虽然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较多，但本案的主要保险责任就是国寿福终身寿险（庆典版）、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两种，其他的险种都是附加险，通常投保人关注点主要在主险的保险责任，《百万如意行》条款内容并不复杂内容也不多，而且在寿险销售过程中代理人也会对主险的保险责任作更多的说明和讲解，投保人才会在理解的基础上做出投保决定，这也是投保人在投保单、保险单上做签字确认的法律意义。同时，也没有法律规定保险合同内容多就必然导致投保人的理解出现问题，一审法院以内容较多为由推断投保人樊高旭不能在较短时间内完成阅读是主观臆断。另外关于投保人没有收到保险合同的问题。首先，保险法对说明和提示义务是在订立合同时，而不是在合同成立后。因投保人樊高旭在合同生效后多次因事务繁忙没有接受合同，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对一审错误判决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对投保人樊高旭在签订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错误。樊高旭投保时，其妻子宋丹丹在场，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马长兰不但没有向投保人送达投保单、保险单和保险合同，电子版的相关条款也没有发送给投保人樊高旭，马长兰是在自己的手机上让樊高旭打勾或者签名完成投保，内容没有让投保人看过。所以，对该险种的免责条款根本不可能向投保人提示。二、上诉人认为其对投保人樊高旭在签订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对保险法、保险法司法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答复的断章取义及错误理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三原告《国寿福终身寿险（庆典版）》人身保险赔偿金15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樊高旭投保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赔偿金1000000元；3、返还保费4320元。三项合计1154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樊高旭与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分别投保：1、《国寿福终身寿险（庆典版）》（保险金额150000元）、《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庆典版）》、《国寿附加国寿福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庆典版）》，缴纳保险费6459.66元，保险期间为终身；2、《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保险金额100000元）、《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庆典版）》，缴纳保险费2868元，保险期间为36年；3、《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缴纳保险费240元，保险期间为1年；4、《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缴纳保险费274元，保险期间为1年；5、《国寿如E康悦百万医疗保险》，缴纳保险费526元，保险期间为1年。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樊高旭，生效日为2020年5月13日。其中：《国寿福终身寿险（庆典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1．被保险人于年满四十一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160%给付……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责任免除：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含第一百八十日）驾驶私家车或公务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020年5月21日8时00分，在国道109线（京拉线）1545KM路段，杨世虎驾驶的甘D332**号重型货车车辆失控，撞在其前方同样停车等候通行的顾泮银驾驶的甘D64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后又与前方停车排队等候的樊高旭驾驶的甘D5M0**号轻型货车尾部相撞并推行，使该车辆又与黄志军驾驶的宁AE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碰撞，造成樊高旭当场死亡。靖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樊高旭无责任。另查明，宋丹丹系樊高旭配偶，樊梦菡和樊梦琪系樊高旭女儿。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在樊高旭生前未向樊高旭送达过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樊高旭与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终止保险合同。因被保险人樊高旭系交通事故意外身故，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同意按照《国寿福终身寿险（庆典版）》利益条款的约定赔付150000元的国寿福终身寿险保险金，故对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要求返还保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对樊高旭因意外事故身亡是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保险条款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采用电子投保单形式签订的保险合同系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虽然保险合同用加黑方式标明免责条款，但该保险合同长达100页，合同相对方在较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阅读；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仅在电子投保单中要求樊高旭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未将保险合同交给樊高旭以便樊高旭在投保时知悉《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亦未将载有《保险条款》的正式保险单或保险合同送达交付樊高旭以便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进一步确认，即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向投保人做“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应当按照《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保险条款的约定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因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并未支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故对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要求人寿保险平川支公司赔偿《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保险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区支公司赔偿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国寿福终身寿险（庆典版）》保险金150000元、《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保险金1000000元，以上共计1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宋丹丹、樊梦菡、樊梦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8元，减半收取759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区支公司承担。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是否明确告知，其应否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责条款本身有了明确、清晰和完整的表述，也不能视为是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仅仅通过口头提醒等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并非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是以电子投保的方式由其业务员在手机上进行划勾或签名，虽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但对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但其未能提交，且保险合同订立后，上诉人未向投保人传送电子版的保险合同和条款，也未及时向投保人樊高旭送达书面的保险合同及条款供投保人樊高旭阅读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就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樊高旭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樊高旭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李作凤审 判 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建琛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