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住天津市宁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住天津市宁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住辽宁省鞍山市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辽宁省鞍山市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鞍山市普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凤凰镇羊栏村民委员会羊西三村民小组。   负责人：肖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凤凰镇羊栏村民委员会羊西六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某2。   上诉人陈某1、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张某、洪某、王某2、三亚市凤凰镇羊栏村民委员会羊西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羊西三村）、三亚市凤凰镇羊栏村民委员会羊西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羊西六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郑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六名被上诉人共同向两上诉人返还购房款2366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中旬，张某成立三亚凤凰丰田饲料厂与羊西三组、羊西六组合作，在村小组的集体用地上开发建设名为“凤凰八一新村老干部疗养中心工程”的项目；洪某负责收取买受人的购房款和拨付工程款项、王某2负责对外联系买受人和沟通协调工作；孙某1负责施工、监工。2009年6月7日，上诉人经朋友认识王某2了解上述项目的“一号院”，想通过内部购买的方式购买由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共同建设的“二号院”，并于2009年6月7日以现金（7869元）和银行转账（228800元）共支付了购房款236669元。之后，2010年7月22日，“二号院”被三亚综合执法局以违建拆除。该拆除事实证明，六名被上诉人所合作共同建设的“八一新村”项目系属损害公共利益的“小产权房”，故，有同一批购房者孙某2诉与上述六名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主张返还购房款，且经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终审判决（2017）琼02民终134号判决，依法判决由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向孙某2返还购房款。上诉人陈某1和郑某的购房情况与孙某2类似，并且有转给洪某的转账记录和张某亲笔书写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已经支付过“购房款”，一审庭审中，洪某、张某对收款事实确认没有异议。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某1、张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体现了公平公正原则，孙某1、张某服从一审判决。依据民诉法第168条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对一审判决驳回理由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据有关诉讼时效规定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国是成文法国家，法院审判不是依据判例而是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审判，并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诉讼时效不提出抗辩，法院不得主动审理和释明，所以在孙某2案件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所以法院才做出孙某2判决，而被上诉人在本次一审、二审都明确以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请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意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洪某、王某2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羊西三村辩称，本案与羊西三村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责任。   羊西六村辩称，本案与羊西六村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责任。   陈某1、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洪某、王某2、张某与陈某1、郑某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洪某、王某2、张某、孙某1、羊西三村、羊西六村共同返还陈某1、郑某购房款236669元；3、诉讼费由洪某、王某2、张某、孙某1、羊西三村、羊西六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中旬，张某成立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个体工商户、已停止经营）与羊西三组、六组合作，在村小组位于高峰路羊栏照清园的集体土地上建设老干部公寓，工程项目名称是“凤凰八一新村老干部疗养中心工程”，是老干部们为养老避寒而自建、自住、自管的房屋。洪某负责收款并按施工进度向承建人拨付工程款；王某2负责与参建人沟通及建房工作的协调，孙某1负责施工安全、工程质量与监督。2008年8月三亚凤凰老干部公寓一号院房屋投入使用。2009年初筹建二号院房屋。2009年5月28日，张某向羊西六组租赁了其辖区内的坡地，用于建设二号院。2009年6月7日，郑某向洪某汇款228800元，并当面交付现金7869元，共计236669元，但未注明款项用途，也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11月16日，洪某出具《证明》，内容为：陈某1同志在二期购房中已交完购房款236669元，后期因故将此房（4-12）放弃，在张某增盖的楼内选一套，原房款已转给张某，特此证明（此事王政委同意的）。2009年8月3日，洪某、王某2、孙某1与张某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约定将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张某建设，每平方米2230元，付款方式：（1）开工后7日内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张某的前期费用；（2）水电工程隐蔽验收后付款30％；（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35％；（4）余款5％作为一年的保证金，一年后付清等。2010年7月，二号院房屋主体封顶，建筑层数7层，总建筑面积10185.24平方米。因上述一号院、二号院系小产权房，2010年7月22日，三亚市综合执法局将二号院当作违法建筑拆除。2013年12月30日，陈某1收到一份“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陈某1同志，你参建的“二号院”在施工主体七层完工，从上往下装修已到二层，工程即将竣工就要通知入住的情况，于2010年7月22日被三亚市政府整治小产权房而强拆，损失惨重。值得庆幸的是保住了一号院，准备重建事宜，但是重建费用在原基础上每平米增加1700元，总价每平米达4600元。如果不重建，则根据现有资产（土地、剩余建材、机械等）变现结果进行退付等。2015年2月5日，张某在洪某出具的《证明》上后补“情况属实，张某”的内容。陈某1、郑某认为与洪某、王某2、张某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房屋被认定为违建而拆除，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羊西三组、羊西六组应共同返还陈某1、郑某支付的购房款，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孙某2诉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羊西三组、羊西六组房屋买卖合同一案，历经一审、二审后，生效判决认定孙某2与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涉案二号院所占用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且已被当做违法建筑拆除，孙某2与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之间的事实房屋买卖关系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陈某1、郑某是否与洪某、王某2、张某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某1与案外人孙某2系基于同种情况购买涉案二号院的房屋，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种方式为房屋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某1与洪某、王某2、张某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予以认可。但郑某的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购房行为。第二、陈某1与洪某、王某2、张某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陈某1购买的房屋系涉案二号院中的一套，而涉案二号院所占用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且已被当做违法建筑拆除，孙某2与洪某、孙某1、张某之间的事实房屋买卖关系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第三、关于陈某1的诉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二号院于2010年7月22日被三亚市政府整治“小产权”房而强拆，陈某1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事实，在此时起，陈某1即享有主张返还购房款的权利而未主张，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即使陈某1抗辩对2010年7月22日的强拆事宜不知情，但自己提交的证据显示张某于2013年12月30日向陈某1发出的“告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了被拆除的事实，故其最迟在2013年已经知道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本案中，陈某1主张共同返还购房款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羊西三村、羊西六村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5.02元（陈某1、郑某已预缴），由陈某1、郑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另案于2017年3月16日分别作出（2017）琼02民终133-138号民事判决书（共六份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是确认上诉人孙丽萍、孙某2、韩玉生、张静铁、韩永生、于清芳（按案号顺序，每案一上诉人）与共同被上诉人洪某、王某2、孙某1、张某、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五位共同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相应的购房款。再查明，三亚凤凰田丰饲料厂的经营者为被上诉人张某，该厂现已被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二是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与被上诉人孙某1、羊西三村、羊西六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如下：1.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只与洪某、王某2、张某之间形成了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孙某1、羊西三村、羊西六村既然不是合同当事人，则他们就不享有合同权利，同时也不应履行合同义务；2.虽然郑某是陈某1的妻子，但是根据一审中洪某2011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显示，郑某仅有付款行为不足以认定为购房行为，且当时的合同相对方洪某等人书面认可的实际购房人为陈某1，郑某收到《证明》后也从未提出异议，故郑某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与洪某、王某2、张某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买卖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二审中张某、孙某1等人也认可合同无效，且本院另案（2017）琼02民终133-138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该类合同无效，因此对涉案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无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故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但合同经过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一般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但是，只有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当事人才开始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而本案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购房合同无效，故本案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2013年12月30日起算，从而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陈某1、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陈某1、郑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洪某、王某2、张某应向陈某1返还购房款236669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洪某、王某2、张某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被上诉人洪某、王某2、张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某1返还购房款236669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某1、郑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02元（陈某1、郑某已预交2425.02元），由洪某、王某2、张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03元（陈某1、郑某已预交4850.03元），由洪某、王某2、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雪涛   审判员 郭和平   审判员 汤玲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符徐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