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华，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安君，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覃会飞，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壮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彩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华、原审第三人陈安君、覃会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彩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18万元的资金的事实可以确定。2017年3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14.5万元资金，2017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万元资金。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15000元（其中转账13353元，另1647元系报销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等人自2017年3月15日开始签订合伙协议。后来，第三人相继退出合作，约定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项目占股50%。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资金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及其他第三人的确认，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事实进行充分查明，事实认定不清。（二）对于被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的18万元资金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对于18万元资金具体使用明细的情况一审并未进行调查核实。对于被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的资金十余万元，对于合作经营项目，被上诉人作为收取资金的一方，对于资金的详细使用明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资金是用于双方的合作项目。一审对该资金的使用情况未进行调查核实，仅根据被上诉人说的“喝茶费用了19万元”，该陈述并未得到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合作方的同意或认可。事实上，该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及常理。在判决书中进行简要的记录，并未作出具体事实的认定。（三）对于被上诉人对项目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也未进行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余兵是隐名股东，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存在的合作，并未成立公司或者注册登记任何的公司或者其他企业主体。并不存在隐名股东的问题，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余兵是隐名股东，一审认定余兵是股东是错误的。（四）一审对于事实认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项目资金使用的明细的任何证据，为了便于法院查明资金项目使用明细及对项目进行清算，上诉人向法院就项目的清算问题申请审计，但审计机构回复无法对合伙事务进行审计。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认定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是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资金，对于资金的具体用途的举证责任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的项目是出现严重亏损，不存在盈利情况。再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取的上诉人的资金有用于双方合作的项目。最后，在审计部分表示不能对合伙事务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明显存在不当。本案案情复杂，涉及合伙事务及清算事务，且涉及众多当事人及案外人，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审理的有关规定。本案是因合伙关系引起的纠纷，关系复杂，原审法院应在查清所有事实的基础上才能做出判断，原审法院轻易下判决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应采用普通程序审理。三、本案是合伙协议，并不是股份转让协议。2017年3月15日四方签署了亲子活动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后来在2017年3月22日陈安君、陈丽华与案外人张庆华签订了项目场地的租赁合同，2017年8月17日覃会飞退伙，2017年11月6日陈安君也退出了。陈丽华主张李彩华加入之前已经在运营三方协议，且产生的费用即余兵的7.2万元和李彩华的10.8万元已经花费了，对本案而言，是四方在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亲子活动营地项目之后才成立，且3月15日签订之后也约定了各方应承担的合作款，在3月22日才签订场地的租赁和房屋的租赁合同，由此可见，3月15日签订的亲子营地活动与陈丽华主张的三方合作项目是不同的项目，即余兵出资7.2万元、李彩华出资10.8万元的项目与亲子活动营地租赁项目是两个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事项，因此陈丽华在3月15日签订的亲子活动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出资，余兵第一笔出资是2017年2月，其主张给付现金44501元给陈安君，3月4日支付给陈安君1万元，由此可见四方约定的亲子活动营地项目是在3月15日在达成的协议，因此余兵付款时，这个亲子营地项目还没有达成，因此陈丽华主张18万元是出资给四方合意的亲子按营地项目显然不符合常理。通过工商查询可知，余兵占2%，陈安君占98%，他们成立了深圳市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注册金额为100万元，也就是陈丽华和余兵另外的项目，因此，余兵付款给陈丽华或者付款给陈安君，不能认定为付款给四方签订的亲子营地活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应当由陈丽华出资的出资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陈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覃会飞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李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出资18万元及利息16458元；2、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亲子活动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对原告与被告的合伙事务进行清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彩华变更其全部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陈丽华返还出资款18万元以及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李彩华；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并增加诉讼请求如下：3、本案的审计费用12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经营过程2017年3月15日，陈安君（甲方）、陈丽华（乙方）、李彩华（丙方）、覃会飞（丁方）签订《亲子活动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投资亲子活动教育基础项目，共同开拓市场。四方以现金或资源方式投资入股，各占25%，利润及亏损亦按该比例承担。陈安君以行业资源作为出资，作价14.5万元，李彩华、陈丽华、覃会飞均以现金14.5万元作为出资。2017年3月22日，陈安君、陈丽华与案外人张庆华签订《嶂下村果林山地、菜地及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8月17日，陈安君、陈丽华、李彩华、覃会飞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同意覃会飞退股并进行结算，陈安君、陈丽华、李彩华各占33.33%的份额，继续经营管理。2017年11月6日，陈安君、陈丽华、李彩华签订《股东陈安君转让协议》，约定陈安君将其股份作价1元转让给李彩华及陈丽华，李彩华、陈丽华各占50%的份额，盈亏由李彩华、陈丽华负责。2017年11月6日，李彩华与陈丽华签署《嶂厦村果场基地分管协议》，对租金承担及场地分管进行约定。2018年9月12日，张庆华向李彩华发出《搬迁通知》，要求李彩华搬出承租的场地。二、关于各方出资情况李彩华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出资情况，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丽华提交《三方股份合作协议书》、《股份代持协议书》等，主张在李彩华加入前，涉案项目由陈安君、覃会飞、陈丽华三人共同经营，在李彩华加入前已产生一些费用。被告持有的份额实际上是案外人余兵和陈丽华两个人的，其中余兵投资7.2万元、陈丽华投资10.8万元，合计18万元。余兵的7.2万元支付给了陈安君，陈丽华的10.8万元在涉案项目经营过程中，比如项目考察、合同签订、人事各方面的支出等前期投入中花费掉了，覃会飞有入账，在四方清算的时候得到了各方的一致认可。李彩华、覃会飞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实陈丽华有实际出资，覃会飞称只拿到一部分单据，有些支出是李彩华口头跟我说的，我记了账，喝茶费记了19万元，是被告陈丽华口头说的，没有经过所有股东同意。陈安君认可被告方证据，并提交支付凭证，确认余兵缴纳了相关费用。李彩华、覃会飞不认可陈安君提交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知余兵到庭接受调查，余兵述称2017年2月份现金付给陈安君44501元，2017年3月2日支付宝转账给陈安君10000元，2017年5月14日支付宝转账17449元给陈安君，以上所有款项都是项目投资款。我和陈丽华共有的股份占项目的四分之一，我的股份由陈丽华代持。为支付工资、材料费等，我在2017年10月28日支付宝转账给陈丽华3200元。覃会飞、李彩华不认可余兵陈述，辩称余兵不是股东，我方对股份代持也不知情，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属无效。陈丽华、陈安君认可余兵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华、余兵所述出资情况经陈安君确认，亦有部分支付凭证佐证，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覃会飞的庭审陈述，可知陈丽华、余兵的出资及经营情况已经入账，且陈安君、陈丽华、李彩华、覃会飞等人自2017年8月至11月因部分投资者退出多次结算，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之前出资及经营情况的认可，李彩华主张陈丽华出资不足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涉案项目的经营情况李彩华述称其只负责投资，具体运作由陈安君、陈丽华、覃会飞三人负责。陈丽华述称覃会飞是记账的，陈丽华是出纳，陈安君是做事的，李彩华是股东，也共同参与经营。余兵也是出钱的，协助项目运营。陈安君述称陈丽华、李彩华、覃会飞、余兵、陈安君本人都有参与经营。覃会飞述称其投了出资款后，没有对涉案项目进行运营及管理。陈丽华有时候会对项目支出、收入进行记账，但是支出都没有提供发票及收据进行佐证，都是口头陈述，然后我记账。后来我退出项目，所有记账凭证都给了陈安君保管。余兵述称陈丽华代表我，对项目运营情况我不清楚，但我每周末都去帮忙做事。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陈述，法院根据《亲子活动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覃会飞与陈丽华的协议，认定陈安君、陈丽华、李彩华、覃会飞、余兵五人都参与了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四、关于合作经营项目的账目管理及现状李彩华述称相关账目由陈安君管理，现在也在陈安君那里。陈丽华述称一开始由覃会飞记账，覃会飞退出来之后就没有资金，也没有再记账了。陈安君述称覃会飞退出项目时账目放在农场，后来没人管帐目了，我退出项目时账目在农场里。覃会飞述称退出时账目是交给陈安君的，现在账目在哪里我不知道。李彩华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对涉案项目经营管理进行清算，经法院摇珠选定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为审计机构。2019年10月8日，该所回函我院，称因已提供的资料无法达到委托要求，无法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审计。各方当事人对以上回函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由于涉案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谁负责管理账目，根据当事人陈述，先后负责记账的覃会飞、陈安君均已退出涉案合伙项目，无法确定谁为涉案合伙项目的账目负责人，法院认为李彩华作为申请进行审计一方，应承担提供审计所需材料的责任。法院认定李彩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五、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李彩华主张，由于无法对涉案合伙经营项目进行审计，无法证明该项目存在亏损，在审计过程中，被告陈丽华负责财务，现金日记账、个人存折均掌握在被告处，被告拒不配合审计，因此我方认为被告应返还原告出资款。法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伙经营项目的账目由被告负责管理，且无论涉案经营项目是否盈利，都不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充分理由。从一审庭审调查来看，涉案合伙经营项目事实上已开展，因合伙人退出还进行了多次清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承担审计费用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陈安君、陈丽华、李彩华、覃会飞签订《亲子活动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成立合伙协议关系，涉案合伙经营项目已经实际运作，并在陈安君、覃会飞退出时分别进行清算，李彩华与陈丽华之间亦签署《嶂厦村果场基地分管协议》，对合伙事务进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项、承担审计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彩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5元（李彩华已预缴），由李彩华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李彩华是否有权要求陈丽华返还合伙的资金及利息、审计费应由谁承担。本案的合伙协议原为四人签订，是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两合伙人依次退出，至2017年11月6日，合伙人剩陈丽华和李彩华，各占50%份额。故李彩华投入合伙资金后，合伙组织租赁了相应的场地，进行了经营；而由于四合伙人中的两合伙人相继退出，进行了结算。2017年11月6日，李彩华与陈丽华签署《嶂厦村果场基地分管协议》，协议对合伙的土地和财产进行分割，由两人分别管理，各自对其管理的土地和财产的盈亏负责。故双方已不再是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该协议实质对合伙的资产进行了分割。协议并未约定还有其他财产或者现金有待分割。而由于合伙的财务账册等资料无法达到审计的要求，李彩华在一审申请的审计无果。故李彩华未能证明除了分管协议约定的财产外，合伙还有其他可分割的资产，其主张陈丽华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审计费用，李彩华申请审计，但其提供的资料无法满足正常审计的要求，故其主张陈丽华应承担审计费用，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李彩华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李彩华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