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燎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安街**。负责人：提凯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黑龙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万华，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龙，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燎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燎原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上诉人燎原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被上诉人刘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燎原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万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刘万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认定事实方面：1.燎原街道办事处与刘万华之间仅是劳务关系，并非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刘万华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农闲时进城打工，农忙时就在村里做农活，这次是经其他垃圾清运人员介绍，从事提供垃圾装车劳务，该工作是随时来随时走，没有考勤，燎原街道办事处不实行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没有隶属性，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双方是平等主体。2.刘万华提供垃圾装运劳务时间是不固定的，不接受燎原街道办事处的指挥、管理、监督。刘万华在一审中承认提供劳务时的电动三轮车是自己提供的，属于自带工具，双方之间是一种松散的、临时性的劳务关系。3.按照刘万华所述，其提供劳务时是有一个微信群的，群成员有13个人，在群里联系具体安排怎么干活，该微信群并不是燎原街道办事处建立的，群里也没有工作人员，也不进行管理。二、在证据采信方面：1.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采信了刘万华提交的工作微信群截图、王云港与刘万华的微信截图及谈话记录错误，上述证据形式上属于视听资料，不是书证和物证，按照法律规定需要有其他证据佐证，需要通过合法手段取得，需要与原始载体核对无误，而刘万华提供的这些视听资料被录制人员不知情，也不认可该视听资料内容，无法与原始载体核对无误。2.即使上述视听资料真实，内容中也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微信截图及录音录像人员表述的内容中没有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三、在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依据该通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燎原街道办事处不是用工主体，燎原街道办事处是国家机关，入职人员有严格的考核、考试要求，刘万华不符合这些条件。2.燎原街道办事处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刘万华，燎原街道办事处不对刘万华进行监督、管理，其如何装车并不是燎原街道办事处安排。3.刘万华提供过的劳务不是燎原街道办事处业务组成部分，垃圾清运应属于物业或者社区的一项工作内容。综上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万华受伤不属于工伤，虽然事发后燎原街道办事处给了刘万华几万元医疗费，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万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适用法律正确。燎原街道办事处在上诉状中认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只是不同意判决结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刘万华提供的劳务是燎原街道办事处业务组成部分，该办事处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刘万华，刘万华也受其劳动管理，从事办事处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证据采信符合法定程序，刘万华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足以证明诉讼主张的证据，提供了证据原件、原始载体。刘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燎原街道办事处与刘万华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燎原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刘万华到燎原街道办事处工作，岗位是其分管的街路保洁，由其下属部门城区管理办负责管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2400元。2018年12月15日，刘万华在工作中受伤，治疗期间燎原街道办事处自称给付医药费3万余元。2019年5月29日，刘万华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双方之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25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南劳人仲字（2019）第730号劳动仲裁裁决，驳回刘万华的仲裁请求，刘万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适格，刘万华于2018年3月到燎原街道办事处工作，岗位是街道分管的街路保洁，刘万华的劳动场所、工作时间是燎原街道办事处指定，并受其控制，接受其管理、指挥与监督；刘万华被纳入燎原街道办事处的街路保洁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工作；刘万华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工作性质是日常的，而不是临时的或是应急的。燎原街道办事处定期向刘万华发放工资，刘万华在经济上依赖于燎原街道办事处。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特征，结合刘万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伤的事实，应当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万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燎原街道办事处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判决：刘万华与燎原街道办事处自2018年3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燎原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燎原街道办事处的工作职责包括负责自管辖区街路和居民庭院的市容、环境卫生、绿化及市政设施建设，落实门前“四包”（卫生、绿化、环境、灯饰亮化）责任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万华与燎原街道办事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是否合法。关于刘万华与燎原街道办事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认定劳动关系要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制度工资性劳动报酬；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从事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持续行的还是一次性的等等。本案中，刘万华虽然未与燎原街道办事处签订劳动合同，但首先，刘万华工作内容系燎原街道办事处分管的街路保洁，其劳动场所、工作时间、工作完成情况的考核均系燎原街道办事处指定，并受其管理、指挥与监督；其次，燎原街道办事处定期向刘万华支付劳动报酬；再次，燎原街道办事处的工作职责包括自管辖区街路和居民庭院的市容、环境卫生、绿化及市政设施建设，刘万华所从事的保洁工作已经被纳入其街路保洁体系中，构成其工作内容的组成部分。此外，刘万华自2018年3月至受伤前均在从事燎原街道办事处指派的保洁工作，其提供的劳务是长期性、持续性的，而非短暂或者一次性的。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及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燎原街道办事处上诉称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刘万华提交的微信截图、谈话记录等视听资料，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燎原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燎原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市南岗区燎原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