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惠政路汽车城**。法定代表人：袁国夫，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昌明，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族，住如东县。原审被告：南通万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吴窑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万久全。原审被告：蔡永龙，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昌明、原审被告南通万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蔡永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缪昌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如皋市信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汽车城二期工程农民工上访事件的调解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说明中马某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判决对2016年10月26日承诺书认定错误。上诉人是上成汽配城开发商，将上成汽配城二期工程发包给万全公司承建。上诉人与缪昌明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由于万全公司无力支付工人工资，政府要求上诉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上诉人被迫承诺在万全公司应得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根据2018年2月4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万全公司总工程款为39388616.91元，至2018年3月上诉人已支付万全公司工程款40125047.54元，已经过付，故上诉人没有义务再支付工人工资。3.蔡永龙无权确定上诉人应付农民工500万元。虽然农民工工资应当支付，但是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也未承诺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仅承诺在万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现在上诉人不欠万全公司工程款，故不存在代付工程款的情况。缪昌明未答辩。万全公司、蔡永龙未作陈述。缪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全公司、恒隆公司、蔡永龙给付工资合计160000元，并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给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银行利息，加倍履行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全公司、恒隆公司、蔡永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隆公司将如皋市惠政西路国际汽车城内上城汽配城B区土建、安装、配套设施、消防等工程发包给万全公司承建。蔡永龙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缪昌明口头约定，将案涉工程的卷帘门业务交由缪昌明做。2016年10月份，案涉汽配城工地施工人员到如皋市政法综治中心信访办要求政府协调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信访办工作人员多次组织施工人员、农民工、工地负责人、恒隆公司进行调解。蔡永龙将“汽车城二期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状况表”送到信访办，该表上加盖了万全公司的单位公章，表中载明缪昌明工作内容为卷帘门，工资欠款为160000元；表中还载明二期农民工工资“已付条”合计6890000元，工资欠款合计6523724元。如皋市信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汽车城二期工程农民工上访事件的调解情况说明”中载明：“……2016年10月25日上午在开协调会参会对象：徐某、郝某，发包方：马某刘某陈某，承包方：蔡永龙及班组长经协调发包方和承包方商定结果为：一、马某讲：恒隆公司应付本公司开发的汽车城二期工程工人工资，于2016年10月28日将万全公司承包人蔡永龙去年年底开给工人689万元红条和我公司担保的借款120万元及木工组张昌贵60万元转换为本公司的据，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息，本息于2017年春节前由本公司支付。二、689万红条和120万借款及60万之前的利息由承包方承担，本公司代付，请承包方开付款凭证。三、还有500万元的人工工资尾款由我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不计息）。蔡永龙讲：一、目前我们只要解决好农民工工资，二、我们将工程扫尾结束，资料备全送给发包方请发包方尽快审计。郝某讲：今天的协调终于将农民工工资问题基本解决，请双方共同履约，今后不许再因农民工工资问题阻止对方工作的正常运行。”2016年10月26日，恒隆公司提交了加盖公章的承诺书，载明：“承诺致如城镇政府及信访办由万全公司承建的恒隆公司开发的上成·如皋国际汽配城二期项目，因承包单位自身原因未能根据承包合同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引起农民工多次上访，为稳定社会和二期市场正常运行，经如城镇政府及信访办领导出面协调，为配合政府工作，我公司让步承诺在2017年底之前，解决上成·如皋国际汽配城二期工程剩余农民工工资500万元整。以上承诺需在万全公司承诺我公司今后不再因农民工工资及其他问题影响二期市场正常运行的情况下方可生效。恒隆公司2016年10月26日。”2017年年底恒隆公司未按承诺给付500万元工资款，案涉工程施工方人员向恒隆公司追要工资款，经蔡永龙签名确认将总额500万元的款项进行分配后形成了“南通恒隆置业为南通万全建设代付农民工工资各班组领取清单”，其中缪昌明代付金额为13万元。另查，恒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缪昌明转账31200元，用途中载明代付万全农民工工资。在一审法院受理的陈峰与万全公司、恒隆公司、蔡永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恒隆公司向法院提供其公司的记账凭证，其中抬头为“10月18日万全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转账）”中载明，序号为38的是缪昌明，本金为30000元，8个月利息为1200元，合计31200元，其后附有恒隆公司出具的收据6张，编号为分别为3799021、3799022、3799058、3799059、3799060、3799109，每张收据的金额均为5000元，收据空白处均有缪昌明的名字及手机号码。以上6张收据张贴在两张白纸上，每张有三份收据，第一张白纸空白处载明“缪昌明30000120031200”。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蔡永龙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聘用缪昌明从事卷帘门的安装，应当支付缪昌明劳务工资。汽车城二期农民工工资支付状况表确定缪昌明劳务工资金额为160000元，故蔡永龙应当支付缪昌明工资160000元。依据在的调解时的陈述，劳务工资应当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就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法院支持由蔡永龙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60000元的利息损失为11735.33元。万全公司在“汽车城二期农民工工资支付状况表”中加盖公章，应对表中载明欠付缪昌明160000元劳务工资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万全公司未及时给付缪昌明劳务工资款，亦应当与蔡永龙共同承担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11735.33元。关于恒隆公司是否对上述工资欠款承担给付义务。按照民法学通说，约定之并存的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债务关系，与原来债务人并负同一责任。本案中，恒隆公司向“如城镇政府及其信访办公室”作出案涉承诺，而如城镇政府名称变更后的承继主体如皋市办事处（以下简称如城街办）接受该承诺是因为，其作为案涉工程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政府，此前曾为该工程农民工信访事件进行了多次协调，恒隆公司均派员参与，且在最后一次协调会议上作出实质性表态，即保证案涉汽配城二期项目不再发生农民工上访事件，上述承诺内容与其在协调会议中的相关表示并无出入，故如城街办收取该承诺系依职权所为。同时，恒隆置业公司作出上述承诺是与如下意思表示相牵连的，即其同时承诺，在2017年年底之前，解决案涉二期工程剩余农民工工资500万元整。该意思表示虽非向各农民工债权人作出，但其通过向如城街办的对公承诺，达到向所有农民工工资债权人作出承认上述债务的法律后果，而如城街办并非所涉内容的债的相对方，其应是恒隆公司作出上述意思表示的媒介。再有，缪昌明主张的劳务工资债权160000元确为有效存在，并由实际施工人蔡永龙再次确认，将160000元中的130000元分配在恒隆公司承诺负担的500万元农民工工资债务中。因此，恒隆公司所作承诺中的上述内容构成民法上约定之并存的债务加入，应为有效。而且，恒隆公司在承诺中已经表示，上述义务在2017年年底前履行，因其未按约履行，故应承担缪昌明劳务工资中的130000元债务，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130000元的利息损失9534.96元。至于恒隆公司有未与万全公司结清案涉工程款，不影响其上述承诺的法律效力。关于恒隆公司辩称的已经向缪昌明代付工资31200元，结合恒隆公司在另案中提供证据，应当认定是缪昌明将恒隆公司出具的收据，即红条，交付给恒隆公司后，由恒隆公司结算利息后给付缪昌明，并非恒隆公司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解决上成如皋国际汽配城二期工程剩余农民工工资500万元，故对恒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蔡永龙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缪昌明160000元及利息11735.33元。二、万全公司对蔡永龙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恒隆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中的130000元及利息9534.96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缪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750元，由蔡永龙、万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缪昌明系从事案涉工程中卷帘门劳务，故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皋市信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汽车城二期工程农民工上访事件的调解情况说明”及2016年10月26日恒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缪昌明在一审审理中亦将该生效法律文书作为证据提交，故恒隆公司主张“关于汽车城二期工程农民工上访事件的调解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恒隆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性质属于债务加入，依据充分。此外，恒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并未表明系在其欠付万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50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故现其以过付万全公司工程款为由主张不承担给付义务，缺乏依据。综上，恒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