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纯润，男，196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男，198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系李纯润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华，男，1968年7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吉林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博，吉林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纯润因与被上诉人胡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宝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纯润向胡宝华返还借款305000元人民币；2.判令李纯润向胡宝华支付自2008年6月28日起至李纯润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截止至2018年2月8日计算的利息金额为180145.38元)。3.判令李纯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7月，胡宝华与李纯润签订《协议书》，约定李纯润将位于绿园区车家村的厂房和两座小平房卖给胡宝华，李纯润承诺上述厂房和小平房都能够办理土地使用证和产权证，并负责为胡宝华在6个月内办理完毕上述证件。协议签订后，胡宝华依约支付了房款35万元。后李纯润提出办理其中一处小平房的土地使用证需要7.5万元，胡宝华、李纯润遂于2007年9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依据补充协议胡宝华向李纯润支付7.5万元用于李纯润办理上述证件。后李纯润又提出办理厂房和剩余小平房的土地使用证和产权证需要30.5万元，向胡宝华借钱办证，胡宝华遂于2008年6月26日借给李纯润30.5万元用于办理厂房和剩余小平房的土地使用和产权证，但直到房屋被拆迁，厂房和剩余小平房的土地使用证和产权证也没有办下来，因此，胡宝华诉至法院，请求李纯润返还胡宝华借给李纯润的办证费用30.5万元及利息。李纯润原审时辩称，一、胡宝华所提供的欠条是伪造的。1.李纯润从未向胡宝华借款或收到过胡宝华的借款，胡宝华所提供的欠条是伪造的，该欠条不是李纯润书写，签名也不是李纯润所签。2.李纯润不认同该欠条是李纯润书写和签名的，从举证责任分配来讲，胡宝华应该申请对该欠条的书写和签名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应当申请对该欠条的签名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李纯润将配合鉴定。3.对30.5万元的大额资金，胡宝华为了支持其主张，应该提供资金的来源和证据。二、诉状所写的事实和理由是荒唐的，不符合常情常理。2006年7月胡宝华、李纯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时房屋的总价为70万元，胡宝华第一次支付人民币35万元，李纯润出具了收条，第二次支付了人民币3.5万元，李纯润也出具了收条，70万元的房产，胡宝华前后只支付了38.5万元，李纯润也曾多次向胡宝华索要尾款，但胡宝华一直以未能办证为由拒不付清尾款，李纯润未曾收到胡宝华给付的30.5万元的借款，从2006年到胡宝华起诉时间已经12年了，胡宝华在这12年的时间内一直未曾向李纯润主张过权利，任凭李纯润占用其大额资金，不符合常理。由于其他案件的诉讼，现胡宝华作出恶意的虚假诉讼，在其他三个案件8次开庭中，胡宝华一直未主张该欠款，现胡宝华单独起诉该借款是恶意诉讼，故意拖延时间，达到某种目的。4.假设李纯润收到了胡宝华所借款的30.5万元人民币借款，从2006年到现在已经超过了12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胡宝华与李纯润签订《协议书》，约定：李纯润将座落在车家村厂房一处卖给胡宝华，土地面积1200平方米，另两处小平房面积66平方米和56平方米，价款7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胡宝华付给李纯润35万元，土地使用证办完后付15万元，产权证办完后付20万元；若6个月后李纯润不能办理相关证件，则需返回预付房款35万元，另加损失费20万元；李纯润负责于6个月内给胡宝华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及产权证，证件归属长春市绿园区宝华汽车零件厂名下。2007年9月3日，胡宝华、李纯润及案外人李纯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胡宝华、李纯润于2006年7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胡宝华已向李纯润支付房款35万元，李纯润已交付房屋，迁入后，胡宝华另出资151100元安窗户、埋电线杆、装变压器、布线、砌院墙、装防盗门等，现补充如下：李纯润于2007年9月将原协议项下一处小平房土地使用证（现名为李纯明）办到胡宝华名下；胡宝华先支付3.5万元，待收到小平房土地使用证（名为长春市绿园区宝华汽车零件厂）后再向李纯润支付4万元（计7.5万元），此款算做后期房款的一部分，等李纯润将原协议项下全部房屋土地使用证和产权证办到长春市绿园区宝华汽车零件厂名下后，李纯润付清先期约定的剩余房款；若原协议项下所有土地和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在权利证书未完全办到长春市绿园区宝华汽车零件厂名下之前，因各种原因造成此处房屋不能继续使用（包括征用、拆迁等），为此而获得的补偿款（包括征用、拆迁等安置补偿款），无论是否超过胡宝华付给李纯润的房款均归胡宝华所有；若遇此种情况，原协议项下的全部房屋即以已付房款42.5万元完全成交，胡宝华不再向李纯润支付任何款项。2006年6月23日李纯润向胡宝华出具一份收到购房款230000.00元的收条，2006年6月28日李纯润向胡宝华出具一份收到购房款120000.00元的收条。2007年9月3日李纯润向胡宝华出具一份收到购房款35000.00元的收条。上述钱款胡宝华均以现金方式给付李纯润。2008年6月26日，李纯润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李纯润欠胡宝华305000.00计叁拾万零伍仟整”，庭审中李纯润否认该欠条落款处签名为其所书写。诉讼中经胡宝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2008年6月26日305000.00元的《欠条》落款处签名“李纯润”笔迹与李纯润样本笔迹为同一人书写。诉讼中李纯润申请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李纯润未能提供比对样本，故鉴定申请退回原审法院。2018年4月9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民终8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纯润与胡宝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李纯润、胡宝华、李纯明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4月13日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宝华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胡宝华主张借给李纯润的305000.00元用于办理厂房和剩余小平房的权属证书，李纯润所出具欠条，未显示双方约定偿还期限，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约定李纯润负责办理权属证书，《补充协议》中第6条约定：“协议项下所有土地和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在权利证书未完全办到长春市绿园区宝华汽车零件厂名下之前，因各种原因造成此处房屋不能继续使用（包括征用、拆迁等），为此而获得的补偿款（包括征用、拆迁等安置补偿款），无论是否超过胡宝华付给李纯润的房款均归胡宝华所有；若遇此种情况，原协议项下的全部房屋即以已付房款42.5万元完全成交，胡宝华不再向李纯润支付任何款项。李纯润不得再提出任何异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李纯润始终负有办证义务，而案涉房屋于2016年12月被相关部门拆迁征收，办证行为变为无必要及不可能，而胡宝华最早于2018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故胡宝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经鉴定机构鉴定，2008年6月26日欠条落款处“李纯润”系李纯润本人签名，故对其否认该债务真实性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胡宝华、李纯润之前给付大额房款以现金直接交付方式的交易习惯、双方协议约定办证与未办证房款价格差异等情况，对于李纯润欠付胡宝华305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胡宝华要求李纯润给付305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欠款偿还期限，故保护以305000.00元为基数自胡宝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李纯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胡宝华欠款305000.00元及利息（以305000.00元为基数，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胡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7元，鉴定费3850元，合计12427元，由胡宝华承担2702元，李纯润承担9725元。宣判后，李纯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宝华负担。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以《欠条》起诉上诉人，该《欠条》是伪造的。欠条由两部分构成，欠款的内容和签名由两种笔迹书写，上诉人对《欠条》的签字不予认可，对《欠条》的内容不予认可。《欠条》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归被上诉人，上诉人申请了对《欠条》形成时间鉴定，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对比样本，故鉴定申请被退回。该《欠条》不是上诉人出具，让上诉人提供对比样本，实为强人所难，原审法院将鉴定不能的法律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在此，上诉人再次申请对《欠条》的形成时间鉴定，以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司法公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1.原审法院将该案的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错误。2.该《欠条》明显两种笔迹书写，上诉人对《欠条》的内容予以否认，法院应该查清《欠条》对应的欠款是否存在。从上诉人的诉状和陈述，都不能证明该笔欠款真实存在。3.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该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李纯明关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及多次诉讼，买卖合同也被生效判决确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法院也作出了明确判决，故此，原审法院不应再受理涉及该农村房屋买卖的纠纷。被上诉人胡宝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房屋时，被上诉人在银行取款后直接交给了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具有将大额款项存入银行的习惯。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借款是现金给付，但其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30.5万元的款项来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朋友关系，双方不具有大额民间借贷的人身信赖关系。此外，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抵押担保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已将借款30.5万元交给了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30.5万元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7元，鉴定费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李纯润负担3850元，被上诉人胡宝华负担14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