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帅军，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寒，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丁丰，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程帅军因与被上诉人罗丁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0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帅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委托上诉人以本人名义向案外人借款三笔，分别是2018年8月17日向杨云华借款11万元（借期2个月，月息6分）、2018年9月28日向深圳市咚咚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借款80万（下称“咚咚金服”，借期2个月，月息6分，实际付款人是咚咚金服股东郑则欣）、2018年11月23日向深圳市大亨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下称“大亨公司”，借期2个月，月息3分，实际付款人是大亨公司股东陈烁佳）。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收到第一笔借款11万元后，在当日转给被上诉人8万元及支付利息8800元（包括首次借款手续费2200元）、次日转给被上诉人1200元、2018年9月19日支付利息6600元；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9月29日分两笔25万元、55万元收到付款人郑则欣支付的第二笔借款80万元后，于2018年9月28日向第一笔出借人指定的收款人唐伟偿还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11万元，于收款当日分三笔75000元、20万元、15万元（含银行手续费100元）转给被上诉人42.5元及支付部分利息15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分两笔转给被上诉人20000元，共计46万元；2018年11月23日上诉人收到第三笔借款100万元后，4分钟后全数转给被上诉人，7分钟后第三人陈永东将第三笔借款中的84.8万元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100万元后，留下7.2万元将剩余的92.8万元转给陈永东，陈永东扣除8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92万元），5分钟后被上诉人将84.8万元转给第二笔借款的付款人郑则欣用于清偿本金及第二个月利息。第三笔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拒不还款，上诉人于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6日分11笔共向第三笔付款人陈烁佳偿还借款53万元，被上诉人至今未偿还第三笔借款的任何一分钱。第二笔借款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无法偿还，其为再次让上诉人帮其贷款，与上诉人签订案涉的《借款合同》及出具《委托借款协议》。2.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其一，一审判决实质认定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借款人是上诉人，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显然认定错误，根据2018年8月17日（帮你小额贷款转账，证据22页）、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29日、2018年8月18日部分转账的备注可以证明该两笔借款是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借的，上诉人收到后将借到的款项转给上诉人。其二，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转给曾香君15000元、2018年9月29日被上诉人转给曾香君33000元，此笔转账也是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第二笔借款每月利息48000元），如果被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其为何要偿还上诉人“所借款”的利息？其三，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以月息6分向第三人借款后无偿给被上诉人使用，明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称2016年3月25日借给上诉人3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被上诉人以如此高的利息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却再以月息6分向第三人借款后立即无偿给被上诉人使用，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明显逻辑不通。其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526100元银行流水是在上诉人收到第一笔借款11万元、第二笔借款80万元后，直接转给实际借款人的被上诉人使用部分的流水，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0月25日，而《借款合同》、《委托借款协议》签订于2018年11月17日，是为了委托上诉人向第三人借第三笔款100万元形成的，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基于的主要证据银行流水和《借款合同》形成于不同时间、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却张冠李戴，导致对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综上，无论从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转款数额、时间、备注，还是《借款合同》、《委托借款协议》等证据，皆可以证实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全部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所借，实际借款人都是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直接银行转账流水526100元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委托贷款形成的。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526100元并非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成，实际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向第三人借款11万、80万元，收到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后，将所借款项中的绝大部分直接转给实际的借款人被上诉人使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共向第三人借款三笔，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清偿了前两笔借款，因被上诉人拒不偿还第三笔借款，上诉人从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26日共代其向第三人偿还53万元，故本案应为追偿权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第三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年利率24%）向第三人陈烁佳承担清偿责任已经（2020）粤03民终436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但第三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已代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上诉人享有向被上诉人承担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又以《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率的部分系上诉人自行填写，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为由，错误适用法律认定双方之间利息约定不明。《借款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签字生效，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利率的空白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无限授权，且上诉人填写的内容是基于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理应得到支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偿还上诉人代其支付的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一审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造成上诉人的巨额经济损失无法追回，请求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罗丁丰未答辩。程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0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人民币5万元，附言“帮你小额贷款转账”。同日，原告分别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被告分三笔共计转账人民币3万元。2018年8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人民币1200元。2018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人民币75000元。2018年9月29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349900元。2018年10月25日，原告分别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被告分两笔共计转账人民币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526100元。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收到。2018年11月17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乙方承担甲方款项来源的全部利息和费用。原告于庭审时确认，合同中“乙方承担甲方款项来源的全部利息和费用”为其自行填写。2018年11月23日，原告收到案外人陈烁佳的转款人民币100万元，随后，原告向被告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同日，被告向案外人陈永东转账人民币928000元，案外人陈永东收到上述款项后再向原告转账人民币848000元。原告于庭审时对于上述转款作出以下说明：上述人民币100万元系原告向大亨公司（陈烁佳）所借，原告收到该笔借款后立即转给被告，被告在收取该人民币100万元后即将其中的人民币928000元转给案外人大亨公司股东即陈永东，陈永东收取了贷款手续费人民币8万元后，将剩余人民币848000元转回原告，原告将该人民币848000元用于偿还向咚咚金服的贷款，其中本金人民币80万元，手续费人民币48000元。被告亦对该转款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于一审庭后提交了其与原告（共为乙方）共同向案外人陈烁佳（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乙方自愿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2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发放方式为由甲方陈烁佳将人民币100万元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户名程帅军，开户行中国银行，账号62×××19）后即视为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上述借款。原告确认该《借款合同》属实。原告提交了其于2018年8月17日、2018年9月19日及2018年9月28日分别向案外人转账人民币8800元、6600元、15000元的账单，并主张该三笔款项系其代被告向案外人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一审另查，被告于2016年3月25日向原告转款人民币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借款利息的认定。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论述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该规定，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本案中，根据原告的银行流水及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共向被告转账人民币526100元，被告亦确认收到；2018年11月23日，原告在向被告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后，被告立即向案外人转账人民币928000元，并由案外人收取相关手续费后将剩余人民币848000元转回原告，因此，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实际收到原告的转款应为人民币72000元。但根据原告、被告与案外人陈烁佳签订的《借款合同》，该人民币100万元系为原告与被告共同向案外人陈烁佳借款，原告仅代为收取该人民币100万元，故其向被告转款的行为应有别于民间借贷行为，故法院认为，被告在2018年11月23日收取的人民币72000元不应计入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中；二、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的款项系其向案外人的贷款，故因其向案外人借贷产生的利息及手续费应当计入本案的借款本金，法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将其向案外人借贷产生的利息及手续费计入本案的本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被告主张其曾于2016年3月25日向原告出借人民币3万元，于2016年5月通过案外人刘凯向原告出借人民币20万元，故原告后续向被告转款系为原告向被告归还上述两笔借款，且被告主张其后来又按原告的要求向若干案外人转款共计人民币303000元，故原告向被告转款的行为并非向被告出借相应款项，但被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被告主张其受原告委托向案外人转款的理由亦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被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确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526100元。被告经原告催讨未能按约定向原告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中的利息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的部分系原告自行填写，原告亦未能证明该条款获得了被告的追认，故法院对该《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对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主张其签订的书面文件均系其协助原告贷款时填写的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到签署空白合同可能产生的风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被告该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丁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帅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261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7日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罗丁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65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罗丁丰负担人民币7904元，原告程帅军负担人民币3461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可以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程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明确请求罗丁丰返还借款，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罗丁丰于2018年8月17日提出借钱，双方后来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并陈述借款合同签订后，程帅军将从陈某某处借款100万元转给罗丁丰。故程帅军起诉请求返还借款及利息，所依据的也是借款关系，其在一审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按其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程帅军上诉主张是受罗丁丰委托向第三方借款，双方是委托关系，与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完全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程帅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已固定，一审的审理限于其在一审所提出的请求范围。程帅军也未能证明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其上诉请发回重审，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对借款金额的认定上，按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到2018年10月25日期间的转账金额526100元认定借款本金，并无不当。而程帅军主张的2018年11月23日转账100万元，根据双方与案外人陈烁佳签订的共同借款合同，可认定该款不属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5元，由上诉人程帅军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