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鄂96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西（蓝宝大爱都**楼）01栋2楼附楼东01#。 负责人卿军华，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费雪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系被害人金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女，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住天门市，系被害人金某之母。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炎军，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刘阿敏，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费方威，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 诉讼代理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童庆龄，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受理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费方威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被害人金某的近亲属代某、习某以费方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为共同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其共同赔偿损失830508.5元，包括：医疗费12080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048元，亲属奔丧期间的误工费、生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4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费方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赔偿代某、习某经济损失732460.5元；驳回代某、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费方威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不清，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鄂96刑终5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中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原审法院重审后，于同年7月31日作出（2020）鄂9006刑初2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刑事）：2019年8月25日5时20分许，费方威持“B2”驾驶证驾驶鄂Ｒ×××××小型汽车沿213省道慢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天门市李谢线213省道18公里处天门市侨乡变电站地段时，撞在同车道同向在前金某驾驶的无号牌雅迪牌电驱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左后部，造成两车受损、金某受伤。费方威驾车逃逸。同年8月28日，金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报告检验结果为，金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和胸部等处严重损伤，终因脑干功能衰竭而死亡。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费方威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金某无责任。 2019年12月11日，费方威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原审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害人金某于1975年7月25日出生，长期居住在天门市九真镇街上且发生事故前一直在九真镇街上经营早点生意。2019年8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金某在天门市人民医院ICU病区住院4天，同年8月28日医治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肺挫伤（双），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2080元。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1日10时起至2020年2月1日10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1日10时起至2020年2月1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金某与代某育有女儿代某佳、儿子代某航，二人均已成年。2019年10月28日，代某佳、代某航出具说明表示，本案中由代某、习某享有全部赔偿请求权。 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561元。参照上述标准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代某、习某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计算医疗费12080元，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代某、习某诉请亲属奔丧期间的误工费、生活费，未提交亲属相关工作证明证据，经核实，金某生前与代某共同经营早点生意，故对代某的误工费按照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计算七天，考虑到其他亲属奔丧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对该项诉请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四项，共计732460.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代某、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与金某的身份关系证明，费方威的身份证复印件，费方威的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电子保单复印件，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天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食品生产经营日常监督检查结果记录表、天门市九真自来水厂收款收据、天门市九真镇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费方威的犯罪行为致使代某、习某遭受了经济损失，且费方威负事故全部责任，费方威应对代某、习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代某、习某诉请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代某、习某要求赔偿亲属奔丧期间的误工费、生活费的诉求，考虑到其他亲属奔丧期间必然产生误工等合理费用，对该项诉求酌情予以调整；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因未提交证明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不予支持。鉴于费方威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代某、习某相关损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代某、习某相关损失612460.5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代某、习某经济损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代某、习某612460.5元，上述款项共计73246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代某、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上诉提出，费方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而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属于肇事逃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条款有效。依据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只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同上。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诚然，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有“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依法应向投保人费方威履行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而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已向费方威送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代某、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赵湘湘 审判员  陈国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庆芳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