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卫星，男，1974年7月15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9年7月2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66年12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系刘霞之妹），女，住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上诉人季卫星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忠、刘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卫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季卫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季卫星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采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虽然五名证人中季某、单某系季卫星的亲戚，但是其证言内容与张某、邢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当得到采纳。同时，一般能与债权人一起去追债的人都是与债权人比较亲近的人，如果仅仅因为是亲属身份而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不符合法理，也与情理相悖。2.季卫星在一审中分别申请证人邢某、季某、单某、张某、周某出庭作证。其中，邢某、季某、张某均陈述在2014年腊月二十左右（2015年2月8日前后）和2015年正月底（2015年3月19日前后）跟随季卫星至张建忠、刘霞的住处××××找过张建忠、刘霞。因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3月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中断。另外，张某、周某陈述，其在2016年年底（2017年1月26日前后）受季卫星委托，持案涉借条去张建忠的工作单位通州区×××找过张建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张某、周某受季卫星委托去主张债务的行为对季卫星产生效力。因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此外，季某、单某陈述曾在2018年6月陪同季卫星再次至通州×××找张建忠，故在2018年6月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鉴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了三年诉讼时效，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17日季卫星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故应认定季卫星系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张建忠、刘霞辩称：1.本案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条对应的款项系张建忠妹婿张圣军挂靠季卫星所在的南通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承接工程预付的工程款，且该预付工程款也与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相互冲抵后消灭。张建忠与季卫星之前不相识，根本不存在产生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基础。张圣军即本案委托代理人刘云的丈夫挂靠季卫星所在的环宇公司承接了南通市通州区滨江新区厂区管架及零星工程的项目，该工程于2013年7月11日经造价审计为2337800.55元。2013年8月下旬，张圣军为经营所需，以张建忠、刘霞的名义向银行所借的贷款即将到期，故张圣军向上述工程的业主方江苏恒科新材料有限公司申请付款60万余元以偿还上述贷款，同时又因该工程款的支付需要经过审批流程，为避免贷款的逾期，张圣军与季卫星经过协商，2013年8月20日环宇公司汇款55万元至张建忠在南通农商银行东洲支行的还款账户。但是季卫星担心业主方的工程款不能够到位，即以其口述、张建忠手写的方式形成了案涉借条。事后经了解，业主方于2013年8月19日向环宇公司账户汇款667995.88元，因此季卫星就此再也没有与张建忠、刘霞见过面，也从来没有就案涉的款项向两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案涉借条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上已经自然消灭。2.案涉借条内容足以反映本案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借条载明款项的归还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上午，仅仅只有三天，甚至还限定了是23日上午归还，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特征。其次，借条中也没有利息方面的约定。最后，建设工程领域以借条形式预支工程款的现象普遍存在。由此可见，本案不是一起正常的民间借贷，张建忠、刘霞主张预付工程款，遵循了客观的事实，也符合常理。3.一审判决认定季卫星所述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成立。首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在一审证据交换之时，季卫星依然没有举证证明有催款事实。当张建忠、刘霞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后，季卫星才提出了孤立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它有力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所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显然不能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季卫星申请作证的多位证人，与其均不是无利害关系人，且证言内容不合常理。季某、单某是季卫星亲戚，且单某在出庭作证时还故意隐瞒身份，最终才暴露出其系季卫星姨夫，反映出季卫星不诚信诉讼。邢某、张某和周某与季卫星熟悉，是朋友关系，而与张建忠、刘霞毫不相识。邢某等多位证人在季卫星发问时，均不约而同迅速反映出四、五年前的事情，且时间点都比较精准、统一，明显违反常态，其证言不具有可信度。张某出庭作证时，季卫星向其打手势暗示其回答问题，其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对此可以调取一审庭审录像核实。4.季卫星主张借贷关系以及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明显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首先，季卫星不可能也不应该在借条约定三天内还款的情况下一直等待长达六年不采取任何措施。其次，如果季卫星确实向张建忠、刘霞主张过权利，其不可能不持有其他的相关证据，如催款函、律师函、通话或短信息记录等。第三，季卫星夫妇开办环宇公司数十年，具备一定的社会阅历和常识。其持有3日内还款的借条却在长达六年内催款无果，既不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利，也不要求对方换借条或者出具还款计划。以上种种不合逻辑、不符合常理的表现，足以说明本案不是真正的借贷关系，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卫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忠、刘霞偿还借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3年8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为186336.99元）；2.诉讼费用由张建忠、刘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张建忠、刘霞向季卫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季卫星处现金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此款于2013年8月23日上午归还，并以×××××幢东××处房产作担保”。同日，季卫星指定环宇公司向张建忠银行账户汇款55万元。环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明该公司向张建忠所汇55万元系接受季卫星指示，代季卫星向张建忠出借款项，该公司承诺不再依据该汇款凭证向张建忠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季卫星本起诉讼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双方之间是否具有真实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就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条形成于2013年8月20日，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审理中，张建忠、刘霞陈述自出具借条之后再未与季卫星联系过，季卫星也未向其主张过债权，故证明自2013年8月23日之后出现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并至本案起诉之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举证责任在季卫星方，为此，季卫星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在第一次庭审中，季卫星提供了三位证人到庭作证，分别是证人邢某、季某、单某，其中季某系季卫星季卫星亲兄弟、季卫星系单某亲姨侄。邢某、季某陈述，2015年春节前、2014年腊月二十左右，季卫星、季某、张某、邢某曾去×××××幢×室，找到了张圣军催款，但是没有要到钱。2015年春节后、正月底，该四人去南通市通州区×××找到张建忠催款，也没有要到钱。季某、单某陈述，2018年6月中旬，季卫星、季某、单某去南通市通州区×××找到张建忠催款，没有要到钱。第一次庭审后，季卫星以其他相关证人当时在国外为由申请再次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中，张某陈述其系季卫星朋友，其曾于2014年向季卫星借钱，季卫星说将钱借给张圣军和张建忠了，如果能要到钱就转借给张某，其总共和季卫星去要过三次钱，第一次是2015年过年前去××××、第二次是2015年正月底去医院找张建忠，第三次是在2017年1月份，季卫星将案涉借条给了张某，张某与其资料员周某去医院找到了张建忠。之后，季卫星当庭申请周某作为另一位证人出庭作证。周某的陈述与张某一致。张建忠、刘霞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从两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来看，首先，证人均系与季卫星存在密切关系人员，其中部分证人系季卫星亲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证明力存疑。其次，即使证人陈述属实，第一次庭审中三位证人均一致反映的是2015年过年前、2015年正月以及2018年6月曾陪同季卫星去找过张建忠，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正月未超过两年，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但自2015年正月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0月1日之后再向张建忠、刘霞主张债权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第二次庭审中张某与周某陈述的在2017年1月曾去找过张建忠还款系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建忠、刘霞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此无法认定。故在季卫星无其他证据提交且张建忠、刘霞否认季卫星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过债权的的情形下，季卫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季卫星已丧失胜诉权。就争议焦点二，因法院已认定季卫星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就案涉借款实体方面不再予以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张建忠、刘霞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主张季卫星已丧失向张建忠、刘霞主张还款的权利，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季卫星要求张建忠、刘霞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4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434元，由季卫星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借条形成于2013年8月20日，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上午，距季卫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间隔五年半多时间。季卫星主张其在此期间多次向张建忠、刘霞索要案涉借款，但张建忠、刘霞予以否认，故季卫星应当对自己主张的向两人索要借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提供证据证明。季卫星虽然提供了5位证人证言，但是其一审中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密切关系，其中部分证人系季卫星亲属，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除上述证人证言之外，季卫星亦未能提供其向张建忠、刘霞催款的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对其主张的本案中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季卫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4元，由上诉人季卫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