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纯，女，200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雯静，女，200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僩，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细贵，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雯静、张怡纯、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辉公司”）、段细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吴雯静残疾赔偿金、张怡纯和吴雯静误工费的判决。2.变更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并驳回张怡纯和吴雯静关于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81277.9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户口的标准认定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原审期间，吴雯静并未依法举证《居民户口簿》证明其户籍性质。就此，上诉人针对吴雯静的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2”的事实，提出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但是，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吴雯静的户籍所在地属农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适用与张怡纯同一标准(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这明显缺乏依据，是错误的、不成立的。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仅就“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即应具备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条件，且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的损失项目为死亡赔偿金。然而，本案张怡纯和吴雯静虽因同一侵权行为导致伤残的后果，但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同一标准认定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请贵院给予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张怡纯和吴雯静的误工费，是错误的。首先，原审法院未查明张怡纯和吴雯静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当年是否入学，特别是吴雯静于2018年8月2日出院，其具备同年9月份入学的身体条件。其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张怡纯和吴雯静在本事故发生时确实系以暑假工的身份在峡山**餐饮店打工。从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如下事实：第一，张怡纯和吴雯静在高中毕业后并非结束学业投入实际工作，两被上诉人暑假结束后还将继续读书。既然张怡纯和吴雯静的身份为学生，则认定其存在误工费损失缺乏事实根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第二，纵然张怡纯和吴雯静因本次事故导致损失，客观上也应以暑假期间为限。而张怡纯和吴雯静以暑假工的身份在峡山**餐饮店打工，对于暑假工的报酬，往往低于正式入职的其他员工，因此原审法院以广东省私营企业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认定误工费明显不合理。据此，请贵院查明事实并驳回张怡纯和吴雯静关于误工费的赔偿请求。三、不服原审判决金额计算清单。(一)残疾赔偿金23818元即原审法院认定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58154元减去适用农业户口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34336元，余23818元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二)误工费57459.9元，原审法院认定张怡纯的误工费为38306.60元、吴雯静的误工费19153.30元，共计57459.9元，该款项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以上两项合计81277.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吴雯静辩称，一、保险公司称“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户口的标准认定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的上诉主张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依法应予以驳回。虽然吴雯静的户口属于农村，但实际上整个潮南区都是属于汕头市特区的范围，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关于死亡赔偿金“同命同价”赔偿司法解释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在民事诉讼中统一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保持不变”，吴雯静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执行。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由于本案中是有两个受害人（另一受害人为张怡纯，是城镇居民户口），原审法院从体现公民健康权的平等性考虑，在存在既有城镇标准又有农村赔偿标准的情况下，可以适用同一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按照就高不就低的法律原则进行判决，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二、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张怡纯、吴雯静的误工费，是错误的”的上诉主张同样是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首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吴雯静打工期间，而打工的事实，保险公司也是清楚的。其次，吴雯静实际到大学读书的入学时间是2019年9月，而吴雯静在当时已是成年人，且是在打工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吴雯静的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至于上诉人对误工期限及赔偿标准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吴雯静的误工实际及赔偿标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怡纯辩称，首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张怡纯打工期间，而打工的事实，保险公司也是清楚的。其次，张怡纯实际到大学读书的入学时间是2019年9月，而张怡纯在当时已是成年人，且是在打工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张怡纯的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至于上诉人对误工期限及赔偿标准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张怡纯的误工实际及赔偿标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潮辉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根据吴雯静、张怡纯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应的法律依据作出判决。段细贵二审未作答辩。张怡纯、吴雯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怡纯经济损失229768.8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后续治疗费（含创面手术处理疤痕费）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待今后实际发生或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吴雯静的经济损失142261.4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3.判令潮辉公司、段细贵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潮辉公司、段细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9时52分左右，段细贵驾驶粤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途经潮南区峡溪路区政府路口转弯时，碰压吴雯静驾驶二轮电动车乘载张怡纯，造成吴雯静、张怡纯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细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雯静、张怡纯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张怡纯被送至濠江新圣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3409.11元；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7日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01620.50元；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0日及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72169.10元；先后共住院88天，2019年6月8日，张怡纯到汕头潮南民生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236.20元，共花去医疗费用187434.91元，其中潮辉公司支付医疗费187198.71元，并为张怡纯支付护理费3600元。吴雯静被送往汕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日出院，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0日到汕头市中心医院住院1天，共住院34天，花去医疗费65793.11元，其中潮辉公司支付62459.01元。张怡纯、吴雯静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期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创面手术处理疤痕费）、康复费、误工、护理期限（含护理人数）及营养费进行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对吴雯静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雯静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期120天，护理期90天（建议住院期间的34天每天配护理人数2人，余56天每天配护理人数1人），营养费500元；于2020年1月8日对张怡纯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怡纯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评后续治疗费30000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20天（建议住院期间的88天每天配护理人数2人，余32天每天配护理人数1人），营养费1000元；同时，该中心指出“被鉴定人（张怡纯）虽然经临床行右踝关节融合术，目前后遗右踝关节强直固定于跖屈100位置（右踝关节功能活动完全丧失），但鉴于其右胫骨下段钢板内固定物在位（跨越踝关节），考虑该内固定物在位可能对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结果带来一定影响的，原则上应在内固定物取出后方可实施鉴定，故目前对其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不予评定。张怡纯、吴雯静于2020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张怡纯、吴雯静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分配。另查，段细贵系潮辉公司雇佣的司机；粤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潮辉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4月18日0时至2019年4月1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汕头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细贵驾驶粤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碰压吴雯静驾驶乘载张怡纯的二轮电动车，造成吴雯静、张怡纯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段细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雯静、张怡纯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书，该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雯静、张怡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段细贵的雇主潮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张怡纯、吴雯静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他们的损失先予赔偿，依法有据，可予支持。张怡纯因交通事故造成合法有据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187434.91元（张怡纯支付236.20元、潮辉公司支付187198.71元，其中非国家基本医疗用药的费用为9371.75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费38306.60元、护理费26640元（已扣除潮辉公司支付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6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640元、复印费356元，共393485.51元[后续治疗费（含创面手术处理疤痕）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可待今后实际发生及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吴雯静因交通事故造成合法有据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65793.11元（吴雯静支付3334.10元、潮辉公司支付62459.01元，其中非国家基本医疗用药的费用为3289.6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费19153.30元、护理费16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81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20元，共191940.41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的损失10000元和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项目的损失110000元分别向张怡纯、吴雯静各赔付60000元，对赔偿张怡纯不足部分333485.51元抵除潮辉公司支付187198.71元后为146286.8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对赔偿吴雯静不足部分131940.41元抵除潮辉公司支付62459.01元后为69481.4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张怡纯206286.80元、吴雯静129481.40元。潮辉公司请求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其为张怡纯、吴雯静支付医疗费187198.71元（非国家基本医疗用药的费用9371.75元）和62459.01元（非国家基本医疗用药的费用3289.66元），为张怡纯支付护理费3600元，以及支付拯救作业费、检测复检费700元，共253957.72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潮辉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属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范围，依照法律规定，该款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故潮辉公司的主张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有利于鼓励肇事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垫款救人维护社会稳定，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和节约司法资源，潮辉公司的主张可一并处理，但应扣除张怡纯、吴雯静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费用12661.41元后为241296.31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潮辉公司赔付。对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怡纯各项损失206286.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雯静各项损失129481.4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给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241296.31元。四、驳回张怡纯、吴雯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9.84元，减半收取计5994.92元，鉴定费6000元，共11994.92元（张怡纯、吴雯静预交9440.23元、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2554.69元），由张怡纯、吴雯静负担271.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11627.98元，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4.9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细贵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吴雯静、张怡纯免承担事故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雯静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虽吴雯静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地区，但其与张怡纯系因同一交通事故造成受伤致残的损害结果，而张怡纯户籍所在地属于城镇地区，故本案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可适用同一标准计算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张怡纯、吴雯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保险公司认为吴雯静的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位“2”，故应按吴雯静户籍性质认定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张怡纯和吴雯静的误工费问题，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张怡纯和吴雯静在事故发生时系处于高中毕业后打工阶段，且张怡纯和吴雯静在一审所提交的《广东省普通高级中学毕业证书》以及相关学生证可以证实张怡纯与吴雯静于2018年6月高中毕业，于2019年9月入学。故在发生交通事故期间，张怡纯和吴雯静并非学生身份，且已年满18周岁，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就业还是读书，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怡纯和吴雯静存在误工事实，并按照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张怡纯和吴雯静的身份为学生，认定其存在误工费缺乏事实根据，应驳回张怡纯、吴雯静关于误工费的赔偿请求，该上诉理由与原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