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02民初4895号原告：李从发，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明辉，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瑜翠园**商业**。法定代表人：贺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贺发平，女，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告：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工业园区（培德村）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沐，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桃园路****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英，女，汉族，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祥，男，汉族，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李从发与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拓公司）、贺发平、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明辉、被告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发平、被告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及被告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英、崔健祥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原告申请追加贺发平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明辉、被告贺发平同时作为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及被告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英、崔健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从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拓公司立即向原告李从发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38376.5元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共计人民币41721.4元；2.判令金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南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追加贺发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贺发平立即向原告李从发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38376.5元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共计人民币41721.4元；2.判令凯拓公司及金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南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凯拓公司将南通市崇川区中央商务区A03-E楼室内精装工程中的水电工程项目交于原告负责，原告按照要求完成了所有工程，双方于2018年1月27日进行了结算，确认凯拓公司结欠原告工程款31851.5元及质保金6525元，共计38376.5元。原告多次讨要，凯拓公司一直拒绝支付。经查，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发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金鼎公司处分包了工程，中南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原告故起诉至本院，要求贺发平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凯拓公司及金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贺发平和凯拓公司共同辩称，对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金额有异议，案涉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未按约承担维修责任，凯拓公司另行派人维修，故工程款中质保金6525元应予以扣除。被告金鼎公司辩称，其与凯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起诉金鼎公司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南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指所有参与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而应当是全面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与发包人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一方，在这种情况下，才允许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追索工程款的诉讼。对于因劳务分包、承揽、雇佣等法律关系参与了建设工程施工的农民工个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根据（2019）苏06民终2825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认定，金鼎公司在承包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后，将其非法转包给了贺发平，贺发平已经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金鼎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中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南公司对原告和凯拓公司及金鼎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该关系也与中南公司无关，原告即便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也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2019）苏06民终2825号生效文书中确认中南公司欠付金鼎公司工程款共计268659.39元，该款已在另案中被贺发平申请保全。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施工班组承包合同、油漆施工班组补充协议、CBD项目结算单、保修协议、微信截屏、（2019）苏06民终282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原告李从发通过与贺发平联系向被告凯拓公司分包了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精装工程中的水电工程项目，原告按约完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CBD项目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共计131526.5元，凯拓公司已付款58150元，年底前应付款35000元，尾款31851.5元（中南审计结算完成后付款），质保金6525元（质保金按合同质保金条款付款）。经查，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系中南公司的工程项目。2016年3月12日，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以固定综合单位的方式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施工。2017年3月29日，金鼎公司与贺发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装修工程交予贺发平施工。2017年9月12日，上述工程全部竣工；2017年10月28日，该工程交付中南公司。2018年10月29日，贺发平将金鼎公司、中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该案诉讼中，中南公司以金鼎公司擅自将装修工程转包给贺发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为由，另案对金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金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案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825号终审判决，确认贺发平与金鼎公司之间就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存在非法转包关系，金鼎公司应就其非法转包行为向中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所涉工程款中扣除金鼎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法院最终认定中南公司全部未付工程款金额共计268659.39元。另查明，凯拓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成立，由贺发平和案外人程光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贺发平持股80%，程光东持股20%，贺发平为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凯拓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程光东担任监事职务。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其与凯拓公司就水电项目的分包达成合意时，并不知道案涉工程实际由贺发平从金鼎公司处转包而来，故相关工程的分包、结算皆是与凯拓公司进行。现法院生效判决书既已认定金鼎公司与贺发平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原告对此不持异议，要求贺发平和凯拓公司连带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被告贺发平及凯拓公司对工程分包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原告就其施工未尽维修义务，要求对质保金部分予以扣减。为证明其主张，贺发平及凯拓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保修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凯拓公司曾通过微信联系原告要求其承担保修责任。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微信记录的证明力未予认可，亦不承认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贺发平及凯拓公司未就维修事项及维修费用进一步举证。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本院对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所施工的水电项目虽系凯拓公司分包而来，但前案审理中已查明，金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直接向贺发平进行转包，凯拓公司并未与工程发包人中南公司或转包人金鼎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庭审中，贺发平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凯拓公司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再次转包或分包的关系，考虑到贺发平系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80%股份，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的运营具备掌控能力，故本案所涉的分包合同的订立、结算等事宜，虽以凯拓公司的名义作出，但实际仍为贺发平的意思表示，即贺发平与凯拓公司在该工程的分包事宜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本院认定贺发平和凯拓公司在案涉分包合同中应共同作为分包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李从发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违法分包关系。违法分包虽不受法律保护，但原告已实际对相应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其作为水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仍有权向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及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关于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凯拓公司与原告的结算协议的记载，案涉水电工程的工程款中尚欠尾款31851.5元及质保金6525元未予支付，双方对此已予认可。其中，尾款部分约定“中南审计结算完成后付款”，质保金部分约定“质保金按合同质保金条款付款”。就上述期限的约定，前案生效法律文书仅是查明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已经完成结算，但具体结算文件中未明确结算时间；而原告也未提供其与凯拓公司订立的书面合同，相应质保期限亦无法查证，故结算单中所载的付款期限及质保金返还期限应视为未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经查，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全部竣工，同年10月28日交付中南公司，至2018年1月29日，原告与凯拓公司完成结算，故所涉工程尾款付款期限及质保金退还期限皆已届满。凯拓公司及贺发平抗辩指出工程存在维修事项，应扣除质保金，但诉讼中，其就维修事项的存在及费用的发生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原告就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合计38376.5元提出的付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外还主张自2018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因双方合同中未有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尾款部分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就质保金部分的利息，因质保金应在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才具备退还条件，故相应的利息应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贺发平、凯拓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责任；金鼎公司作为转包人，未能证明其未付贺发平的工程款数额，故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南公司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从发支付工程尾款31851.5元及质保金6525元，合计38376.5元；二、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从发支付工程尾款31851.5元的利息（其中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从发支付质保金6525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一至三项判决义务，由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李从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元，由被告贺发平、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43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叶 菁审 判 员  余雪松人民陪审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黄 晴书 记 员  吴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