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果园西路**。 法定代表人：钱俊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杰，男，199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经理，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萍乡路**。 法定代表人：郑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晟，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薇，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钱小杰，被上诉人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遗漏了被上诉人已正常使用切割设备生产近九个月的事实，认定基础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归纳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上诉人进行维修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是因为被上诉人更换了原材料玻璃品种，希望上诉人技术人员上门调试，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也明显记载，是正常的设备调试，以达到最佳效果，与维修无关，更不存在未能解决被上诉人提出的设备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已正常使用设备近九个月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调试完毕正常使用一个月后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4月10日支付批次设备款19000元，这足以证明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且已经被实际投入生产使用，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最晚应当在2018年6月9日前支付尾款19000元，被上诉人一直正常使用设备，直到上诉人在2018年7月催促尾款后，被上诉人才为了拖延支付提出异议，后至2018年8月被上诉人因原料缺货更换新尺寸原料造成的出品率不高问题经调试与设备质量无关。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设备锁定前后陈述不一，系对上诉人代理人答辩的部分不利截取，事实系被上诉人自行陈述设备已经损坏无法运行，一审代理人基于被上诉人实际更换过零件所作的答辩，后经开庭落实机器并未损坏，只是基于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支付尾款而被系统锁定的基础事实，前后陈述无任何矛盾，一审判决曲解事实，予以纠正。4.一审法院对现场查勘陈述错误，一审未就本案设备让上诉人进行调试运行，系在解码后直接进行，一审判决陈述错误。 二、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现场勘验数据错误，现场勘验极不专业、不严谨直接造成了本案判决错误。1.一审现场勘验申请以查勘设备能否运行为目的，未告知要测验切割数值，所以在解码后未进行设备调试，也未准备正常修边的原材料，实验切割的玻璃没有进行任何修边处理，是不规则的四边形，这种一次性实验得出的偶然性数据无任何参考价值，相反却证明了勘验申请的目的，即设备在解锁后可以正常运行。2.一审在查勘数据标注“放入一块3950毫米*3945.5毫米对角线的玻璃”，这就显示了查勘的不专业、不严谨，首先这个表述存在错误，即便理解为两条对角线的长度分别为3950毫米与3945.5毫米，在四边长及各角度均不确定的情况下也无法确定切割前玻璃的具体形状，存在无数种可能，勘验数据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以此作为定案依据错误。3.退一步，即便排除诸多的数值不确定性，假设按照最优化的数值进行计算，按照一审实验两排八块的切割，确认边长分别为1979毫米与3418毫米，那么最优化的对角线数值应为3949.5778毫米，也明显大于一审原材料对角线3945.5毫米，进一步证明了勘验数据明显错误，不能据此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三、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未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质量鉴定，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 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完整，断章取义，被上诉人微信中明确认可设备质量没有问题，只是希望调试提高其更换玻璃品种后的生产效率问题，进一步证明了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记载，2018年8月5日，我方调试工作人员钱小杰微信“现在目前的情况跟机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机器精度误差都在合格范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鹏回复“有精度，没有效率，不能换玻璃品种……”，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明确系因更换玻璃品种造成的效率问题，也认可设备精度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却无视整个对话，只截取部分，认定未能解决被上诉人提出的设备问题，混淆了效率问题与设备的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只提供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实际在2018年8月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鹏发微信给钱小杰“你好，我们3毫米1978的玻璃这半月无货，设备只能闲着，即便有货也只能干3天”，微信明确记录了被上诉人要求调试的原因系原材料缺货更换玻璃品种，也明确证明了设备已经被上诉人实际生产使用近九个月的事实。 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争议焦点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但在引用法律时，一再强调的是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生产要求，首先必须纠正的是质量是否合格与是否达到客户多种原材料的生产要求本就不是一个概念，一审判决明显将其混淆，做出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九十四条错误，本案没有任何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并非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一百五十三条错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质量存在问题的鉴定报告的情况下，通过勘验设定的错误数据直接定性显然错误，也直接忽视了被上诉人已经正常使用设备近九个月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六、上诉人的反诉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明显违约，应当予以支持。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尾款19000元于调试后三个月付清，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调试设备后满意，上诉人主张尾款19000元合法有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17年8月4日，海泰公司从上诉人处签订4228型全自动玻璃切割机的《购销合同》，2017年11月13日，上诉人将设备送至海泰公司的工厂，并进行了10天的调试。调试过程中，海泰公司就指出该设备光轴所用钢材并非是经过淬火处理的精钢，光轴硬度为零。同时出现切割镜条误差大，切割的软件和硬件结合不精密等现象，故上诉人于2018年3月4日更换了一台切割机。而新更换的切割机经上诉人调试，也无法做到正常使用，通用全自动玻璃切割机只需对玻璃去一边进行找齐，而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却需要切除三边进行找齐，这样普通机器可均割成八块镜面，用上诉人的设备仅能均割成六块镜面，给海泰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因此该机器一直闲置。对该设备的使用情况和产生的问题，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 二、一审现场勘验过程和数据没有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上诉人申请，并经海泰公司同意，一审办案人组织双方共同到设备现场，共同对设备操作使用情况进行现场勘查。在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调试完毕，现场操作时，双方对镜片进行了精确的测量，并设定相应参数进行切割，同时对切割后的镜片也做了精确的测量。办案人员对测量的数据准确记录，并由上诉人和海泰公司现场签字确认。对测量的过程和记录的数据双方都无异议，因此，一审勘验现场勘验的过程和数据以及据此所作出的认定都是完全正确的。 三、因上诉人生产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实现海泰公司的生产目的，双方的购销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海泰公司无需再向上诉人支付设备尾款。从上诉人与海泰公司购销合同所确定的切割参数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无论从切割精度及工作效率都与约定严重不符，而且上诉人也表示该设备无法做到像通用全自动玻璃切割设备那样，只需切除一个镜边就可以找齐，对于1830*2440的原片原先能够八片610*914的镜片，按照上诉人的操作，需切除三条边才能找齐的话，就只能切出六片镜片，这会给海泰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无法实现海泰公司购买设备进行生产的目的。经现场勘查操作，对于这些明显的质量问题，已经一目了然，再委托鉴定也只是浪费诉讼资源和时间。因上诉人的设备存在上述诸多质量问题，故海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海泰公司应当退回设备，上诉人应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海泰公司也无需再向上诉人支付设备尾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4228型全自动切割流水线的《购销合同》；2.判令博锐公司自行取回4228型全自动切割流水线，返还海泰公司所支付的设备款171000元并赔偿海泰公司经济损失17000元；3.诉讼费用由博锐公司承担。 博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海泰公司支付设备尾款19000元，反诉费用由海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博锐公司（供方）与海泰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自供方采购4228型全自动切割流水线一台，总价款190000元，预付定金57000元合同生效，发货前付95000元，调试后付19000元，余款19000元于调试后三个月付清。设备保修期一年，维修期为长期。合同底部备注：在高速切割20毫米乘1830毫米长条时，保证切割误差在正负0.15毫米以内。设备使用说明中载明，设备参数：切割厚度：3～19mm,切割精度：≤±0.15mm/m，可切割最大尺寸：4000×2800mm,专业配套切割软件（在WINDWOWS操作界面下使用），带多种切割图库（可方便绘图及操作），直接输入切割玻璃尺寸，全自动优化切割后直接切割，具有异形切割刀压自动调解功能，确保切割最佳效果。 合同签订当日，海泰公司支付博锐公司定金30000元，2017年8月7日，又支付定金27000元,2017年11月7日，支付设备款95000元，2018年4月10日，支付设备款19000元。 2017年11月13日，博锐公司向海泰公司交付设备，后因交付的设备达不到海泰公司的生产要求，经双方协商，博锐公司于2018年3月4日为海泰公司更换了新设备，并于2018年3月9日重新进行调试。2018年8月，博锐公司员工再次到海泰公司进行维修调试，但未能解决海泰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 第一次庭审中，博锐公司称设备无法运行系海泰公司擅自更换设备核心零件造成，后又称系因海泰公司未付设备尾款，故设备被设定为自2018年9月1日起自动锁定，输入终结码后可解锁正常使用。 经博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海泰公司对涉案4228型全自动切割流水线能否正常使用（含调试后）进行了现场勘验，在博锐公司输入终结码解锁并进行调试后，放入一块3950毫米×3945.5毫米对角线的玻璃后，输入切割长989.5毫米、宽854.5毫米大小的八片玻璃，切割后数据为：三片854毫米×990.5毫米、两片854毫米×989毫米、一片845.5毫米×989毫米、一片857毫米×990毫米、一片856.3毫米×989毫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博锐公司交付海泰公司的4228型全自动切割流水线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因博锐公司交付的流水线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8年3月进行了更换，新流水线交付后，经博锐公司维修调试，亦未能达到海泰公司的生产要求。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电脑输入尺寸指令后，切割出的玻璃尺寸大小不一，无法达到平均切割，未达到流水线使用说明中载明的可直接输入切割玻璃尺寸、全自动优化切割、达到切割最佳效果的要求。因博锐公司交付的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海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博锐公司应将收取的货款返还海泰公司，一审法院确认自博锐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时双方的购销合同已解除。海泰公司并未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博锐公司反诉要求海泰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与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16日解除。二、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设备款171000元。三、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4228型全自动切割流水线。四、驳回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保全费1470元，由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负担498元，由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32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博锐公司提交证据一、上诉人工作人员钱小杰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2018年8月5日，上诉人工作人员钱小杰微信告知郑鹏：“现在目前的情况跟机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机器精度误差都在合格范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鹏明确回复：“有精度，没有效率，不能换玻璃品种，工人无法操作，有什么意义？”2018年8月6日，郑鹏发送信息：“你好，我们3毫米1978的玻璃这半月无货，设备只能闲着，即便有货也只能干3天，你觉得合适吗？”通过微信可以明确切割设备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正常使用，只是因为其原材料暂时缺货，需要更换新品种材料才提出异议，不存在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应结合双方总的聊天记录看待该问题，在对设备存在问题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鹏明确表示切割所造成的损失是大于通常的玻璃切割机械的。另外上诉人所述的这两句话只是双方聊天的说话方式，其实是一种假设，假设有精度没有效率，这个设备也是不能用的，而并不是被上诉人认可该设备有精度。上诉人是断章取义，当时聊天记录在这个规格上能够保持精度，在当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清楚，后来才发现这个设备只能用一个厂家的一个品种，但被上诉人每天要用几十个品种，更换会出现问题。设备最大的问题是被上诉人进的原片的精度是长方形，切割后全部都是平行四边形，远超我国的建筑玻璃标准。 本院认证认为，基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海泰公司主张诉争设备生产产品没有达到其预期，具体问题为：1、精度不够。精度应当为误差小于或等于正负0.15；2、造成镜片浪费。所有的切割机可以正常切割，但涉案切割机必须要原玻璃片去边找齐，造成了巨大的浪费。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8月5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述：“有精度，没有效率……”。 另查明，诉争购销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预付定金30%，发货前付50%，调试后付10%，余款10%于调试后三个月付清。还约定：“六、设备保修期一年，维修期为长期”。 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进行现场勘验。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博锐公司向海泰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海泰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求能否成立。 被上诉人海泰公司认为博锐公司所交付的机器设备精度不够，且造成镜片浪费。但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本案诉讼之前，在被上诉人海泰公司使用诉争设备的过程中其主张“有精度，没有效率”，据此其在使用一段时间之后起诉主张诉争设备的精度不够，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难以支持；虽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但此次勘验（2019年10月22日）系在诉争设备交付（2018年3月）一年之后，在被上诉人使用诉争设备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出现一审现场勘验结果的唯一原因系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本身存在问题。从被上诉人海泰公司的履约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签订后,海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至“调试后付10%”，仅余款10%未付，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交货时存在调试不合格的情况，结合被上诉人已支付至“调试后付10%”，应视为诉争设备交货时调试合格。综合上述分析,被上诉人海泰公司在本案中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海泰公司是否应支付设备尾款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六、设备保修期一年，维修期为长期。”考虑到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中出现的情况，且被上诉人海泰公司一直主张没有效率，故本院对博锐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19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保全费147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上诉人安徽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海泰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