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权家跃，男，1951年12月21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廷科，男，1969年7月15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洪模，男，1963年10月3日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权家跃因与被上诉人沙廷科、明洪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9月3日组织上诉人权家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被上诉人沙廷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被上诉人明洪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家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沙廷科、明洪模退还合同信誉金226000元及利息给权家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权家跃在提起诉讼前，以沙廷科、明洪模涉嫌诈骗罪，要求追究沙廷科、明洪模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及退赔被骗款项为由，于2019年向砚山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检察机关以属经济纠纷为由，对沙廷科、明洪模作出不起诉的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是2020年2月10日作出不起诉决定的，该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权家跃的诉讼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且沙廷科于2019年12月12日主动赔还了4000元，明洪模于2019年12月16日赔还了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沙廷科、明洪模赔还款项给权家跃的行为，显然属于“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从沙廷科、明洪模赔还款项的时间2019年12月12日、12月16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根本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为合伙协议错误。双方签订《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之前，权家跃与沙廷科系朋友关系，但与明洪模素不相识，权家跃之所以同意代沙廷科、明洪模垫交合同信誉金，完全是因为沙廷科多次找到权家跃，一再请求权家跃帮忙，表态只是借用权家跃的资金两个月，时间一到保证退还垫交的合同信誉金，并承诺将工程利润中的20%作为感谢权家跃的费用。权家跃出于既帮了朋友的忙，也可获取一定利益的想法，才同意垫交合同信誉金。从始至终，沙廷科、明洪模就没有说过要与权家跃合伙的事，权家跃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二人合伙的事，故在双方所签的《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中，就没有任何合伙的意思表示，甚至合伙最基本的各自出资多少，盈余如何分配，债务如何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都没有约定，何来的合伙。若一定要对《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作出认定的话，更符合借款合同的属性，相当于权家跃将320000元的所谓合同信誉金出借给沙廷科、明洪模，到期归还合同信誉金并支付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为合伙协议，违背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9日《收条》仅对明洪模与权家跃产生约束力，明洪模应当向权家跃承担返还义务不当。虽然权家跃在2014年1月19日出具的《收条》中仅有“收到明洪模交来欠款捌万元”的字样，未提及沙廷科，但不能以此否定沙廷科应承担的返还义务，因为还款当天不仅沙廷科、明洪模两人都在场，而且两人是在权家跃的多次追要下，根据之前双方所签的《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来履行的还款责任。故此，不论是明洪模还款还是沙廷科还款，都应视为合同一方的明洪模、沙廷科的共同行为，尚欠的款项也应由作为合同一方的明洪模、沙廷科共同偿还。一审判决仅以《收条》未提及沙廷科，就否认沙廷科应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沙廷科应与明洪模承担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公正判决，支持权家跃的上诉请求。沙廷科辩称，权家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权家跃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沙廷科没有收到权家跃支付的款项，沙廷科没有义务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权家跃的上诉请求。明洪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超过诉讼时效后，就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合伙协议，合作产生的亏损由权家跃自己承担。权家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沙廷科、明洪模退还合同信誉金226000元给权家跃；2.判决沙廷科、明洪模从2014年5月起，以2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止，共计321600元；3.判决沙廷科、明洪模从2019年12月起，以226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止；4.本案诉讼费由沙廷科、明洪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明洪模与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一）甲方（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一期改造工程由乙方（明洪模）施工。（二）乙方同意在10天内交甲方合同信誉金叁拾万元……（四）乙方进场施工时，甲方付给乙方贰佰万元材料费……”为寻求资金，沙廷科介绍权家跃提供信誉金。2012年5月7日，明洪模、沙廷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权家跃签订《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为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药厂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工程实施。二、乙方为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药厂改扩建工程一期改建合同信誉金支付人。三、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药厂改扩建工程由明洪模、沙廷科到玉溪组织工程建设和实施，乙方只负责支付工程建筑合同信誉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四、工程开工时间表为2012年5月15日，到时按《工程施工协议》第四条规定，甲方将建筑合同信誉金320000元于2012年6月份退还乙方。五、工程利润分配：甲方明洪模、沙廷科占总利润的80%，乙方为20%，甲方在2012年12月底工程竣工结算后，将工程建筑利润的20%支付给乙方……”明洪模、沙廷科、权家跃分别在上述《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同日，权家跃将合同信誉金320000元通过农行汇到明洪模账户，明洪模、沙廷科向权家跃出具《领条》确认已经收到该合同信誉金。后明洪模、沙廷科向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缴纳前期合同信誉金50000元，剩余资金被明洪模、沙廷科用于购买汽车及其他消费。明洪模、沙廷科多次催促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进场施工被拒绝。最终明洪模与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工程施工协议》未能履行。之后，经权家跃多次催促，明洪模于2014年1月19日返还权家跃交付的合同信誉金人民币80000元，权家跃向明洪模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明洪模交来欠款捌万元整（80000元），余款贰拾肆万元（240000元）定于2014年旧历三月底以前一次性还清，如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利息4倍计算，连本带利还。”2019年权家跃以明洪模、沙廷科涉嫌诈骗罪为由向砚山县公安局报案，砚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19年9月20日向砚山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16日沙廷科、明洪模分别向权家跃返还4000元、10000元，权家跃分别向沙廷科、明洪模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二笔款项。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0日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分别以砚检二部刑不诉【2020】1、2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明洪模、沙廷科不起诉。权家跃不服，向文山州人民检察院申诉，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4日以文州检四部刑申复【202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对明洪模、沙廷科不起诉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明洪模、沙廷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权家跃签订《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由权家跃提供合同信誉金占工程利润20%，明洪模、沙廷科负责组织施工占工程利润80%，进场施工后退还权家跃垫付的合同信誉金。权家跃提供合同信誉金的目的是启动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药厂改扩建工程，签订《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之时，明洪模、沙廷科尚未进场施工，该工程最终产出多少利润或者是否产生利润尚未可知，故三方当事人对工程权利义务达成的协议，属于共担风险的范畴。其合同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故认定《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为合伙协议。明洪模、沙廷科未能实际进场施工后，经权家跃多次催要，明洪模2014年1月19日返还权家跃交付的合同信誉金人民币80000元，权家跃向明洪模出具《收条》载明“余款定于2014年旧历三月底前一次性还清”，视为当事人对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2014年1月19日的《收条》中，并未提及沙廷科，故应当认定2014年1月19日《收条》仅对明洪模与权家跃产生约束力，明洪模应当向权家跃承担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旧历三月底前为新历的2014年4月28日（农历甲午年三月廿九），自2014年4月29日起，权家跃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2016年4月28日诉讼时效届满。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全案证据，无法证明权家跃在此期间向明洪模主张债权，故其债权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才开始适用，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基于上述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权家跃以沙廷科、明洪模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16日返还4000元、10000元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制度。一是其中断事由需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二是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沙廷科、明洪模的14000元是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退还，其均抗辩退还款额并非自动，是检察机关诱导退了该款额给予案结事了结果所为。权家跃也未提供沙廷科、明洪模认可债务或自愿履行债务的相关证据，权家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权家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4元，减半收取3062元，由权家跃负担。二审期间，沙廷科、明洪模未提交证据。权家跃提交一份证据：《欠条》，证明：权家跃一直向沙廷科、明洪模追要款项，明洪模于2018年1月17日以“欠条”形式认可欠款的事实。经质证，沙廷科认为上述《欠条》日期是从2016年改成2018年，不具有真实性。并且该《欠条》是明洪模单独写给权家跃的，沙廷科不认可其关联性，权家跃从未向沙廷科主张权利，沙廷科不认可证明观点。明洪模质证认为，《欠条》的真实性，出具欠条时间为2016年元月17日，现已经被篡改为2018年元月17日；合法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二审庭审结束，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出具于2016年元月17日的《欠条》，诉讼时效经过期间为2016年元月18日至2019年元月17日，权家跃于2019年5月到公安机关报案行为在诉讼时效经过期间之外，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律效力。同时，明洪模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权家跃补充提交的《欠条》“2016年是否被篡改为2018年”进行鉴定。申请鉴定的理由是：《欠条》注明年份到底是2016年还是2018年，2018年是原来就有，还是篡改后形成，关系到本案“时效是否已过”的认定。因此，申请鉴定。本院认为，首先，针对明洪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根据明洪模的质证意见，其对该份欠条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仅仅是针对出具欠条时间提出是2016年1月17日，而不是2018年1月17日，时间是篡改形成，对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欠条》内容载明“2014年元月19日还了捌万元正（80000），现欠款贰拾肆万元正（240000）元”，确认了欠款240000元的事实，但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是从落款时间“2018”能否鉴定为“2016”的情况不清楚，是否具备鉴定的条件不确定；二是即使落款时间经鉴定有更改，但也难以确定就是权家跃更改（如果就在出具欠条当天更改，则不能确定就是权家跃更改）；三是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明洪模主张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1月17日，当时还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届满），而该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权家跃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并且，如果落款时间确实是2016年，则权家跃没有更改的必要，因为2016年1月17日出具《欠条》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权家跃不可能作出对自己不利的更改。权家跃现在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明洪模、沙廷科二人辩解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因此，明洪模申请司法鉴定的请求，不必启动鉴定程序，没有鉴定的实际意义。其次，针对该份《欠条》的真实性，因出具人明洪模对《欠条》内容是认可的，仅仅对落款时间存在质疑，但没有证据证明权家跃对该落款时间进行更改的事实。因此，该份《欠条》能够证明明洪模于2018年1月17日向权家跃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4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权家跃主张的一直向沙廷科、明洪模追要欠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评述。除上述证据外，权家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砚山县公安局调取了权家跃报案沙廷科、明洪模涉嫌诈骗罪一案的相关材料：刑事控告书、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受案登记表、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权家跃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询（讯）问笔录（包括2013年和2019年，权家跃二次报案，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制作的笔录，被询问人：明洪模、沙廷科、权家跃、柏安金、冯良华、毕雨芬、罗丽华）。经质证，权家跃认为，1.权家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权家跃一直在向沙廷科、明洪模追要款项，在沙廷科、明洪模二人表态归还但不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权家跃先后两次向公安机关控告沙廷科、明洪模二人涉嫌诈骗，权家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2.沙廷科、明洪模二人的陈述证明：二人认可尚欠权家跃240000元未还，权家跃向二人追要款项的事实。3.对调取的其他材料无意见。沙廷科质证认为，权家跃申请调取的向砚山县公安局报案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具有合法性。因为该证据未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时限提交，并且是在民事部分超过诉讼时效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内容及证明观点无法证实权家跃向沙廷科主张过还款权利，权家跃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明洪模质证认为，对砚山县公安局的询问、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二审庭审已结束，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本院认为，本院向砚山县公安局调取的上述材料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述材料证明：因本案欠款，权家跃先后于2013年、2019年二次向公安机关控告沙廷科、明洪模二人涉嫌诈骗罪的事实。其中，2013年6月权家跃报案后，明洪模退还80000元给权家跃，并承诺余款在约定时间内还款。结合本案证据《收条》《欠条》的内容，第一次承诺还款期限是2014年4月28日之前，但是在该期间届满后，二人未偿还。至2018年1月17日，明洪模出具一份《欠条》，未确定还款期限。至2019年5月30日，权家跃第二次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沙廷科、明洪模无异议，权家跃提出以下异议：对一审认定“明洪模、沙廷科向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缴纳前期合同信誉金50000元”有异议，理由是沙廷科、明洪模是否向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该笔合同信誉金，权家跃并不清楚。除上述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权家跃所提上述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检察院砚检二部刑不诉【2020】1号和2号二份《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内容，载明：在权家跃将合同信誉金320000元交给明洪模、沙廷科后，二人交纳了50000元前期合同信誉金给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述不起诉决定经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维持不起诉决定书。一审认定该事实有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权家跃提出其不清楚是否实际交纳，并不能因此否定明洪模、沙廷科已交纳的事实。故此，权家跃提出的异议不成立。通过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确认如下事实：因本案欠款，权家跃先后于2013年、2019年二次向砚山县公安局控告沙廷科、明洪模二人涉嫌诈骗罪。其中，2013年6月权家跃报案后，明洪模退还80000元给权家跃，并承诺余款在2014年农历三月底(即公历4月28日)以前，权家跃出具《收条》确认。2018年1月17日，明洪模出具一份《欠条》给权家跃，载明：“于2012年5月7日沙廷科带我一起向权家跃哥借款叁拾贰万元正（320000元）。2014年1月19日还了捌万元（80000元），现欠款贰拾肆万元正（240000元）。”之后，沙廷科、明洪模二人仍然未还款，至2019年5月30日，权家跃第二次向砚山县公安局报案。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权家跃与沙廷科、明洪模之间签订的《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属于何种性质的协议，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沙廷科、明洪模应否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返还的数额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的性质如何确定，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权家跃与沙廷科、明洪模签订的《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的内容，针对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药厂改扩建工程项目，双方约定由沙廷科、明洪模负责工程建设和实施，占工程总利润的80%；权家跃负责支付工程建筑合同信誉金，占工程总利润的20%。协议中同时约定在工程开工时由明洪模、沙廷科退还其支付的合同信誉金。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按照明洪模与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约定，需要承包方交付合同信誉金。权家跃支付后，由明洪模、沙廷科二人退还。因此，权家跃支付合同信誉金的行为，实属垫资。《工程付款及利润分配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涉及的工程管理、资金垫资、利润分配及垫资退还情况等都作了明确约定，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该协议为合伙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权家跃与沙廷科、明洪模之间在本案中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明洪模与发包方的《工程施工协议》未能履行，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在权家跃催要退还支付的合同信誉金后，明洪模、沙廷科未按约定全部退还，双方之间因合伙事务形成合伙之债，即本案属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债务，而非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由此，权家跃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其与沙廷科、明洪模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形成的合伙之债，发生于2012年，之后经权家跃催款又形成一份《收条》，该《收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旧历3月底即农历2014年4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结合本案情形，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以下因素分析：一是在本案涉及的《工程施工协议》未能履行的情况下，经权家跃多次催款，并于2013年6月第一次向公安机关控告沙廷科、明洪模二人涉嫌诈骗罪后，明洪模返还了少部分资金，大部分资金未返还，双方约定了返还时间，但是沙廷科、明洪模二人未偿还欠款余额。至2018年1月17日，明洪模出具一份《欠条》给权家跃确认欠款240000元，之后，沙廷科、明洪模二人仍然未还款，致使权家跃于2019年第二次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权家跃在案件审理中陈述的内容及其报案的原因、过程来看，权家跃陈述：其一直多次口头向明洪模、沙廷科追偿，二人一直口头承诺还款，但却没有履行，致使其才向公安机关报案。结合报案前的款项余额240000元，数额较大，权家跃在报案前不可能不向债务人沙廷科、明洪模催款。由此说明，权家跃知道双方协议内容不能继续履行后，足以确认权家跃一直向明洪模、沙廷科口头催促还款的事实存在，行使自己的权利。二是在权家跃一直催促还款后，明洪模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40000元，即债务人认可欠款240000元的事实存在，同意还款，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而该《欠条》并未确定还款期限，权家跃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之后，沙廷科、明洪模仍然未还款，权家跃第二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再次主张权利，此时因报案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直至控告有结果时止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综合上述因素，本院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在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即2020年2月24日起开始重新计算，至本案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沙廷科、明洪模应否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返还的数额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上述已阐明，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权家跃的诉讼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沙廷科、明洪模与权家跃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合伙之债。沙廷科、明洪模在收到权家跃支付合同信誉金后，除了支付给玉溪柏鹤堂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50000元外，余额被二人用于购买汽车及其他消费。因此，沙廷科、明洪模应当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对于返还的数额本金。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权家跃支付给沙廷科、明洪模的合同信誉金总额为320000元，明洪模于2014年1月19日偿还了80000元后，余下240000元。之后又于2019年12月12日、12月16日分别支付了4000元和10000元，还余下226000元。沙廷科、明洪模主张支付后面的14000元是有原因的，认为当时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迫于刑事案件的压力才支付了该笔款项，对于后续的债权债务双方没有提到。由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对余下债务是否偿还的问题，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债务人沙廷科、明洪模并未否认不予偿还，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已全部清结的事实。因此，欠款226000元属实，沙廷科、明洪模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返还数额本金为226000元。对于利息。因本案证据《收条》中明确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若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利息4倍计算。由此，双方对利息作了明确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查，2014年5月起至2019年11月止，五年以上的贷款利率为6.15%，其四倍为24.6%，但因权家跃起诉主张年利率24%，属于自己放弃权利，应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9年12月至今，按照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照上述确定的年利率计算，1.从2014年5月起至2019年11月止，利息为：240000元×24%×66个月÷12月=316800元。2.从2019年12月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权家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二、由沙廷科、明洪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权家跃支付的合同信誉金226000元及截止于2019年11月的利息316800元。从2019年12月起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权家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减半收取3062元，由权家跃负担31元，由沙廷科、明洪模负担3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权家跃负担62元，由沙廷科、明洪模负担6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雷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