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声仿，女，197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聂声春，女，1966年1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林，男，1967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再审申请人聂声仿因与被申请人聂声春、潘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潘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黔23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聂声春偿还聂声仿人民币145000元，并从2018年1月2日起以14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聂声仿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再审申请人聂声仿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黔民申2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聂声仿，被申请人聂声春、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声仿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立即执行被申请人加倍支付申请人的财产本金及利息。理由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再审申请人聂声春于2013年3月19日汇款5000元至潘林农业银行账户，到2014年8月20日有潘林短信记录承认该笔汇款。至2016年2月20日前，本人汇款到聂声春账户上的款项应属被申请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潘林辩称与聂声春关系不好，聂声春偷拿其身份证开银行卡的事实不成立。有证据证实聂声春和潘林在向他人提供的《抵押协议》上，在财产共有人处签名，日期是2016年1月20日。申请人最后一次转款到聂声春账户是2016年2月20日，是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汇，应属共同债务。聂声春与潘林至今仍共同经营2014年4月14日注册的安龙锦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担任股东，企业联系电话是聂声春的，潘林辩称聂声春收入没有用于二人个体经营及其他开支是为了逃避共同债务。 潘林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理由是：我与聂声春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并于2016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聂声春与他人约会和本人在约会中为第二位会员的事情本人并不知情，且聂声春当庭认可约会的行为系其母发起，其约会的会钱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农行账户是聂声春盗我名义开设，聂声春对申请人的债务系个人债务，与本人无关。答辩人与聂声仿之间并未签署任何文书，其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抵押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安龙县林顺汽车有限公司系我儿子与其朋友合伙创办，后因聂声春好赌多次向公司借款不还，导致该公司破产，现已不存在。在与聂声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偿还她的赌债，曾将共有财产或祖上留下的财产抵押给银行，在贷款过程中的签名行为，只对贷款银行负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聂声春辩称，聂声仿的钱是会钱，因为当时本人是会头，这个钱也不是借款，我也不知道会烂会。这个钱是交到我手上，自始至终都是我跟聂声仿联系的，我承认并且会归还。此笔钱与潘林毫无关联。 聂声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145000元，并从原告每期付款之日起，以人民币14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声春作为会主邀约聂声仿上会，潘林系该会会员之一，原告聂声仿与被告聂声春约定：原告除第一月上会5000元外，其余每月上会4000元。其中有一部分是原告汇存到被告潘林的农行账户（62284611900********）上，上会时间从2013年3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截至2016年2月20日后，由于被告的原因未再上会。聂声春于2017年1月2日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内容为：聂声春于2013年3月20日到2016年2月20日期间借到聂声仿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1日归还。因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聂声春与潘林于2016年10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被告聂声春向原告聂声仿出具借条的行为，按照民间的交易习惯，应视为被告向原告借款的行为，交易已完成。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但被告经原告催要后，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偿还借款，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向原告清偿债务。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鉴于本案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每月上会的具体金额，一审认定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1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被告聂声春、潘林共同债务的问题，因原告聂声仿与被告聂声春邀约上会的时间从2013年3月20日开始，截至2016年2月20日，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潘林为第二会员，原告的会钱有部分是受被告聂声春指定汇存到被告潘林的银行账户上，故被告潘林辩称不知情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聂声春、潘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聂声仿借款本金145000元，并从2018年1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1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聂声仿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告聂声春、潘林负担。 潘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声仿、聂声春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潘林系该会会员之一”的部分不予认可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按照本地区民间上会习惯，由会主邀约若干会员参加，成员之间每期缴纳一定数额的会款汇集到会主处，会主将汇集的资金轮流交给各会员使用，各会员之间不直接进行上会资金的交易。本案中，聂声春作为会主，其直接推动上会程序的运转，潘林虽被列为会员，但其是否参与上会尚需进一步查明。即便潘林参与上会，但其仅作为会员之一，并非会主，不负有汇集会款和到期支付聂声仿全部会款的义务。聂声仿所主张金额145000元系多期上会资金的累积，用于会员之间轮流使用，其不能挪作他用，即非夫妻共同债务。聂声仿虽将部分会钱打入潘林银行账户，但聂声仿自述是按照聂声春的指示交付，并非单独支付给潘林使用，故不能据此认定潘林负有还款义务。 其次，聂声春组织的民间上会出现烂会后，其于2017年1月2日向聂声仿出具一张18万元的《借条》，聂声仿持该《借条》起诉至法院，但该《借条》借款人处并无潘林签名捺印，且借条出具时，潘林与聂声仿已办理离婚登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聂声仿据此要求潘林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潘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二、聂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聂声仿人民币145000元，并从2018年1月2日起以14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聂声仿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聂声仿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550元，由聂声春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聂声仿及被申请人聂声春、潘林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聂声仿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证实：聂声仿通过无卡存款方式，汇入潘林的农行账户的款项分别为：2014年4月13日入账4000元、2013年5月15日入账4000元、2013年8月14日入账4000元，总计12000元；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聂声仿称汇款到潘林账户，2013年3月20日分两次汇款5000元。 对于聂声仿汇款到潘林的账户，聂声春认可：是其提供卡号，让聂声仿将会钱汇入潘林的账户；该银行卡是聂声春自行拿潘林的身份证到银行开户，会钱转到该账户潘林并不知晓。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潘林应否与聂声春一同承担对聂声仿债务的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聂声仿将部分会钱通过银行汇款到潘林账户，聂声仿与被告聂声春邀约上会的时间从2013年3月20日开始，截至2016年2月20日，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些并非每一次的单独借款,都是针对上会的款项,而从现有证据看,潘林对上会的整个事情是知晓的,不排除其参与上会。故潘林应当与聂声春对于聂声仿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潘林主张聂声春并未将本案讼争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当承担对于收到的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综合全案证据，潘林并未对收到的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聂声仿提出的此项再审理由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23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即被告聂声春、潘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聂声仿借款本金145000元，并从2018年1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1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聂声仿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550元，由聂声春、潘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幼封 审 判 员 张国斌 审 判 员 陈颜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谭晓红 书 记 员 苏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