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17864号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方文德广场]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园区九楼自编1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KBRQ9K。法定代表人：郑树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祥，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侨大厦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7。法定代表人：付某1。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付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歌曲点歌系统中删除侵权作品39首（作品为词和曲，《我们后会无期》《昆明》《不做你的情人》《我们终究是错过》《那年错过的爱情》《你曾说爱我》《猜心》《秋草黄》《深深爱》《谁懂女人花》《太懂事的女人没人心疼》《听心》《稻草人》《将心比心》《不懂》《永远》《心锁》《对唱情歌》《伤心的雨》《我没有骗你》《牵手情放手爱》《即使孤独也要走下去》《在广州等你》《你说呢》《青春只有一次》《说好的幸福》《今夜我如此孤单》《明知你不会来》《乡情》《圆谎》《唐伯虎点秋香》《会哭的人不一定流泪》《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没关系》《绣春刀》《一直》《榆木心》《头号恋人》《隐形情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78000元（2000元一首）；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案涉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拥有著作权法规定之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复制并且向其客户提供案涉作品，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包括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等）。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中且公开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同时被告又是一家拥有50间以上包房的大型娱乐场所，故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时间长、规模大等特点，结合原告已垫付律师费、取证费等必要的高额维权费用的事实，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时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以此维护著作权人的权利及知识产权法律法规的权威性。被告辩称，第一，原告仅凭DVD出版物就认定为该作品集的著作权人明显依据不足，应提交该音乐作品经过著作权登记部门登记获得相关著作权的官方证据，如《作品登记证书》、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证明等。被告请求法院审查原告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第二，被告曲库中的所有歌曲均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没有故意侵权意图。第三，被告遵纪守法，并没有故意逃避版权问题，之前一直有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相关版权费用，期间是因为被告在去年收到一份音集协的通告（关于停止天合文化集团收费资格的告知），所以去年就停止向音集协缴纳相关版权费。第四，案涉部分歌曲不在被告购买的点唱系统中，系原告通过网络主动下载，并非被告主动下载。第五，原告起诉被告的歌曲侵权曲目共计39首，其实际情况与原告提供的资料不一致，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被告不愿意承担侵权费用。第六，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计算依据，也未能证明被告的获利情况，原告的诉求无任何依据。且原告所列歌曲清单的知名度、传唱度极低，被告都不知道这些歌曲和这些人。从去年春节前开始，疫情期间国家要求娱乐行业停止营业到现在，在公司没有营业没有收入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赔偿78000元显然不合理，且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请求判令被告无需赔偿侵权费78000元，所有费用由原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案涉歌曲的权利来源。2019年4月5日，甲方（受让方）原告与乙方（出让方）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就附件的作品（《对唱情歌》等182首含歌词、歌曲以及音像等，以下简称“该作品”）以有偿独占的形式向甲方转让；乙方以有偿向甲方转让其独家在全球永久专有的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邻接权及其相关权利，甲方受让后以独占的形式持有该作品的著作权，除甲方外，任何人均不具有该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歌词、歌曲、MTV音乐电视作品以及其他的音像作品）；乙方保证对该作品享有完整、有效的著作权，从未授权、许可转让给第三方，任何第三方均未获得该作品的使用权，甲方明确确认除乙方外，任何第三方所制作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MTV音乐电视作品等均未获得授权，均属于侵权作品；为保障甲方独占该作品的权利，乙方保证就附件作品先前不曾、本合同签署后也保证不会就本合同作品对他人作与本合同相同或相似之授权或转让；甲方有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之全部使用方法使用该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录音、录像、演唱、公开表演、制作并汇编录音录像制品权，改编权，授权他人或自行出版、复制、发行、出租该录音录像制品权，使用该作品摄制电影及音乐电视片并授权他人放映权，使用该作品制作电视及广播节目并授权他人广播权，使用该作品制作广告节目并授权他人发布权，授权他人用于信息网络传播、移动数据业务、新媒体业务以及随着未来科技的发展所产生的新的使用作品的种类使用合同作品；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任何侵犯本合同项下权利的行为的相关法律责任，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所获得的赔偿/补偿由甲方所有，乙方应提供必要的协助，保证甲方的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的财产权利（独占）不被侵害等。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39首歌曲均包含在上述《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的附件中。原告在签订上述《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后，对案涉歌曲向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自愿登记，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为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类别为B音乐，大部分案涉歌曲作品登记证书后均附有《著作权人确认书》，显示词曲作者确认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作为著作权人可以自行处分权利；……上述音乐作品，除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外，确认从未转让给他人或授权他人使用，也从未授权他人制作相关的作品。二、关于被告被诉侵权行为事实。原告委托申请人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相关KTV、歌厅等营业场所使用未经许可使用的音乐电视/音像/词曲作品收集证据，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9月19日，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卫明与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的公证员、公证助理员一同来到位于东莞市莞城区*************，名为“金歌”的量贩式KTV，肖卫明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取证消费的相关费用，现场取得一张东莞金歌KTVA03的消费凭证，并由公证助理员拍照。进入“A03”号包间，肖卫明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员及公证助理员对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确保无保全证据有关的内容后，肖卫明于当日14时19分开始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当日15时41分结束摄像，肖卫明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进行拍照，公证助理员现场将播放歌曲整理歌单一份，整个保存证据过程于当日15时42分结束。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湘永宁证字第3363号公证书。案涉39首歌曲均在上述公证书所附的附件一《歌曲清单》中。经当庭播放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其中原告诉请的《你曾说爱我》歌曲并未在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其余案涉38首歌曲的录制部分与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同名歌曲的词曲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虽然光盘录制的《说好的幸福呢》与原告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歌名《说好的幸福》不一致，但词曲部分一致，原告主张上述光盘录制的歌曲与其主张的对应歌曲为同一首歌。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为词曲作者权利，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案涉歌曲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案涉歌曲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被告确认38首歌曲取证画面中的词曲与原告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对应歌曲的词曲一致。双方均确认从取证画面可以看出有18首歌曲（《猜心》《秋草黄》《深深爱》《谁懂女人花》《听心》《稻草人》《将心比心》《永远》《心锁》《对唱情歌》《我没有骗你》《牵手情放手爱》《即使孤独也要走下去》《今夜我如此孤单》《乡情》《圆谎》《会哭的人不一定流泪》《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在播放画面中会显示“苏州冒派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或者“冒派出品，必属精品”等字样；歌曲《太懂事的女人没人心疼》显示“飞天音影”字样。原告认为其提交的著作权人确认书已经确认除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外，从未转让或授权他人使用，也从未授权他人制作相关作品，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也确认任何第三方类电影作品、MTV音乐作品均未获得授权。三、被告主体及被告举证情况。1．被告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08年5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付某1，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侨大厦2、3层，经营范围:餐饮服务；卡拉OK歌舞厅。2.被告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歌单》，列举部分案涉歌曲不在被告歌曲系统里，部分歌曲没有著作权人确认书。经质证，原告对该《歌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是被告单方制作。庭审中，被告确认公证书所记载的地址是其公司的经营地址。诉讼中，原告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作品著作权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提交了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歌曲的词曲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侵权事实的认定。根据（2019）湘永宁证字第3363号公证书，被告确认公证书中载明的地址为其经营地址，故可认定“金歌”量贩式KTV是由被告经营，被告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点歌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案涉歌曲的词曲、音像等作为卡拉OK服务，以此营利。经比对，案涉39首歌曲，除《你曾说爱我》之外的38首歌曲录制部分与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的同名歌曲的词曲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但其中有18首歌曲（《猜心》《秋草黄》《深深爱》《谁懂女人花》《听心》《稻草人》《将心比心》《永远》《心锁》《对唱情歌》《我没有骗你》《牵手情放手爱》《即使孤独也要走下去》《今夜我如此孤单》《乡情》《圆谎》《会哭的人不一定流泪》《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在播放画面中会显示“苏州冒派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或者“冒派出品，必属精品”等字样，歌曲《太懂事的女人没人心疼》显示“飞天音影”字样，显示有明确的制片者，且上述19首歌曲在侵权公证光盘中的画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即类电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人主张权利，词曲作者不可单独就词曲的著作权主张权利，若词曲作者主张类电影作品未经授权，侵害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向类电影作品的制片者提起相关诉讼。原告作为词曲作者的授权人，亦应向类电影作品的制片者主张相关的著作权权利。故，原告以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对上述19首歌曲提起本案侵权之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另，公证取证光盘中并未有显示歌曲《你曾说爱我》，亦不予支持。至于其余19首歌曲（《我们后会无期》《昆明》《不做你的情人》《我们终究是错过》《那年错过的爱情》《不懂》《伤心的雨》《在广州等你》《你说呢》《青春只有一次》《说好的幸福》《明知你不会来》《唐伯虎点秋香》《没关系》《绣春刀》《一直》《榆木心》《头号恋人》《隐形情人》），该卡拉OK点播服务歌曲的词曲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词曲作品相同，因被告使用该些歌曲来提供上述卡拉OK点播服务，却未经词曲作者的许可，故侵犯了原告词曲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上述19首歌曲，并予以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综合考虑案涉歌曲的作品类型、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歌曲数量和内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数额为3800元（含合理费用支出）。对于原告请求超出上述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案涉19首作品（《我们后会无期》《昆明》《不做你的情人》《我们终究是错过》《那年错过的爱情》《不懂》《伤心的雨》《在广州等你》《你说呢》《青春只有一次》《说好的幸福》《明知你不会来》《唐伯虎点秋香》《没关系》《绣春刀》《一直》《榆木心》《头号恋人》《隐形情人》）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19首作品；二、被告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支出）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金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各负担4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宇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淑珍书 记 员 刘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