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俊章，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系江俊章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龙泉路**北湖区建设管理指导中心**。法定代表人：毛双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涛，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江俊章因与被上诉人郴州红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人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通知当事人到庭调查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俊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红海人力公司支付江俊章9个月经济补偿金的双倍赔偿金，合计32400元，即每年补偿一个月实发工资的两倍；2.改判红海人力公司支付因提前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江俊章的赔偿金，一个月的工资1800元（代通知金）；3.红海人力公司使用虚假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涉嫌作伪证，应公开向江俊章及社会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海人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至2019年7月江俊章与红海人力公司签订职工劳动合同，被派遣制郴州市第六中学做保洁工作，2019年7月郴州市第六中学将保洁工作外包给了其他保洁公司，致使江俊章与红海人力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终止。但红海人力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支付赔偿金，反而使用非法伪造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终止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江俊章是在2019年7月下旬未到退休年龄前已经终止劳动关系，但红海人力公司当时非法不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是在江俊章申请劳动仲裁找其索要时才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且强制江俊章领取伪造终止日期的证明，否则不出具证明。江俊章与红海人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9年7月已经终止，红海人力公司提供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终止日期为2019年10月与事实不符，涉嫌作伪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江俊章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江俊章的上诉请求。红海人力公司辩称：江俊章属于红海人力公司的劳务派遣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红海公司都向江俊章发放了工资，因红海人力公司不是用工单位，所以是由用工单位负责考勤记录。江俊章在2019年10月31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红海人力公司与江俊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合法的，江俊章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且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江俊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红海人力公司支付江俊章9个月经济补偿金16200元（1800×9），即每年补偿一个月的实发工资；2.要求红海人力公司支付江俊章16200元赔偿金；3.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且没有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要求红海人力公司赔偿1个月工资1800元（代通知金）；4.要求红海人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海人力公司系2006年10月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人力资源招聘、推荐，职业中介，职业指导，劳务派遣等。江俊章于2010年12月进入红海人力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成为红海人力公司的一名劳务派遣工。2018年12月1日，江俊章与红海人力公司签订了有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2019年10月31日，红海人力公司以江俊章达到退休年龄为由终止了双方还未到期的劳动合同，并向江俊章书面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江俊章亦已签收。因江俊章认为红海人力公司非法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且未依法给其购买基本养老保险，未给其办理退休手续，也未给其提供其他保障，江俊章向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32400元（计算式：1800元/月×9个月×2倍）。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没有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的代通知金3600元（计算式：1800元/月×2倍）。”因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江俊章全部仲裁请求，故江俊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江俊章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请请求为：“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9个月经济补偿金16200元（1800×9），即每年补偿一个月的实发工资；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6200元赔偿金；3、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且没有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要求被告赔偿1个月工资1800元（代通知金）；4、要求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而江俊章提起劳动仲裁时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32400元（计算式：1800元／月×9个月×2倍）。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没有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的代通知金3600元（计算式：1800元／月×2倍）。”故此，江俊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的程序而直接提起诉讼，不属法院直接审理的范畴，江俊章应就该项请求先行提起劳动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因红海人力公司与江俊章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江俊章已年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此，红海人力公司解除与江俊章的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需要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代通知金支付情形及范围，劳动仲裁委员会驳回江俊章的仲裁请求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江俊章在本案中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俊章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俊章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离职证明》，拟证明江俊章在2019年8月与红海人力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郴南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红海人力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10月，江俊章与红海人力公司在2019年8月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红海人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未与原件核对，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二的银行流水记录不完整，红海人力公司于2019年12月向江俊章发放了10月份工资。红海人力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9月、10月、12月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郴南支行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代收代付历史明细查询，拟证明红海人力公司向江俊章发放了8月、9月、10月的工资；证据二：红海人力公司与郴州市第六中学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红海人力公司为劳务派遣方，郴州市第六中学为用工单位。江俊章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认可，其为红海人力公司单方出具的，上述款项并不是工资，而是郴州市第六中学发给江俊章的补偿费；对证据二无异议，该《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是红海人力公司与郴州市第六中学签订的，与江俊章无关。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江俊章的申请于2020年11月17日，通知当事人双方一并前往案涉用工单位郴州市第六中学（以下简称六中）北校区，对江俊章在六中上班期间的考勤等情况进行了现场调查核实，形成了调查笔录。江俊章参加了调查活动，红海人力公司未参与。本院将调查笔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认为：1.江俊章提交的“离职证明”系两自然人以文字形式表达并共同署名的证人证言，既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没有依法申请该两署名人出庭作证，故该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存疑；本案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劳动者是否离职，属于其与劳动合同的相对方即红海人力公司或用工单位的关系问题，一审经庭审质证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表明，红海人力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向江俊章下达因江俊章已经到达退休年龄而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故该份“离职证明”对于江俊章拟证明的事实无证明力，依法应不予采信；2.对江俊章提交的其本人的工资单交易明细及红海人力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10月、12月向江俊章等劳务派遣人员通过网上银行发放工资的电子回执单及代收代付历史明细查询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红海人力公司提交的该工资发放证据材料，属于向江俊章等劳务派遣人员一并发放工资的凭证，结合到用工单位的调查核实事实，江俊章提交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具有可采信，红海人力公司提交该证据对其拟证明的抗辩事实有较强的证明力，依法应予采信。3、对《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俊章与红海人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被派遣到与红海人力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的用工单位郴州市第六中学北校区从事保洁工作。该校对江俊章这类劳务派遣工均不予考勤管理，按照与劳务派遣单位的协议检查验收服务成果。郴州市第六中学北校区进行物业服务改革，由直接接收劳务派遣改为服务外包，故自2019年8月始，将保洁等物业服务业务外包给了物业公司。江俊章在郴州市第六中学北校区从事保洁工作至2019年7月末，8月后没有继续上班。但是郴州市第六中学北校区将红海人力公司派遣人员的8月、9月、10月的工资支付予以了支付，红海人力公司向江俊章支付了8月、9月、10月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其争议焦点为江俊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审理查明，江俊章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内容为：要求红海人力公司支付9个月经济补偿金16200元（1800×9）；江俊章在向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的第一项内容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32400元（计算式：1800元/月×9个月×2倍）”；本院认为，劳动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基础事实均系劳动者对解除或终止了劳动关系后，希望得到补偿的一种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相关联的，申请了劳动仲裁支付经济赔偿金可以视为包含对经济补偿金申请。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可以视为江俊章对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予以了申请仲裁。一审判决以“江俊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的程序而直接提起诉讼，不属法院直接审理的范畴，江俊章应就该项请求先行提起劳动仲裁裁决”为由，驳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同样，江俊章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内容不一致，但其上诉请求的内容及所依托的基础事实与一审诉讼请求内容和事实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其上诉可以视为对一审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不服提起上诉，并没有构成新的诉请，应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由于用人单位物业服务外包，被劳务派遣从事保洁工作的江俊章于2019年8月开始即没有在用人单位上班，但红海人力公司在江俊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2019年10月27日之前，并没有与江俊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并按月发放了工资，2019年10月31日与江俊章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并送达终止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系基于江俊章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依法终止劳动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江俊章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的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江俊章对《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予以了签收，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江俊章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系红海人力公司“强制江俊章领取伪造终止日期的证明”这一上诉主张，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江俊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