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5664458269。法定代表人：刘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399638080K。法定代表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某，四川润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吉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华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和被上诉人新吉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吉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鑫华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新吉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锅炉因冬季气温低没有安装调试完成，无法正常使用”错误。因新吉运公司在获取双方的电话录音时进行了诱导式的谈话，锅炉未投入使用的真实原因是新吉运公司的气源不稳定且气源供应不足，鑫华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自己的供货和安装义务。2.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鑫华新公司安装的锅炉并非达不到使用要求，而是新吉运公司未提供充足气源，导致鑫华新公司无法调试，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3.鑫华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安装及调试义务，新吉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费用，并应承担违约金。新吉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协商购买锅炉时对锅炉进行充分了解，当时对方也承诺可以使用灌装的液化气，不存在鑫华新公司所说的气源不足的问题，鑫华新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吉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2.鑫华新公司返还收取新吉运公司的货款35000元；3.鑫华新公司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收取货款之日至返还货款之日的利息；4.鑫华新公司承担违约金16500元（按总价款的55000元的30%计算），以上合计51500元；5.由鑫华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鑫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新吉运公司支付剩余安装款2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新吉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新吉运公司为甲方，鑫华新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于2017年9月27日售给甲方燃气数控0.35M鑫华新数控锅炉一台，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负责安装调试，燃气锅炉及材料总价55000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首付锅炉款15000元，货到现场付款35000元，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后付5000元，安装期限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5日；乙方安装后达不到使用要求，甲方有权要求退货或者更换锅炉，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清约定工程款，每日承担总造价的5%作为违约金，乙方如果没有按时交工，每推迟一日承担总造价的5%作为违约金。同日，新吉运公司向鑫华新公司支付了15000元的锅炉款，2017年10月21日，新吉运公司再次向鑫华新公司支付了20000元的锅炉款。随后，鑫华新公司给新吉运公司安装锅炉，并向新吉运公司交付了锅炉安装使用与维护说明书，说明书中记载“燃料器型号：天然气、轻柴油，使用前注意事项：冬季气温到0℃以下时，最好使用-10号轻柴油”。经鑫华新公司多次调试安装，该锅炉仍无法正常使用。2017年12月9日，新吉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与鑫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电话进行了沟通，通话录音证实该锅炉主要因冬季气温低没有安装调试完成，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新吉运公司向鑫华新公司支付了35000元的锅炉款，鑫华新公司按照约定安装了锅炉设备，但安装的锅炉经多次调试仍不能正常使用。原、被告双方在《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中约定，鑫华新公司安装后达不到使用要求，新吉运公司有权要求退货或者更换锅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新吉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新吉运公司应将锅炉返还鑫华新公司，鑫华新公司应将收取的价款返还新吉运公司，故对于新吉运公司要求鑫华新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新吉运公司可以要求鑫华新公司赔偿损失，对此，新吉运公司要求鑫华新公司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收取货款之日至返还货款之日的利息，应予支持。对于利息计算，其中15000元自2017年9月27日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合计653.4元（15000元×6%÷365天×265天）；剩余20000元自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合计792.3元（20000元×6%÷365天×241天）。对于新吉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对于合同解除给新吉运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损失已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鑫华新公司认为锅炉不能正常使用，不是自己的原因造成，是由于新吉运公司气源不稳定造成的答辩意见，因新吉运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证实该锅炉主要是因冬季气温低没有安装调试完成，故对鑫华新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对鑫华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新吉运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鑫华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5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利息1445.7元，并自2018年6月20日起对未付货款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4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4元，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承担400元；反诉费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鑫华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气罐气化设备现场调试照片3张，试以证明锅炉现场运行正常。2.网络下载的中央环保局2017年出台的“环保一刀切”文件1份，试以证明新吉运公司找鑫华新公司购买锅炉的原因。3.网上下载打印的2017年冬季燃气气荒的文章1篇，试以证明新吉运公司购买锅炉之后，无法启用的原因。4.根据网络数据，自制的1份燃气使用时间表，试以证明200公斤天然气瓶可用时间是3小时左右，50公斤液化气瓶可用时间不到1小时。5.天然气锅炉合同2份（中铁第二十一集团公司、广西五鸿公司甘肃分公司采购我公司锅炉）及照片6张，试以证明锅炉在当地是可以正常运行的，罐装气和管道气都可以运行。6.网络下载的关于LNG液化天然气基本信息的文章1篇，试以证明锅炉在0℃以下也可以正常使用。7.网络下载的液化石油气基本信息文章1篇，试以证明液化气也可做为锅炉燃气使用。8.照片2张，试以证明液化气罐和天然气罐都可以正常使用。新吉运公司对于鑫华新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鑫华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已严格按照所售锅炉的燃料使用要求进行了调试以及调试后已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预期热效率，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新吉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嘉峪关安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试以证明鑫华新公司给该公司供应的锅炉也不能正常使用。2.2019年5月14日嘉峪关安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试以证明购买涉案锅炉后，调试时为购买燃料花费8200元。鑫华新公司认可嘉峪关安顺商贸有限公司从其公司购买了一台比新吉运公司所购锅炉型号小的锅炉，但认为该公司明确表示想用液化气瓶试用一下，现在以液化气费用过高、烧不起为由，让其把所购锅炉处理了，同时对调试过程中所用燃料由新吉运公司购买的事实予以认可。经审查，嘉峪关安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其所购锅炉不能正常使用的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鑫华新公司对于调试过程中由新吉运公司购买燃料的事实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鑫华新公司在给新吉运公司安装燃气锅炉时，加装了配套设施气化器设备一台。运送、安装费用由鑫华新公司负担，调试过程中所购燃料费用由新吉运公司负担。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由鑫华新公司对所售锅炉进行拆除，拆除费用为1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鑫华新公司与新吉运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约定使用的燃料（液化气和天然气均可）与案涉锅炉使用要求的燃料（须使用轻柴油、天然气，切勿使用其他燃料）不一致，且调试过程中实际使用灌装液化气和天然气，致使不能达到预期热效率，使得新吉运公司购买涉案锅炉的预期目的无法实现，故新吉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燃气锅炉销售安装合同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属于锅炉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鑫华新公司已将案涉锅炉运送并安装至新吉运公司，新吉运公司亦向鑫华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35000元。现双方之间涉案锅炉的买卖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因此鑫华新公司反诉要求新吉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2万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鑫华新公司应向新吉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35000元，而新吉运公司则应向鑫华新公司返还案涉锅炉一台及配套设施气化器一台。关于损失认定问题。1.鑫华新公司因安装支付的相关费用和新吉运公司因调试锅炉购买燃料的费用均属于双方为履行合同产生的必要开支，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上述费用未明确约定由哪一方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交易习惯，鑫华新公司承担安装等相关费用和新吉运公司承担燃料费用符合客观实际，故上述费用应由双方各自承担。2.合同解除后，新吉运公司负有向鑫华新公司返还锅炉的义务，庭审中新吉运公司同意返还的锅炉由鑫华新公司进行拆除，且认可拆除费用（含拆除、装运）最多为1000元，对拆除主体和费用本院予以确认。3.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锅炉的使用年限最少为10年，本院根据锅炉价款55000元和购买年限已达3年之久的事实，酌情认定涉案锅炉的折旧费为16500元。综上，涉案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损失合计为1750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究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鑫华新公司称系新吉运公司所供气源不足造成，而新吉运公司则称系鑫华新公司所售锅炉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对于双方之陈述，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均不予采信。鑫华新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对涉案锅炉的性能及仅能使用天然气作为燃料的使用要求有充分认知，但其在向鑫华新公司出售锅炉时，明知新吉运公司厂内未接入天然气管道，却向新吉运公司告知可使用灌装液化气和天然气，且安装后便使用灌装液化气和天然气进行调试，而新吉运公司作为购买方，理应在购买前对所购锅炉及燃料使用情况、费用等情况进行详细了解，亦应在锅炉到货后及时对所购锅炉的使用说明进行详细阅读，但其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仅以其熟知的嘉峪关安顺商贸有限公司从鑫华新公司处购买锅炉后使用灌装液化气进行调试为由，便与鑫华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并同意鑫华新公司使用灌装液化气和天然气进行调试，由此可知，对于造成合同预期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根据鑫华新公司对涉案锅炉的认知程度强于被上诉人新吉运公司以及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判令鑫华新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损失承担60%的过错责任即10500元，新吉运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即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扣除被上诉人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损失7000元外，由上诉人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退还锅炉价款2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上诉人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返还燃气数控0.35M锅炉一台及配套设施气化器一台；五、驳回被上诉人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元，合计1905元，由上诉人酒泉市鑫华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43元，被上诉人嘉峪关新吉运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胡国丽审判员 杨建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