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晋行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沁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泽华，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剑涛，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水县沁城工贸商住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拽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爱琴，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栗建丰，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市长。   委托代理人闫凯，晋城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段慧，晋城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员。   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城银行）因被上诉人沁水县沁城工贸商住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城工贸）诉原审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城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08年7月4日，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与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08年流字第0507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向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用于短期流动资金。同日，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与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08年抵字第0507005号《抵押担保合同》，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将沁水县城梅园小区、县城食品街土地、房产为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向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等提供抵押担保，且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就以上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08年7月，沁水县人民政府颁发沁水县房龙房他字第2008003号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人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屋所有权人为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沁水县国土资源局颁发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权利人为晋城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务人为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以上房屋他项权证及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存续期限均为一年。2013年5月15日，沁城工贸与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签订《梅河休闲中心商铺房转让补充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由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将梅河桥北原省运车站处，梅河休闲中心1-2层商铺楼转让给沁城工贸。2016年5月31日，沁水县人民政府给沁城工贸颁发沁水县房权证龙港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将沁水县梅园小区1幢2层房屋登记于其名下。2015年9月23日，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与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沁城工贸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梅河休闲中心四层以下（包含四层）及地下室归沁城工贸所有。2017年4月29日，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与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沁城工贸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补充协议》，就梅河休闲中心改造工程项目遗留问题处置达成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将原梅河休闲中心2层产权归沁城工贸所有。2017年11月13日，晋城银行向晋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以沁水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请求撤销沁水县人民政府为沁城工贸颁发的沁水县房房权证龙港字第XX**屋所有权证，并提出相应的行政赔偿。晋城市政府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11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沁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沁水县房权房权证龙港字第XX**所有权证。沁城工贸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晋04行初38号行政判决，以晋城市政府未通知利害关系人沁城工贸参加行政复议，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7〕11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晋城市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晋城市人民政府通知沁城工贸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于2019年11月5日重新作出〔2017〕111号-2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沁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沁水县房权证房权证龙港字第XX**。原告沁城工贸对该复议决定不服，遂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晋城市政府在〔2017〕111号-2《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了沁城工贸与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梅河休闲中心商铺房转让补充协议》，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与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沁城工贸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协议书》，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与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沁城工贸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补充协议》。晋城市政府认可上述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在该三份协议中均约定本案涉案房产归沁城工贸所有。晋城市政府未查清上述三份协议的效力及实际履行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关于本案涉案房产的产权争议，可通过民事诉讼等程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7〕111号-2行政复议决定。   晋城银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沁水县人民政府颁发7443号房产证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房屋的所有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除提供本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材料外，还应当提交抵押权人的身份证明、抵押权人同意抵押房屋转让的书面文件、他项权利证书”。《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9.3.4审查要点第五条规定：“设有抵押权的，是否已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据此，抵押房屋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核实，尤其应当查明申请人是否提交了抵押权人同意抵押房屋转让的书面文件。本案中，晋城银行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沁水县人民政府在明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权，且沁城工贸未提交抵押权人晋城银行同意抵押房屋转让书面文件的情况下，为沁城工贸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颁发房产证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二）晋城市政府〔2017〕111号-2《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本案中，沁城工贸和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和谐盛世公司在2015年9月23日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协议书》时已得知转让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其在申请房屋转移登记时并未通知抵押权人晋城银行，也未提前清偿债务，晋城银行也未同意转让抵押房屋，故沁水县人民政府房产转移登记及颁证行为违反了《物权法》和《担保法》相关规定。晋城市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2017〕1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沁城工贸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晋城市政府未查清《梅河休闲中心商铺房转让补充协议》《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协议书》《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补充协议》的效力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属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四条、《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9.3.3申请材料的规定，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行政机关无需对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三、本案不涉及产权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沁水县人民政府颁发7443号房产证行为是否合法以及晋城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不涉及产权争议，即使涉及也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房产的产权争议，可通过民事诉讼等程序解决”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沁城工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7443号房产权证系答辩人支付对价后合法取得，属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1.在沁水县信访工作组协调下，答辩人于2013年5月15日与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签订了《梅河休闲中心商铺房转让补充协议》。答辩人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答辩人与沁水县房地产公司、和谐盛世公司2015年9月23日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协议书》与2013年5月15日协议书的区别在于答辩人以归还银行贷款为代价取得梅河休闲中心三、四层及地下室的产权。由于和谐盛世公司的阻挠，答辩人无法取得休闲中心三、四层及地下室产权，导致三方当事人未履行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协议书》。而且，答辩人与沁水县房地产公司、和谐盛世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关于梅河休闲中心处置补充协议》，对2015年9月23日协议书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2.答辩人取得休闲中心一层、二层产权的合同依据是2013年5月15日在《梅河休闲中心商铺房转让补充协议》。（二）晋城市政府在行政复议时认可答辩人与沁水县房地产公司、沁水县和谐盛世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真实性。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为政府排忧解难，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房产所有权，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属于善意取得，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法律保护。二、上诉人晋城银行无权直接向晋城市政府提出撤销7443号房产证的复议申请。（一）晋城银行在2017年申请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时，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执异47号执行裁定已撤销了该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裁定书及公告内容，同时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有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二）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房屋登记簿记载事项有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也就是说，晋城银行如果认为7443号房产证错误，侵害了其合法利益，应当依法向登记机构申请异议登记，然后通过民事诉讼进行处理，不能直接向晋城市政府提出撤销7443号房产证的行政复议申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晋城市政府述称，一、行政复议主要审查沁水县政府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认为应审查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超出了审查范围。二、沁水县政府转移登记行为违反了物权法规定，市政府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沁水县政府2016年5月31日颁发7443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是“沁水县梅园小区”，使用的土地使用权证为沁国用〔2008〕第110号土地证，地（丘）号为11-1，图幅号为22。晋城银行享有抵押权（进行他项登记）的土地为沁国用〔2008〕第041号土地证，地，地号为210118001号为3951.96-6；享有抵押权（进行他项登记）的房屋是沁水县房权证龙房字第XX**房产证项下的房屋，系沁水县房地产总公司在“县城食品街”的房产，丘（地）号为11，图幅号为22。以上事实由原审证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和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晋城市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7〕111号-2《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该复议决定的审查对象是沁水县人民政府为沁城工贸办理房产转移登记并颁发7443号房产证的行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四条及《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关于登记审查的相关规定，沁水县人民政府进行案涉房产登记时，晋城银行是否对登记房产享有有效的抵押权利，是其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关键性事项，也是决定本案被诉复议行为合法性的实质性要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晋城银行享有抵押权的房地产与房地产与74**及的土地证号、房产位置、建筑物楼层等方面不一致，权利标的物是否同一、范围是否重合等问题均不明确，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同时，作为房产登记行为法律基础事实的梅河休闲中心的相关协议，协议处置的房地产与登记行为所涉房地产、晋城银行抵押权所涉房地产是否一致、重合，也是判断沁水县人民政府进行登记时是否尽到审查义务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也未能查明。故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难以对被诉复议行为的合法性直接作出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魏晓俊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闫成先     二○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闫玥玥   书记员 谢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