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锋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东西大街西一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775841577K。 法定代表人：蔡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四川佳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松，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四川佳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锐，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系唐富友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四川佳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生凤，女，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主四川省广汉市，系唐富友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四川佳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龙泉山北路昕水河巷**，社会信用代码11510501008385689B。 法定代表人：李汇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平，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二段（风临左岸5-1），号×××39。 法定代表人：姚天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婷，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婷婷，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锋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锋担保公司）、蔡松、唐富友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旌阳住建局）及原审第三人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芮物流）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603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锋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仅为江苏广通建设工程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通公司）提供民工工资支付担保，而非为智芮物流公司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行政监管方，并非监管资金的权利人，不具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2.智芮物流公司将多数工程分包，对分包工程产生的民工工资，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3.上诉人对江苏广通工程公司所作担保为一般担保，而非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函》明确约定债务人未能履行支付义务时上诉人才承担责任，需经法定程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不能清偿的部分才应当由担保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仅收取了几万元担保费，若承担连带责任，所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显示公平。4.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其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为2015年12月28日，该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应在2017年12月28日前向保证人主张，但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之后，显然已经经过保证期间。5.四川正益工程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情况看，无法认定江苏广通工程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数额，被上诉人提出诉请缺乏事实依据。6.蔡松和唐富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减资时并没有明确的债权人，故未通知债权人而直接公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不应当为金锋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应受民事法律调整。2.金锋担保公司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承诺不要求被上诉人首先向江苏广通工程公司索要款项，表明此担保不是一般保证而是连带责任保证。3.《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约定的保证期间是到工程竣工后，庭审已查明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仍在保证期间内，且江苏广通工程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已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实，并责令限期整改，江苏广通工程公司也未否认，金锋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已经具备，应当担责。4.蔡松及唐富友违反公司减资规定，未通知债权人，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利益，应当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审理。 旌阳住建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人民币795万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蔡松、唐富友在减资范围内就该款项承担连带补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4日，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向旌阳住建局出具《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编号为G（2014）川金实保德1952号），担保金额共计795万元。担保书载明：鉴于委托人江苏广通建设工程程有限公司在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的智能冷链仓储工程中，为保证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需向监管方提交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本公司愿意出具担保书为委托人担保，担保金额为人民币柒佰玖拾伍万元整。本担保书的义务是：本公司在接到监管方提出的因委托人在履行农民工工资支付义务中，未能履行农民工工资支付约定的责任和义务而要求支付的书面通知当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根据《建筑农民工工资支付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在上述担保金额的限额内向监管方支付款项，由监管方负责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向本公司提出要求前，本公司将不坚持要求监管方首先向委托人索要上述款项。委托人与农民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法所作的任何修改或补充都不能免除本公司按照本担保书所应承担的义务。本担保书的有效期为：2014年10月8日至实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止。在担保期限内，如委托人完全履行了农民工工资支付义务，该担保书自动失效。 2015年11月27日，德阳市旌阳区社保局向江苏广通公司发出《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和智能化仓库、办公楼工程的承建方江苏广通公司支付劳民工工资1700余万元。江苏广通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回复，认为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已缴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故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 2015年12月23日，旌阳住建局向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通知》，要求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担保合同的资金795万元在5个工作日内转入旌阳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帐户。该通知于2015年12月24日由“王**”签收,但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 唐富友当庭陈述，2011年至2015年期间，王**在德阳公司负责业务工作，唐富友负责行政工作，2015年底德阳公司就已经停止开展业务，但王**一直在处理公司的设备等善后事宜，一直到2016年春节期间才处理完。 2017年5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10月25日，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十万吨级智能冷链物流仓储建设项目人工费造价评估报告书》，载明该项目涉及人工费为10530624.98元。截止目前,德阳智芮物流有限公司的厂房和智能化仓库、办公楼建设工程均未竣工验收。 另查明，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系2005年成立，原名四川富源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7月16日，四川富源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8日，四川金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金锋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为两个股东蔡梅120万、肖祥福80万全额出资。2008年7月7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蔡梅、缪世芳及四川广汉东宇绿地生态肥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50万元。2009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载明，该三名股东蔡梅720万元、缪世芳630万元及四川广汉东宇绿地生态肥料有限公司1700万元均为全额出资。2016年3月3日，股东更换为蔡松、唐富友，蔡松的出资额为2000万、唐富友的出资额为1050万元。2016年12月26日，金锋担保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50万元减为550万元，唐富友由1050万元减为50万元、蔡松由2000万元减为500万元。2017年1月9日，金锋担保公司在《四川工人日报》新周末版上发布减资公告：经本公司股东大会研究决定，现申请将四川金锋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本由原来的3050万元减少为550万元。请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前来办理债权、债务担保证明手续，逾期责任自负。2017年1月18日，金锋担保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减资手续。 金锋担保公司当庭陈述，公司在减资过程中仅进行了报纸公告，未向债权人直接发通知。 另，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系根据国务院《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金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立建设施工领域欠薪处理责任制的通知》、《德阳市建设施工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要求发包方或承建方按工程总承包款的一定比例向主管部门所监管的帐户缴存，用于垫付承建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通知》、《四川工人日报》、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旌阳住建局诉求，一审法院对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法范围调整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旌阳住建局基于行政管理行为与金锋担保公司的委托人即第三人智芮物流就农民工工资担保金的缴纳问题建立行政合同关系,而金锋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表明金锋担保公司自愿为第三人智芮物流的支付义务提供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因此金锋担保公司系与旌阳住建局建立担保合同关系，该担保合同关系应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属于民事法律的调整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旌阳住建局在本案中仅以金锋担保公司即担保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锋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金锋担保公司的担保方式问题 金锋担保公司主张担保方式为一般担保,但《担保函》中既未明确表示保证方式为一般担保，也未明确表示须在主合同纠纷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后方才承担保证责任，金锋担保公司关于担保方式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担保方式的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金锋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 三、关于担保方的支付义务问题 金锋担保公司认为，其承担农民工工资的担保，可以向其提出履行担保义务的债权人应为农民工，而不是本案原告，且欠付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款项并不明确。但金锋担保公司的担保函中明确表示，在接到监管方提出农民工工资支付义务的书面通知当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根据约定，在担保金额的限额内向监管方支付款项，由监管方负责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意思表示到达原处后，旌阳住建局并未表示异议，视为旌阳住建局同意该担保条款。根据担保函的约定，金锋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是在担保限额内向监管方即本案原告支付款项，由监管方负责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且不要求监管方首先向委托人索要农民工工资款项和明确具体的欠付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对金锋担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金锋担保公司应向旌阳住建局支付担保款项795万元。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金锋担保公司认为，旌阳住建局要求履行担保责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因金锋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工程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旌阳住建局向其发出履行担保责任的通知应在担保期限内。旌阳住建局于2015年12月24日发出履行通知，其应在2017年12月23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旌阳住建局于2018年12月21日方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本案中，旌阳住建局向金锋担保公司的员工王**发出履行通知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按照《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旌阳住建局应于2017年12月23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时，旌阳住建局的诉讼时效期限间尚未满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旌阳住建局的主张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应截止于2018年12月23日，因此旌阳住建局于2018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未超过担保期限间。 四、关于蔡松、唐富友的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唐富友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在2015年12日24日签收旌阳住建局发出的《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通知》时系金锋担保公司的员工，因此可视为该通知已送达到金锋担保公司处，故金锋担保公司从自2015年12月24日起就已知旌阳住建局系其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由此可见，公司减资的通知程序和公告程序是两个不同的步骤，缺一不可；公司减资应通知的债权人包括债权数额确定的已知债权人，因此金锋担保公司虽在报纸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对于旌阳住建局这一已知债权人，金锋担保公司未就减资事项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致旌阳住建局丧失了在其减资前要求偿还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损害了旌阳住建局的利益，针对旌阳住建局而言蔡松、唐富友实质上是一种抽逃出资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蔡松、唐富友应在减少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就旌阳住建局的主张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金锋担保公司应向旌阳住建局支付担保款795万元；蔡松在减少出资1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上述担保款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唐富友在减少出资10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上述担保款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承担的总额不超过795万元为限）。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锋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担保款795万元；二、蔡松、被告唐富友在第一项判决款项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唐富友在二审中死亡，其配偶罗升凤、其子唐锐为其法定继承人，本院依法通知罗升凤、唐锐参加诉讼。还查明，登记在唐富友名下的金锋担保公司股权尚未变更，此股权属于唐富友之遗产，罗升凤、唐锐未向法庭提交放弃继承的书面声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旌阳住建局是否具有向金锋担保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金锋担保公司所承担的责任系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3.案涉保证责任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金锋公司的股东蔡松、唐富友应付担责；5.唐富友应当承担的责任如何处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旌阳住建局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金锋担保公司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内容，案涉担保所指向的债务为“江苏广通公司为保证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而需向监管方（旌阳住建局）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金锋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是江苏广通公司依照建筑法规应当向旌阳住建局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或者其他担保，且明确声明在接到旌阳住建局履行义务通知后向其支付担保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金锋担保公司与旌阳住建局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并依法有效，现旌阳住建局向金锋担保公司主张权利，予法有据，金锋担保公司辩称旌阳住建局不是债权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证方式。案涉《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明确载明“在向本公司提出要求前，本公司将不坚持要求监管方首先向委托人索要上述款项。”此约定实系排除一般保证人先诉抗辩权，表明债权人可不分先后的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符合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案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保证责任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案涉《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约定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8日至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止。”旌阳住建局于此保证期间内（2015年12月24日）向金锋担保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的通知，案涉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12月24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旌阳住建局本应于2017年12月23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诉讼时效修改为三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旌阳住建局现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案涉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8年12月23日截止，旌阳住建局于2018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金锋公司的股东蔡松、唐富友应否担责。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26日金锋担保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50万元减为550万元，其中唐富友由1050万元减为50万元、蔡松由2000万元减为500万元。在未通知债权人的情形下，于2017年1月9日在《四川工人日报》新周末版上发布减资公告，而后直接办理减资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此规定中的通知义务针对特定债权人，公告义务针对不特定多数人，二者为并列关系，其目的在于维持资本稳定从而保障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金锋担保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向旌阳住建局出具《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又于2015年12月24日收到旌阳住建局发出的履责通知，其股东在作出减资决定时应当知晓旌阳住建局系其债权人，但其未按照法定程序履行通知义务，不仅导致金锋担保公司对旌阳住建局承担责任的能力降低，也使股东本人对外承担责任的范围减小，必然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此不当减资行为的法律性质及所产生的后果与股东不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及出资后抽逃出资等行为本质上并无二致，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有关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判令蔡松、唐富友在减资范围内对金锋担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唐富友应当承担的责任如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唐富友的继承人罗升凤、唐锐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唐富友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情况，唐富友现尚有金锋担保公司股权未分割，而罗升凤、唐锐亦未明确表明放弃继承，故该二人应当在实际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金锋担保公司、蔡松、罗升凤、唐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二审中唐富友死亡导致当事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金锋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担保款795万元； 二、蔡松、罗升凤、唐锐对第一项判决款项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蔡松在减少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上述补充清偿责任，罗升凤、唐锐各自在减少出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上述补充清偿责任，三人承担责任总额以795万元为限，且罗升凤、唐锐承担责任总额以实际继承唐富友遗产价值为限； 三、驳回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0元，均由四川金锋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