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沣健，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芹，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道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重庆大信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蔓，女。上诉人邓沣健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万通公司）、重庆荣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荣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撤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沣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芹、重庆荣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沣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渝0117民撤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1、邓沣健与荣坤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内容，在其主张撤销(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审判前，已由原审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2016）渝0117执异22号生效裁定进行过确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人，是涉案工程债权债务的确认人。但在(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审理中，二被上诉人以协商的方式将本属于邓沣健的权益进行处置，损害其权利。2、原审认定《内部协议》无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在联合开发合同主体情况下，在未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其不是利害关系人。合川万通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荣坤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邓沣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书。2、由被告万通公司、荣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7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书对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一、由重庆荣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696704元；二、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重庆荣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场镇的‘幸福立方’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工程所得价款在所欠合川区万通公司19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3年5月，原告与被告荣坤公司签订《内部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就合作钱塘镇幸福立方项目工程的总工期两年，项目总投资5400万元，其中被告荣坤公司在该项目中，只收取管理咨询费25万元，项目总投资由原告自筹，由原告负责办理该项目立项、施工的一切手续等证据内容可以证明幸福立方项目的房屋实际是由原告筹集资金开发修建，理应由原告所有，同时《内部协议》明确约定，工程项目各项验收等环节，必须经实际所有人原告签字确认。而合川法院（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书中，据以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四份证据”即证明当时的往来函件及所有文件应需有原告的签字方为有效和合理，但却恰巧没有原告的签字。同时在（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书中，该项目工程款结算在未通过项目实际所有人原告认可的情况下，二被告在该案庭审中，还通过串通自认的方式，虚增工程量，增大工程款总结算金额，使根本不应有的1910万元工程款成为被告优先受偿权得以实现，使得原告无钱完善工程后续工作，直接导致老百姓至今未能接房。万通公司于2016年4月9日及2016年12月16日两次起诉请求合川法院确认对合川区钱塘镇场镇的“幸福立方”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合川法院作出了两个相反的判决。从该案的判决发现被告荣坤公司有明显前后矛盾的答辩意见，原告认为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证据以牟取不正当利益，同时该案的工程结算未经该工程项目实际所有人原告的同意，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万通公司一审辩称，万通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单位与荣坤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受法律的保护，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为荣坤公司和万通公司，就涉案工程所发生的争议应仅在万通公司和荣坤公司之间产生，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与原告无任何直接法律关系，原告无权就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任何权利，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荣坤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不是本案行使撤销权的主体，涉案工程由万通公司施工承建，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具有主体资格，且本案生效判决已于2016年12月就做出，距今早已超过6个月的起诉时间，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荣坤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约定，项目名称：幸福立方，项目地址：合川区，建设总投资约5400万元。合作方式由原告自筹资金，独立核算，独立完成开发项目，独立完成该项目的建设与工程发包、房屋销售定价等事项，但财务和质量必须由被告荣坤公司监控。被告荣坤公司在该项目只收取管理咨询费，实行总价包干25万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建设规模、建设周期、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2013年6月25日，被告万通公司（乙方）与被告荣坤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工程概况为：工程名称为“幸福立方”项目；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合川区场镇；工程内容为基础工程、地下室（含人工防工程）及主体工程、室内外抹灰及装饰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含屋面雨落管）、门窗工程、外墙工程、外墙漆及外墙面保温工程、屋面及厨卫防水、避雷等工程；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工期、价款、质量标准等。合同签订后，万通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2月16日,万通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坤公司给付万通公司工程结算款7491704元；2.判令万通公司就其承建的荣坤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场镇的“幸福立方”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工程所得价款在荣坤公司所欠万通公司265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同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判决，该判决书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5年4月15日，万通公司向荣坤公司发出《工程款催款函》，万通公司在该函件中要求荣坤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向荣坤公司主张了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015年4月19日，荣坤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关于幸福立方工程款回复函》，荣坤公司在回复函中载明：1、把项目剩余的房产拿一部分折抵给万通公司，作为荣坤公司支付给万通公司的工程款；2、该工程最终完工后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5月19日，万通公司向荣坤公司发出《函件》，要求荣坤公司尽快解决工程款支付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工期顺延至2017年2月，并向荣坤公司主张了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016年5月21日，荣坤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函件回复》，荣坤公司在《函件回复》中载明：贵司催收款函件已收到，公司督促项目部加大销售力度，把销售收入的80%来支付贵司的工程进度款。同意工期顺延，同时也请贵司在保证质量、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下一步工序的施工。2016年11月10日，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共同出具《钱塘幸福立方竣工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1、万通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向荣坤公司提交《钱塘幸福立方工程总结算书》结算内容：土建工程、装饰工门窗安装、电气安装、给排水、防水工程共计29698003.22元；2、2016年11月10日经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钱塘幸福立方项目结算总价为2650万元。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均在该《钱塘幸福立方竣工结算协议》上加盖单位印章予以确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万通公司是否对所承建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由于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双方通过往来函件的方式将工期顺延至2017年2月。万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和2016年5月以书面函件的形式向荣坤公司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荣坤公司也收到了该两份函件并进行了复函。到万通公司向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提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时并未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限，故万通公司要求对所承建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在191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万通公司要求在2650万元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因荣坤公司已经支付给了万通公司工程款740万元，故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由荣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万通公司工程款6696704元。二、万通公司对其承建的荣坤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场镇的“幸福立方”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工程所得价款在荣坤公司所欠万通公司19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不具备本案涉案工程的建筑开发资质，其与被告荣坤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与案件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应符合相应实体条件：即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生效判决、裁定、调解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在本案中，首先（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案件处理的系被告荣坤公司与被告万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荣坤公司就“幸福立方”工程签订《内部协议》，该工程实施过程中，原告既不是“幸福立方”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因此原告在（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中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其不是（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原告与案件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中万通公司与荣坤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原告与荣坤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关系并无法律上的牵连。被告荣坤公司与被告万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是出于事实的真实诉讼，且未影响原告与被告荣坤公司之间的资金结算及权利义务关系。该建设工程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也未附予原告承担支付或者赔偿等任何义务，故原告与（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不具有针对（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在本案中，原告还提出申请对“2015年4月15日，万通公司向荣坤公司发出的《工程款催款函》、同年4月19日荣坤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的《关于幸福立方工程回复函》、2016年5月18日万通公司向荣坤公司发出的《函件》及同年5月21日荣坤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的《函件回复》”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告本不具有针对（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其申请鉴定系与实体审理有关，故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邓沣健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邓沣健诉请撤销（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其是否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本院评判如下:第一，邓沣健依据其与荣坤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人，涉案工程债权债务的确认人，工程款最终应由其支付为由，主张其是（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案件的第三人。由此可见，邓沣健对该案工程款不享有请求权，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二，邓沣健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人。首先，其在二审中陈述，其请求确认对涉案工程享有所有权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其次，（2016）渝0117执异22号民事裁定也未确认其对涉案项目享有所有权。也就是说，并无生效裁判确认其对涉案工程享有所有权。同时，邓沣健不是万通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万通公司也未向其主张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2016）渝011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并未损害邓沣健的民事权益，其不是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据此，邓沣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邓沣健上诉称其与荣坤公司之间是联建关系，属有效。由于邓沣健与荣坤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约定荣坤公司只收取固定收益，故其上诉称其与荣坤公司之间是联建关系且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邓沣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