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盛，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小妹，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红，安徽征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泾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盛，男，200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小满，女，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妹，住安徽省泾县。 原审被告：方忠义，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上诉人胡盛因与被上诉人赵代才、方忠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宣判后，赵代才于2020年5月3日死亡。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期间，赵代才的继承人开小满（赵代才之母）、盛小妹（赵代才之妻）、赵盛（赵代才之子）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方忠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方忠义于2007年12月13日取得了摩托车驾驶证“E”证,可以驾驶轻便摩托车，且交管部门从未要求驾驶电动三轮车须持相关驾驶证照,也从未就未持驾照驾驶电动三轮车进行任何的处罚或管制。2.尽管方忠义驾驶的车辆被鉴定为机动车,但不应要求方忠义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赵代才的损失应由方忠义与赵代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别分摊,与其无关。首先，方忠义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为机动车,鉴定意见系参照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条款,而非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强制性法律法规。该认定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为处理交通违法事宜并划分事故责任的依据,属行政管理行为，不能直接等同于民事法律规定的机动车情形。其次,电动车购买人在购买车辆时,并非按照机动车的初衷购买。即便所购车辆存在超标并符合机动车的情形,购买者也无法简单地通过肉眼作出判定，且无任何主管部门要求参照机动车进行管理并限制销售。再次，案涉三轮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交通管理部门能和市场监督管理等行政部门未对电动车参照机动车进行分类管理、办理行驶证登记、挂牌、购买交强险等环节提供办理条件。因三轮电动车的管理问题,而让其与方忠义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其四，一审判决由其及方忠义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本意。案涉三轮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其未为电动三轮车投保交强险主观无过错,具有免责事由。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部分损失有误。1.赵代才的误工费参照住宿和餐饮业行业收入计算,存在错误。赵代才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即便作为经营者,赵代才在休养期间未参与经营,并不必然导致经营损失。2.赵代才的车损并未提交具体维修明细,不应支持;3.赵代才负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数额过高,应酌定为3500元。4.其垫付赵代才的治疗费10973.7元、护理费540元，应予扣除。 盛小妹等三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为胡盛，驾驶人方忠义无有效的驾驶证，且该车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胡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赵代才的损失正确。赵代才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期为150天，车辆实际受损，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正确，胡盛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承担。4.对于胡盛要求扣除垫付费用的上诉请求，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且赵代才诉请中没有包含胡盛所垫付的医药费，胡盛没有垫付护理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忠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代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33305.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方忠义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该车属机动车范畴—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泾县泾川镇桃花潭西路驶入百元社区张家组与赵代才驾驶的“大运”牌电动自行车（经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两轮轻便摩托车）侧面相撞，致赵代才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赵代才电动自行车经修理花费999.9元，施救费150元。事后，安徽省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方忠义负主要责任，赵代才负次要责任。事发当日，赵代才入住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2018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18403.88元。经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撕脱伤；腰椎压缩性骨折（L2椎体）。经鉴定，赵代才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花费鉴定费1430元。胡盛申请鉴定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的医疗费用总计1763.30元。方忠义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车主系胡盛，方忠义向胡盛借用该车，方忠义无相应车辆的驾驶证，该车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另查明，赵代才事故发生前经营泾县茶城内好运宾馆。 一审法院认为，方忠义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赵代才发生交通事故，致赵代才受伤，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方忠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代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因方忠义驾驶的车辆所有人系胡盛，胡盛将电动三轮车出借给没有相应车辆驾驶资质的人，且未投保交强险，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忠义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赵代才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根据双方责任确定赔偿损失。现确定赵代才的损失为：1.医疗费16640.58元（扣除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的医疗费用总计1763.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7380元（123元/天×60天）；5.误工费因赵代才在经营宾馆，参照住宿和餐饮业行业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其误工费为16476元（107.78元/天×150天）；6.鉴定费1430元；7.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年）；8.施救费150元；9.车辆损失999.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1.交通费，酌情考虑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9852.48元，其中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9130.58元（医疗费1664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10000元），方忠义承担70%，赵代才自己承担30%，即2739元（9130.58元×30%），其他损失皆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依法由方忠义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忠义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代才经济损失117113.48元；二、被告胡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代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2元，公告费450元，共计3082元由方忠义、胡盛负担。 二审中，盛小妹等三被上诉人及方忠义未提交新证据。胡盛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1.驾驶证复印件1份，证明方忠义持有驾驶证E证，在有效限期内，可驾驶轻便摩托车。2.电动车照片1张，证明胡盛所有的车辆为新亚牌电动三轮车，制造商为南京新亚车辆制造有限公司。3.医药费票据2张、农业银行刷卡凭证3张、泾县医院门诊预交金收据3张及泾县医院预交凭证1张，证明胡盛垫付了赵代才治疗费用10973.7元。4.生活陪护介绍申请单1份，证明胡盛垫付了赵代才的护理费540元。5.建议程序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2020年4月23日胡盛的车辆因未在非机动车道行使，被交警处罚，是被纳入非机动车管理范畴。本院经审查认为，胡盛提举的证据1，不能证明方忠义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不予认定；证据2，因案涉车辆已经鉴定属机动车，故不予认定；证据3，无法证明该费用系胡盛支付，且在原告的诉请范围之内，不予认定。证据4，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二审另查明，盛小妹于二审中认可，赵代才在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时，方忠义支付了医疗费，总额不超过2000元，盛小妹等三被上诉人均同意在医疗费的赔偿总额中扣除2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胡盛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1.胡盛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该车辆借与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方忠义驾驶，造成赵代才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胡盛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案涉车辆经鉴定属机动车，依法应投保交强险，胡盛未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胡盛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胡盛上诉称案涉车辆不能等同于民事法律规定的机动车情形，且无法参照机动车进行管理并办理交强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赵代才的部分损失是否正确。赵代才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宾馆经营，其误工期经鉴定机构鉴定为150日，一审以住宿和餐饮业行业收入标准以150日计算误工费，具有事实依据。赵代才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车辆维修费，赵代才的车辆受损为客观事实，赵代才在一审中已提举了车辆维修费用的发票，一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胡盛上诉称其垫付了赵代才的治疗费用及护理费，应予扣除的请求，胡盛提举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鉴于盛小妹等三被上诉人同意在医疗费的赔偿总额中扣除2000元，本院对该2000元依法予以扣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盛小妹等三被上诉人同意扣除部分赔偿款项，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方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盛小妹、赵盛、开小满经济损失115113.48元； 三、上诉人胡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盛小妹、赵盛、开小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公告费450元，共计3082元由原审被告方忠义、上诉人胡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胡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陆建军 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