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石，男，1962年12月12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凯华，男，1988年11月30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上海佳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鸿，女，1962年12月24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女，1973年11月12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玉，女，1964年5月10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康，男，1949年11月8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禹如，女，1953年10月1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福，男，1946年8月24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杰，男，1962年11月3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英，女，1940年10月15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1965年11月2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述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建石、郭凯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慧鸿、张毓、刘红玉、吴家康、陈禹如、张永福、王卫杰、黄振英、张杰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石、郭凯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4年在一审法院书面承诺不同意进行清算，现其突然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诚信原则。2、一审法院2014年拒绝执行破产法以及南通中院进行破产的裁定，把相关款项分发给债权人，应进行司法赔偿，但一审法院对此完全回避。一审法院应把已分配款项追回之后才能考虑是否恢复清算等问题。3、上诉人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造成公司主要财产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也未对公司债权人造成直接财产损失，因此上诉人不符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条件。4、启东市巨龙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早在清算前就有不少诉讼及执行案件，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也载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的机械设备被一审法院查封至今仍在。因公司资不抵债，公司土地被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收购款由当地政府进行管理和支付，直至被一审法院查封、管理和处分。被上诉人案件未执行到位，与上诉人是否履行公司清算义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上诉人非公司原始股东，公司账册失踪是张慧鸿、张毓恶意行为所致，该二人分别是公司的总经理和财务经理，在上诉人怀疑该二人侵占公司财产要求查账时账册突然失踪。该二人主张账册等已交给陆菊苹，但未能举证。一审判决的前提应是公司账册已交给公司股东，但无依据。且账册失踪发生在公司法规定的应当启动法定清算程序之前，因此不符合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张慧鸿、张毓、刘红玉、吴家康、陈禹如、张永福、王卫杰、黄振英、张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股东在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一审法院因其未妥善保管公司账册文件，要求其履行股东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慧鸿等九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建石、郭凯华对巨龙公司欠张慧鸿等九人借款1133602.4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建石、郭凯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1日起，郭建石、郭凯华作为巨龙公司的股东。张慧鸿等九人就借款一事起诉巨龙公司，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启久民初字第028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巨龙公司于2013年8月3日前归还张慧鸿等九人共计164.5万元。2013年8月13日，张慧鸿等九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同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启执字第1849号分配方案，根据执行措施先后顺序，张慧鸿等九人优先受偿137.5万元。债权人何建元、蔡金妹、蔡忠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向该三个债权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告知可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诉讼主张权利。2013年10月25日，何建元、姚健等五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巨龙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12日作出（2013）启商诉初字第0001号不予受理裁定。五申请人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通中商破终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启东法院原裁定，由启东法院裁定受理五申请人对巨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8月经一审法院主持重新达成分配方案，张慧鸿等九人分配比例为31.088%，各方债权人均表示对本分配方案无异议，不需要提出诉讼进行撤销或变更，若已申请巨龙公司破产，表示自愿撤回破产申请。张慧鸿等九人已领取了相应比例的执行款。后张慧鸿等九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恢复执行并采取限高等执行措施。现张慧鸿等九人以郭建石、郭凯华未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之规定，要求郭建石、郭凯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南通市启东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启工商案字（2014）第018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巨龙公司未按照规定进行年检，经我局责令限期接受年度检验后仍逾期未年检，我局决定对你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并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43条第四项之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其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张慧鸿等九人明确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规定要求郭建石、郭凯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其次，张慧鸿等九人曾于2014年接受一审法院主持的执行款分配，并撤回了破产清算申请，但接受执行款的分配及撤回破产清算的事实不能免除公司股东的妥善处理、保管公司财产、账册、文件的义务，公司股东在法院未受理破产清算即公司尚未清算注销的情况下仍应继续履行自身股东义务。现郭建石、郭凯华作为公司股东未妥善保管公司账册、材料致使公司无法进行审计清算，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郭建石、郭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巨龙公司欠张慧鸿、张毓、刘红玉、吴家康、陈禹如、张永福、王卫杰、黄振英、张杰的借款1133602.4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慧鸿、张毓、刘红玉、吴家康、陈禹如、张永福、王卫杰、黄振英、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巨龙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郭建石占股51%，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郭凯华占股49%，担任监事。二审中，郭建石、郭凯华主张公司账册被张慧鸿、张毓拿走，其向该二人主张过账册还报警，对此张慧鸿等九人不予认可。本院要求郭建石、郭凯华限期提供相关证据，其未能提供。二审争议焦点：郭建石、郭凯华应否对巨龙公司结欠张慧鸿等九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郭建石、郭凯华作为巨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其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巨龙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第一，郭建石、郭凯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巨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郭建石、郭凯华不仅是巨龙公司股东，同时也是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因此郭建石、郭凯华作为巨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在2014年1月13日工商部门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巨龙公司营业执照后15日内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债权人撤回对巨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不能免除郭建石、郭凯华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清算义务。至今巨龙公司仍未进行清算，郭建石、郭凯华已然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第二，郭建石、郭凯华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账册等文件的义务。虽然从常理而言，在公司正常经营时财务账册应由财务人员保管，但本案中在巨龙公司先后出现停业且员工放假、公司资产被收购且厂房被拆迁的情况下，郭建石、郭凯华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管，更应对财务账册资料等尽到合理谨慎的保管义务。郭建石、郭凯华虽称账册被张慧鸿、张毓藏匿，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亦未能举证曾向张慧鸿、张毓索要过账册或通过报警、诉讼等方式提出过主张，为此郭建石、郭凯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虽然巨龙公司至今尚未启动清算程序，但二审中郭建石、郭凯华表示因为没有账册，公司已无法清算。鉴于郭建石、郭凯华长期不对巨龙公司进行清算，且未能履行账册保管义务，导致即使启动清算程序，也因郭建石、郭凯华无法提供或移交账册等资料而造成无法清算的结果，即郭建石、郭凯华“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郭建石、郭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2元，由上诉人郭建石、郭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张志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