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大秦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盘兴物流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2092110062N。 法定代表人：彭峻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晓虎，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福，巴中市巴州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琼华，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国，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大秦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琼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晓虎、王宗福，被上诉人杨琼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902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或改判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不退租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琼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应各自遵守，继续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二、本案被上诉人杨琼华没有遵守《通告》搬迁引导及行政命令，“退租解约”事实及理由不正当，损人利己；三、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但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同意协商解除，多元解纷、息诉止争。一审判决“一刀切”退50%，简单粗暴，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杨琼华一审请求自相矛盾，法院判决也自相矛盾。“解除合同”是合同有效基础上终结清算，无效合同才能返还租金。本案判退50%租金，并支付年利息6%，显然不是合理合法的清算结果，也不是对非法所得的“返还”处置，而是裁判者滥用自由裁量权，应予全部撤销；五、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和法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琼华辩称：1.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向被上诉人杨琼华返还已交租金的一半，虽然被上诉人杨琼华未上诉，表示对一审判决服判，但被上诉人杨琼华认为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应返还所交租金的70%，对一审判决无其他异议。2.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杨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巴中大秦巴公司立即返还杨琼华租金38208元并承担资金利息（以38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巴中大秦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中市巴州区盘兴物流园区系巴中盘兴中国西部物流园股份有限公司开发。2014年1月30日，巴中盘兴中国西部物流园股份有限公司将盘兴物流园区商铺委托巴中大秦巴公司全权经营和管理。杨琼华原在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市场从事水果批发，因该市场需搬迁，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杨琼华搬迁至盘兴物流园区，租期5年，前两年商铺免收租金，后三年优惠商铺租金6万。2017年9月29日，杨琼华向巴中大秦巴公司缴纳定金1万元。尔后，巴中大秦巴公司将位于巴中市巴州区××栋××号商铺租赁与杨琼华从事经营水果批发。2019年11月18日，杨琼华（为乙方）与巴中大秦巴公司（为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租坐落于巴中市巴州区××栋××单元铺位（53号门市，建筑面积68.2平方米；租赁期限5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止；免租期24个月，免租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第一、二年度租金标准为35元／月·㎡，第三年度租金标准35元／月·㎡，第四年度租金标准40元／月·㎡，第五年度租金标准45元／月·㎡，第一、二年租金免租，免租金额57288元，第三、四、五年应缴租金98208元，一次性扣除6万元补助款项后实际应缴纳38208元。合同签订当天，杨琼华缴纳租金38208元（含定金10000元），巴中大秦巴公司向杨琼华出具收据一张。 2019年11月29日，巴中市巴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巴中市巴州区商务局、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巴州区分局、巴中市巴州区应急管理局联合发出关于规范盘兴和主城区果蔬批发经营业态相关事宜的通告：“广大经营业主：为有效推进八个一批功能疏解，进一步规范巴城水果蔬菜批发经营业态，巩固提升创文成果，决定对主城区水果蔬菜批发市场和存在安全隐患且不符合规划的盘兴水果蔬菜批发业态进行综合整治，现将有关事宜通告如下：自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将主城区和盘兴果蔬批发业态，科学有序地疏解到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功能配套完美的巴中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希望广大经营业主积极支持配合。”2019年12月17日，巴中市巴州区盘兴物流园区管理委员会、巴中盘兴中国西部物流园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关闭盘兴水果蔬菜批发市场相关事宜的通告：“盘兴水果蔬菜经营业主：根据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的要求，为有效推进八个一批功能疏解，进一步集中巴城水果蔬菜批发经营市场，决定对盘兴水果蔬菜批发市场进行关闭，现将有关事宜通告如下：自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14：00止，关闭盘兴水果蔬菜批发市场，请广大经营业主在市场关闭前有序地搬迁到巴中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2019年12月19日，杨琼华搬离承租的商铺。杨琼华要求巴中大秦巴公司返还租金协商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巴中大秦巴公司将商铺租赁给杨琼华，并签订了《商铺租赁协议》，双方租赁关系成立，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杨琼华与巴中大秦巴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杨琼华与巴中大秦巴公司双方均按约定在履行义务，现因政府为有效推进“八个一批”功能疏解，进一步规范巴城水果蔬菜批发经营业态，决定将盘兴水果蔬菜批发业态疏解到巴中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2019年12月19日，杨琼华搬离了租赁的商铺，现杨琼华与巴中大秦巴公司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应予以解除。关于巴中大秦巴公司是否应返还已收取杨琼华的租金，巴中大秦巴公司将案涉商铺租赁给杨琼华，《商铺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五年，前两年免收租金，后三年给予扶持补助6万元，杨琼华实际缴纳租金38208元。巴中大秦巴公司免收租金和给予扶持补助等优惠政策，目的是获取长远的经济效益，现因政府调整规划，杨琼华与巴中大秦巴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均无过错。合同应当体现公平，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巴中大秦巴公司返还杨琼华租金50%即19104元为宜，资金占用利息自权利主张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五）项之规定，判决：由巴中大秦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杨琼华返还租金19104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91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6月1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杨琼华负担375元、巴中大秦巴公司负担375元。 二审中，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及被上诉人杨琼华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30日，巴中盘兴中国西部物流园区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经营管理盘兴物流园区商铺。后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在未取得水果蔬菜批发业态资质的情况下对外宣传招商，并与原江北市场部分水果经营商户协商达成由公司提供场地供水果经营商户从事水果批发商贸活动的协议。双方经营期间，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前后分别与杨琼华等各商户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合同签订后，巴中大秦巴公司分别向各商户收取租金（杨琼华缴纳租金38208元，含定金10000元），各商户也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继续经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是否应当解除；2.合同解除后已缴纳的租金应如何处理。 1.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受托经营管理盘兴物流园区商铺后，在尚未取得水果蔬菜批发业态资质的情况下，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琼华达成的口头协议以及后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虽然超出了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许可范围，但该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未能够及时办理和完善相关行政经营许可手续，加之存在安全隐患且不符合规划等原因，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不应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合同解除后已缴纳的租金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商铺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为五年，被上诉人杨琼华在协议签订时已按约定缴纳了商铺租金38208元。因该协议在租期届满前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已符合解除的条件，对于被上诉人杨琼华因协议解除而存在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结合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等因素，酌情判决由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按照已收取租金50%的标准返还被上诉人杨琼华，并从主张之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本案的实际和上述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巴中大秦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巴中大秦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白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