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第5-6层。法定代表人：朱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法定代表人：陈某1。诉讼代表人：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建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建公司对地上建筑物及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是十分明确的。2012年8月7日，广建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的《企业抵押合同》第三条已清晰约定抵押物包括地上在建工程。2012年8月10日，广建公司提交上述《企业抵押合同》给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的抵押登记手续。鉴于当时在建工程并未取得房产证，相关部门只能出具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证给广建公司。但是，2012年9月14日，恩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备案的抵押合同中已注明抵押物为土地使用权及上盖在建工程，同时恩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说明》，明确其无法出具地上在建食堂及宿舍的他项权利证明，但其确认地上建筑物与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由此可见，虽然地上建筑物及在建工程未取得抵押他项权证，但是已办理相关的登记备案手续，已合法设立，应当受法律保护。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在广建公司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证的情况下，抵押效力及于地上在建工程和地上建筑物，广建公司对地上建筑物及在建工程也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4)穗仲案字第3986、3987、3988、39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广建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没有否定广建公司对地上建筑物及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相反，正是因为上述文书未明确广建公司的上述抵押优先权，广建公司才会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述文书内容未确认广建公司对在建工程的权益为由驳回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申2440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认为广建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才在该案中驳回了广建公司的起诉，并不代表(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不损害广建公司对地上在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相反，广建公司已就(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该民事判决书。该案已经法院受理[案号：（2020）粤07民终23号]，目前还处于审理中。显然，一审法院不能简单地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结果就认定广建公司对案涉在建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支持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宸公司辩称：一、广建公司对华宸公司的抵押权范围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的（2014）穗仲案字第3986-3989号《仲裁裁决书》，仅裁决确认广建公司对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双方签订的《企业抵押合同》已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且被拖欠工程款的案外人恩平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平某甲公司）的合法权利造成侵害，且没有经有关部门或法律确认有效。因此，广建公司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的主张，于法无据。三、广建公司提起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广建公司已就其与华宸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之间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已经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生效裁决，并申请执行。另，广建公司此前也以恩平某甲公司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损害其抵押权为由，提出对（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22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均明确该判决没有损害广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粤民申24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广建公司的申请。现广建公司又企图通过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方式就该实体法律关系主张债权，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建公司在39655501.37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对华宸公司名下位于广东恩平市***************-1号土地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应的具体资产明细清单详见《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在建工程—设备安装工程评估明细表》）；2、案件受理费由华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建公司的公司名称的变更情况：2017年5月3日，广建公司的公司名称由“广州广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广建公司分别与广州某乙塑料有限公司、陈某1、广州市某丙皮塑制品有限公司、陈某2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广州某乙塑料有限公司、陈某1、广州市某丙皮塑制品有限公司、陈某2分别向广建公司借款500万元（合计借款2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2012年9月14日，广建公司分别向广州某乙塑料有限公司、陈某1账户汇入500万元，广州某乙塑料有限公司、陈某1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据给广建公司。2012年9月18日，广建公司向广州市某丙皮塑制品有限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广州市某丙皮塑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据给广建公司。2012年9月20日，广建公司向陈某2账户汇入500万元，陈某2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据给广建公司）。同日，广建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四份《企业保证合同》，约定华宸公司为上述2000万元借款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评估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费用、差旅费等）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广建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四份《企业抵押合同》，约定华宸公司以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上盖在建工程为广建公司的上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广建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就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相应的他项权证。2013年3月份，广建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企业抵押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各方确认广建公司与广州某乙塑料有限公司、陈某1、广州市某丙皮塑制品有限公司、陈某2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展期分别为：2012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2012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华宸公司同意为展期后的上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建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关于借款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主要包括：1.解除《借款合同》；2.华宸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及费用；3.裁决广建公司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穂仲案字第3986、3987、3988、39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广建公司对华宸公司名下的抵押物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土地使用权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恩平某甲公司诉华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恩平某甲公司在27806016.59元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由其承建的华宸公司的厂房工程、宿舍工程、饭堂工程及附属工程（包括工业园门楼、围墙、道路、排水、排污、污水处理池工程、消防水池工程设备基础工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6月16日，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请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6）粤0785民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广建公司的起诉，广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2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广建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针对恩平某甲公司要求华宸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以及对其所承建工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判决结果与广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裁定[（2017）粤民申2440号]驳回广建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广建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华宸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主张对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土地使用权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对广建公司申报的该债权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确认无异议债权的报告》，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包括广建公司在内的21位债权人的债权额。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粤0785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确认。后广建公司又于2019年12月25日向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主张对位于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管理人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8）华宸破管字第79号《债权审核函》，对广建公司补充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广建公司不服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审核函》，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广建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关于借款纠纷的仲裁申请，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的（2014）穂仲案字第3986、3987、3988、3989号仲裁裁决书，仅裁决确认广建公司对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确认广建公司对上述地块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广建公司的抵押权范围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一审法院生效判决[（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恩平某甲公司在27806016.59元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由其承建的华宸公司的厂房工程、宿舍工程、饭堂工程及附属工程（工程范围包含恩平市***************-1号地块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在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广建公司认为229号判决影响了其实现抵押权，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的（2017）粤民申24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广建公司的再审申请，该生效法律文书明确（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与广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未损害到广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即广建公司和恩平某甲公司的优先受偿权的关系和范围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两者的优先权各自行使，互不冲突。管理人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审查债权并编制债权表，确认广建公司对恩平市***************-1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恩平某甲公司在27806016.59元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由其承建的华宸公司的厂房工程、宿舍工程、饭堂工程及附属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广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77.51元，（已由广建公司预交），由广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广建公司主张其在39655501.37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对华宸公司名下位于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是否充分。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的规定，华宸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广建公司，则该土地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一并抵押给广建公司。因此，广建公司对华宸公司名下位于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第二，广建公司在广州仲裁委员会（2014）穂仲案字第3986、3987、3988、3989号案中仅仅请求对华宸公司名下的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并没有请求对该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广建公司对华宸公司名下的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仲裁案并没有对该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抵押权和广建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审理和裁决。再说，广建公司在该仲裁案中也并没有表示放弃对该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因此，广建公司对上述抵押物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仍然享有诉权和主张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广建公司请求确认其在39655501.37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对华宸公司名下位于广东恩平市***************-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广建公司请求对《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在建工程—设备安装工程评估明细表》所记载的全部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上述明细表所记载的财产包含B1-1号地块以外的地上建筑物和上盖在建工程，而广建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只限于B1-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和上盖在建工程。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广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39655501.37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对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东恩平市*********恩平园区一区B1-1号地块的地上建筑物、上盖在建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77.51元，（已由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77.51元（已由上诉人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广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77.51元由本院退回；广东华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7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