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烨兴盛锰业有限公司。住所：黔西南州兴义市清水河镇工业园区厂区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MA6GRQYN5N。法定代表人：倪文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垤榛，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品正碳素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庆远居寒坡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89766440Q。法定代表人：张金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贵州司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黔西南泰龙（集团）焱鑫冶炼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清水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09798800XT。法定代表人：孙骁，经理。上诉人贵州烨兴盛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品正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正公司”）、第三人黔西南泰龙（集团）焱鑫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烨兴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品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烨兴盛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品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焱鑫公司与烨兴盛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商事主体，两个公司之间不具有任何隶属关系或投资关系。3、烨兴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品正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烨兴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焱鑫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烨兴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正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99,213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违约金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品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焱鑫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夏青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烨兴盛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1日。2016年1月20日，品正公司（原遵义县品正碳素有限公司，供方）与焱鑫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焱鑫公司以含税单价2750元/吨向品正公司购买40吨密闭糊（电极糊）。合同第8条（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货款当车结清（即发第二车货支付前一车货货款），如未付款，供方有权暂停发货；如因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期限：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且在合同期满后继续按该合同履行，如遇价格调整，通过调价函通知。在整个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焱鑫公司一直是由夏青与品正公司联系并处理相关事务。因焱鑫公司巨额负债，且经营不善，处于停产状态，相关债权人投资设立烨兴盛公司与焱鑫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利用焱鑫公司的厂房、设备等，以来料加工的方式进行自救。由于自救目的未能实现，焱鑫公司与烨兴盛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焱鑫公司将厂房、仓库、办公楼及空地、堆场和设备以年租金1200万元租赁给烨兴盛公司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33年5月31日止。烨兴盛公司在履行《加工承揽合同》和《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期间，均聘用夏青负责对外进行经营业务联系。其间，品正公司通过夏青与焱鑫公司之间的密闭糊买卖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从2018年6月起，烨兴盛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方式向品正公司支付了密闭糊货款5,553,873元。2019年3月11日，经品正公司与焱鑫公司通过《临时对账单》确认：至2019年3月11日，焱鑫公司欠品正公司货款2,918,283.25元；与烨兴盛公司通过《临时对账单》确认：从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2月3日止，烨兴盛公司共多付品正公司货款299,213元。另查明，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黔230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兴义市嘉泰铁合金有限公司等对焱鑫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8月28日以（2019）黔2301破申6号民事决定书，指定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联合机构黔西南智诚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10月21日，品正公司向焱鑫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普通债权2,918,283.25元，其提交的《债权申报表》注明：1、我公司从2016年1月9日开始发货，2016年1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以后遇到价格调整，通过调价单通知。从2016年1月9日至2018年4月4日共发货金额12,816,778.20元，焱鑫公司共付货款9,898,494.95元，欠我公司货款金额2,918,283.25元。2、从2018年6月至2018年底，此期间为焱鑫公司和烨兴盛公司联合经营，企业的电极糊采购业务仍由焱鑫公司夏青与品正公司邓勇对接，企业财务付款仍由焱鑫公司康卉负责，详见对账单。二、品正公司曾于2016年7月12、2016年12月6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7月20日、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6日向焱鑫公司发出买卖电极糊的调价函。审理中，烨兴盛公司除《临时对账单》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品正公司之间存在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品正公司告知了租赁焱鑫公司厂房、仓库、办公楼及空地、堆场和设备进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烨兴盛公司与品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品正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烨兴盛公司多支付的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品正公司从2016年初起与焱鑫公司产生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双方通过发送“调价函”的方式一直在继续履行该买卖合同。其次，烨兴盛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品正公司明确告知了租赁焱鑫公司厂房、仓库、办公楼及空地、堆场和设备进行经营的事实，且因烨兴盛公司聘用焱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夏青负责对外进行经营业务联系，在未得到明示和一切都未改变的情况下，虽然烨兴盛公司有付款和对账行为，品正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一直与焱鑫公司履行合同。第三，除《临时对账单》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外，烨兴盛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品正公司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第四，虽然烨兴盛公司提交的《临时对账单》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与品正公司存在经济交往，因《临时对账单》仅仅是一个对账数据结果，并未直接表明品正公司应向烨兴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从法律上认可的合同履行方式及可能产生的后果来考量，并不因此必然得出烨兴盛公司与品正公司之间存在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的唯一结论。第五，虽然品正公司在同一时间段与焱鑫公司、烨兴盛公司分别进行对账，且其向焱鑫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只以与焱鑫公司的对账结果进行申报，但从通过微信往来的对账方式和品正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可能多于实际债权数额的事实来看，也不必然得出其与烨兴盛公司之间存在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综上，烨兴盛公司主张与品正公司之间存在电极糊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烨兴盛公司据此请求由品正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99213元并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烨兴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0元，由烨兴盛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为不要式合同。品正公司与烨兴盛公司通过《临时对账单》确认烨兴盛公司多支付品正公司货款299,213元且品正公司未就该笔货款向焱鑫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品正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临时对账单》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烨兴盛公司与品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烨兴盛公司向品正公司多支付货款299,213元，现烨兴盛公司要求品正公司返还已多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货款系烨兴盛公司向品正公司多支付的，并不属于欠付货款且双方并未就延迟返还约定违约金，故烨兴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品正碳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贵州烨兴盛锰业有限公司299,213元；三、驳回贵州烨兴盛锰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共计9,090元，由遵义品正碳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