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55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李文通，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申请执行人：穆永查，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执行人：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闫冲，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张金升，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闫冲，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被执行人：张俊玲，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复议申请人李文通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20）冀09执异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沧州中院在执行穆永查与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李文通、张俊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文通向该院提出执行书面异议，请求依法终结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号案件对李文通的执行。事实与理由有： —、穆永查依据与保证人张金升、案外人张沛琴签订的《协议》，申请贵院解封了主债务人盛德公司名下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该解封行为是放弃债权的行为，也构成对李文通保证权利的放弃，李文通应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沧州中院（2015）沧执字第319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虽不是物的担保，但根据本案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无法定和约定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实际情况，穆永查放弃法院查封的优先受偿权，同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穆永查自愿放弃了法院已查封、且已经进入拍卖程序的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的执行。依照沧州中院委托拍卖价格计算，其中83套住宅的价格即为24692670元，照此计算仅住宅价值即为39270270元，而穆永查提交的2018年3月28日“申请书”中特意说明全部房产价值约为6000余万元，足以满足穆永查实现债权的需要。根据2017年8月31日，被申请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提交的《提级或指定执行申请书》中称“截至2017年8月28日案外人执行异议因查封的涉案房产均无预售许可证，无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及正式税务发票（实际上大部分为法院2015年9月18日查封后非法处置的房产）。除一户为房产置换外，其余已全部驳回异议”。可见，相关房产属于可执行房产。而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解封上述房产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而前面特别说明“现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要求对上述房产予以解封”，故该法条中只有第二项可以适用，即“（二）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为此，可以确认穆永查已经放弃债权。李文通认为：一方面，主债务人盛德公司系借款的受益人，是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应当以其财产承担还款责任。当债务人无法履行债务时，才由连带保证担保人以其财产代负履行责任，使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更获保障。故债务人、连带保证担保人均有财产可供执行时，由债务人作为第一顺位清偿责任人，向债权人清偿其本人所负的还贷责任，符合借贷保证的清偿本旨；另一方面，连带债务存在内部求偿的法律关系，即连带保证担保人向债权人清偿了主债务后，有权向债务的终局责任人即债务人进行追偿，但这种追偿往往由于债务人的财产变动，存在日后求偿不能的风险。所以应当终止本案对李文通的执行。 二、李文通与穆永查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因债权人穆永查免除张金升和张俊玲的担保债务而归于终止。《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穆永查2018年3月1日通过三方《协议》的方式，自愿放弃本案中张金升和张俊玲的连带共同保证人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110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穆永查自行承担。即因穆永查放弃其他保证人的责任后，本案中共同保证人之间追偿和被追偿的法律关系就无法实现。据此，李文通与穆永查之间的保证关系，因债权人穆永查免除其他人的担保债务承担，而归于终止。 三、本案对于保证人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沧州中院已经执行完毕，不应再对李文通强制执行。（一）本案已经执行到位的款项。1.2013年10月16日，闫冲以黄骅港住房抵顶35万元。盛德公司偿还借款利息782800元。2.2016年4月15日，沧州中院（2015）沧执字第31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张金升位于南皮镇××迎宾家园房产交付竞买人王超，价格2561224元，拍卖时间2016年3月30日。3.2016年5月23日，沧州中院（2015）沧执字第31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银港小区5号楼过户，款项2451824元。4.2018年3月5日，穆永查收执行款800万元和200万元。5.2017年12月22日，沧州中院扣划李文通22400元、24900元和17万元，合计244700元。以上款项累计为16390548元。（二）保证人对于人民法院纠正错误判决及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段增加的利息无需担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法院错判导致债权利息损失扩大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的批复》确定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的外，主债权的利息是指因债务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产生的利息。因法院错判引起债权利息损失扩大的部分，不属于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人不承担责任。”的计算原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了“案外人请求停止执行、请求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或者申请执行人请求继续执行有错误，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的原则，即案外人执行异议期间增加的利息，不应由被执行人承担责任，而应由申请执行人向案外人主张。（三）本案中保证人无需担责的时间段。1.2016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河北高院判决，恢复沧州中院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法院错判导致债权利息损失扩大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的批复》的规定，此前的利息部分，保证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即对于李文通而言，借款到期日至一审判决之日的利息，李文通应当承担；但是对于一审判决作出至最高人民法院撤销二审判决并恢复一审判决期间的利息，不应计算；应当自最高法院判决生效后重新开始计算。2.2017年3月，案外人张金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盛德公司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沧州中院以（2017）冀09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金祥的异议请求。张金祥申请复议。2017年12月22日，河北高院以（2017）冀执复497号裁定书，驳回张金祥的复议申请。3.2017年3月13日，齐立敏提出132套房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异议。4.案外人刘书芳等人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6月22日前后，沧州中院裁定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其后，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3月16日前后，沧州中院裁定同意案外人撤回执行异议。5.2018年2月27日，穆永查申请解除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的查封。2018年3月1日，穆永查、张沛琴、张金升达成协议，张沛琴偿还1000万元，解除132套房和15门市查封，免除张金升和妻子张俊玲的担保责任，为张金祥、杨倩出具非法处置财产谅解书。根据上述执行款到位时间及保证人无需担责的时间段的计算，又依据人民法院执行回款应当首先用于偿还本金，剩余部分偿还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的扣款顺序计算，截至2018年3月5日，本案对于保证人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已经执行完毕。 穆永查辩称：第一，李文通的申请已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李文通为了达到规避债务执行的目的，这已经是第四次以同一件事，相同当事人，相同标的，相同事实理由，相同请求提出异议，答辩人希望对于李文通这种赖账不诚信行为不应支持。第二，李文通的理由不能成立。前三次异议均是一个结果，就是赖不成被驳回。案号分别为沧州中院（2018）冀09执异121号执行裁定和（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河北高院（2019）冀09执复282号执行裁定。李文通因涉嫌拒执罪被公安机关取保。第三，李文通引用的“南皮解封，已经还完，免除担保责任，对四川高院的批复”等借口一概不成立，这是李文通拖延执行的惯用伎俩。1.南皮财产解封是不孤立的，而是担保人清偿部分债务，解封部分财产，答辩人至今还在追偿，从来没有放弃；答辩人不认可李文通的放弃债权的说法，李文通主张放弃债权应该提供证据，不能靠推敲。2.李文通已经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未还利息与本金有账可核，截止到今天还欠答辩人19035337.81元；答辩人的主张法律规定是明确的。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李文通个人曲解不应予以支持。3.担保责任分一般担保与连带担保，本案是连带担保，对债务人与担保人谁要都一样，李文通以一般担保做说辞企图逃避连带担保的责任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4.四川高院的答复对本案不适用：因为不存在扩大利息损失问题，这个解释只是相对于一般担保而言，除合同有约定的以外有严格限定的，本案就是有合同约定的情况；李文通与答辩人的案件全部都属于保证的范围，其要求摘除时间更是于法无据。沧州中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是清楚的，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之所以部分改判把李文通的连带责任摘除，是李文通欺骗法院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有最终的结果，本案不存在错判。李文通自己逃避还款责任造成今天的局面。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3款更不适用，属于李文通单方选择性片面理解。综上，希望法院依法审理，驳回李文通的异议请求。 沧州中院查明，穆永查与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李文通、张俊玲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一、盛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穆永查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并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穆永查支付借款利息，盛德公司已偿还的利息782800元和闫冲以房屋作价350000元折抵的借款，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二、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穆永查要求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穆永查要求沧州元弘典当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后，穆永查、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不服上诉至河北高院，河北高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一、撤销沧州中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盛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穆永查借款本息1255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三、张金升、闫冲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盛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穆永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张金升、盛德公司、闫冲、穆永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判决书，主要内容：一、撤销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沧州中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 又查明，2015年9月18日，沧州中院作出（2015）沧执字第319号执行裁定，查封盛德公司位于南皮县，查封期限三年。2017年3月20日，该院拟对上述部分房产进行网络司法拍卖，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8日，该院通知停止对上述部分房产的拍卖。2018年2月27日，穆永查以张金升同意偿还1000万元为由，向该院提出申请，同意解除对南皮县的查封。2018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上述楼房及门市的查封。 再查明，2018年3月1日，穆永查与张金升、张沛琴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张沛琴代张金升偿还1000万元后，穆永查自愿放弃对张金升及妻子张俊玲的后期所有追偿权，并申请法院解除南皮县古韵三期项目所有查封。 还查明，李文通作为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一案，该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文通的异议请求。李文通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河北高院于2019年6月25日以（2019）冀执复282号执行裁定，对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予以维持。上述裁定认为，穆永查作为执行申请人，向法院提出解除对部分标的物的查封措施，属于行使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申请作出（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盛德公司名下位于南皮县的查封，并无不当。还认为，主债务人借款时并未提供物的担保，故不存在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情形。从穆永查与张沛琴、张金升达成协议看，穆永查虽向执行法院申请解除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部分财产的查封措施，但并未放弃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的追偿权，亦未免除对保证人李文通的连带责任保证。故李文通以申请执行人申请解除查封为由，请求解除对其财产的执行措施，并终结对其的执行程序，于法无据。 最后查明，2018年11月8日，沧州中院作出（2017）冀09执1-5号执行裁定书：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盛德公司名下土地约3.5亩（宗地编号：00××21，位于该宗地东北角）。二、查封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止）。2020年5月26日，该院作出（2017）冀09执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作出的（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沧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李文通对2018年3月1日穆永查与张金升、张沛琴达成的协议持有异议，应依法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其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以此为据主张应免除其担保责任，属实体审理解决的问题，超出本案审查范围。关于李文通所提因法院错判导致债权利息扩大其应否担责的事由，因执行机构现未对具体应执行的债务利息作出确认，其可待执行机构作出具体执行行为后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主张。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如李文通认为案外人请求停止执行、请求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或者申请执行人请求继续执行有错误，给其造成损失的，可依法请求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及结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相关事实，对于李文通关于该院终结（2017）冀09执1号案件对其执行的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沧州中院作出（2020）冀09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文通的异议请求。 李文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20）冀09执异54号执行裁定，依法改判终结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号案件对李文通的执行。事实与理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一、穆永查要求法院解封主债务人盛德公司名下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是放弃债权的行为，也构成对李文通保证权利的放弃，因此李文通不应当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一）2018年2月27日穆永查向主办法官递交了申请书，请求解除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名下132套住宅和15套门市的查封冻结，该申请书中并没有任何要求继续向其他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表述，2018年3月5日，该案主办法官依据该申请书作出（2017）冀09执1-2号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而此时，上述房产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其评估价值也远远高于穆永查的债权金额。毫无疑问，案外人执行异议已经被驳回后，在法院已经对被查封的房产进行拍卖时，穆永查在没有任何缘由的情况下要求人民法院解除对查封财产的查封冻结就是放弃债权的行为。（二）根据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裁定书中适用法律规定的记载，其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而三十一条第一款包含六项，适用本案的只有第二项和第五项，其中第二项规定为：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第五项规定为：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但本案不适用第五项。2018年2月27日穆永查向主办法官递交解封申请时并没有相关担保财产的信息，而在之后李文通与主办法官沟通时，主办法官也一再表示是他们（意指申请执行人）放弃了债权，因此，该院（2017）冀09执1-2号裁定书唯一适用的也只有第二项，即申请执行人放弃了债权。（三）虽然穆永查与保证人张金升、案外人张沛琴在之后达成了所谓《和解协议》，但穆永查依据该协议再次向主办法官要求解除查封的时间早已经到了2018年3月28日，虽然该协议中穆永查称不放弃对其他债务人的权利，但该申请并非是该院（2017）冀09执1-2号裁定作出时所依据的申请，因此，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裁定书裁定的解封的时间就是穆永查放弃债权的时间。 二、穆永查与张金升（盛德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张俊玲（盛德公司股东）、案外人张沛琴在之后达成的《和解协议》，应当视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及案外人又重新达成了还款协议，故应当免除李文通的担保责任。2018年3月1日，穆永查与张金升、案外人张沛琴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中约定由案外人张沛琴代张金升偿还1000万元，穆永查申请解除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名下132套住房和15套门市的查封冻结（此时上述房产仅住宅经评估价值已达3900余万元），虽然该协议中又表述了穆永查不放弃对李文通等其他债务人的权利，但是在签订该协议时，穆永查及其他参与人并没有通知李文通到场协商，也未事后征得李文通的同意，故该协议中涉及李文通的条款对李文通并不产生效力，因此，穆永查与保证人张金升、张俊玲、案外人张沛琴在之后达成的《和解协议》，一是应当视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及案外人又重新达成了还款协议；二是破坏了该合同连带责任保证的基础；三是张俊玲既没出钱也没出物，却在和解协议中被免除了担保责任，这明显的是变更原借款合同，故应当免除李文通的担保责任。 三、本案中，穆永查与保证人张金升、案外人张沛琴等人明显系恶意串通，损害李文通的利益。早在2013年10月17日，穆永查即与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签订债权抵顶协议，协议以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的资产清偿债务，而且张金升、张俊玲与张沛琴等存在特殊的亲属关系。案外人张沛琴与张金祥系夫妻关系，张俊玲与张金升系夫妻关系，张金祥系张金升的兄弟，张俊玲系盛德公司的股东，根据穆永查陈述，张金祥系盛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上述关系网可以看出，所谓的张沛琴代张金升偿还1000万元，无非是盛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张金祥利用盛德公司的1000万元来达到为张金升、张俊玲解除保证责任，同时又为盛德公司名下132套房产和15套门市解除查封冻结的目的罢了。根据张金祥在本案中提出的案外人异议申请中陈述，张金祥本身就持有原本属于盛德公司出售的房款约1200万元，至今尚未交付公司，也未能交付法院，穆永查在明知上述人员之间亲属关系的前提下，依然同意在仅受偿1000万元的情况下，解除了价值约6000万元的房产，明显系恶意串通的行为。 四、穆永查的债权中就李文通应当承担的部分早已经得到了清偿，故不应再对李文通强制执行。穆永查涉及数十起民间借贷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当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其与盛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属无效合同。本案中涉及的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而穆永查自认已经受偿的金额为16390548元。因此，本案早就应当认定执行终结。 本院对沧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2月李文通不服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其所提异议请求为“请求终结对申请人李文通的执行程序”。沧州中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文通的异议请求。李文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为“一、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裁定终结对李文通的执行程序”。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冀执复2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文通的复议申请，维持沧州中院（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经核对，李文通在上述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所提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其在本次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所提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相同。 本院认为： 第一，李文通本次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复议，请求事项为依法终结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号案件对李文通的执行，与其之前对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不服所提起的执行异议、复议请求相同，且两次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也相同。故李文通在同一执行案件中，先后两次依据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人民法院提出相同的异议请求和复议申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属重复诉讼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本次所提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驳回申请。沧州中院对李文通重复提起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作出（2020）冀09执异5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裁定驳回李文通的异议申请。 第二，关于李文通因法院错判导致涉案利息债权数额扩大及其应否担责的事由，因该执行案件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沧州中院尚未对应执行的债务利息作出具体确认并采取实际执行措施，故李文通对尚未发生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所提异议没有事实基础，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执行异议的条件，亦应一并驳回申请。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李文通的复议申请，本院不予审查。沧州中院（2020）冀09执异54号执行裁定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执异54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李文通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美英 审判员  刘立斌 审判员  李明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