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2民初4509号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济南路（市交警指挥中心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868370102M。 诉讼代表人：孙明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杰，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军，该单位职工。 被告：张丽娜，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告：盛利，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告：史同光，男，1965年10月17日，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泰安路**，组织机构代码75748849-0。 法定代表人：KINGJACQUELINE，总经理。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济南路支行”至判决主文前）诉被告张丽娜、盛利、史同光、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斯贝尔公司”至判决主文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鲁110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被告张丽娜、史同光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11民申160号民事裁定、（2018）鲁11民申1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鲁11民再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595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不服，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鲁11民终72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950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杰、韩立军，被告张丽娜，被告盛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告史同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舒斯贝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行济南路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丽娜、盛利、史同光立即归还借款本息488728.42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2000元；3.判令第四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被告继续承担2016年1月以后贷款产生的利息；5.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26日，第一、二被告向原告提出住房按揭贷款申请，并提供了两被告签订的舒斯贝尔新天地小区4号楼2单元2701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第三被告取得的该房屋所在楼座的《预售许可证》一份。原告审查被告资料要素齐全，就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580000元；二、期限：2008年11月26日至2029年11月26日；三、利率，执行基准利率，并下浮30%；四、用途：用于购买舒斯贝尔新天地的住房；五、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合同还对违约、保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在保证人栏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原告按约将贷款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借款后，开始被告还能还款，后来多次发生拖欠，且被告迟迟不办理抵押手续。原告经调查发现，第三被告的楼房已经另销售给他人并为他人办理了房产证，第一被告不可能得到该房，更不可能办理抵押给原告的手续。根据贷款合同约定，债务人不将房产办理抵押登记给原告，债权人有权终止贷款合同提前追回全部解开。原告为办理本案支付律师费12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均应由被告承担。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原告有权向两被告追索贷款本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张丽娜、史同光辩称，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且在案涉贷款中有重大过错，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告借款人原系被告山东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08年底到2009年初，该公司称与原告单位已达成内部协议，只需要员工去原告处签字，其它任何事情与员工无关，因此，受单位的指令，涉案员工共十六人，携带亲属去原告单位同时签署了各种文件，其中甚至包括“贷款发放凭证”，在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安排下，签完所有文件后，即离开原告单位，之后直到原告单位向被告借款人发律师函之前，原告再没有联系过被告借款人审批、放贷、抵押等任何事情。被告借款人在原告处所签的各种文件之时，原告并没有审批盖章，在此之后，原告对以上所有文件向被告借款人保密，至诉讼之时，仍不允许借款人查阅贷款档案。被告借款人只能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诉讼材料中复制部分贷款材料，原告诉讼材料中缺少“贷款放行通知书”、“征信查询授权书”及“征信查询报告”等重要证据，原告对原审法庭隐瞒重要贷款信息，至本次重审之时，原告仍然如此，请求法庭责令其提供全部案涉贷款材料，并向被告借款人公开。原告不向被告借款人签发包括按揭贷款合同、贷款发放凭证、还贷银行卡等，并对贷款材料向原告保密的行为，明显属于非正常按揭贷款行为；原告向原审法庭和重审法庭隐瞒重要的贷款信息，明显对法庭不诚信。依据（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本案按揭贷款已经被认定为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斯贝尔）骗取贷款的一部分，案涉按揭贷款合同是舒斯贝尔骗取贷款工具，属虚假、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鉴于被告舒斯贝尔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者和担保人，且已经在刑事判决中被判令承担赔偿受害人，即本案原告的贷款损失，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其均应全部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原告是国有股份银行，专业的金融机构，当然熟知按揭贷款的含义、流程及监管等，其放贷行为应当遵守国家法规、合同约定。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其放贷中的非正常行为证明其对舒斯贝尔造假按揭知情，该合同是舒斯贝尔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骗贷非法目的合同，符合无效合同认定要件，必然无效，原告在按揭贷款中有明显的、重大的过错，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 被告盛利辩称，1、此笔贷款从头到尾被告从不知情，从未向银行交纳任何个人资料，也从未在银行借款合同上签字。2、恳请法官解除虚假的购房合同和借贷合同，消除被告在银行的不良记录。 被告舒斯贝尔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建行济南路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人张丽娜、盛利及史同光的身份证复印件、舒斯贝尔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二、贷款申请书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工资收入证明三份，证明张丽娜、盛利、史同光申请贷款材料齐全，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证据三、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包含借款、保证、抵押三项内容，证明舒斯贝尔公司是担保人，张丽娜承诺办出房产证后把房子抵押作为还款的保证，同时约定借款用途、金额、期限。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自2015年8月被告停止还款。根据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条第二、三、四款，原告可以解除与被告的借款合同关系，提前收回贷款。证据四、新天地预售许可证，证明张丽娜购买的房子达到法定的预售条件，也证明原告进行了必要的审查。证据五、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一份、首付款收据一份，证明张丽娜购买了舒斯贝尔公司的房产，张丽娜支付了首付。贷款用途符合贷款政策规定。证据六、放款单据一份，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将款汇入指定账号，金额为58万元，放款日期为2008年11月26日。证据七、借款逾期明细一份，证明张丽娜、盛利、史同光欠款的数额为488728.42元。证据八、律师费发票一份、汇款单一份、入账的对账单，证实原告为追索借款支付的律师费金额。证据九、授权书两份，证明被告授权原告查询个人征信记录；声明一份，证明史同光为张丽娜、盛利的共同还款人；同意抵押声明一份，证明借款人同意向原告房屋抵押。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借款人贷款的真实性及对房屋的支配权。 被告张丽娜、盛利、史同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1、原告借款人所涉及的本案个人购房抵押借款案件，实质是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骗取贷款案的构成；2、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退赔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贷款损失责任。证据二、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鲁11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事项：1、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证据一重新认定：本案事实为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骗取贷款案的构成；2、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犯罪事实属同一事实。在刑事判决已经判令公司退赔建行济南路支行损失的情况下，判决判令被告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与刑事判决相冲突。证据三、2019年4月11日日照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系列案笔录第72页，原告陈述自认“在舒斯贝尔停止向借款人账号汇款，借款人不能归还贷款的时候，建行委托律师向借款人发函催款”，证明原告知道舒斯贝尔向借款人账号汇款的事实，一直到舒斯贝尔停止向借款人账号汇款，借款人不能归还贷款的时候，才委托律师向借款人发函催款。证据四、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财务部原出纳员冯海燕证明，证人在7月9日2020鲁（1102）民初4506号案出庭作证，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因各贷款账号余额不足时，联系舒斯贝尔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处理还款余额不足事宜，并给提供了详细的还款数额名单”，与证据三共同证明原告知道舒斯贝尔向借款人账号汇款的事实。证据五、2019年4月11日日照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系列案笔录第73页，原告陈述自认“对于房屋抵押，我们建设银行贷款后，多次到房管局查询房屋登记有关信息，但舒斯贝尔公司未能把贷款房屋的信息传递到房管局，所以不能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证明：1、原告在发放贷款之后，经过多次查询，查询不到案涉交房房产信息，早已知道上述交易不真实，更不能办理抵押登记；2、原告显然知道交易真实性和办理抵押的重要性，从未放弃过抵押权，因此，在放贷之后即着手对此调查。证据六、原告提供的部分涉案按揭贷款合同签名盖章页(夏春青、赵建伟)、贷款放行通知书（赵建伟）、贷款支付凭证（赵建伟），证明贷款材料，包括放贷凭证都要求被告同一时间签名并直接放贷，所签合同等资料之时并没有原告的审批和盖章，其中签发给赵建伟的贷款放行通知书早于申请材料日期一天，即在还没有合同成立情况下就提前同意放贷。原告早已内定放贷，不符合贷款程序，必然知道这是舒斯贝尔的假按揭真融资行为并与之配合放贷。证据七、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财务部原出纳员证明，证明省建行监管到案涉系列贷款集中还款的非正常现象，必然会调查贷款人，与证据三共同证明原告对此知情。证据八、日照银监分局关于宫丽丽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证明1、本案原告，作为被信访人，未持续跟踪核实贷款标的登记备案以及未落实标的房产的抵押手续；2、认定原告按揭贷款中存在问题，并责成整改和追究责任；3、原告“未持续跟踪核实贷款标的登记备案以及未落实标的房产的抵押手续”，在按揭贷款中属严重过错，导致案涉房产抵押权灭失，也改变了按揭贷款的内涵，使按揭贷款成为无房产买卖与抵押的假按揭，从而配合了被告舒斯贝尔的非法融资行为。证据九、《授权书》、《个人信用报告》（赵建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笔录121页，证明1、舒斯贝尔的上报名册包括多人，就是舒斯贝尔用来供原告挑选作为按揭贷款的；2、在被告借款人授权之前，原告受舒斯贝尔所托，按名册查询了这些人员的征信；3、原告敢于违法查询，而不怕被追究法律责任，必然已知名册中的被查询人是舒斯贝尔员工，且认为名单上的人受雇佣关系制约，只要舒斯贝尔正常还贷，不会向有关部门举报。证据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及金融骗贷同类案件对比分析表。 经质证，被告张丽娜、盛利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但主张均是舒斯贝尔公司从档案里调取员工资料提交银行；对证据二的贷款申请书有异议，主张张丽娜的签名为张丽娜本人所签，盛利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证据三，合同上张丽娜的签名是张丽娜本人所签，但盛利的签字不是盛利本人所签；对证据四，该证据是舒斯贝尔公司提交的；对证据五，购房合同书是本人签字，但并未购房，也并未交纳首付款；对证据六，是张丽娜本人签字，但签名时放款单据为空白；对证据七，每月的贷款都是舒斯贝尔公司从公司账户上统一支付给银行，张丽娜、盛利从未还过房贷；对证据八，无法确认真实性与关联性；对证据九，除盛利外，张丽娜签字属实，盛利从未同意授权查询个人征信，从未同意签订抵押声明，此笔贷款原告存在放款的重大过错，由原告承担相应损失。被告史同光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借款人姓名为张丽娜，史同光作为共同申请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签名为史同光所签，但是史同光作为房屋按揭贷款的借款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证据看，张丽娜作为购房人购买了本案中的涉案房产，而史同光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任何关联性，对购买此房屋产生的任何责任，不予承担；对证据六，原告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张丽娜，史同光与该贷款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七无异议；对证据八，无法确认真实性与关联性；对证据九，同张丽娜意见，史同光的签字属实。 原告对被告张丽娜、盛利、史同光提交的全部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舒斯贝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关联证据予以综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1月26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张丽娜（借款人/抵押人）、被告史同光（借款人）、被告舒斯贝尔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向舒斯贝尔公司购买日照新天地房屋；借款金额为人民580000元；借款期限为252个月，自2008年11月26日起至2029年11月26日止；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100%。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本合同项下借款款项一次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该账户为：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贷款利息自划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约定还款日为以放款日为每月还款日；借款人采用委托扣款方式还款，即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中扣收应还款项；借款人的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缴纳本合同约定的各类费用；借款人所购房屋用于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债务的，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要求及时办理所购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属证书以及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借款人发生下列任一情况，均构成违约：1，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3，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本合同履行期间，借款人与售房人就本合同所属房产有关质量、条件、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贷款人无关，本合同仍应正常履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08年11月26日向合同约定的售房人舒斯贝尔公司账户内划入580000元贷款。之后案涉贷款出现逾期还款，截至目前尚有本金478766.34元及利息未清偿。 另查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8年下半年，舒斯贝尔公司因资金紧张，其法定代表人虚构其公司员工购买其公司房屋的事实，伪造相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据等贷款资料，骗取建行济南路支行贷款，后舒斯贝尔公司将涉案房屋销售或抵押给他人。该判决认为，舒斯贝尔公司以及金明骗取贷款的行为，严重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并给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遂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舒斯贝尔公司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金明有期徒刑二年；责令舒斯贝尔公司退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人民币6995990.82元（包含本案欠付借款本金）。舒斯贝尔公司、金明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刑终40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承担。兹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与各被告自愿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舒斯贝尔公司利用张丽娜等人名义骗取银行贷款归自己使用，也系借款人张丽娜等人与作为保证人的舒斯贝尔公司共同实施欺骗行为骗取银行贷款，被告张丽娜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对此明知或参与其中。原告属于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对涉案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撤销，同时案涉借款合同无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 对原告要求被告盛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与被告盛利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但被告盛利不予认可，原告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并未排除被害人对被告人之外其他民事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未禁止被害人针对刑事判决中确定的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之外还存在的其它财产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舒斯贝尔公司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并追究刑事责任，但张丽娜、史同光并未被司法机关刑事立案及追究刑事责任，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原告追究张丽娜、史同光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舒斯贝尔公司依照刑事判决承担退赔借款本金的责任，也不影响上诉人就利息等其它损失再通过民事诉讼向舒斯贝尔公司主张。本案中，被告张丽娜、史同光作为合同的借款人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然其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显属违约，且其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成就条件，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丽娜、史同光归还尚欠借款本金478766.34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部分，按合同约定计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舒斯贝尔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其解除保证的条件未成就，仍应在保证期间内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已判决被告舒斯贝尔公司退赔本案借款本金，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被告舒斯贝尔公司应对被告张丽娜、史同光本案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中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丽娜、史同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借款本金478766.34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部分，按合同约定计付）； 二、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中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要求被告盛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7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承担249元、被告负担120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颖 人民陪审员  王小琴 人民陪审员  王 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