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林，男，汉族，1970年12月1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强，男，汉族，1958年10月24日出生，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明全，男，汉族，1956年12月30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明，女，汉族，1972年10月29日出生，住习水县。上诉人何华林与被上诉人代明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华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免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2800元的民事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底，贵州华之然能源公司入住温水，为抢占温水液化气市场，利用供气成本和运输成本的优势，以每瓶65元至70元的价格向温水市场销售液化气。上诉人销售的液化气从重庆市綦江区赶水站供货，运输成本较高，上诉人降价与贵州华之然能源公司竞争，但利润很薄，有时甚至没有利润甚至亏本。为履行合同，上诉人贷款经营，勉强支撑到2018年底。该年底，温水天然气入户管道逐步放开，液化气的市场需求大幅减少。上诉人于2019年1月初请求赶水气站的王某通知主持三方协商，对整合经营的利润进行调整。即从2019年1月起，上诉人每月支付代明全7800元，支付案外人吕明玉7000元。一个月后，吕明玉提出异议，后在王某主持下第二次协商，从2019年2月起，上诉人每月支付代明全5000元，支付案外人吕明玉8000元。一直到2019年12月，三方均无异议。2019年初，上诉人身体越来越差，加之温水液化气市场需求量少，便决定2020年不再整合经营，就写了《散伙经营协议书》递交给吕明玉和代明全，同时递交了主管部门。但2020年1月，疫情开始无法出门，无法召集人员座谈解除合同，直到2020年3月疫情缓解后，各方当事人才签订了《散伙经营协议书》。2020年4月，双方当事人的液化气经营权均被贵州华之然能源公司整合，每月经营利润仅4000元。以上事实属情势变更，一审法院未采信口头协议而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于理不符，于法无据。2020年1月至3月，因疫情影响不能经营，属于不可抗力，依法应予全部免责。代明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代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何华林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由何华林支付48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何华林承担。庭审中，代明全增加要求何华林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未履行的款项10000元/月，总金额变更为7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5日，代明全（温水盛源液化气经营部经营者）与何华林（温水华霞液化气经营部经营者）、案外人吕明玉（温水明玉液化气经营部的经营者）签订《温水液化气整合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三家液化气经营部整合为一家，由何华林统一经营和配送管理；经营时间从2016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6日；整合经营期间，何华林按月支付温水明玉液化气经营部12000元，支付温水盛源液化气经营部10000元。2020年3月13日，代明全与何华林、案外人吕明玉签订《散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整合经营时间到，协商不同意继续整合经营，恢复之前的经营模式，三家各自独立经营。二、何华林从2016年4月7日至2018年12月均按约定全额支付款项给代明全，何华林于2019年1月至4月按7800元/月支付款项给代明全，2019年5月至12月按5000元/月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13日的款项未支付。上述事实，有代明全提交的《温水液化气整合经营协议》，何华林提交的《散伙经营协议书》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代明全与何华林之间签订的《温水液化气整合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13日，何华林还应支付给代明全的款项为（22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4000元）=72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何华林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代明全款项72800.00元的义务。关于何华林辩称温水镇液化气经营市场发生变化出现亏损和双方已协商变更合同价款，应予以免责的意见。第一，何华林与代明全签订的《温水液化气整合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即使温水镇液化气市场竞争大、出现亏损，也系市场经济竞争的正常情况，何华林在签订《温水液化气整合经营协议》也应预见该情况，也应对市场竞争造成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责任；或者在市场行情变化时及时对合同进行变更，但何华林在整合经营期间未对合同进行变更的情况下，以市场竞争大、出现亏损为由要求合同相对人降低款项，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符。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虽何华林辩称双方协商从2019年1月起对每月应支付给代明全的款项进行变更，但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对合同变更的内容、价款进行明确约定，且代明全亦不予认可。因此，对代明全关于应免除其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督促当事人诚实守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华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代明全72800.00元；二、驳回代明全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何华林提交贵州华之然能源有限公司证明1份，用于证明疫情期间该公司申请开通专线，由该公司保证温水政府和社区的液化气供应，何华林未经营液化气。代明全认为何华林在疫情期间仍在卖气，该证明不属实。代明全提交2019年12月20日的录音，拟证明其曾向何华林催款。何华林认为录音时间系2019年12月20日，此时2019年的打款已经结束，双方已经产生纠纷，何华林已经打算不再经营，代明全提出价款异议，该证据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底，全国新冠疫情爆发，1月24日，贵州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4月27日起，贵州省全部县风险等级调整为低风险区。新冠疫情给各行各业造成了较大的损失。此属众所周知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液化气赶水站总经销商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温水建设气站，市场发生了改变，何华林经营中无力支付工资。后在何华林的门市，其邀请吕明玉和代明全，约定支付给他们的钱以7000为基数，待市场正常以后再给合同约定的费用。吕明玉是7000元，代明全是5000元，然后赶水这边支付2000元给他们，所以两边都是7000元。然后吕明玉提出意见，才又给他涨了1000元。后来因为市场的原因，价格一直没有恢复。仓库管理员徐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年初时，双方当事人协商，开始时其不知道，后面座谈的时候叫她去听，得知由何华林支付给吕明玉8000元，支付给代明全5000元。2020年4月17日，贵州华之然能源有限公司整合温水华霞液化气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何华林)、温水明玉液化气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吕明玉）、温水盛源液化气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代明全），合同约定整合经营期间为2020年4月17日至2025年4月16日，整合期间，贵州华之然能源有限公司每月5日前支付各经营部4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因二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结合习水县温水镇天然气管道开通，市场需求发生变化及2020年4月17日贵州华之然能源有限公司整合温水华霞液化气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何华林）、温水明玉液化气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代明全）、温水盛源液化气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代明全）时，合同约定整合期间价格仅为每月4000元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基于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月起，已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协商变更，变更价格为2019年1月至4月为7800元，2019年5月至12月为每月5000元。因何华林已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支付完毕2019年1月至12月的价款，本院对代明全关于支付该期间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至3月应否支付相关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一）》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三、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有可归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之规定，因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在此期间，全省各地区均进行了交通管制，餐饮、住宿等行业均受到较大影响，客观上导致合同难以履行。对何华林关于新冠疫情期间不予支付合同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但我省系2020年1月24日才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在此之前，其经营并未受到影响，故其应向代明全支付2020年1月的费用共计5000元。综上所述，何华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何华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代明全5000元；三、驳回代明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共计2655元，由何华林承担265元，由代明全承担2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