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得，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5************211。上诉人（原审原告）：盘美玲，女，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9。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裕，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组织机构代码：690516011。法定代表人：梁锐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洲，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平，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惠得、盘美玲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成裕村委会）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惠得和盘美玲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成裕村委会向黄惠得和盘美玲赔偿损失127872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成裕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耕地，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成裕村委会向黄惠得和盘美玲出具的《斗门区白蕉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专用收据》显示：“兹收到黄惠得、盘美玲交来购成裕村旧围仔住宅地款60000元”，成裕村委会将旧围仔土地向黄惠得和盘美玲出售是以住宅地性质而非耕地性质。二、成裕村委会是法定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者及管理者，合同无效过错方应在成裕村委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有过错并且按照50%计算损失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成裕村委会是法定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者、管理者，就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及管理。基于成裕村委会的法律地位，成裕村委会有权就土地性质、是否可以出售、购买者是否有权购买进行审查。成裕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以住宅地的性质向黄惠得和盘美玲出售，黄惠得和盘美玲即有理由充分相信出售土地性质为住宅地。黄惠得和盘美玲作为村民向成裕村委会购买住宅地也是基于成裕村委会在其管理之下黄惠得和盘美玲有权购买涉案土地，所以才将涉案土地出售给黄惠得和盘美玲。原审法院无视农村集体土地的特殊性质及成裕村委会的法定地位，以合同无效且按照50%过错比例要求成裕村委会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于被征收的含黄惠得和盘美玲在内的24户共8亩土地的征收，斗门区人民政府已经颁布了相应补偿政策。根据《关于白蕉镇成裕村扣河边用地处置等问题会议纪要》、《协议书》等文件已经规定了对被征收土地所涉应按何种标准进行补偿。涉案土地所在地块的24户均是成裕村委会于2001年至2003年出卖耕地时购买的（当时成裕村委会均是以住宅地出售），除了黄惠得和盘美玲之外，其他23户均已经拿到了征地补偿款及租金损失，征地补偿款按700元/m²计算，租金损失按2.3元/月按36个月计算。根据一审时成裕村委会当庭自认的事实，成裕村委会已经全额收到了斗门区人民政府的补偿款，包括本案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68000元及租金损失19872元。原审法院未适用政府征收政策计算黄惠得和盘美玲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次征地拆迁补偿中，政府已经有明确的征地补偿政策，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并擅自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做出错误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仅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计算黄惠得和盘美玲的损失，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原审判决不按照斗门区人民政府明确的征地补偿政策指导意见计算黄惠得和盘美玲的损失，仅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计算黄惠得和盘美玲的损失，违反公平原则。成裕村委会答辩称，涉案土地无论宅基地还是耕地，均不允许通过私下交易的方式转让土地所有权，由于土地性质关系到具体的补偿标准，原审法院根据《黄杨河“一河两岸”土地补偿费协议书》认为涉案地块为耕地，符合客观事实。黄惠得和盘美玲作为购买者对交易对象同样负有合理审慎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黄惠得和盘美玲负担一半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惠得和盘美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成裕村委会向黄惠得和盘美玲支付款项187872元（征收补偿款168000元，租金损失19872元），一审庭审中黄惠得和盘美玲变更诉讼请求为：成裕村委会向黄惠得和盘美玲返还60000元款项及赔偿损失127872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3日，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向黄惠得和盘美玲出具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黄惠得、盘美玲交来购成裕村旧围仔住宅地（19m×20m×250元、11-12号）60000元。2016年9月7日，珠海市斗门区委区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白蕉镇成裕村口河边用地处置等问题会议纪要》称，关于24户共8亩宅基地，成裕村分别于2001年至2003年卖给私人，每户面积约220平方米，合计5333.36平方米，其主要用于建筑材料批发，参照《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的通知》中五类耕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协商补偿，地上附着物按《黄杨河“一河两岸”交通、水利项目征（收）地补偿安置方案》标准补偿，拟将补偿款补偿给成裕村，由成裕村协调相关人员并进行清场。会议明确：关于24户共8亩宅基地的征收工作，会议原则同意该地块的征收补偿参照《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的通知》中五类耕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协商补偿，征收补偿款划到成裕村，涉及24户的有关补偿，由成裕村自行负责。2017年1月23日，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成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黄杨河“一河两岸”交通、水利项目（东堤）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依法对项目涉及的村集体土地实施征收补偿，乙方同意将38亩河堤边地块和24户共8亩合计46亩宅基地以折算货币形式给予补偿，现状土地分类是耕地，根据《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的通知》，按五类地标准执行，24户宅基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为312000元。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珠海市斗门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珠海市斗门区“一河两岸”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书上盖章。2010年至2013年期间，黄惠得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他人，并按照月租金1000元的标准收取承租人支付的租金。黄惠得和盘美玲与成裕村委会均确认黄惠得和盘美玲是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珠海市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显示，黄惠得和盘美玲为珠海市斗门区**********23号住宅的权利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来源为划拨，盘美玲为珠海市斗门区**********44号住宅的权利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来源为划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惠得和盘美玲与成裕村委会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并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黄惠得和盘美玲在已经取得本村集体划拨的宅基地的情况下，与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就转让成裕村旧围仔住宅地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之规定，黄惠得和盘美玲与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成裕村委会为村民自治组织，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作为成裕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收取土地转让款，该收款行为效力及于成裕村委会，且成裕村委会在庭审中也同意向原告返还60000元土地转让款，故黄惠得要求成裕村委会返还款项60000元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惠得和盘美玲要求成裕村委会赔偿损失的问题。成裕村委会占有黄惠得和盘美玲的款项，给黄惠得和盘美玲带来损失，该损失为占有款项期间的利息。在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黄惠得和盘美玲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仍与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黄惠得和盘美玲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黄惠得和盘美玲将案涉土地出租并获取租金收益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成裕村委会以60000元为计算基数，向黄惠得和盘美玲支付从2003年6月23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从2003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黄惠得和盘美玲要求成裕村委会赔偿损失12787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成裕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黄惠得、盘美玲返还款项60000元；二、成裕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赔偿黄惠得、盘美玲从2003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内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60000元为计算基数，其中从2003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内容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三、驳回黄惠得、盘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减半收取2029元，由黄惠得、盘美玲负担733元，成裕村委会负担129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黄杨河“一河两岸”交通、水利项目（东堤）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黄杨河“一河两岸”交通、水利项目（东堤）用地范围、以及《斗门城区“一河两岸”改造工作第52次工作例会纪要》和区专题工作会议纪要《关于白蕉镇成裕村口河边用地处置等问题会议纪要》第69期（2016年9月7日）的工作会议精神，项目范围涉及白蕉镇成裕村口河堤边地块（盐业公司斗门配送中心南侧至成裕村村口水闸）面积共46亩，现状土地分类是耕地，按《粤国土资规字〔2011〕21号》中五类耕地补偿标准即58.5万元/公顷（折约3.9万元/亩），补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详细计算为：耕地征地面积38亩，补偿单价3.9万元/亩，补偿金额148.2万元；24户宅基地，现状属性是耕地，征地面积8亩，补偿单价3.9万元/亩，补偿金额31.2万元。合计46亩，共计补偿金额179.4万元。成裕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土地的性质为耕地。一审中，黄惠得和盘美玲提交成裕村委会与案外人吴辉敬签订的《收回土地协议书》，载明吴辉敬同意成裕村委会收回成裕村旧围仔的220平方米成裕村集体土地，成裕村同意补偿154000元。成裕村委会还与吴辉敬签订《租金补偿协议书》，载明成裕村旧围仔8亩地块24户购买者凡已签订收回土地协议书的，给予相应租金补偿，参照《区专题工作会议纪要第69期》成裕村38亩地块租金标准，土地租金补偿具体为2.3元/月×220平方米×36个月=18216元，成裕村同意补偿吴辉敬18216元。成裕村委会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因吴辉敬与成裕村委会对于被征收土地达成了最终补偿协议，所以成裕村委会以征地补偿款154000元补偿吴辉敬在2003年向成裕村购买土地的本金损失，关于租金补偿协议，因成裕村委会在2003年收取吴辉敬购地款154000元，受法律限制不能过户，所以成裕村委会将镇政府支付的租金补偿支付给吴辉敬当作占用吴辉敬购地款资金损失。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成裕村委会将耕地作为“住宅地”转让给黄惠得和盘美玲，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成裕村委会是否应向黄惠得和盘美玲赔偿损失127872元。黄惠得和盘美玲主张因涉案土地被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和租金损失共计187872元，但是成裕村委会未支付给黄惠得和盘美玲，所以该费用与购地款60000元之间的差额即为损失。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6年9月7日斗门区委区政府办公室《关于白蕉镇成裕村口河边用地处置等问题会议纪要》内容，涉及24户有关补偿由成裕村自行负责。可见，根据斗门区政府的要求，成裕村负责涉案土地的补偿工作，成裕村在此问题上有一定自主权，成裕村委会的职责并非替24户需补偿人员领受补偿款并转交相关人员。第二，成裕村委会主张，因吴辉敬与成裕村委会达成了最终补偿协议，故向吴辉敬支付了相关补偿款。而黄惠得和盘美玲未与成裕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吴辉敬存在相同的情形，故黄惠得和盘美玲主张应与吴辉敬享受相同的补偿权利，理据不足。第三，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酌定成裕村委会承担以购地款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承担赔偿责任，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上诉人黄惠得和盘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