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向荣，男，1988年2月8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茜，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琦，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东飞鹏饲料加工厂，经营场所如东县马塘镇马北村**。 经营者：樊永飞，男，1963年6月11日生，××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鸿儒，如东县景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通兴荣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马塘镇许楼村**。 法定代表人：葛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茜，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琦，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葛向荣因与被上诉人如东飞鹏饲料加工厂（以下简称飞鹏饲料厂）、原审被告南通兴荣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向荣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飞鹏饲料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鹏饲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兴荣公司与飞鹏饲料厂之间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往来款达600多万元，但由于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飞鹏饲料厂送货时也没有要求葛向荣签字确认，多年的往来从未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葛向荣的汇款记录以及飞鹏饲料厂的销货清单，从而作出综合评判。虽然飞鹏饲料厂提供了有葛裕彬签字的八份销货清单，总金额为114757元，但这些清单没有得到葛向荣的确认。在提起本案诉讼前，飞鹏饲料厂曾以葛裕彬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但随后又撤诉，变更葛向荣、兴荣公司为被告。葛裕彬虽然是葛向荣的父亲，但其并没有权限对所有的交易往来代表葛向荣签字确认。且有的清单中载明了需要复核，而葛向荣针对114757元的所谓欠款，也提供了清单出具日期后的多笔支付凭证，金额为134169元，这只是清单载明的日期后葛向荣支付给飞鹏饲料厂的总金额中的一部分，足以抵销飞鹏饲料厂所主张的全部欠款数额。针对葛向荣的举证，飞鹏饲料厂辩称有销户清单及手机截屏，但其提供的销户清单并没有兴荣公司法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确认，从证据的角度来看，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故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再结合案涉八份销货清单中有的载明需要复核字样，一审法院应当更加审慎地查明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但其在本院认为部分仅以短短的一句话“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录音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就判决飞鹏饲料厂胜诉，缺少基本的说理和认定逻辑，令人难以信服。 飞鹏饲料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向荣的上诉请求及相关陈述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的内容不符，飞鹏饲料厂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葛向荣抗辩已经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飞鹏饲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荣公司、葛向荣偿还飞鹏饲料厂欠款和利息128651元；2.兴荣公司、葛向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飞鹏饲料厂明确诉讼请求：1.兴荣公司、葛向荣偿还飞鹏饲料厂欠款114757元，利息13894元（计算至2020年3月底），合计128651元，后续利息以欠款为基数按照月息0.75%继续计算；2.兴荣公司、葛向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鹏饲料厂系樊永飞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饲料零售；粮食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兴荣公司系葛向荣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添加剂混合饲料、配合饲料加工、销售；普通货物道路运输。公司监事为葛裕彬。 飞鹏饲料厂与兴荣公司存在买卖饲料原料的业务往来，由飞鹏饲料厂向兴荣公司供应饲料原料，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均是通过口头协议方式建立买卖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部分为飞鹏饲料厂送货，部分为兴荣公司自取，兴荣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 本案中，飞鹏饲料厂主张的货款为114757元，为此飞鹏饲料厂提供了有葛裕彬签字的销货清单八份[其中两张销货清单上另有兴荣公司工作人员蔡卫（慧）星的签字]，并提供了通话录音，证实葛向荣确认结欠十万余元。兴荣公司、葛向荣辩称货款已经给付，并提供了陆续支付货款的交易信息，但飞鹏饲料厂对已经给付的货款向法庭提供了对应的销货清单底单。 另查明，飞鹏饲料厂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苏0623民初13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兴荣公司不超过人民币13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为此，飞鹏饲料厂预缴保全费1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1.飞鹏饲料厂向兴荣公司提供饲料原料，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飞鹏饲料厂供货后，兴荣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庭审中，飞鹏饲料厂提供的销货清单、录音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兴荣公司结欠飞鹏饲料厂114757元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关于飞鹏饲料厂主张的利息问题，飞鹏饲料厂主张按照月息0.75%计算，兴荣公司、葛向荣认为利息过高，要求按照国家统一规定计算。因双方买卖系陆续供货，未曾结算，无法确认每笔货款的应付款时间，且双方均无证据显示曾就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对飞鹏饲料厂主张的利息酌定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3.关于飞鹏饲料厂要求葛向荣对兴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兴荣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葛向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葛向荣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葛向荣对要求其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无异议，故对飞鹏饲料厂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照准。 综上，对飞鹏饲料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兴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飞鹏饲料厂货款114757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15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葛向荣对兴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飞鹏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飞鹏饲料厂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三份销货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补充质证。 葛向荣、兴荣公司质证认为：三份销货清单没有欠款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在飞鹏饲料厂提交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质证，程序严重违法。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三份销货清单没有兴荣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葛向荣一审中自认葛裕彬是其父亲，主要在公司负责生产管理。二审中，葛向荣、兴荣公司陈述：葛裕彬除在案涉八份销货清单中签字外，有时也会在其他的销货清单中签字。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飞鹏饲料厂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存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经审查双方所举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确信飞鹏饲料厂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理由如下： 首先，飞鹏饲料厂提交的八份销货清单由葛裕彬签字确认，其中两份销货清单上另有兴荣公司工作人员蔡卫（慧）星的签字。对于葛裕彬的身份，葛向荣一审中自认葛裕彬系其父亲，主要在公司负责生产管理，二审中又称葛裕彬有时也会在其他的销货清单中签字，故葛裕彬在案涉八份销货清单中签字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兴荣公司承担。经审查，案涉八份销货清单中均载明“本单收货方一签字就作欠款凭证”，并无“需要复核”字样，据此能够认定欠款金额合计114757元。葛向荣上诉称有的清单中载明了需要复核字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葛向荣上诉认为其还款足以抵销飞鹏饲料厂所主张的全部欠款数额，但其一审提交的134169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樊永飞与葛向荣的通话录音之前，葛向荣在录音中称“那你帮我担保，贷到款后，我就还你这十多万元，连利息给你”，表明截止录音时，兴荣公司仍欠飞鹏饲料厂十多万元，故应当认定134169元并非支付的案涉货款。关于通话录音后发生的三笔汇款，即2019年8月30日的2196元、2019年8月25日的2265元、2019年8月7日的13010元，该三笔款项是一审法院调取（2019）苏0623民初5903号案件卷宗发现的交易记录，支付主体为季磊磊，一审法官询问兴荣公司、葛向荣是否清楚该三笔款项的性质时，兴荣公司、葛向荣回答称“不清楚，交易比较多，有些记不清了”，表明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三笔款项是支付的案涉货款。考虑到该三笔款项与案涉八份销货清单的金额均无法一一对应，以及葛向荣认为葛裕彬没有权限代表其签字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兴荣公司针对案涉八份销货清单主动付款的可能性不高，故认定该三笔款项并非支付的案涉货款。 至于葛向荣在上诉过程中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就飞鹏饲料厂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即作出判决，存在程序瑕疵，但本院二审中已将相关证据交由葛向荣、兴荣公司补充质证，且该证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不能据此认定一审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葛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上诉人葛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锦明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