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明宜珠食品超市，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胡家园街胡北家园会所**。经营者：王长明，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606。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文，湖北广众（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明宜珠食品超市（以下简称明宜珠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宜珠超市的经营者王长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宜珠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津0116民初14386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玩具不是上诉人生产的，是从案外人处进货；2．涉案玩具名称以及图案、细节都与涉案美术作品不同；3．关于合法来源，上诉人已经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仍错判。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损失数额应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计算，上诉人为违法所得为零，应予考虑，且上诉人是食品超市，不知悉被上诉人的涉案权利，仅有代售行为。三、上诉人非涉案玩具的生产者，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系诬告勒索。万达儿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证照是否齐全与是否侵权没有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其销售的玩具名称与涉案美术作品名称不一致，所以不算侵权，系上诉人理解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美术作品著作权，而不是玩具的文字或者标识。三、上诉人销售的侵权商品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相似，一审判决已有完整论述。四、关于数额赔偿，一审判决是依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律赔偿，酌情确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侵权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与上诉人是否为生产者无关，相关事实也在一审判决有论述。万达儿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宜珠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明宜珠超市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其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明宜珠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分别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2015年2月11日，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均登记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作品登记证书附有具体形象图片。其中，《皮医生》是站立的企鹅的形象，头戴帽子，有领子，动作呈手托腮；《呱唧》描述的形象为右眼戴有眼罩、右耳有缺口的猫；《巴克队长》是站立的熊的形象，耳朵呈半圆形，位于头顶两侧，头上戴有帽子，眼睛呈长方形，动作呈手叉腰。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出具《授权书》，重申和强调双方在2017年10月16日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等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项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等，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该授权书明确万达儿童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并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2014年至2018年，《人民网》《新浪动漫》《腾讯娱乐》等媒体曾刊载有关《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及相关宣传活动的报道，上述报道所附照片、图片中记载有《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形象。天猫、当当和京东网站上销售有《海底小纵队》的图书、玩具等系列衍生产品。天津市和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津和信证经字第1226号公证书载明：天津猎户座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为维护其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10月29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处公证员、公证人员随申请人的指定人员来到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镇一家标识为“明宜珠食品超市”的商店（店内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显示：王长明），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指定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商店内购买了一件玩具，通过手机扫码支付。返回公证处后，公证员将上述玩具放入包装箱内加贴封条并交由申请人留存。当庭拆封被诉侵权商品，显示商品名称为“海底巡游队”，无中文标明的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盒印刷的动漫形象与万达儿童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虽有部分细节不同，但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色彩搭配、风格与表达、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明宜珠超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11月29日，经营者为王长明，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五金电料、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等。明宜珠超市自述其店铺经营面积不到200平米。庭审中，明宜珠超市提交《聚鑫源文具销售单》以证明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该销售单载明“518迷你海底巡游队”商品单价5元、销售数量5个。万达儿童公司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支付18元，支出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转让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的著作权，万达儿童公司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授权，独占许可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且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明宜珠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外包装使用的动漫形象与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的美术形象虽有细微差别，但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色彩搭配、风格与表达、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明宜珠超市未经万达儿童公司许可，擅自销售上述商品，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明宜珠超市认为其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合法来源抗辩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成立要件：一是销售者的主观善意，二是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三是说明提供者。本案中，对于主观善意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因宣传推广而在相关公众之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涉案商品进货价格十分低廉，且没有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可见明宜珠超市在进货中未尽到经营者基本的审查义务，因此，不能推定明宜珠超市主观上不知道是侵权商品。一审法院对明宜珠超市的这一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三个要件，即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说明提供者，根据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和事实的查明，明宜珠超市提供裁剪后拼接而成销售单无法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亦无法证实其所指的案外人系涉案商品的提供者。综上，明宜珠超市关于合法来源抗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万达儿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明宜珠超市销售侵权商品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明宜珠超市的经营规模及时间、涉案商品销售价格、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明宜珠超市向万达儿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明宜珠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万达儿童公司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二、明宜珠超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8,000元;三、驳回万达儿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万达儿童公司负担200元，由明宜珠超市负担32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宜珠超市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了万达儿童公司的著作权权益；明宜珠超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明宜珠超市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了万达儿童公司的著作权权益的问题。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即不得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本案中，明宜珠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虽在细节上有所差异，但在整体形象、头部与身体比例、服饰造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相同，通过综合判断应认定涉案商品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即属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明宜珠超市未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或万达儿童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店铺对外销售了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的商品。因此，明宜珠超市实施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明宜珠超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合法来源抗辩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成立要件：一是销售者的主观善意，二是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三是说明提供者。本案中，对于主观善意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因宣传推广而在相关公众之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根据明宜珠超市购进涉案商品的价格较为低廉，且未显示有生产厂家等相关信息，其在购进涉案商品时未审查卖方是否取得相关授权、是否系合法渠道，据此可以认定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三个要件，即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说明提供者，明宜珠超市提供的裁剪后拼接的销售单无法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亦无法证实其所指的案外人其涉案商品的提供者。综上，明宜珠超市关于合法来源抗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万达儿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明宜珠超市的经营规模及时间、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明宜珠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明宜珠食品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鑫审判员  吴松涛审判员  姚泓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臧文斌书记员武辰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