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金泉花园左侧负**。负责人：周晓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林，男，1948年4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桢，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其俊，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树林、宋其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宋其俊利用伪造、变造的行驶证进行投保，应属无效，此类情况造成的伤亡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有理由拒赔。二、宋其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宋其俊辩称，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行驶证存在虚假，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答辩人在投保时，并不知道自己持有的行驶证是虚假的，被答辩人也没有履行严格的审查义务，导致其也没有发现该行驶证是假证，双方已连续于2018年和2019年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承保等事宜，且答辩人投保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车辆信息与事故车辆信息是完全相符的，答辩人根本没有虚报投保车辆的相关信息。对于答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虚假行驶证的行为，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行政主管部门已经依法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及行政拘留10天，罚款4000元）。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杨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杨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其俊赔偿原告杨树林各项损失共计124，346元；2.判令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付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宋其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被告宋其俊（持Ｇ证）驾驶桂10-×××**号变形拖拉机由黄平县新州镇马家岩往北门加油站方向行驶。18时08分许，当车行驶至湄黄线168ｋｍ＋300ｍ处（小地名黄平县新州镇北门加油站路段）时与行人原告杨树林发生刮碰，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黄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杨树林因未走人行横道、未在确认安全情况下横过马路，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宋其俊驾驶桂10-×××**号变形拖拉机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杨树林被送往黄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44天，预交医疗费90000元，其中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80000元，杨树林此次实际产生医疗费83810.64元，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中下骨折；2.左尺骨近端骨折；3.左胫腓骨骨折；4.左桡神经损伤；5.右腓骨头骨折；6.右足趾间多发性软组织挫裂伤并异物残留；7.创伤性休克；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9.急性酒精中毒；10.右足第3、4趾伸肌腱断裂；11.右足第二趾末节趾骨骨折；12.双侧锁骨骨折；13.双侧胸腔积液；14.右侧肋骨骨折；15.低蛋白血症。被告宋其俊驾驶的桂10-×××**号变形拖拉机在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投保单记载，被保险人宋其俊，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桂10-×××**，机动车种类拖拉机（四缸），发动机号码Ｊ1ＧＬ5Ｃ00319，识别代码（车架号）ＬＧＧＲ0Ｂ121ＣＬ708511。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万元，原告交纳保险费用1560元。桂10-×××**号变形拖拉机登记证上所有人为宋其俊，车架号为ＬＧＧＲ0Ｂ121ＣＬ708511，发动机号为Ｊ1ＧＬ5Ｃ00319，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农机安全监理所查，此拖拉机行驶证为假证。另查明，原告杨树林住院期间自行支付医疗费290元，由其侄子护理。2020年3月5日，原告向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和营养时限、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同年同月13日作出东南亚飞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原告左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受伤后的误工时限为27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3.原告左肱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期医疗费用为8000-10000元，左尺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期医疗费用为8000-10000元，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期医疗费用为8000-10000元。原告因此支付医疗费375.68元，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其俊（持Ｇ证）驾驶桂10-×××**号变形拖拉机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与未走人行横道、未在确认安全情况下横过马路的原告杨树林发生刮碰，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黄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杨树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宋其俊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对杨树林的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其俊在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的车辆与事故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相同，故应认定宋其俊的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辩解被告宋其俊未履行保险义务、未如实告知其投保车辆的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已经对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行为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因此，宋其俊使用伪造的行驶证进行投保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规范的情形，不是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的情形，桂10-×××**号变形拖拉机是本案的保险标的，为其承保的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就应承担保险责任，故对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应由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性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未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进行区分，也未对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等实行分项，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履行赔付义务。对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90元、鉴定费1900元、数字化摄影费用375.68元，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认为原告是农民且已70多岁，谈不上误工，原告无证据证明因此次事故减少收入，故原告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国国情看，广大农村地区，六七十岁的农民每月不能享受领取退休工资及养老保险的退休待遇的，仍要耕种承包的土地，依靠自己的劳动维持生计。故被告保险公司以原告年龄已超过60周岁其误工费就不支持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也与我国的国情和广大农村的实际情况不相符合，故不予支持。2019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067元／年，折合143元／天，结合原告现已72岁的实际，酌情支持误工费为130元／天，故原告的误工费为35100元（130元／天×270天）。3.原告主张护理费按贵州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标准43654元／年计算，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天×90天＝10764元，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营养费50元／天的标准过高，予以调整为30元／天，故原告的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实际住院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44天＝22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800元，结合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年×8年×11%＝27800.96元，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27000元（其中左肱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期医疗费用为9000元，左尺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期医疗费用为9000元，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期医疗费用为9000元）。9.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10330.64元（290元＋1900元＋375.68元＋35100元＋10764元＋2700元＋2200元＋200元＋27800.96元＋27000元＋2000元）。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原告杨树林住院期间支付了10000元，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树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330.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元，减半收取计461元，由原告杨树林负担52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409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进行投保是否导致合同无效？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进行投保是否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约定的保险标的情况，宋其俊在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的车辆与发生事故车辆的号牌号码、机动车种类、识别代码（车架号）、发动机号码均相同，可以认定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宋其俊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的行为，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但是同时该法第九十六条对该违法行为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因此，宋其俊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的行为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范的情形，不是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的情形，不能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认为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张解除合同，但是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其法定解除权，故其行使解除权的权利已经消灭，上诉人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