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再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楷，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全显翔。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豪，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和平，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班和，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楷、柴豪因与被上诉人方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显翔、上诉人柴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被上诉人方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班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胡楷向方和平偿还尚欠借款182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和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楷与方和平系朋友，借款时方和平同意不收取借款利息，故胡楷出具给方和平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胡楷2014年9月、10月、11月每月归还的6万元共计18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方和平主张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不符合常理，且方和平提交的短信记录，系其单方意思，胡楷未认可200万元借款计收利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本案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将还款180000认定为支付利息和对2000000元借款计息，系适用法律错误。 柴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柴豪对胡楷欠方和平借款2000000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和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方和平与胡楷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胡楷向方和平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2000000元，未约定利息，胡楷向方和平三次转款均系偿还本金，且方和平提供的短信记录，并无案涉借款计收利息的内容。柴豪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其保证的范围仅限于2000000元借款本金。2.一审法院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涉嫌伪造笔录，应审慎采信一审法院观点和方和平的述称理由，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方和平辩称，1.方和平出借给胡楷的200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方和平向胡楷、柴豪通过短信催收了利息，胡楷、柴豪回复时均未否认，借款后胡楷实际连续三月分别付息转款60000元；2.胡楷、柴豪均收到原一审判决，未予提起上诉，在强制执行的三年余期间，胡楷、柴豪均未提出任何异议。3.郑荣学在原审时提供证言，证实胡楷向方和平借款时其本人在场，知晓月息3%的约定。但胡楷二审开庭时举示郑荣学的证词，其又陈述借款时不在现场，该份证言不属二审新证据，亦与原审时证言不一致，依法不应采信。4.柴豪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该借条上未明确担保范围，亦未排除利息的担保，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柴豪应当对胡楷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涉借款2000000元来自于2014年8月18日柴豪归还方和平的借款，有银行流水佐证，出借资金来源合法，应受法律保护。 方和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楷偿还方和平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柴豪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胡楷和柴豪负担。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方和平与柴豪系朋友关系，胡楷与柴豪系朋友关系。2014年8月，柴豪引荐方和平和胡楷认识，胡楷以在新桥镇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口头约定向方和平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并按月支付利息。柴豪自愿承诺为该笔借款作为保证责任担保人。方和平于2014年8月18日向胡楷提供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该借款由方和平从工商银行卡转款到胡楷的工商银行卡。同日，胡楷向方和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方和平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贰佰万元整，定于2015年1月18日前归还，此据，借款人胡楷，身份证号510902197809××××，2014.8.18；担保人柴豪，2014.8.18”。借款发生后，胡楷按照口头约定月息3%向方和平支付2014年9月、10月、11月每月利息6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180000元，尚欠本金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未偿还。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该院受理了方和平与胡楷、柴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船山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书，柴豪于2015年7月9日签收该判决书，未提起上诉。方和平、柴豪在原审庭审笔录最后一页签字。原审中该院向胡楷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胡楷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4月23日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7年2月作出判决，2020年5月14日刑期届满。再审中，柴豪向该院书面申请对2014年8月18日胡楷出具的《借条》上担保人“柴豪”签字和指纹是否是柴豪本人的字迹和捺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工作告知书》（鼎诚中心函【2020】第008号），告知该院因柴豪逾期未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委托事项。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方和平与胡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方和平作为出借人向胡楷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胡楷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方和平偿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本次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若约定了利息，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三是柴豪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焦点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原审过程中存在庭审签字及送达不规范的问题，其程序违法。焦点二，关于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借条》中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胡楷分别于2014年9月、10月、11月向方和平账户中打款60000元的事实，与方和平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3%按月支付利息相吻合，结合方和平与胡楷之间的交往短信，足以认定本次借款中约定了利息，且胡楷偿还的18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各方当事人约定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明显过高，方和平自愿将利息下调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政策发生变化，2014年8月18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的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品迭。焦点三，关于柴豪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柴豪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同时，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方和平有权自借款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柴豪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之前，原审中方和平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故并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柴豪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方和平主张由柴豪对胡楷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柴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楷进行追偿。综上所述，本案原审程序违法，且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船山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二、胡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和平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的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品迭；三、柴豪对胡楷以上第二项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柴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楷进行追偿。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胡楷、柴豪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胡楷拟证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提供郑荣学证言一份，拟证明郑荣学此前出具的证言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商案涉借款及担保时郑荣学不在场，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上诉人柴豪质证称，对该份证言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达到胡楷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方和平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不属二审新证据，且因郑荣学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合议庭经评议认为，郑荣学在一、二审中的证言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楷偿还被上诉人方和平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并由上诉人柴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胡楷因房地产开发项目需资金周转，向方和平借款2000000元，有其出具的借条及方和平转款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胡楷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又因借款发生后胡楷逐月等额向方和平支付款项，三次还款的时间、还款金额均与方和平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相吻合，借款到期后方和平亦多次向胡楷催收该笔借款利息。综合全案证据，胡楷上诉提出其未约定借款利息不仅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而且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因考量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过高，方和平亦自愿下调，根据其原审起诉主张和再审中明确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付方式和将已支付的18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品迭，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柴豪对案涉借款责任的承担。柴豪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明确作出对案涉2000000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胡楷与方和平口头约定月息3%，但案涉借条未载明利息约定，亦无证据证实保证人柴豪在签字确认担保时对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关于口头约定的利息明知，表示愿意对此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柴豪亦对此予以否认，故而保证人柴豪对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柴豪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胡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柴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船山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胡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和平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的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品迭”；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柴豪对胡楷以上第二项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柴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楷进行追偿”为“柴豪对胡楷欠方和平借款本金2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柴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楷进行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胡楷、柴豪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胡楷负担22800元，方和平负担2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玲 审 判 员 谭生斌 审 判 员 蒋立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谢金秀 书 记 员 彭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