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28民初482号原告:郑巧珠，女，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江西维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鹤城镇解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8MA35GYRE3C。投资人:李秋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丰，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系李秋富表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李某，男，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和李某共同委托）:付年根，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郑巧珠与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李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项一龙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蒋友良和人民陪审员高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2020年10月14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巧珠（第二次未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丰、被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和李某共同委托）付年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巧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156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8日，李秋富的父亲李某在某店里正处于明显剧烈情绪波动状态下的向奎沄（15岁）出售了一瓶“乐果”牌农药，向奎沄于购买后10多分钟后在资溪县鹤城镇东门路老农贸市场仿古桥下喝下该药自杀。经他人报警，鹤城镇派出所接警后赶至事发现场，立即将向奎沄送至资溪县人民医院抢救，但向奎沄仍因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结论为急性重度口服有机磷农药中毒。被告向死者向奎沄（15岁）所出售“乐果”牌农药，已于2019年8月1日起被禁止使用，且其药店并无销售该农药的经营资质。在未按规定审查购药者的基本身份信息并有能力判断死者购药时的基本特征的情况下，李某依然向未成年的向奎沄出手了该高毒农药。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由投资人李秋富于2016年3月24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农药（限制使用农药除外）。向奎沄（已故）于2005年5月22出生，系原告郑巧珠的女儿，刚满15岁。综合考虑期间的特殊性、向奎沄（15岁）在当时各种不正常的表现及其是未成年人等各种客观情况，被告将高毒农药“乐果”非法销售给向奎沄的行为，放任的增加了向奎沄（15岁）走向死亡的危险，对其最终的死亡结果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被告实施这一危险行为并无合法依据，相反，被告的这一极具危险性的行为实在二被告疏于管理，销售高毒农药时未进行实名制审查，无经营资质销售国家禁止使用的农药等违法状态下实施的，因此，根据《民法总则》、《侵权法》等相关规定，二被告的行为具有过错，所以均应对向奎沄（15岁）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双方就损害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辩称：就起诉人起诉我方销售农药造成其女儿自杀一案，做以下答辩：1、我方已经具备“乐果”农药销售的所有资质，尤其是在2020年4月17日发布过“关于农药经营许可证许可范围有关事项的函”中明确说明持有经营范围为“农药（限制使用农药除外）”经营许可证的农药经营者暂可经营《限制使用农药名录（2017）版》规定的后10种非定点经营的限制使用农药”（其种“乐果”农药在10种名单之中），具体证明已经向法院提交；2、目前我国并无任何法律规定，购买农药需要提供身份证明才可出售农药，也没没有法律限制农药不得卖给未成年人，农药销售者并无能力预判买方购买农药后的用途，在民法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由公安机关提供的“警情报告中”清楚说明“群众发现一名20多岁的女性趴在水里要自杀”，清楚说明群众从外观上均认为其女儿年龄为20多岁，并说明其女儿选择了不止一种自杀方式，证明其女儿自杀是本人主观故意行为，农药经营者无客观损害事实。4、起诉人女儿在自杀曾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女孩继父对其进行多次猥亵，忍无可忍情况下报案，此为造成其自杀的直接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中过错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一、客观存在损害事实；二、行为存在违法性；三、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行为人有过错。而此案中，起诉人女儿在多次被继父猥亵的背景下，女孩忍无可忍都已经到报警的地步，对其一名未成年女性的心理程度可想而知，并且当天母亲还与其吵架，遂产生自杀意念，离家逃跑，前往经销商处购买农药，而经销商并不知道死者购买农药背景，亦无法预料到购买者想要喝农药自杀，销售上对其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该销售行为与女孩喝药自杀的后果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起诉人女儿自杀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系本人主观追求的目的，其近亲属将损害后果转嫁于农药经营者，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请求，做出公正判决。被告李某辩称：本案属于侵权，原告女儿死亡是事实，但是责任不在被告，而是原告女儿继父侵权造成，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2、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营业执照、农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3、资溪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票据、患者身份信息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4、资溪县公安局鹤城镇派出所《关于向奎沄喝农药自杀一事，农药来源的调情况》证明；5、原告亲戚与被告李某谈话录音；6、居民户口本、南丰县学府佳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证明、南丰县紫霄镇黄龙坑村民委员会证明、南丰县第二中学证明、资溪中小学生学籍卡、赣（2019）资溪县第0002675号不动产权证；7、资溪县鹤城派出所询问笔录、资溪县公安局案件现场照片；8、2017年6月21日《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2017年8月31日农业部《限制使用农药名录（2017版）》第2567号公告、2018年4月2日《江西省农药经营许可实施细则》和《江西省限制使用农药经营布局规划》。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的营业执照、许可证；2、2020年7月8日受害者向奎沄在派出所报案笔录；3、2020年4月17日农业农村部种植业管理司（农药）（2020）28号“关于农药经营许可范围有关事项的函”；4、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销售台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2、3、6、7和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4是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内容与证据7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2是向奎沄在外公郑丁新在场情况下在派出所作的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承认是后来补写的，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这一证据，本院不予确认。通过对以上证据的质证和认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7月8日下午向奎沄（死者）在外公郑丁新陪同下到资溪县公安局鹤城派出所报案做笔录，后来原告也到鹤城派出所，为向奎沄因报案之事发生争议。此后向奎沄离开鹤城派出所来到街上。当日下午6时许，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中等身材的女孩（向奎沄）以帮妈妈买农药打菜虫为名买了一瓶“乐果”。当日18时27分鹤城派出所接到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资溪县鹤城镇东门路老农贸市场仿古桥下有一20多岁的女性趴在水里要自杀。当时还在鹤城派出所的原告就和出警车一起赶到现场，发现向奎沄已经口服了农药，急送到资溪县人民医院抢救。二、原告提供的证据8和被告提供证据3都是国务院有关行政部门和地方有关行政部门的行政规章和地方性行政规章，确定“乐果”是限制使用农药，但不纳入定点经营范围，持有经营范围为“农药（限制使用农药除外”经营许可证的农药经营者暂可经营。与本地政府部门发给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的“营业执照”和“农药经营可证”一致，并不冲突。本院认定被告资溪县秋富农资批发部可以经营农药“乐果”。本院认为：向奎沄是在自己购买农药后服毒自杀，是其为故意行为所致。向奎沄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自己请求保护能主动到公安机关处理，说明其成熟表现。但当时与原告发生争议后，产生自杀意念，又表现较冲动的一面。因被告李某不知向奎沄之前发生的事，看到其个子中等，按一般农药买卖关系对待，卖给其农药“乐果”，不知其是未成年人。被告李某违反了出售限制使用农药要求如实登记的规定，未及时发现向奎沄是未成年人，有一定的过错。但这一过错与向奎沄故意自杀的原因无关，只是这一买卖关系成立给其自杀准备了条件，如按规定及时如实登记可能会发现其不正常行为，可能不会卖农药给向奎沄，使其少了一条自杀途径。但对被告李某未按出售限制使用农药要求未如实登记的违规行为与向奎沄自杀行为相比，可以免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此，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15622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巧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9元，由原告郑巧珠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项一龙人民陪审员  高 华人民陪审员  蒋友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方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