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5执复4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海源，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汕头市潮南区新发中英文学校，住所地汕头市潮**峡山街道大宅村。 法定代表人：郑文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生，广东明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张海源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下称“潮南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潮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海源与被执行人汕头市潮南区新发中英文学校（以下简称新发中英文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中，新发中英文学校对潮南法院冻结其名下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潮南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粤05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对上述银行账户中存款的冻结。申请执行人张海源不服，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 潮南法院查明，2018年5月16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5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依判决，张海源应向新发中英文学校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386905元、2015年秋季学费60500元、合作资金75万元及违约金；新发中英文学校应返还张海源结欠款20万元及利息。2018年8月6日，新发中英文学校向潮南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潮南法院查明，张海源在金融机构有少量存款以及名下有汽车一辆，经约谈新发中英文学校，其表示不对上述银行存款账户余额及汽车进行处置。2018年11月30日，潮南法院作出（2018）粤0514执293号之一，裁定终结（2018）粤0514执293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11月12日，张海源向潮南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潮南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0514民初165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新发中英文学校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潮南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9×××58），以价值9150510.48元为限。2020年4月20日，潮南法院作出（2019）粤051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发中英文学校应支付张海源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67088.5元。新发中英文学校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义务，张海源向潮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潮南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粤0514执3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新发中英文学校在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存款，该账户现存款共378559.35元。 潮南法院认为，本案依据（2019）粤0514民初16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先后冻结了异议人名下中国银行汕头潮南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9×××58）和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实际执行达到上述任何一个账户的额度，不存在超限额冻结的情况。异议人提交的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说明材料，证明异议人现存留在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的存款属潮南区教育局下拨的教育义务经费和各专项教育补助经费，对该款项使用必须按照《广东省城乡义务教育补助经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即学校公用经费不得用于偿还债务。另外,对于本案的执行与（2018）粤05民终31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未决定合并执行前不宜执行相抵。综上，故异议人新发中英文学校提出解除对其名下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内存款的冻结，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4执308号执行裁定书之一，解除对异议人汕头市潮南区新发中英文学校在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中存款的冻结。 复议申请人张海源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潮南法院未将新发中英文学校提交的证据材料转交给其质证，便裁定撤销对涉案银行账户的冻结，属于程序违法。潮南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第5-6页显示，新发中英文学校在申请执行异议期间曾提交9份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证据必须由案件当事人进行质证，且新发中英文学校提交的证据第8-9份是作出裁定所依据的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出具裁定的依据。潮南法院并未将上述证据提交给复议申请人，非法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直接根据新发中英文学校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出异议裁定，属于程序违法。第二，潮南法院依据新发中英文学校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8）及汕头市潮南区教育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据9）便认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财政专项资金，并裁定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新发中英文学校与汕头市潮南区教育局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说明材料不具有法律证明力，且潮南法院在裁定书中并未明确涉案账户属于完全用于接收财政资金的专用账户，亦未明确该账户中是否涉及其他非财政资金，便认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为财政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新发中英文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可以按照物价部门核定的收费标准自主收取学费、住宿费等费用。其从财政资金中取得的相关补助经费，仅仅是对民间办学的鼓励和补充，并非对其自身正常运营存在不可或缺的影响。《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结合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政府财政的补助经费自划入新发中英文学校的银行账户后，便无法区分为财政补助资金或其他学校财产，其所有权便归新发中英文学校所有。《广东省城乡义务教育补助经费管理办法》第十条所述的学校公用经费不得用于偿还债务，是新发中英文学校作为财政资金的接收主体对财政及教育主管部门所负有的义务，不能对外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亦无上位法规定民办学校银行账户资金不得被执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就类似问题作出过（2017）粤03执复39号民事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新发中英文学校的异议。因此，潮南法院认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财政专项资金，不得用于偿还债务，并裁定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2020）粤05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冻结涉案账户中的银行存款。 新发中英文学校辩称，第一，潮南区教育局属国家机关，其所出具说明的有效性及合法性应当予以肯定。教育主管部门与学校之间属于监督管理关系，非利害关系，而且，潮南区教育局是负责监管划拨潮南区义务教育经费的政府机关，有资格说明情况。第二，复议申请人张海源引用《民办教育促进法》指民办学校具有法人财产权，但该财产权仅仅是指学校自主权内的财产，例如由学校举办者所投入的资金、房产或者学校依法收取的学费、住宿费、杂费，或者经营所得积累，但不包括由教育主管部门及国家财政部门所划拨的专用专款。另外，张海源称一旦专用专款划入学校账户后即无法与其他学校财产区分，然而，新发中英文学校名下被冻结的涉案账户中的存款并无其他财产，全部属于2020年以来由潮南区教育局所划拨的教育公用经费。第三，复议申请人张海源引述的深圳中院所作出的案例（2017）粤03执复39号案件的主要争议与本案并不相同。参考上述裁定书的裁判内容“复议申请人作为承担义务教育的民办学校，其涉案账户存款性质应按照是否为履行公共教育职能所必需而有所区分。本案所争议的涉案资金是用于补充完善深圳市民办中小学校设备设施的一次补助经费，不同于国家为了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及教学活动方面开支所拨付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公用经费，在法律上并不存在对抗被执行人其他债权人的专属性。”该案件中的涉案经费属于一次性补助，但本案中新发中英文学校所冻结的款项是“案件中的年春季学期义务教育公用经费”及“学期年春季义务教育有困难寄宿非宿生生活补助”，属于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及教学活动方面开支所拨付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公用经费，应当按照其作为履行公共教育职能所必需而有所区分，在法律上存在对抗被执行人其他债权人的专属性。故复议申请人张海源引用的案例反而印证了本案中所涉账户应当解除冻结。第四，广东省茂名中院作出的（2019）粤09执复60号、广东省佛山中院作出的（2018）粤06执复220号、广东省江门中院作出的（2014）江中法执复字第7号及山东省临沂中院作出的（2016）鲁13执复47号执行裁定书所涉被冻结的民办学校账户均是用于接收正常的义务教育经费，而非一次性补助。上述案例中，倘若公户实际上具有指定公用性质，包括指定用于接收公用经费、划扣社保款、支付维持学校正常运作的必要费用等，即不宜冻结。四个法院均支持解冻有关学校公户，以维护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权利、保障学校的正常运作、维护社会稳定。新发中英文学校名下二个银行账户，另一个已被冻结，若涉案的公用性质账户亦被冻结，将严重影响提供义务教育的功能，影响学校正常运转。第五，复议申请人张海源无法推翻涉案账户长期以来用于接收教育主管部门下拨的各项专款专用资金的事实，亦无法推翻在该账户中被冻结的资金全部是自2020年以来教育主管部门发放的各项公用专款，而非学校经营所得，在法律上存在对抗被执行人其他债权人的专属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张海源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潮南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发中英文学校名下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9月20日的进账银行流水，共有10笔收入。其中，2笔是银行结息，共422.87元；7笔是通过汕头市潮南区国库支付管理中心下拨给新发中英文学校的2020年春季学期建档立卡资金、2020年春季学期义务教育公用经费、2020年春季学期义务教育困难寄宿生、困难非寄宿生生活费补助、2020年春季学期普通高中国家助学金，合计730750元；1笔是是通过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支付给新发中英文学校的13062.33元；以上10笔合计744235.07元。 本院认为，综合复议申请人张海源申请复议的事实理由及被执行人新发中英文学校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潮南法院冻结新发中英文学校名下中国银行汕头升平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3×××80）是否合法有据，该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是否可以作为新发中英文学校的财产予以执行。根据涉案账户的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记录及潮南区教育局出具的说明材料，本案涉案账户中款项系潮南区教育局通过汕头市潮南区国库支付管理中心下拨给新发中英文学校的义务教育公用经费和各专项教育补助经费，属于各级财政补助的、保障义务教育学校正常运转、完成教育教学活动等方面支出的费用，不属于新发中英文学校投入学校的资产及办学积累的财产，按照《广东省城乡义务教育补助经费管理办法》规定，该经费不得用于学校基本建设投资、偿还债务等方面的支出，应该专款专用。故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不得冻结上述账户，账户中的款项不得作为新发中英文学校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综上，潮南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张海源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张海源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伟牧 审判员  许 烁 审判员  林起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