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国，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保丽，女，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凤，云南云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懿，男，1995年11月1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黄建国、杨保丽因与被上诉人张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杨保丽和张懿系母子关系，共同经营饲料加工。黄建国向二人供应石粉后，均由张懿支付部分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懿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明。黄建国所举证据是从2019年3月8日开始的供货，杨保丽、张懿3月3日的付款是支付双方之前的货款，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针对黄建国的上诉，杨保丽答辩称，请求驳回黄建国的诉讼请求，张懿不是合同主体，是受杨保丽委托付款。针对黄建国的上诉，张懿答辩称，同意杨保丽的意见。杨保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保丽向黄建国支付石粉货款17308.7元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黄建国提交的全部送货单都是其单方制作，杨保丽从未见过，也没有在上面签字。黄建国申请的证人司机签字时也并未当场核对单据，不清楚单据上写的收货人的真实性，其陈述货物均是送给杨保丽的证言根本就是推断，不应当被采信。货款结算是以过磅后实际吨数结算，并不需要黄建国开具送货单来结算。黄建国提交的送货单中王传贵签字的送货单和证言，可以证实并非全部供货都是给杨保丽。一审法院认定二级石粉价格每吨80元证据不足。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杨保丽同样给黄建国很大优惠，故本案应当按照每吨50元计算。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时，所有证人同时出庭作证，不能保证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未对送货单上杨宝丽是否是杨保丽进行核实。针对杨保丽的上诉，黄建国答辩称，不认可。针对杨保丽的上诉，张懿认为，同意杨保丽的上诉意见。黄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保丽、张懿支付货款227414元，延期履行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保丽、张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杨保丽、张懿系母子关系。黄建国和杨保丽经协商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由杨保丽向黄建国石粉用于出售给位于宜良县区的饲料生产企业用于饲料生产。双方约定由杨保丽自行提供包装袋及运输车辆至石林县老挖村的生产地点，杨保丽按每吨30元向驾驶员支付相应运费。在杨保丽需要石粉时由其联系驾驶员到石林县老挖村装运石粉，驾驶员在黄建国开具的送货单上对每次运输的石粉数量、规格签字。根据黄建国提交的145份送货单据制作的《2019年3-8月送货车数及金额汇总表》，黄建国主张杨保丽、张懿共应支付黄建国石粉价款合计287354元。黄建国主张的费用中含驾驶员王传贵签名的4张单据运输了57.94吨一级石粉，单价每吨100元。4份单据的客户名称为“杨保丽”，该批次石粉实际由王传贵拉运至安宁市出售，王传贵应向黄建国支付石粉货款5794元，王传贵通过微信向黄建国的妻子实际支付石粉货款5700元。在该汇总表中尹双思驾驶的云Ａ×××**号车于2019年6月25日运输的二级石粉23吨，金额1840元无送货单据。李春贵驾驶的云Ｄ×××**号车于2019年4月13日运输的二级石粉26吨，金额为2080元，但在2019年5月统计表中重复计算。黄建国在2019年6、7、8三个月共向杨保丽出售粗石粉52吨，原告按每吨单价110元计算。另查明，张懿分别于2019年3月3日、同年6月30日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向黄建国转款50000元、10000元，通过微信向黄建国转款50000元用于支付石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懿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黄建国向杨保丽出售石粉的数量、单价如何确认？双方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故此协议成立并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因黄建国提交的145分送货单据的收货单位均系杨保丽，虽货款从张懿账户支付，但其仅系受杨保丽委托付款，张懿与黄建国之间未达成买卖协议的合意，张懿不是本案买卖协议的相对人，故张懿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黄建国要求张懿承担支付相应石粉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建国按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将石粉实际交付杨保丽，杨保丽负有对黄建国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双方告诉争石粉数量、价格的确认问题。首先，黄建国对此提供了145张送货单据且黄建国申请的证人当庭证实送货单载明的石粉已全部按杨保丽的要求送至宜良县区的饲料生产企业，杨保丽已按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向证人履行了支付全部运费的义务。杨保丽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运费记录、货物购买清单笔记本各一本欲证实共向黄建国购买价值127308.7的石粉，但该笔记本系杨保丽本人单方记录，且黄建国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其次，杨保丽的抗辩意见与黄建国申请证人的陈述不符。综上，对诉争的石粉数量按黄建国提交的送货单予以确定，但此数量应扣除重复主张部分。对争议的石粉单价问题，由于双方没有任何书面材料约定且双方各执一词并对对方的陈述不予认可。由于本案涉及的一级石粉仅驾驶员王传贵向黄建国购买并按每吨100元的价格向黄建国支付相应价款，对此不再赘述。对本案涉及粗石粉、二级粉的价格问题，根据昆明市官渡区宇华饲料添加剂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在2019年期间二级石粉出厂价为每吨90元-100元，颗粒石粉（即粗石粉）出厂价每吨115元-120元（以上价格如不提供包装袋每吨扣减10元）。其次根据云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该厂2019年3月至8月购买的石粉到运至该厂单价每吨160元。因杨保丽系自行提供包装袋向黄建国购买石粉，另根据黄建国提交的证据三杨保丽本人书写发给黄建国的微信截图说明石粉单价为每吨80元，虽杨保丽辩解该材料系发给驾驶员但由于不慎发错给黄建国的抗辩理由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诉争粗石粉、二级石粉的单价为每吨分别为100元、80元。因黄建国提交《2019年3-8月送货车数及金额汇总表》确认2019年3月至8月杨保丽应当共支付其石粉价款287354元，但此款项计算有误，应扣除王传贵购买石粉的费用5794元、驾驶员李春贵20**年4月13日重复计算在5月统计表的石粉费用2080元、尹双思驾驶的云Ａ×××**号车于2019年6月25日运输的二级石粉23吨，金额1840元无送货单据产生的费用及粗石粉多计算的费用52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杨保丽于2019年3月至8月实际共向黄建国购买价值为277120元的石粉。对黄建国提出杨保丽于2019年3月3日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向其转账50000元是用于支付之前的石粉货款，因黄建国的此主张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再扣除杨保丽已支付黄建国的货款110000元，杨保丽还应支付黄建国石粉货款167120元。对黄建国主张判令杨保丽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延期履行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请求，因本案双方未约定被告支付货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该利息的起算时间从黄建国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开始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保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黄建国石粉货款币1671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671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黄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1元，减半收取2355.5元，由黄建国负担625.5元，由杨保丽负担1730元。二审中，杨保丽提交：1.过磅单，欲证实杨保丽记录的账单是真实的，全部和司机签字的结算单一致；2.记账本，欲证实杨保丽向黄建国供货是给的最低价，故黄建国的供货也应当按照最低价计算。黄建国经质证认为，三性均不认可。张懿对杨保丽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杨保丽提交的证据1并不能和其记录的账单全部一一对应，且不能直接反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情况，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保丽、张懿认为：1.“驾驶员在黄建国开具的送货单上对每次运输的石粉数量、规格签字”有异议，杨保丽不清楚黄建国和驾驶员之间的情况；2.对黄建国提交的145份送货单和制作的《2019年3-8月送货车数及金额汇总表》有异议，没有杨保丽签字确认。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张懿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建国持送货单、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要求杨保丽、张懿支付尚欠货款和利息。杨保丽、张懿则主张，张懿并非合同相对人，只是受杨保丽委托付款，对黄建国主张的供货数量和二级石粉单价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系杨保丽联系驾驶员到黄建国处拉货，即驾驶员系受杨保丽委托拉货。一审庭审中，驾驶员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虽然证人同时出庭，确有瑕疵。但是证人均确认了黄建国提交的送货单上驾驶员签字的真实性及收货人为杨保丽，当时杨保丽亦无任何问题向证人发问。现杨保丽对驾驶员签字的送货单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送货单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二级石粉单价问题。黄建国提交的与张懿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懿发送的材料上记载单价为每吨80元。杨保丽主张每吨50元并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每吨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保丽2019年3月3日支付5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并未禁止买受人预付货款。其次，黄建国并未就其主张的2019年3月3日的付款与本案无关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杨保丽的主张，确认该款项系提前预付本案所涉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黄建国关于2019年3月3日支付的5万元不应当在本案中抵扣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黄建国提交的送货单和汇总表，扣减王传贵购买的部分和重复、错误计算部分，确认杨保丽尚欠货款为167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保丽、张懿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如前所述，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懿向黄建国付款3次，亦通过微信与黄建国联系涉及合同事宜，故黄建国主张张懿是共同买方，其要求张懿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黄建国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杨保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杨保丽、张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建国石粉货款币1671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671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黄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合计7066.5元，由黄建国承担25%，即1766.6元，由杨保丽、张懿承担75%，即5299.9元。因黄建国和杨保丽已经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故退还黄建国75%，即3533.25元，退还杨保丽25%，即117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