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日金，男，195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7。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章雅，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站前7路**大院**楼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MA4UH93J3G。法定代表人：蔡建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日金因与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日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廖章雅，被上诉人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日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富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何日金由始至终不知悉持有的C1驾驶证存在违法未处理、超分、停止使用状态。二、何日金不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就算何日金持有的Cl驾驶证存在超分的情形，但在尚未被吊销或注销、扣押前，该驾驶证均为合法有效证件，并不属于无证驾驶。且廉江交警部门亦没有认为何日金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2.何日金于1982年己获得广东省农机主管机构颁发的粤农湛廉驾字第01324号《农用拖拉机驾驶证》，并非无证驾驶。且目前交通部门登记的准驾车型己经不包括拖拉机，既然不存在拖拉机的驾驶证，又何来无证驾驶一说。3.何日金在1988年就持有A牌驾驶证，根据1996年9月1日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持有准驾车型为A机动车驾驶证可准驾机型包括G、H、K,即大中小型拖拉机，包含涉案拖拉机在内的机动车，即何日金的驾驶证是允许驾驶涉案方向盘拖拉机的,并不存在无证驾驶。4.法律之所以规定保险公司有权向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追偿交强险赔偿责任，是因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驾驶车辆会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风险，从而需要对其进行严惩。但何日金不仅早于80年代就已经获得拖拉机的驾驶证，且从90年代开始就获得了准驾车型包含驾驶方向盘拖拉机的A2牌照，加上何日金多年来都是从事拖拉机作业且从未发生任何交通事故，也就是说，何日金驾驶涉案拖拉机并不会增加保险人的风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何日金仅持有C1牌照，就认为何日金属于无证驾驶拖拉机，适用法律错误。三、若维持一审判决，必然导致何日金家庭因经济困难而破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何日金的上诉请求。富德公司辩称：一、何日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无证驾驶。1.何日金持有的是C1类机动车驾驶证，在事发时驾驶的是方向盘式拖拉机，但他没有方向盘式拖拉机的驾驶资格，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了何日金属于无证驾驶。2.本案中，何日金所持有的C1驾驶证计分已经超过12分，属于超分状态，不得驾驶机动车，且其驾驶证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已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故何日金的C1驾驶证已被停止使用，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二、拖拉机的驾驶证不属于交警部门颁发而是由农业机械管理局负责颁发，何日金应该持有G1驾驶证才可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修改)》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必须考取拖拉机驾驶证才可以驾驶拖拉机，不存在何日金上诉所称的不存在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何日金驾驶的拖拉机是方向盘式拖拉机属于轮式拖拉机需要持有G1驾驶证。2.何日金在1982年获得的驾驶证，根据2004年颁布的至今已经失效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何日金应当及时换证以及审验驾驶证，超过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未换证的，应当注销其拖拉机驾驶证，因此何日金1982年获得的驾驶证已经没有法律效力。三、不管何日金是否曾经持有A牌驾驶证，何日金以曾经持有A牌驾照而拒绝富德公司的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现在何日金持有的超分且停止使用的C1驾驶证，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日金曾经长期持有A牌驾驶证。何日金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已经失效。根据现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修改)》的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也不包括拖拉机，其仍然需考取拖拉机驾驶证。2.何日金是最终的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富德公司是基于交强险相关的法律规定进行垫付，垫付之后向何日金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与何日金的行为是否增加富德公司的风险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何日金的诉讼请求并不完全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审查，驳回何日金的无理请求。富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日金赔偿富德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5日起计至何日金实际付清该120000元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日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31日,何日金驾驶自有并实际支配的粤09331**号方向盘式拖拉机沿G325线由横山往青平方向行驶,18时30分,行至G325线463K+200M处左转弯驶出道路时,与许秋琼驾驶(搭载张少芳)沿G325线由青平往横山方向直行的无号牌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许秋琼、张少芳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7日,廉江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4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日金负事故主要责任，许秋琼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张少芳无责任。2.何日金属于无持有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的驾驶资格证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何日金为粤0931**号方向盘式拖拉机在富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事故发生后，许秋琼在广东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及住院治疗有关损失，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8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秋琼保险金120000元。富德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5日向许秋琼支付了赔偿款120000元。富德公司以何日金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有权主张追偿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追偿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何日金应否返还富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许秋琼的120000元赔偿款。本案中，何日金在未取得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的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上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秋琼受伤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富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案外人许秋琼1200**元，合法有效。富德公司赔偿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富德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求偿，何日金应返还赔偿款120000元给富德公司。富德公司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富德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给案外人许秋琼后，无证据证明在起诉前要求何日金返还赔偿款，其请求何日金于2019年11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予支持。何日金应从富德公司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赔偿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富德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何日金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返还交强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及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6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赔偿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何日金不按判决以上判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何日金负担。二审期间，何日金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何日金的身份；2.《准驾车型历史详细信息》，证明何日金在2016年4月26日前的机动车驾驶证为A2牌，该牌照准驾车型依法包括本案的拖拉机。3.《交通事故协议书》、《收据》，证明事故发生后何日金已经赔偿近二十万医药费和鉴定费给案外人许秋琼。富德公司对何日金提交的上诉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件的印章模糊，无法证明来源及真实性，而且根据现行法律规定，A2牌的驾驶范围不包括拖拉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日金提交的上述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何日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何日金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富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何日金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二、富德公司向何日金追偿已付款项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何日金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问题。何日金以其在1982年就持有《农用拖拉机驾驶证》，且其在1988年持有的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按当时规定已包括涉案拖拉机为由主张其在该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存在无证驾驶。首先，何日金于1982年持有的《农用拖拉机驾驶证》未按当时的规定及时换证，现已失效；其次，而何日金曾持有的A2驾驶证在2016年就已更换为C1驾驶证，该证的准驾车型并不包含涉案拖拉机，即何日金在该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没有具备涉案拖拉机的驾驶资格；再次，廉江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0**********4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表明何日金持无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拖拉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故何日金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德公司向何日金追偿已付款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富德公司已依据交强险相关的法律规定赔偿给案外人许秋琼12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富德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何日金追偿，何日金应自其追偿之日起返还赔偿款120000元给富德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何日金向富德公司返还交强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日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何日金负担（何日金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