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第六村。负责人：陈志辉，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宝华，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珠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江，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辉，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韶卫，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嘉图，男，成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煚，男，成年。原审第三人：刘长兵，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上诉人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祁宝华、边江、陈建辉、余韶卫、魏嘉图、何煚、原审第三人刘长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村小组的负责人陈志辉、原审第三人刘长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建辉、边江、祁宝华、余韶卫、何煚、魏嘉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为：解除村小组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确认村小组与祁宝华、边江签订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村小组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第二条及第十一条的约定，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到现在仍未全面种植藜蒴，属于严重违约。更为严重的是，祁宝华、边江与陈建辉在未征得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15日擅自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种植林木的品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基于本案事实，应当解除《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及确认《补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村小组的上诉请求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祁宝华、边江辩称，祁宝华、边江已经将涉案林地承包权转给刘长兵，且经翁源县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并向刘长兵出具了变更后的《林权证》，本案的审理结果与祁宝华、边江没有利害关系。涉案承包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得到当地政府的确认。本案的起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村小组组长的变更，导致村小组内部产生利益纷争，新的村小组组长不能理性面对以前的林地承包合同；二是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国家经济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翁源县当地在过去七、八元每亩都无人问津的山地，涨价至现在的30多元每亩，一些村民心理严重失衡。公民有诉讼的权利，但是不能滥用诉讼权利，更不能无理缠诉，浪费司法资源。刘长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建辉、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村小组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及确认祁宝华、边江、陈建辉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由祁宝华、边江、陈建辉、余韶卫、魏嘉图、何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8日村小组作为甲方（发包方）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经召开村民会议并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表决通过（详见附件③），同意将对门岭、打窝、中心峺、祝子窝山（即按台山、下湾山），面积315.6+19.5亩林地发包给乙方承包使用和经营。该林地属甲方合法所有之非生态公益林区林地。四至清楚，无管业权属争议，甲方愿为此承担法律责任。该林地的四至是东至为石子埂界；南至防火线分水为界；西至坑为界；北至山脚为界。实际发、承包林地面积以县林业主管机关核定为准。第二条，乙方同意承包使用和投资经营本合同第一条所述林地（以下简称‘林地’），主要用于种植黎蒴（又名黎蒴栲、大叶栎），并合理、适度地兼营其他种养业。乙方若需要改变林地用途，需经甲方书面认可。第三条，本合同签署生效后，在按时交付承包金的前提下，乙方拥有林地的自主使用和经营权伍拾年。具体承包期从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算起。第四条，承包金的计算方法及交付方式，1.承包经营林地头一个拾年承包金收取标准为每年每亩柒元（小写：¥7.00）。以后每拾年为壹个调价周期。第一个拾年维持不变。从第拾壹年开始，每个周期在上个周期承包金收取标准基础上加收壹元/亩/年。承包金交甲方。管理费收取标准为每年每亩壹元。属退耕还林的林地，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的补助粮食和生活补助费归乙方。2.林地承包金和林地管理费的支付：乙方于每壹承包年度头叁拾日内，将当年全年承包金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时将当年全年林地管理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丙方。甲方和丙方足额收到承包金或林地管理费时须向乙方出具相应的有效收款凭证。若当年承包面积出现增减变化，则按实际增减发生日至当年承包计算期最后一日的实际天数、实际增减面积和同期承包金标准增减承包金。第九条，甲、乙双方的责任，乙方的责任，3.在2010年前全面完成种植和初期苗木抚育工作。第十一条违约责任，3.乙方超过陆个月没有足额支付年度林地承包金，或在2010年前没有全面完成种植工作，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林地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权，林地内的林木及其它所有附着物全部归属甲方。第十五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合同中所述丙方是指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民委员会。该合同签订后，关于种植藜蒴的情况，在（2017）粤0229民初568号一案庭审中，村小组陈述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种植了三分之一，祁宝华陈述除陡峭地段及村民抢种的地方之外都种植了藜蒴。2013年，祁宝华、边江对种植的藜蒴进行砍伐，收入30000元左右。2012年12月6日，何煚与边江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及林权流转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何煚向边江全额出让其名下位于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的山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权股份。2014年3月15日村小组（作为甲方）与祁宝华、边江（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尊重客观现实、相互理解和相互支持的精神，就乙方承包使用和经营甲方属下第五、六、八村民小组林地过程中出现的下列实际情况达成谅解，特签订本补充合同。一、乙方于2006年12月8日分别与甲方属下第五、六、八村民小组签订《合同》，随后经县林业局审核和实地勘验依法颁发林权证（林权证号：翁府林证字[2011]第20130050号）。二、乙方于签订上述合同次年即2007年一次性完成再造林960余亩，除第八村民小组下坑山大面积长势良好的原生杂木林地、陡峭山峰和山间水坑之外，基本覆盖第五、六村民小组残次林地和第八村民小组较和缓坡地……六、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和情况，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撤销原合同第九条第三款和第十一条第三款‘……在2010年前没有全面完成种植工作，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林地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权，林地内的林木及其他附着物全部归属甲方’。”在《补充合同》尾部，陈建辉作为“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了村小组的印章。2014年11月3日，祁宝华、边江作为甲方（出让方）与刘长兵作为乙方（承让方）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及林权流转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祁宝华、边江以1300000元向刘长兵出让其名下位于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龙田的山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2015年3月4日，刘长兵取得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另查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刘长兵均不是村小组的成员。2016年6月20日，村小组以祁宝华、边江、陈建辉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种植藜蒴的义务及私自签订《补充合同》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长兵表示答辩意见和证据与之前开庭提交的一致。村小组及刘长兵均表示对（2016）粤0229民初509号以及（2017）粤0229民初568号庭审中确认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于庭审后到翁源县周陂镇政府及司法所协商如何妥善处理本案，经镇政府工作人员与村小组沟通，村小组愿意调解，但因提出的要求过高，刘长兵不同意，致使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村小组诉请，案由应变更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宜。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否解除村小组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二是否确认《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关于是否解除村小组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的问题。村小组经过召开村民会议并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表决通过后，将涉案山林发包给祁宝华等人承包经营，双方于2006年12月6日签订的上述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村小组根据上述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在2010年前没有全面完成种植工作，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林地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权”的约定，请求解除上述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第三条：“本合同签署生效后，在按时交付承包金的前提下，乙方拥有林地的自主使用和经营权伍拾年”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本案中，一方面，村小组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具体种植藜蒴的数量，亦未能举证证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应当种植多少藜蒴才算是全面种植，因此村小组无法证实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是否达到“全面种植”，该院不予认定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另一方面，从翁源县政府号召全面种植藜蒴以来的十几年种植情况来看，翁源县种植的藜蒴普遍长势不良，经济效益较差，且藜蒴的生长收益期限较长，从种植初期到漫长的经营管理过程中，难以预料其生长结果及经济效益。基于此，村小组不能要求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在长达五十年的承包期限内坚持种植经济效益不好的藜蒴，显然与法律和社会价值相悖。再者，林地目前的经营者刘长兵接手后，已大面积改种杉树，并已经办理了《林权证》和《采伐许可证》，两证上明确了“树种：藜蒴、杉”。从保障山林承包方的自主经营权以及稳定长期承包合同，维护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考虑，应当充分保障承包经营者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并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在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每年按时足额缴纳山林承包金和管理费的情况下，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因此，村小组仅以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没有全面种植藜蒴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山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确认《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村小组以补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为由，要求确认村小组与祁宝华、边江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根据涉案承包合同第十五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本案中，《补充合同》是时任村小组组长陈建辉代表村小组与祁宝华、边江签订，双方签字捺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龙田村委会作为见证人亦在《补充合同》上加盖印章。该《补充合同》是对涉案承包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是涉案承包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与涉案承包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法有效。况且，村小组作为合同当事人，在签订《补充合同》前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讨论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签订合同后又以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再者，村小组与祁宝华、边江签订《补充合同》，祁宝华、边江将山林转包给刘长兵后，刘长兵亦按约定缴纳了承包金和管理费，并办理了《林权证》，在办证公示期间以及刘长兵取得《林权证》后的几年时间里，村小组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林权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应维护刘长兵的承包经营关系。最后，因涉案承包合同是在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同时该合同自订立之日（即2006年12月8日）起至村小组起诉时（即2016年6月20日）已超过一年，承包人也实际做了大量投入，因此对村小组要求确认《补充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及的三次转包的效力问题，即余韶卫、魏嘉图转包给边江，何煚转包给边江，祁宝华、边江转包给刘长兵，当事人之间签订了《山地承包及林权流转协议书》，属于自愿转包并签订书面协议，该协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系。但要说明的是，在转包之后，祁宝华、边江以及刘长兵分别取得了《林权证》和《采伐许可证》。祁宝华、边江、余韶卫、魏嘉图、何煚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该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驳回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第六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46元（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第六村民小组已预交），公告费520元，由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第六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刘长兵提交《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该申请表中填写的主要权利依据为“1.20130050号2.20100645号3.合同4.补充合同5.林权流转协议书”，翁源县周坡镇龙田村村民委员会在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处盖章，并注明“经核查，情况属实，同意报镇政府复核。”翁源县周陂镇人民政府、广东省翁源县林业局、翁源县人民政府均在该申请表中加盖了公章。2015年3月4日，广东省翁源县林业局向刘长兵发放涉案林地的《林权证》【翁府林证字（2015）第201500025号】，该证显示主要树种为藜蒴、杉。2015年11月30日，广东省翁源县林业局向刘长兵发放《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编号：4402290XXX130001、4402290XXX130002、4402290XXX130003、4402290XXX1130005），上述许可证上注明的树种均为藜蒴、杉木。本院二审庭询时，对于翁源县当地其他地方是否还种植藜蒴的问题，村小组表示当地已未再种植藜蒴。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村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村小组主张解除其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应否支持。二、村小组与祁宝华、边江签订的《补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一、关于村小组主张解除其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应否支持的问题。村小组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村小组以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全面种植藜蒴的义务为由，主张解除上述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承包使用和投资经营本合同第一条所述林地（以下简称‘林地’），主要用于种植黎蒴（又名黎蒴栲、大叶栎），并合理、适度地兼营其他种养业。乙方若需改变林地用途，需经甲方书面认可。”合同并未明确仅能种植藜蒴，且村小组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林地上藜蒴的种植情况。而上述合同签订后，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涉案林地种植了藜蒴，2013年，祁宝华、边江还对涉案林地上的藜蒴进行了砍伐出售。且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现由刘长兵享有，其已依法取得了《林权证》及采伐许可证，该《林权证》及采伐许可证中显示涉案林地种植树种为藜蒴与杉木，刘长兵并非完全未按上述合同的约定经营涉案林地。且藜蒴在当地的生长周期长、经济效益较差，村小组亦认可当地已不再种植藜蒴。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第十二条：“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时可解除本合同：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本合同；2.乙方承包的林地百分之玖拾以上被国家征、占用；4.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5.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事由。”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在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者按照约定支付了承包金、管理费的情况下，村小组仅以未全面种植藜蒴为由，主张祁宝华、余韶卫、魏嘉图、何煚根本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村小组与祁宝华、边江签订的《补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村小组主张该《补充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属无效合同。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根据涉案《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第十五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约定，时任村小组组长陈建辉代表村小组，就涉案《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未尽事宜与祁宝华、边江协商一致，并签订了《补充合同》，村小组所在村委会亦作为见证人在《补充合同》中予以盖章确认。从性质上而言，该《补充合同》属于《承包使用和经营林地合同》的构成部分。从《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双方已经就涉案山林作为水源山的因素权衡利弊后，考虑到再造林经济效益未必优于原生林，再造林将直接影响山体涵养水源功能的情况，为了保护当地的生产、生活环境对造林的进度及种植的品种作出变更。且《补充合同》签订后，祁宝华等人及刘长兵每年均按时、足额向村小组缴纳租金、管理费。可见，《补充合同》既未改变林地的性质，又未加重村小组的负担或损害村小组的利益。因此《补充合同》所涉事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须经民主议定的事项。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亦予认同。村小组提出该《补充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属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翁源县周坡镇龙田村第六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