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明珠路******。负责人：李淑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大伟，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菊芬，女，1961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男，198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炎，男，197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菊芬、刘云，被上诉人高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增加当事人诉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只要是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交强险”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就算是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公司都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因此，就醉酒驾驶发生事故，根本不存在还需要进行赔偿的问题，应直接判决由侵权人赔偿受害人。其次，本案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当免于承担赔偿责任。高炎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条例甚至《刑法》等法律、行政法规明文禁止的，上诉人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已在《中国保险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用加粗加黑字体的方式向被保险人作了提示，且商业险保险单上也提示投保人认真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该示范条款是与保险单一并交付投保人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曾菊芬、刘云及被上诉人高炎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曾菊芬、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炎及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赔偿其下列费用：医疗费855.16元、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215360元、丧葬费104077元÷12个月×6个月＝52038.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7天×200元/天＝42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餐饮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费3500元，以上合计302953.66元。上述费用由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高炎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高炎醉酒后（经检测酒精含量为84.61ｍｇ／ｍｌ）驾驶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澄江县城往立昌方向行驶，19时52分许，当车沿澄川线西侧慢速车道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以约为74ｋｍ／ｈ的速度行至辣子庄路口时，车头与刘发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经检测酒精含量为55.09ｍｇ／ｍｌ）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的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行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车上搭乘曾菊芬）车头相撞，造成刘发元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曾菊芬受轻伤二级，两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发元被送往澄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急救费180元、门诊费675.16元，两项合计855.16元。2020年1月10日，经澄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刘发元系机械性暴力致颅脑联合胸腔内重要脏器损伤而死亡。澄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2月7日作出530422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炎、刘发元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曾菊芬不承担事故责任。刘发元生于1956年4月27日，系澄江县龙街街道办事处广龙社区居委会辣子庄村民。刘发元与曾菊芬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子刘云，次女刘玉萍，现均已成年。刘发元的父亲刘自顺、母亲李秀英均先于刘发元去世。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询问刘玉萍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的诉讼，并自愿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系高炎所有，该车在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同时还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1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11月2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高炎支付刘云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按保险合同和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高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发元死亡，其所驾驶车辆在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应当就刘发元在本次事故中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赔偿后可以另行向高炎追偿。对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问题，虽然醉酒驾驶系法律、行政法规明文禁止的行为,但以醉酒驾驶情形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将醉酒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不负有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应履行提示该条款的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应向高炎或其委托代办保险人员作出提示,否则该条款对高炎不生效。关于该提示义务如何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免责条款的提示,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要求,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本案中,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虽提出其向高炎的保险代办人王瑞清进行过告知，并有王瑞清本人的签名，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向投保人交付过保险条款,亦无证据证实其已提示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因此,应认定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未向高炎履行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免责条款对高炎不产生效力，故对曾菊芬、刘云因刘发元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曾菊芬、刘云因刘发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855.16元；2、死亡赔偿金，刘发元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17年计算，即：10768元/年×17年＝183056元；3、丧葬费52038.50元；4、误工费，曾菊芬、刘云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该笔费用是其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合理费用，酌情核定为2000元；5、交通费，因该笔费用是曾菊芬、刘云为办理丧葬事宜等必然支出的费用，因此，酌情核定为2000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高炎及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的过错程度、支付能力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核定为20000元；7、车辆损失费，以双方在庭审中达成的1500元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261449.66元。因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家属因受害人死亡造成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精神抚慰，因此，在承担时不应划分比例，应全部由高炎及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承担。车辆损失费虽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但因高炎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故该笔费用应由高炎自行承担。对曾菊芬、刘云主张的餐饮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发元与高炎承担同等责任，故对刘发元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855.16元，交强险赔偿后剩余的149094.50元（261449.66元－110855.16元－1500元），由刘发元与高炎各承担50%，高炎应承担的部分由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承担，即74547.25元。对于高炎已垫付的10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车辆损失费1500元外，剩余98500元由曾菊芬、刘云予以返还。一审庭审中，高炎提出刘发元的医疗费、抢救费系其垫付，曾菊芬、刘云对此不予认可，高炎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高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曾菊芬作为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明确表示，对该起事故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要求作比例分配，先由刘发元享有，若有剩余再由其另行主张。对此，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菊芬、刘云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发元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5402.41元；二、由被告高炎一次性赔偿原告曾菊芬、刘云车辆损失费1500元（已支付）；三、由原告曾菊芬、刘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高炎多垫付的费用98500元；四、驳回原告曾菊芬、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附缴纳保险费单据一份，欲证明公司已向投保人王瑞清就免责条款进行了相应的提示，投保人已经缴纳了保险费，公司可以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经质证，曾菊芬、刘云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一审庭审时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并未提交；高炎主张保险是王瑞清帮其买的，但王瑞清只给过其保单，没有给过其他材料，也没有跟其说过免责事由。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对王瑞清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王瑞清陈述：高炎的车辆保险是其帮忙买的，其在修理厂上班，并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非保险代理人；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缴纳保险费单据等，上面“王瑞清”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当时其去购买保险，保险公司没有让其签过任何一份书面材料；针对免责条款等内容，当时其交了钱就走了，保险公司没有进行过任何告知或提示。经质证，上诉人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对王瑞清的陈述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真实性部分有异议；被上诉人曾菊芬、刘云及被上诉人高炎对王瑞清的陈述无异议。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因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查，高炎确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根据上述规定，其驾驶的云Ｆ×××**号车在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曾菊芬、刘云请求先由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上诉认为公司不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应直接判决由侵权人赔偿受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上诉认为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投保人王瑞清与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属于保险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主张高炎系醉酒驾驶，其一方已向投保人王瑞清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对此，投保人王瑞清并不认可，且主张未收到任何保险条款，现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将保险条款等材料交给了投保人，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免责事由进行明确提示。据此，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的该免责事由不产生效力，因涉案车辆同时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公司应按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此处理正确，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判认定的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责任的划分及损失项目、金额，经审查均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永诚财保玉溪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