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9行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芳，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林春（系唐秀芳丈夫），居民，住射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梅，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筛芹，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述三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东，江苏臻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珍，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年，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唐秀芳，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筛平，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筛成，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述两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钱筛芹，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射阳县合德镇人民西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陶晓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项达军，射阳县房屋征收工作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玉明，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修明，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地博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盐城市建洋路**。 法定代表人陈文明，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诉被上诉人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射阳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唐修明、盐城市地博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地博服务中心）房屋拆迁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玉秀与前妻生育一子唐修年，戴元兰与前夫生育一子钱贵，唐玉秀在前妻死亡后与前夫死亡的戴元兰结婚，婚后生育原告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兰和第三人唐修明，两人婚后与七子女共同生活在射阳县××镇××三间简易房屋内。 1976年5月3日，唐玉秀在射阳县革命委员会领取了城市建筑执照，对原房屋进行改造，工程范围为：改建住房三间，高3.3米，宽5米，长12米。1978年唐玉秀死亡，戴元兰与唐修明夫妇继续住在该房屋内。1985年9月28日，唐修明（甲方）与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秀兰、唐修年（乙方）达成协议，约定：父母的财产法定由乙方继承的部分，乙方自愿转让给甲方。1985年10月10日，钱贵与唐修明、戴元兰达成协议，约定：唐修明、戴元兰所居住的三间楼房分给钱贵的部分产权作价850元，钱贵自愿售给唐修明，该房屋的产权归唐修明、戴元兰所有；戴元兰表示今后不要钱贵尽赡养义务，钱贵亦表示不继承戴元兰的遗产，该协议经射阳法院［85］射法民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 1986年4月3日，唐修明领取了建筑执照，对永胜路50号原住房进行了改建，改建范围：四址不动，升高至5.8米，其中一间改平房。2005年8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戴元兰口述并由他人执笔了一份嘱咐，在该嘱咐中，明确将永胜街永胜路19号（即永胜街50号）的住房所有权是唐修明的。1990年10月1日，射阳人民政府向唐修明颁发了射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3月9日，根据唐修明夫妇的房屋变更登记申请，射阳住建局向唐修明夫妇颁发了射房权证合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面积由102.09平方米变更为155.87平方米。 2011年1月27日，戴元兰向射阳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射阳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射行初字第000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射阳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10月1日向唐修明颁发的射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当事人均不服上诉，盐城中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盐行终字第00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修明不服提起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5年3月1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行再提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维持盐城中院（2011）盐行终字0057号行政判决。 2012年3月19日，戴元兰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射阳住建局向唐修明、王正梅颁发的射房权证合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3月4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阜行初字第002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射阳住建局于2010年3月9日向唐修明、王正梅颁发的射房权证合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唐修明、王正梅不服上诉后被判决驳回。 2015年3月9日，射阳住建局发出《暂停办理永胜小区地块城区改建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相关手续的通知》，案涉房屋在该范围内。2015年11月11日，唐修明、王正梅向射阳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射阳住建局履行房屋登记职责。2015年12月29日，射阳法院作出（2015）射行初字第00071号行政判决，判令射阳住建局对唐修明、王正梅的房屋登记申请履行审查义务。射阳住建局不服该判决，上诉后被驳回。 2016年3月29日，射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永胜小区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并发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同时出台了《永胜小区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案涉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2017年2月21日，射阳县房产管理处向射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唐修明户申请房屋登记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该处已对唐修明户暂停办理房屋登记备案手续，征收办公室可依据唐修明户提供的父母死亡证明、协议书、嘱咐及法院法律文书（2016）苏09行终92号依法进行房屋征收。 原审另查明，2016年10月24日，戴元兰以唐修明为被告向射阳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拥有案涉房屋93.75%的所有权，在该案审理期间，戴元兰于2016年12月27日死亡，其子女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贵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唐修兰放弃继承。2017年8月31日，射阳法院作出（2016）苏0924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原告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该案后被发回重审，射阳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1301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各原告的起诉，原告唐秀芳等人不服上诉。盐城中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苏09民终4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11月12日，射阳住建局作为征收部门、地博服务中心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唐修明签订编号为0000173的案涉被诉协议，唐修明申领了110多万元补偿款。2018年11月23日，唐修明将案涉房屋交付，该房现已被拆除。原告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贵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诉协议违法。 2019年3月底，原告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向射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继承由唐修明占有的案涉房屋拆迁款中父母遗产80万元份额，该诉状对被诉协议和补偿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射阳法院立案受理后，于4月4日根据原告唐修芳等人的申请，裁定冻结了在拆迁部门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60万元。该案审理期间，钱贵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请求继承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戴元兰遗产中的195237.05元的份额。2019年12月29日，射阳法院作出（2019）苏0924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判决唐修明向唐秀芳给付12万元，向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贵各给付2万元。唐修明不服射阳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至盐城中院，目前该案在审理过程中。 原审又查明，本案审理期间，钱贵去世，其子女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 本案就案涉协议是否属于行政协议、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和案涉协议是否合法进行了查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行政协议具有行政性和契约性双重法律属性。本案中，射阳住建局、地博服务中心与唐修明签订的被诉协议即属于该行政协议。二、唐秀芳等人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戴元兰与唐修明夫妇所有，唐秀芳、唐秀梅、唐秀珍、唐修年、钱贵为戴元兰的法定继承人，案涉被诉协议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期间，钱贵去世，其近亲属钱筛成、钱筛平、钱筛芹可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据此，被告射阳住建局认为案涉协议未影响各原告合法权益的辩解，不予采信。三、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不违反规定。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的惯例和实践做法，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般是以家庭或者户为单位。本案中，射阳住建局作为具有签订案涉地块上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根据房屋实际状况、唐修明提交的相关材料，结合射阳县房产管理处出具的说明，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与该户成员唐修明签订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原告已对案涉协议涉及的拆迁补偿款的继承及分配问题提起民事诉讼，业经射阳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现在二审期间，各原告的合法权益在该起民事诉讼中给予保障。故七原告要求确认被诉房屋征收协议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秀芳、唐秀梅、唐秀珍、唐修年、钱筛成、钱筛平、钱筛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秀芳、唐秀梅、唐秀珍、唐修年、钱筛成、钱筛平、钱筛芹负担。 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上诉称，1.一审法院枉法裁判。一审法院明知曾登记在第三人唐修明名下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已被省、市、县三级人民法院认定违法并已被撤销。证明了本案第三人唐修明不是涉案房屋产权的唯一权利人，一审法院仍然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唐修明签订的《射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违反规定，完全枉法裁判。涉案房屋产权存在着重大争议，被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应当严格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别于民事行为，无惯例一说。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行政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在收到判决书后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司法惯例和司法实践中缴纳诉讼费的时间应从原审人民法院收到上诉人上诉状后，上诉人收到原审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后计算缴费时间。而本案一审法院将上诉费缴纳通知单与判决书同时发出，并规定上诉人七日内缴费，过期按自动撤诉处理。事实上一审法院将本案所有当事人上诉时间缩短为七天，侵犯了当事人的权利。本案从立案到判决历时一年零三个月，一审法院严重超时判决且未做任何释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射阳住建局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1月12日，我局与原审第三人唐修明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而在2017年3月28日，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924民初68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案涉房产的拆迁款60万元予以查封。该60万元现在仍在征收办的账上，且上诉人与第三人唐修明之间的民事诉讼一审已经判决。一审判决上诉人享有的权益没有超过查封的金额。故即使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权益，其主张的权利也没有受到侵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民事诉讼中给予保障是正确的，其已没有必要再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核心问题是上诉人的权益有没有受到侵犯，只要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得到保障，法院就没有必要再对行政行为进行审查。上诉人的诉讼实际上是浪费了司法资源。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从立案到判决历时一年多时间，是由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唐修明之间的民事诉讼一直在审理过程中，行政案件在等待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故其并不违法。综上，我局是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射阳县人民政府《补偿方案》的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工作，且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唐修明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地博服务中心未进行陈述。 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与原审判决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戴元兰与唐修明夫妇所有，唐秀芳、唐秀梅、唐秀珍、唐修年、钱贵为戴元兰的法定继承人，案涉被诉协议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钱贵去世，其近亲属钱筛成、钱筛平、钱筛芹可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被上诉人射阳住建局具有签订案涉地块上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射阳住建局根据房屋实际状况、原审第三人唐修明提交的相关材料，以及射阳县房产管理处出具的说明，与原审第三人唐修明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了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2019年3月底，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向射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钱贵被追加为原告参加诉讼)，该诉状对案涉协议和补偿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对案涉协议涉及的拆迁补偿款的继承及分配问题有异议，射阳法院立案受理后，于4月4日根据唐修芳等人的申请，裁定冻结了在拆迁部门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60万元，目前，该案正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各上诉人对案涉协议涉及的拆迁补偿款的继承及分配问题将在该起民事诉讼中予以解决。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要求确认被诉房屋征收协议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秀芳、唐修梅、唐修珍、唐修年、钱筛平、钱筛成、钱筛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丹峰 审 判 员 秦广林 审 判 员 吕 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 悦 书 记 员 钱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