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刚，男，1981年7月19日生，××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雷，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扬，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红马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漕廊公路**。法定代表人：赵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小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马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人仅须支付货款9094元，本案上诉费用由红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红马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红马公司在一审中强调双方的货款支付方式为一批压一批，也即第二批货物发货后支付第一批货物的款项，第三批货物发货后支付第二批货物的款项。与红马公司关于第一笔付款系支付第二批货物，第二笔付款系支付第四批货物的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在已有押金的情况下，本人不可能跳过第三批货物去支付第四批货款，且本人也无法知晓自己两天后能提到多少货物，从而进行提前预付。2.一审认定811#、911#饲料单价有误。红马公司提供的计价方式均系其单方主张，并无证据佐证，其也没有申请进行价格鉴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根据其主张的单价，红马公司制作的账目明细表与双方每一笔货款往来也不能一一对应。一审仅依据2016年11月18日本人付款88500元，而部分货物数量与红马公司主张的单价相乘刚好也为88500元，据此认定811#、911#饲料的单价分别为114元、105元缺乏科学及事实依据。红马公司辩称：1.双方口头达成以一批压一批的方式支付货款，第一批和第二批货款分别为91200元和88500元，张小刚为多压一点货款，选择支付较少的第二批货款88500元。2.对于第三批饲料，张小刚预报的品种为910#、911#及811#号，其提货当天上午按照预报的品种和数量支付了货款89700元，后张小刚临时增加了新品种760#饲料13包。因货车限载32吨，张小刚将811#饲料减少了13包，811#饲料与760#饲料每包相差24元，故已付货款与实际货款相差312元。3.造成第二笔付款金额与第三批货物不符的原因在于张小刚临时增加了新的品种，第四批货物与第三批货物的品种、数量和单价完全相同，足以证明张小刚的汇款与收取的货物完全对应，本公司主张的单价有理有据，合情合理。4.张小刚前三批货物遵守了双方的前述约定，后其找到本公司的销售老总，提出自己资金不足，请求在付款时间上予以宽限。本公司看在张小刚前两次现款提货讲信用的基础上，同意了其请求，再后来张小刚为了图省事，不再按订单金额支付货款，均以整数支付欠款，故不存在张小刚陈述一审法院刚好凑成88500元的情形。红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小刚支付货款1264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9年9月18日止为16011.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11月开始，张小刚从红马公司采购不同品种的饲料，由张小刚到红马公司自行提货，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及不同品种饲料的单价未有书面约定。自2016年11月至12月，张小刚共计从红马公司提货672吨。其中，货号810#的597包，重23.88吨；货号811#11936包，重477.44吨；货号910#759包，重30.36吨；货号911#3450包，重138吨；货号760#58包，重2.32吨。张小刚第一批提货810#100包、811#700包，每包40KG。第二批提货811#500包、911#300包，每包40KG。第三批提货910#100包、911#100包、811#587包、760#13包，每包40KG。第四批2016年11月22日提货910#100包、911#100包、811#600包，每包40KG。张小刚于2016年11月18日付款88500元，11月19日付款89700元，11月22日付款10万元，11月24日付款20万元，11月25日付款8万元，11月27日付款9万元，11月28日付款17万元，12月1日付款13万元，12月3日付款6万元，12月5日付款10万元，12月6日付款78000元，12月7日付款10万元，12月11日付款10万元，12月14日付款18万元，12月17日付款10万元，12月21日付款10万元，合计1766200元。庭审中，红马公司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一批压一批付款，其中张小刚于2016年11月18日付款的88500元即支付的张小刚第二批提货的货款，张小刚付款的89700元系支付的第四批提货。货号811#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14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16元；货号911#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05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07元；货号910#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08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10元；货号760#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90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92元；货号810#，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14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16元。张小刚陈述货款是任意支付的，没有约定一批压一批付款，其自认的价格为：货号811#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07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09元；货号911#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98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00元；货号910#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01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03元；货号760#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88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90元；货号810#的饲料每包自2016年11月18日至29日，每包107元，后期每包涨价2元为109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不同品种饲料的单价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支付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张小刚与红马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对方主张的单价均不认可，亦不申请对案涉饲料的市场价格进行价格鉴证，结合双方交货、付款，并适用公平原则认定各品种饲料的单价如下：1.红马公司陈述，张小刚于2016年11月18日付款的88500元即支付张小刚第二批提货的货款，第二批货811#500包，911#300包，每包40KG，按照红马公司主张的单价811#每包114元，911#每包105元即88500元能够相互吻合，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双方交易之初的付款一般按照约定的交易价款付款，而并非张小刚所述随意金额进行的付款，故依据该批提货及付款的金额认定811#每包114元，911#每包105元，张小刚对此后每包调价2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则相应调价后的单价分别为116元、107元。2.910#、810#、760#每包的单价，红马公司主张调价前分别为108元、114元、90元，后期调价分别为110元、116元、92元；张小刚自认调价前的价格分别为101元、107元、88元，后期调价分别为103元、110元、90元。双方主张的单价均未提交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将三个品种的价格均取双方报价的平均数，如此，调价之前的单价分别为105.5元、110.5元、89元，相应调价后的单价分别为107.5元、112.5元、91元。根据以上单价，货款总额重新核算为1890159元，扣除张小刚已支付1766200元及双方认可的折扣扣减4800元，余款119159元，张小刚应当支付。关于张小刚辩称红马公司供应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关于红马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17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一审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据此，一审判决：一、张小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红马公司货款1191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红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红马公司提交：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款明细表，证明张小刚于2016年11月19日汇款89700元的时间为上午9点32分。2.过磅单，证明2016年11月19日张小刚派来提货的车辆，于上午10点空车过磅，装完货后于下午1点过磅。3.提货单，因张小刚临时变更了品种，提取了13包760#饲料，当天又是双休日，760#饲料的提货单开不出来。所以红马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星期一对13包760#饲料补开了提货单，证明张小刚付款和提货之间差价312元系因其临时增加新品种所造成。4.按照张小刚自己设想的价格所计算的表格，证明张小刚所称的单价是错误的。对红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张小刚质证认为：1.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收款明细表系红马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认可。2.对称重单表面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提货单，红马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不予认可。4.对红马公司提交的计算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小刚申请证人陈某,陆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对单价进行约定。陈某陈述其系驾驶员，一共去红马公司拉了两次货，提货时单据上没有单价，其也询问了对方，对方讲价格没你的事。陆某陈述其曾去红马公司提过货，提货时问了价格的事情，对方说价格没有你的事，只要把数量弄对就可以了。红马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提货单并不需要写明单价和金额，发票上才需要载明。提货单不写价格是为了保密需要，不同地区的价格不同，如果提货单上写了价格将会扰乱市场。本院认证意见：1.红马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过磅单，张小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2.红马公司提交的收款明细表并非原件，张小刚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红马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其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4.红马公司提交的表格系其单方制作，等同于其单方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5.对陈某,陆某的证言，二人均作为驾驶员至红马公司进行提货，并未亲历红马公司与张小刚的缔约过程，不能达到张小刚的举证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饲料的单价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相关送货单中亦未明确记载单价，对于不同品种的饲料单价可通过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整个过程，2016年11月12日张小刚首次在红马公司处提取91200元货物，此后张小刚在提货时或提货后均向红马公司进行汇款，且张小刚前两次付款金额精确到百元，后基本按照万元给付整数。该情形与红马公司主张的双方交易习惯能够印证，即红马公司在张小刚处压第一批货款，后由张小刚每次打款提货，张小刚第二批、第三批货物按照实际款项进行支付，之后交易每次由张小刚大致按照整数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之初的付款系按照约定价格进行支付，并依据案涉第二批货物明细以及付款金额确定811#和911#每包单价分别为114元和105元并无不当。对于910#、810#和760#饲料的单价，双方均未提交相关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双方各自主张的饲料单价取其平均值进行计算亦无不当。张小刚对案涉饲料的单价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前述认定的证据，且张小刚关于其每次汇款都是随意支付的陈述与前述事实不符，亦不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小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上诉人张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