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04民初1355号 原告：贵港市江隆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樟木镇邓保村大邓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4MA5N2QAM2J。 法定代表人：谭栋，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丹（系该公司股东），女，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告：濂溪区靖科水产技术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新港镇东升社区九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02MA391JKPX3。 经营者：张汉华，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被告：邓潜，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港市江隆农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项外简称江隆公司）与被告濂溪区靖科水产技术服务部（以下除判项外简称靖科服务部）、邓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丹，被告靖科服务 部的经营者张汉华与被告邓潜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付原告因项目支出的实际经济损失38172.3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付原告因项目中断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87600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的诉讼费用及原告因涉案产生的相关费用，预计7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份，被告邓潜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丹协商一致，由邓潜负责养殖技术，在原告的养殖基地开展田螺养殖和罗氏沼虾的虾苗孵化和成虾养殖项目，邓潜主动提出不拿工资，差旅按实际报销，劳务费在项目产生效益后按利润的10%支付。同月20日，邓潜组建江隆田螺养殖工作微信群，其声称要把江隆基地打造成广西最大的高端田螺繁育中心，并称自己是广西田螺养殖课题的执行者之一，有足够信心。基于对邓潜的信任，江丹听从其建议，配合其重整田块和其他相关准备工作，但5月5日江丹发现从基地水田中捞取的芙蓉莲有被福寿螺侵食的现象，便向邓潜提出疑问，邓潜马上又提出以福寿螺为饲料养殖罗氏沼虾，向江丹阐述罗氏沼虾的养殖前景，并称其有十几年的罗氏沼虾养殖经验，其可以胜任这个新版块的技术工作。江丹听取其意见，按照其推荐，到其前同事黄光华处购入罗氏虾苗5万尾，因江隆公司人员不懂罗氏沼虾养殖技术，亦无任何经验，基于对邓潜的信任，便将所有事项都交由邓潜处理。虾苗购买回来的当天正午，邓潜便将虾苗直接投放到没有准备完全的田块中，江丹提出质疑：虾苗经过长时间运输能否直接投放到田里？虾苗回到基地是中午，气温很高直接投放是否稳妥？田块的绿色围网孔径明显比虾苗大，直接放虾苗进去，虾苗是否会逃逸？虾苗质量是否过关？这些问题，邓潜都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但是不到一个星期，5万虾苗全部没有了（不知道是死亡还是逃逸）。邓潜见虾苗养殖无法继续，又开始游说江丹购买亲虾，称其可以帮助江隆做亲虾孵化罗氏虾苗。为了配合虾苗和成虾养殖，江隆公司购置了养殖所需物品，包括增氧机、海水计等。5月16日，江隆公司购入290元亲虾放养在江隆基地的仓库水槽里，但直至虾苗孵出邓潜都未配制出幼虾蚤体使用的人工 海水，亦未提供海水配方，之后虾苗全部死亡。5月17日邓潜告知芙蓉莲制备腐殖质已经成功，可以投入螺种进行腐殖养殖田螺，江隆公司遂按照其要求完成田块分区工作，并根据其推荐通过靖科服务部购买中华圆田螺进行养殖。邓潜称靖科服务部是其在江西的工作室，专为服务广西的田螺养殖户而成立。与此同时，江丹与邓潜还商定了整个养殖版块的利益分配方式，5月26日江隆公司拟定了合作协议与代购协议，邓潜与靖科服务部经营者均对协议表示认可。之后靖科服务部联系货源，并全程安排验货、装车、付款，江隆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向其支付了螺款13800元、服务费1530元、张汉华差旅费500元，并支付了运费3400元。6月2日中午1点多，6000斤螺种到达江隆养殖基地，按照邓潜的要求对螺种进行简单淋水后便全部投放到10亩水田中。第二天，基地工人捞出超过800斤死螺，邓潜称长途运输有10%左右死亡正常，但此后螺种陆续还有死亡，至7月12日螺种全部死亡。在此期间，股东凌忠顺多次联系邓潜，想了解螺种死亡原因及咨询罗氏沼虾养殖技术，邓潜均不接听电话，邓潜多次到基地亦未对螺种死亡作出任何技术指导或作出减少损失的措施，其还让基地负责人转告江丹，其不会再教江隆公司任何关于罗氏沼虾的养殖技术，让基地负责人不得将其此前教授的内容透露给江丹或其他人，并将凌忠顺和江丹从其组建的广西田螺养殖群踢出。之后，江隆公司就养殖损失相关事宜多次与邓潜协商、沟通均未果。江隆公司与邓潜、靖科服务部虽未签订协议，但在微信中邓潜、靖科服务部均未对合作协议条款提出异议，即表示认可。江隆公司按照合作协议条款打款给靖科服务部，支付10%服务费及张汉华采购田螺的差旅费，这说明双方认可合作协议条款，并已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合作协议成立并生效。邓潜无故单方面中止履行协议，且因其主观恶意和出现问题后逃避、不作为，造成了江隆公司在虾苗养殖、虾苗孵化、螺种养殖方面的巨大损失，对此，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靖科服务部履行了协议，真实参与了项目，而邓潜是该服务部的实际经 营者，是整个项目损失的直接责任人，且邓潜是通过该服务部与原告商定合作的，因此邓潜与靖科服务部应共同承担责任。具体损失为：1.物料成本及人工成本38172.3元（详见赔偿清单）；2.预期收益损失87600元，其中包括虾苗24000元、亲虾15000元、田螺48600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7000元。 被告靖科服务部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须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一、靖科服务部没有在原告所称的《合作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成立，对靖科服务部没有约束力。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口头协议，合作即合伙的特征是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是实践性合同，需要双方实际履行才能成立。本案中虽然原告给被告发过协议文本，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也没有履行协议内容。二、靖科服务部与原告之间存在代购关系。靖科服务部应原告的要求，在原告承诺支付10%代购费后，给原告联系货源，田螺的品种、价格、质量均是原告与卖家联系确定，田螺送达原告基地，验收合格后，原告才支付代购费。靖科服务部从未承诺负责田螺的质量问题，原告所称的田螺事故与靖科服务部的代购行为无关，质量问题应由卖方负责。三、原告的起诉状没有主张其基地养殖事故是由靖科服务部造成，既然与靖科服务部无关，靖科服务部不应承担原告的任何经济损失。 被告邓潜辩称，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须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一、邓潜没有在原告所称的《合作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成立，对其没有约束力。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口头协议，合作即合伙的特征是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是实践性合同，需要双方实际履行才能成立。本案中虽然原告给被告发过协议文本，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也没有履行协议内容。原告的基地是其自己投资，邓潜没有参与投资。邓潜对原告进行技术指导是基于贵港市水产技术推广站的邀请，由邓潜所在单位公派实施，邓潜的技术指导不是履行《合作协议》义务。邓潜在技术指导过程中没有承诺过负 责原告的养殖事故损失，邓潜曾要求原告项目有利润以后，支付10%的利润作为技术指导费用。二、原告无证据证明本案的经济损失是由邓潜造成。邓潜对原告的现场技术指导仅限于引种放养环节，不参加其后续开展的养殖品种日常管理。虾苗出场前的淡化未完善导致出现少量虾苗不能存活是可以预计的后果，且在2020年10月7日-10日，凌宗顺等人在案发地捕捉到许多罗氏沼虾成虾，可以证明罗氏沼虾苗在原告基地放养后，并未出现意外死亡，原告所称的虾苗养殖事故不是客观事实。罗氏沼虾亲虾养殖，因原告工作人员购回的虾是市场售卖的用冰水处理过的普通菜虾，虾体不健康，故不开展罗氏沼虾育苗，不是养殖事故。另外，造成虾螺死亡的原因有很多，须经司法鉴定才能得出养殖事故原因，原告认为养殖事故是由邓潜引起属其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证明。反而是原告基地存在养殖风险隐患和基地管理秩序混乱情况。原告基地无围栏、防护网、监控摄像头等安防设施，不具备任何安防（防盗、防投毒）能力，且案发基地营养基础匮乏、干旱天气、缺乏备用水源、外源水流经农田，基地用水存在农药毒害的巨大风险。原告基地仅靠一位女性员工（江娇）从事基地驻场工作，这会因人力有限而出现养殖方面的措施不能完全到位，还会出现生产资料与养殖产品的遗失。原告所称的经济损失，大部分无发票，不能证实实际支出，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未经过司法鉴定，原告单方推算不能够作为索赔依据。 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邓潜系广西水产科学研究院事业编制的科研人员，靖科服务部（个体工商户）系由邓潜创设并实际经营管理，登记的经营者张汉华系听从其工作安排，该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为：农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推广服务、贝类采购、贝类销售。2020年4月，江隆公司欲在其基地开展田螺养殖和罗氏沼虾的虾苗孵化和成虾养殖项目，其股东江丹便与邓潜协商养殖技术指导事宜。因邓潜系单位公职人员，到企业指导需向单位备案，经邓潜指导，江隆公司于2020年5月6日通过贵港市水产技术推广站，向邓潜所在单位广西水产科学研究院发出邀请函，邀请邓潜于2020年5月7日- 14日到江隆公司基地进行现场技术指导。同月11日该研究院领导审批同意邓潜前往基地指导，出差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起-5月14日止。5月12日江隆公司购入罗氏沼虾虾苗5万尾，虾苗运回基地后按照邓潜指导投放到田里。江隆公司称不到一个星期时间，5万虾苗全部没有了（不知是死亡还是逃逸），邓潜辩称2020年10月7日-10日凌宗顺等人还在案发地捕捉到许多罗氏成虾，未出现罗氏沼虾养殖事故。5月16日江隆公司按邓潜推荐，计划养殖亲虾孵化罗氏虾苗，后购回亲虾但未能成功孵化虾苗，江隆公司称是因邓潜未及时配制人工海水或提供人工海水配方导致，邓潜辩称是因江隆公司购买的亲虾母体不健康，故不开展罗氏沼虾育苗。期间，被告邓潜通过微信将制作人工海水需要购买材料清单发送给原告的管理人员，因原告的管理人员购买不到清单所列的材料故无法制作人工海水。5月17日，邓潜告知江隆公司，芙蓉莲制备腐殖质已经成功，可以投入螺种进行腐殖质养殖田螺，之后江隆公司根据邓潜推荐，打算选择中华圆田螺进行养殖，邓潜又告知江隆公司，靖科服务部是其创设并实际经营管理，专为服务广西的田螺养殖户而成立，可以帮助养殖户物色到物美价廉的螺种。在江隆公司与邓潜协商购买螺种过程中，双方协商了合作事宜，并由邓潜指导，江隆公司拟写了与靖科服务部开展合作的协议及代购协议，江隆公司拟写好合作协议及代购协议后，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微信发送给邓潜及张汉华，邓潜和张汉华看过协议后均表示认可，但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合作协议江隆公司作为甲方，靖科服务部作为乙方，双方约定：一、乙方作为甲方的省外工作站，对接省外田螺/石螺采购引种事宜，为甲方开具引种证明、产地证明及运输证明；二、乙方负责协调货源采购及联系物流运输，每次采购签订正式的代购协议，甲方将货款支付至乙方账户，由乙方代付货款并为甲方开具正式发票，物流费用由甲方到付，乙方工作人员的差旅费用由甲方报销；三、乙方指派专业技术人员定期驻点甲方基地（每月不少于两次），根据甲方的公司发展要求，指导甲方基地田螺/罗氏沼虾的养殖及繁殖技术，甲方负责技术人员的差旅费用；四、在乙方技术服务到位的情况下，甲方支付田螺/罗氏沼虾版块产生利 润的10%作为乙方的技术酬劳，若甲方田螺版块的省外引种只是为了科研或者项目申报，不产生利润，则甲方应按当次货款的10%支付乙方作为劳务费；五、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代购协议中双方约定：一、此次采购的田螺为中华圆田螺，规格为商品螺统货，数量为3吨，单价预计为4.6元/公斤，货款总价预计为13800元，最后以实际重量和当日出货单单价为准；二、本次采购的田螺为实验用途，不产生利润，按照合作协议甲方在货物签收后，产品品质无重大问题的前提下，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货款的10%作为劳务费，乙方工作人员的差旅费用由甲方报销；三、乙方技术人员负责到货的品种鉴别及养殖技术指导工作。6月2日，江隆公司根据靖科服务部联系的货源，购买了3吨中华圆田螺，并按照代购协议向靖科服务部支付了货款13800元、服务费及税费1530元，报销了张汉华的差旅费500元。田螺运至江隆公司基地后按照邓潜指导投放进田里，6月3日江隆公司在工作群表示邓潜的指导方案有效，邓潜也自6月3日开始，在有江隆公司工作人员在内的“稻渔（旱改水）企业技术交流群”发江隆公司养殖田螺的示范视频，在此期间，江隆公司人员对邓潜的技术指导工作未提出任何异议，至6月12日，邓潜表示江隆公司已步入正轨，退出江隆公司养殖技术指导工作。江隆公司则称自田螺投放第二天便陆续有田螺死亡，至7月12日全部死亡，系因邓潜指导错误及单方退出合作导致。邓潜除在单位公派时间前往江隆公司基地对引种放养进行现场技术指导外，还在江隆公司养殖期间多次前往指导。后江隆公司因为养殖罗氏沼虾、亲虾孵化幼苗、田螺失败，多次与邓潜协商损失承担问题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邓潜对江隆公司的田螺养殖和罗氏沼虾的虾苗孵化、成虾养殖项目，进行技术指导，虽然是由单位公派，但是在与江隆公司协商过程中，邓潜又指导江隆公司拟写与靖科服务部的合作协议和代购协议，并称靖科服务部是其所创设，由其实际经营管理，在江隆公司按照邓潜的意思拟写好协议后，通过微信发送给邓潜及张汉华，其二人虽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均表示认可，而且江隆公司与靖科服务部就购买中华圆田螺事宜，履行了合作协议 第二项内容（每次采购签订正式代购协议）、第四项内容（省外引种若为科研或者项目申报不产生利润，按当次货款的10%支付劳务费），并且邓潜作为靖科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和技术人员，也多次在其单位（广西水产科学研究院）公派时间之外前往江隆公司基地进行技术指导，因此靖科服务部与江隆公司虽未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及代购协议，但是双方已通过行为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合作方式、内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和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常识，种养行业受自然条件、自然灾害、水土、气候、技术等因素的影响很大，属于存在较大风险的行业，影响种养成败的因素有多种。江隆公司养殖罗氏沼虾、亲虾孵化幼苗、田螺失败的具体原因是什么，被告的技术指导是否存在过错，养殖失败与被告的技术指导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江隆公司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此外，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也未约定如果养殖失败损失由技术指导工作人员或者靖科服务部承担责任。因此，江隆公司现要求靖科服务部、邓潜对其养殖失败导致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贵港市江隆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5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478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贵港市江隆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956元，款汇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非税收 入财政汇缴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港分行；账号：20×××16。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黄保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程 静 书 记 员 黄钰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