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玫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昭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李效治，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迎，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昭清，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原审被告：张春兰，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济南玫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及原审被告张昭清、张春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支付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货款67852元，驳回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对利息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认定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向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支付货款8785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仅欠被上诉货款67852元。2013年5月13日济南玖澳建材公司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支付了货款2万元，一审法院因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不予认可，而认定该款未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首先，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与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的确双方的货款支付大多数为银行转账支付，但2013年5月13日因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处正好有合适现金，在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要求支付现金的情况下，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按单位的会计制度及惯例，让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在其单位的付款申请书上签字后，即向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支付了2万元的现金。该付款行为并不违反财务制度也符合常理，同时该付款的同时期，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也通过该方式向其他单位付过款。另外济南玖澳建材公司该时期的财务账目、凭证完整，不存在其他可能。其次，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在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单位的付款申请书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签收货款的行为。按常理，债权人向债务人收取款项可以向债务人出具收据也可以在债务人认可的书面材料上签字，予以证实收款的事实。现实经济往来中，存在大量的付款行为只需收款方在其出具的发票中签字即等同收款收据。故，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付款行为符合常理。第二，一审法院判决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主张利息的依据为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对账单及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开具的发票。上述该对账单因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会计人员的疏忽而将双方结算的货款实际数额(173元错误的记为了817元。但该对账单只是双方了解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该结算单后双方又发生过一次业务往来。最后一次业务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开具发票，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对该笔业务尚欠6120元。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及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多年来存在业务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就是随着交易随着支付货款，有时支付的多一点有时少一点，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有时开好发票先在财务挂账，双方隔一段时间会结算一次。从上述事实及结合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该结算单及开具发票的行为均不能视为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的催款证明，故一审法院判令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3年5月13日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从未收到过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2万元现金，且付款申请书中收款人处“张爱民”的签字也并非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方所签。2.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供的账本中可知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是一家财务制度比较正规、严谨的公司，所有的支出均有完整的走账和收货、付款凭证，均是一一对应，偶尔支付现金的时候也必定是付款申请书和收据同时入账，而本案中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出的2013年5月13日支付的所谓2万元的现金，却只有公司内部的“申请”流程，该款项是否申请下来？申请后款项的去向均无法确定。因此，不能仅凭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内部未走完流程的“付款申请书”，即认定该款项支付给了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3.从常理看，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有专职财务，如果2013年就已经支出的货款，不可能不在财务中完善或记载，更不可能会在6年后还未发现错误。因此，2019月11月6日济南玖澳建材公司财务查账后，对账确认的金额是正确的，并无错误。因此，上诉人所谓“会计人员的疏忽”才导致出具错误的对账单均是狡辩。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根据该条款，一审法院判决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向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支付逾期利息是有法律规定的，判决正确。张昭清、张春兰未作答辩。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支付货款87852元及利息(以81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62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请求判令张昭清、张春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张昭清、张春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给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供应脱模剂等，双方口头约定及时结账。2019年11月6日，双方对2019年11月6日前的货款账目进行核对，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共同确认，截止当日，应付货款账面金额为81762元。双方对账后，2019年12月13日，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继续向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供货，共计36120元，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已经结清30000元，剩余6120元货款未结清。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因双方买卖行为共给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开具发票27张，金额共计722356元；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因双方买卖行为共向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转账634504元；另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供现付凭证及付款申请书证明以现金形式向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支付20000元，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2003年9月17日，该公司股东为张春兰与张昭清，张春兰与张昭清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8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确认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之间的货款具体数额，二、张春兰与张昭清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对于2019年11月6日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未付货款6120元，双方对数额未有异议，予以确认。对2019年11月6日前，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未付货款数额问题；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提交双方对账单一份，证实双方之间截止2019年11月6日，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尚欠货款81732元，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抗辩称该对账单系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打印好后交由济南玖澳建材公司财务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盖章，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自己填写的数额，且该对账单仅是客观的对账单，并非债权债务的欠款凭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对双方的往来交易未结货款表述明确，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亦在欠款单位处加盖公章，对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根据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交的双方之间的交易发票27张共计722356元，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亦认可，故对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款金额722356元予以确认；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亦认可，共计634504元，亦不予置疑；现双方对未付货款的争议有2万元差额，济南玖澳建材公司辩称其未支付货款为67852元，经核查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付款记录，有一笔2万元的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交2013年5月13日付款申请书一份、现付凭证一份，经质证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以付款申请书、现付凭证主张此2万元已经支付，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亦予以否认，对济南玖澳建材公司该陈述不予支持；故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未付货款金额应为87852元（722356-634504）（含2020年12月13日的未付6120元）。对于未付款利息，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故对逾期付款利息支持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81732元系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双方对账，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主张自2019年11月6日起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未付款6120元涉及的交易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开具发票，故其逾期利息起算应为2019年12月13日。关于焦点二，本案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主张张春兰、张昭清系夫妻关系，而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股东又系此二人，故应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张春兰、张昭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系以夫妻二人为股东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03年9月17日，而张昭清、张春兰于2012年8月16日登记结婚，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公司成立时股东出资系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故不应对济南玖澳建材公司视同为一人公司；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主张该公司两股东张昭清、张春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玫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货款87852元；二、济南玫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逾期利息（以81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1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元，减半收取计998元，保全费920元,合计1918元，由济南玫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交三份其向案外人张树军、李桂香、济南兴达钢材有限公司付款的申请书，共同证明其在财务记帐中存在收款方在付款申请书中签字即付款的事实，根据财务制度可以不需收款人单独再出具收据，收款人在付款申请书中签字作为收款的凭证，该证据间接证实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所主张的2013年5月13日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工作人员张爱民在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付款申请单中签字后领取2万元现金的事实。经质证，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认为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无法证明本案张爱民收到款项的事实，最关键的问题付款申请书中收款人处张爱民的签字并非其所签，上诉人无法证明张爱民2013年5月13日收到2万元现金的事实。本院认为，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收到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现金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所主张的2万元现金货款是否已支付给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的问题，济南玖澳建材公司仅提交了其公司内部流程所需的付款申请书及现付凭证，该证据仅能证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曾在其公司内部走过上述财务流程，不能证明济南玖澳建材公司已将该2万元现金支付给了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且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否认付款申请书上张爱民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在济南玖澳建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否认收到该2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将济南历下巨昌商贸中心所主张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济南玖澳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上诉人济南玫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淑平书 记 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