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渡支公司，营业场所：弥渡县弥城镇建宁路中国电信弥渡分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5662615266C。负责人：江子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琼，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建科，男，1968年5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企业职工，住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雷，男，1987年5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高中文化，务农，住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英，女，1969年11月7日生，彝族，云南省弥渡县人，文盲，务农，住弥渡县。被上诉人周雷、李进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科，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渡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建科、周雷、李进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机动车年检时仅出示该年度的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即可，被上诉人李进英认为其保险已到期需重新购买，向上诉人提出要约，上诉人据此为其办理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根据合同约定，李进英投保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李进英上一年度与本年度的保险合同虽然存在保险期限的重叠，但其投保时并未就此问题向上诉人主张更改或退还保费，故李进英对于投保时间为明知，并不符合其主张的续保事实。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8日，案涉车辆并未在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承保期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不存在保险公司更改保险期间的问题，周雷、李进英作为车主及车辆管理使用人，未对自己车辆的保险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致使案涉车辆处于脱保状态，造成的事故责任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段建科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四条之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三期”鉴定，所依据的评定规范并非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在司法实践中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未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段建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雷、李进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2017年、2018年均在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分别自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2018年3月6日，周雷为该车办理年检时因未带保单无法通过年检，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为周雷重新办理保险并收取了保费，但未明确告知周雷保险期限由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调整为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6日。2018年4月5日、4月20日，被上诉人均收到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发送的短信，提示该车车险将于2018年6月4日到期，需办理相应续保手续，被上诉人认为车辆在年检时已提前办理，但未注意保险公司调整了保险期限。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因疏于审查而将签订保险合同的时间等同于保险起算期限，并且未将调整保险期限的重大事项向周雷作出明确提示和说明，造成两年保险时间出现重叠，投保人缴纳保费却未能享受一年的完整保险服务，客观上减轻了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以及《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中保协发〔2008〕54号）关于“保险人必须履行告知投保人不要重复投保交强险，即使多份投保也只能获得一份保险保障”之规定，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案涉车辆的保险期限应为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关于保险合同成立的规定，不能作为其免责理由。保险合同成立与保险期限的起算是两个概念，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前提须为“依法”成立。本案造成重复保险的原因是保险公司疏于审查，未告知被上诉人周雷、李进英，违反法律规定及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对保险期限的认定正确。三、一审根据经庭审确认的有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段建科的各项损失作出客观认定。上诉人认为“三期”依据不充分的理由与司法实践的通行做法相悖，不应采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段建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周雷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13751.38元，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周雷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不要求被告李进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9时50分许，原告驾驶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双桥村巷道内驶出，被段福章家饲养的狗追撵，导致其与被告周雷驾驶的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段建科、周雷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段建科负主要责任，周雷负次要责任。案发后，段建科被送往祥云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侧腓骨撕脱骨折；3.左肩锁关节半脱位；4.左膝关节多发韧带损伤；5.高血压2级。经手术治疗29天后出院。段建科受伤后支出医疗费用25621.08，购买膝关节支具开支288元，期间，周雷垫付医疗生活费用15481.1元。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段建科损伤未达伤残，需要后续治疗费10000—11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支出鉴定费及复印费2656元。另查明：段建科系祥云耀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受伤及休养期间，公司停发工资。段建科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间，实发月平均工资为6601元。周雷驾驶的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系被告李进英，该车于2017年6月4日在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2018年3月6日，该车再次在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将保险期间确认为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两份保险合同出现了保险期限重叠（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6月4日）。庭审中，段建科明确表示不需要李进英承担赔偿责任。周雷请求将其垫付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根据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次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期内及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于2017年6月4日在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2018年3月6日，在上述保险未到期的情况下，周雷为该车在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继续投保交强险，并缴纳了一年的保费，此为合同目的明确的续保行为。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因审查不认真等管理漏洞，将签订保险合同时间确认为保险起算时间，也未将此情况向投保人进行提醒说明，造成两年保险期间出现重叠。投保人交纳了一年保费，但却未能享受到一年的完整保险服务，客观上减轻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续保期限应为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段建科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如前所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已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段建科放弃要求被告李进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认可。（二）关于交强险赔付剩余部分责任分担的问题。经事故责任认定，段建科负主要责任，周雷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段建科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不足部分由周雷承担30%的赔偿责任，段建科自行承担70%。（三）关于赔偿标准及原告合理损失范围确定的问题。段建科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25621.08元（含住院费21800.22元、门诊费2155.26元、担架费100元、徐家良骨伤科156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9天＝1450元；3．护理费134.98元／天×90天＝12148.2元；4．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5．误工费6601元／月÷30天×180天＝39606元；6．后续治疗费10500元；7．鉴定费用2656元；8．膝关节支具费288元；9．交通费400元，合计95369.28元。综上所述，原告段建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支持。被告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52154.2元，共计62154.2元。剩余33215.08元，由被告周雷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964.52元，其余部分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周雷垫付的费用15481.1依法扣减后，原告应返还被告周雷5516.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建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2154.2元；二、原告段建科在获得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渡支公司的赔偿款后二日内返还被告周雷多垫付的费用人民币5516.58元。三、驳回原告段建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元，由被告周雷负担228元，原告负担5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李进英系被上诉人周雷的岳母；一审认定“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将保险期间确认为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有误，依法纠正为“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将保险期间确认为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2．被上诉人段建科的合理损失范围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如何确定。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大地保险弥渡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雷、李进英对2018年3月6日周雷到上诉人处办理保险的行为是续保还是重新投保交强险存在争议，从而对保险期间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本院认为，从交强险的法律性质和特定来看，交强险是为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的保险险种，具有公益性和不可重复获得赔偿的特点。云Ｌ×××**号二轮摩托车于2017年6月4日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至2018年6月4日止。2018年3月6日，被上诉人周雷又到上诉人处办理交强险业务，上诉人应当根据交强险的法律性质和特定，并遵守行业惯例和行业协会操作规程，审查车辆投保情况，并据实告知投保人车辆尚在保险期间内，不应重复投保交强险，主动维护投保人的利益。本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主动审查和告知义务，在对保险业务的管理过程中存在漏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周雷、李进英向其提出重新购买保险的要约，对投保时间明知，投保时间从2018年3月6日起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诉人已经收取一年保费的实际，被保险车辆应当享受一年的保险服务。据此，2019年5月8日被上诉人段建科与周雷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点在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应当享受一年保险服务的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段建科的合理损失范围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段建科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该鉴定意见作为原告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过举证、质证，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认可的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不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推翻该鉴定意见，对上诉人关于“三期”依据不充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