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8民终1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洁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洁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王某1与被上诉人华拓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洁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拓矿业公司支付绿洁美公司设备款4651067.81元，并从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设备款之日止，按每日907.91元的标准向绿洁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之日为635537元。   华拓矿业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绿洁美公司赔偿因其延期交工而给华拓矿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50万元（合同约定每天每台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共计45天，10万元/天×45天=450万元）；2.判令绿洁美公司赔偿因其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给华拓矿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按照华拓矿业公司及绿洁美公司合同约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华拓矿业公司放弃部分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7日，华拓矿业公司与北京矿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买方（甲方）为华拓矿业公司、卖方（乙方）为北京矿迪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总金额为五百壹拾捌万元（518万元整），价格含增值税、技术服务费、运输费，乙方保证所供除尘设备中滤筒2年内不破损，2年后每年更换滤筒费用为26万左右。二、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乙方从除尘器制造、运输、安装、调试直至达产达标。乙方设备终身保修，二年免费（除设备正常保养外）。四、转账或承兑汇票支付。设备和材料全部到施工现场经过数量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安装调试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乙方收到此笔设备款后7日内开具全额发票给甲方；运行30天内达到质量验收标准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按甲方招标文件标准验收），运行2年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五、供货时间及安装要求为签订合同起65个日历日全部完工达到试车条件，如不能按期完工，每推迟一天罚乙方5万元整（因甲方原因时间顺延）。六、因供方质量问题，达不到本合同标准供方免费更换（1个月内），如更换后仍然达不到质量要求，供方全额退回需方已支付的货款，并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台2**万元。整机质保期为2年。运行验收期限为2015年4月1日-2015年7月，最晚不得超过7月，超过7月视为合格。后双方签订一份编号为GC-2015-008《补充协议》，其中载明：鉴于买卖双方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锤破厂房除尘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标的为KDLC滤筒除尘器8台，合同金额为五百壹拾捌万元整），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因春节放假原因，乙方工期有所延误。现乙方保证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所有订货设备安装工作并调试合格达到试车条件。……3.若乙方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乙方除赔偿甲方原合同罚款外，再增加伍万元人民币的罚款。4.本合同未涉及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GC-2015-025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由于除尘器位置调整至新筛分车间旁，管道只能从厂房东西侧接出厂房。因此原布置方式很难布置管道。卖方根据现场测量，现调整为采用4台除尘器布置。将原6台除尘器模块重新组合为4台，调整后滤筒除尘器模块数不变，滤筒数量不变。风机由6台变为4台，型号功率增大，供电电压仍为380V。除尘器变更后，由于数量调少但规格变大，整体除尘规模不变，因此合同总价不变。2018年12月6日，绿洁美公司向华拓矿业公司出具一份《业务联系函》，其中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11月提出了“华拓矿业锤破车间可逆皮带配料仓除尘系统改造方案”，改造方案主要内容为除尘管道的制作及安装，由此产生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等相关费用，共计41.9万元。当时我公司尚有技术、施工人员来实施上述改造工程。目前我公司业务已经转型，不再开展通风除尘业务，也没有与通风除尘有关的技术和施工人员，因此没有条件继续实施上述改造工程。鉴于此，我方提议，从合同（合同编号：CG-2015-008）总金额518万元中扣除上述改造方案所需费用41.9万元，合同总金额变更为476.1万元。贵方对已完成的项目进行验收，改造方案不再实施，贵方按总金额476.1万元支付合同款。2018年12月17日，绿洁美公司与华拓矿业公司签订一份甲方为华拓矿业公司，乙方为绿洁美公司，编号为HT-JGSB-12-003号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绿洁美公司于2015年6月份施工结束，双方共同组织验收，发现如下问题：超细碎车间矿仓上可逆皮带处粉尘浓度仍然较大，除尘效果差，未达到合同约定内容，后乙方提出整改方案，但一直未整改施工。现双方经友好、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此部分未完善工程由甲方负责施工，工程费用为50万元整，施工费用从乙方设备款中扣除。2.原合同约定设备价款为518万元整，扣除50万元施工费，合同价款变更为468万元整。3.若运行过程中发现其他问题，双方协商解决，但不免除乙方应该承担的合同中约定的责任，此协议只对未完成的工程做协商处理。4.合同其他条款不变，按原合同执行。同时查明，2016年1月26日，北京矿迪科技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4年2月22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北京矿迪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86760元。2015年1月19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北京矿迪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87526元。2016年10月31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2017年12月6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6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24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143846.19元。2019年1月30日，华拓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洁美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华拓矿业公司所欠设备款具体数额为多少。二是绿洁美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是否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华拓矿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华拓矿业公司向绿洁美公司购买设备，双方之间即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华拓矿业公司应按约给付绿洁美公司设备款。绿洁美公司诉请要求华拓矿业公司给付货款4651067.81元。对此，绿洁美公司向该院提交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中载明“原合同约定设备价款为518万元整，扣除50万元施工费，合同价款变更为468万元整”。华拓矿业公司辩称，其实际欠付设备款为3965714元，与绿洁美公司所述的价款不一致，对此该院认为，绿洁美公司与华拓矿业公司在签订案涉《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C-2015-008）之前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C-2014-005），该合同的总价款为3289200元。且从双方的转账记录中可以确认2014年2月22日至今华拓矿业公司共计向绿洁美公司支付3318132.19元设备款（即986760元+987526元+2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43846.19元+30万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在绿洁美公司与华拓矿业公司未约定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的情况下，华拓矿业公司应当优先履行先到期的债务，即3289200元。鉴于华拓矿业公司已支付3318132.19元，故对绿洁美公司主张要求华拓矿业公司支付4651067.81元【468万元-（3318132.19-3289200元）】设备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绿洁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应当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载明“签订合同起65个日历日全部完工达到试车条件，如不能按期完工，每推迟1天罚乙方5万元整”。后又签订一份编号为GC-2015-008补充的《补充协议》，其中载明“因春节放假原因，乙方工期有所延误。现乙方保证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所有订货设备安装工作并调试合格达到试车条件……若乙方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乙方除赔偿甲方原合同罚款外，再增加五万元人民币罚款”。且在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T-JGSB-12-003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绿洁美公司于2015年6月份施工结束……”。由此可见，绿洁美公司的延期交工天数为45天（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15日），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绿洁美公司应当支付华拓矿业公司450万元【（45天×50000元）+（45天×50000元）】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4651067.81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违约金45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二项经计算，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151067.8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06元，由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5500元，由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800元。   绿洁美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利息部分为：从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每日907.9元计算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华拓矿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绿洁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2015年6月15日为时间结点属认定事实错误。绿洁美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将设备安装完毕，而2018年12月17日的补充协议载明的是“绿洁美公司于2015年6月份施工结束，双方共同组织验收”，无法证明是6月份的那一天施工结束，故一审判决将2015年6月15日作为时间结点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绿洁美公司延期交工属于违约，造成华拓矿业公司450万元经济损失没用事实依据。华拓矿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依据，一审判决该认定亦无事实依据，且事实认定为经济损失，而判决内容却为违约金，其判决存在矛盾。第三，绿洁美公司延期交工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在绿洁美公司本身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合同的履行顺序进行审查认定，而直接认定绿洁美公司延期交工存在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华拓矿业公司在设备到达现场后，便负有给付30%设备款的先履行义务，且后续进度款也完全没有履行，在华拓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绿洁美公司有权拒绝华拓矿业公司的履行要求，故绿洁美公司未按期完工亦不构成违约。第四，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每日10万元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绿洁美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违法，不予调整违约金错误。二、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按基准利率计算前期利息，按罚息计算后期利息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的规定，罚息利率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100%，而2015年1至5年期基准利率为年4.75%，因此，华拓矿业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每日907.91元。三、一审判决对第一项与第二项的核算结果错误。一审判决由本金和利息两部分组成，本金是确定的，而利息是不确定的，该核算内容遗漏了利息部分，故应予撤销。   华拓矿业公司辩称，由于绿洁美公司严重违约行为及其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华拓矿业公司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至2018年12月17日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因此给华拓矿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绿洁美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华拓矿业公司45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二、案涉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对此，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绿洁美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华拓矿业公司45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问题。（一）关于案涉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结点问题。绿洁美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4月29日安装完毕，但其并未举证佐证其主张。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绿洁美公司于2015年6月份施工结束，双方共同组织验收……”因双方并未明确施工结束的具体时间，故一审判决以整月的月中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二）关于绿洁美公司延期交工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绿洁美公司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华拓矿业公司在设备到达现场后，便负有给付30%设备款的先履行义务，在华拓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绿洁美公司有权拒绝华拓矿业公司的履行要求，故绿洁美公司未按期完工亦不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先履行抗辩权，本质上是对先期违约的抗辩。先期违约是指一方当事人首先违约，是另一方不履行合同的原因。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负有先履行义务一方违约的抗辩，亦即对先期违约的抗辩。本案中，《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款第一期付款期限为“设备和材料全部到施工现场经过数量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显然，在设备开始安装前，华拓矿业公司应付30%设备款的履行期限已经届至，在华拓矿业公司未履行先期付款义务的情形下，绿洁美公司依法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安装义务，但其并未拒绝履行，而是因春节假期的原因延误工期，以《补充协议》的方式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安装完毕，并约定了届期未安装完毕的违约责任。显然其并未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视为其已经放弃该权利，其在诉讼中再行主张该权利不应予以采纳。另外，即使绿洁美公司依法享有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也仅限于《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与履行顺序，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约定的安装设备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新的约定履行。综上，在绿洁美公司未按《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设备安装工程的情况下，双方以《补充协议》方式重新约定安装期限，绿洁美公司亦未按期完成，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违约制度的性质属于违约的损害赔偿。在绿洁美公司未按原合同约定期限完成设备安装工程的情况下，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安装期限，并加重了未按约履行的违约责任，其目的旨在限制其再次违约，以免损失的扩大。在绿洁美公司仍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成设备安装工程的情况下，华拓矿业公司以双方约定主张违约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一审法院未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程序瑕疵，但在二审中已经提出该主张，其权利并未尚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违约金过高标准及举证责任】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的精神，本案中，绿洁美公司虽然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其并未举证佐证其主张。根据案涉设备的用途，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判断，国家对矿产企业的环保要求比较严格，环保设备对企业能否正常生产起关键作用。当事人双方在约定违约金数额时应考虑到上述综合因素，据此，人民法院一般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为基础予以认定。同时，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仍约定“若运行过程中发现其他问题，双方协商解决，但不免除乙方应该承担的合同中约定的责任，此协议只对未完成的工程做协商处理”。综上，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设备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设备和材料全部到施工现场经过数量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安装调试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乙方收到此笔设备款后7日内开具全额发票给甲方；运行30天内达到质量验收标准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30%的设备款（按甲方招标文件标准验收），运行2年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根据上述约定，在设备到场后华拓矿业公司即负有给付绿洁美公司30%设备款的先履行义务，但绿洁美公司并未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并就绿洁美公司未按约完成设备安装的后履行义务以《补充协议》的形式重新约定并对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2018年12月6日，绿洁美公司向华拓矿业公司出具一份《业务联系函》，载明：“……因没有条件继续实施上述改造工程。有鉴于此，我方提议，从合同总金额518万元中扣除上述改造方案所需费用41.9万元，合同总金额变更为476.1万元，贵方对已完成的项目进行验收，改造方案不再实施，贵方按总金额476.1万元支付合同款”。2018年12月1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约定价款为518万元，扣除50万元施工费，合同价款变更为468万元”。从上述系列证据表明，首先，截止2018年12月17日为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无质量问题”与“达到质量验收标准”的时间结点；其次，绿洁美公司出具的《业务联系函》与双方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结算，并明确了变更后的合同价款。双方未约定变更后合同价款的给付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绿洁美公司要求按每日907.9元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应否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华拓矿业公司未予上诉，本院不作调整。   三、一审判决第一项由本金和利息两部分组成，本金是确定的，而利息不确定，故，一审判决对第一项与第二项的核算结果错误，对该部分判项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核算结果的判项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及诉讼费的判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对第一、二项核算结果的判项，即“以上一二项经计算，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151067.8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北京绿洁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479元，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甄玉红   审判员 单久芬   审判员 邬忠良   二○二○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