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根明，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枝云，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承志，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原审被告：郑宪明（系胡枝云与郑承志之子），男，199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被告：池州市富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张溪镇历山村。 法定代表人：胡立明，该公司董事。 原审第三人：东至县联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张溪镇历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根明因与被上诉人胡枝云，原审被告郑宪明、郑承志、池州市富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至县联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根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胡枝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胡枝云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法律依据要求确认其与郑承志签订的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在胡枝云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案涉协议对胡枝云不发生法律效力，超越胡枝云诉请范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为陈根明、郑承志，胡枝云是附属于甲方郑承志的合同签署人员之一，并非该协议独立的合同主体，一审认定陈根明的合同相对方为郑承志、胡枝云，显属错误。3.郑承志、胡枝云之间财务混同，以离婚表象逃避债务。 胡枝云辩称，1.案涉协议未经胡枝云签字确认，事后也没得到其追认，该协议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该协议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超越其诉讼请求。2.虽然2018年9月9日《协议书》第一页首部显示甲方郑承志、乙方陈根明，但该协议的每一页均有郑承志、陈根明、胡枝云共同签名，合同最后页甲方栏处也是郑承志和胡枝云共同签名，一审认定该合同甲方为郑承志、胡枝云，并无不当。陈根明明知2018年9月9日《协议书》和《租赁合同》签订过程，知晓陈根明、郑承志、胡枝云三人均为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3.陈根明认为胡枝云与郑承志以离婚形式逃避债务，纯属其主观臆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承志辩称，同意胡枝云的答辩意见。由于陈建华也因案涉协议与其产生纷争，其准备起诉撤销案涉协议。 郑宪明、富强公司、联强公司未到庭陈述。 胡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根明、郑承志、郑宪明、富强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枝云、郑承志原系夫妻关系，郑宪明系该二人婚生子。2016年10月24日，胡枝云与郑承志在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股份公司，股权双方各占一半。2015年1月10日，郑承志（乙方）与联强公司（甲方）签订《企业资产租赁协议》，胡枝云、郑承志共同在乙方栏签字。协议约定：乙方承租联强公司企业资产从事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五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便于前述协议的履行，2015年1月22日，胡枝云注册成立东至县辰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担任法人。前述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时，郑承志单方与第三人协商解除前述租赁合同等事宜。联强公司及其股东与陈根明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载明“拟联合陈根明，进行重组继续经营”，协议约定：陈根明在联强公司所在地设立新公司，由新公司向联强公司租用其资产、设备等恢复生产经营。陈根明由此成立富强公司并进行经营，胡枝云知晓后提出异议。2018年9月9日，胡枝云、郑承志、陈根明（乙方）与联强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从2019年1月1日起租赁甲方现有机器设备及厂房，租赁期限十年，至2028年12月31日止，每年支付联强公司租金130万元；在租赁期内，乙方以自行设立的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同日，陈根明作为（乙方）与郑承志作为（甲方）另行签署《协议书》，约定：甲方经营期间投入的资产不撤回、变卖，保持原样不变；甲方不参与租赁合同的具体实施，仅要求乙方以固定回报的方式来履行；乙方承诺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每年130万元标准，支付给甲方固定回报，乙方支付给甲方固定回报的期限与《租赁合同》期限一致。胡枝云、郑承志共同在甲方栏签字，并且每一页均有三个共同签字。2019年4月1日，乙方郑承志、甲方陈根明（富强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2019年4月1日起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价格为380万元，其中180万元为甲方在经营期间的所欠应付工程款、工人工资等应付款项，另外的200万元转让款系甲方投入的设备投资款。自2019年4月1日起，甲方不再向联强公司支付租金。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废止双方于2018年9月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原协议书中的承包人陈根明及担保人吴利阳、金瑞良不再需要按照原协议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自2019年4月1日起，乙方接手甲方公司的生产经营后，营业执照、法人代表未变更前，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遇到因环保、安全生产等原因而导致停产、整顿以及安全事故、工人工资、经营亏损等事项，乙方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6月27日，郑宪明、郑承志、陈根明共同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原2019年4月1日陈根明和郑承志签订的池州市富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由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宪明（与郑承志为父子关系），故原协议由郑承志与郑宪明共同履行”。补充说明签订后，富强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宪明，由郑承志实际控制并以富强公司名义对外生产经营。 一审另查明，陈根明与郑承志、郑宪明、富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海盐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院于2020年4月7日裁定中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该合同第一页首部显示甲方郑承志、乙方陈根明，但该协议每一页均有郑承志、陈根明、胡枝云共同签名，合同最后一页甲方签名人为郑承志、胡枝云，上述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据此，该合同甲方为郑承志、胡枝云，乙方为陈根明，陈根明辩称甲方仅为郑承志，不知胡枝云与郑承志离婚，胡枝云属于甲方内部人员，该辩解理由与协议载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而陈根明（富强公司）与郑承志在明知原协议中存在胡枝云作为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之一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显然不存在陈根明所称的表见代理情形。该协议约定“废止双方于2018年9月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在胡枝云表示不认可的情形下，导致合同主体权利义务不一致，侵害了胡枝云的权利义务，郑承志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及无权代理，该《转让协议》对胡枝云一方不发生法律效力。陈根明辩称合同权利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及不具备宣告无效或撤销的法定条件，合同是否无效、可撤销系由法律规定，合同履行状况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影响，仅对合同效力确定后的法律责任具有影响。本案系因欠缺胡枝云一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导致合同对胡枝云一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亦属法律直接规定而不受其他合同相对方的履行情况影响，故陈根明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陈根明又辩称2019年4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的财产包括三部分，属陈根明自身可自由处分的权利，陈根明与郑承志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对原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实质变更，合同目的不同，权利义务不同，关于胡枝云的权利义务的变更却未经其同意，事后胡枝云亦予以否认，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对陈根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胡枝云诉请确认《转让协议书》无效，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合同效力系本案诉争所需明确的，故就合同对胡枝云不发生法律效力这一法律状况予以确认。但《转让协议书》中郑承志与陈根明之间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对胡枝云的效力与否对郑承志与陈根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产生影响。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没有郑宪明签字，至于郑宪明、郑承志、陈根明签订的补充说明，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本案诉请并未提及，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根明、郑承志、富强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对胡枝云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驳回胡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根明负担40元，郑承志负担40元。 二审中，胡枝云向本院提交富强公司及东至县辰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各一组，拟证明两公司的信息登记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该两份企业信息查询资料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关于“胡枝云注册成立东至县辰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担任法人”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 二审查明：2015年1月22日，郑承志注册成立东至县辰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1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胡枝云。2018年3月18日，郑承志单方与陈根明、联强公司及其股东签订《合作协议》，胡枝云得知后提出异议，且于2018年8月13日经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接警处理。之后，胡枝云、郑承志、陈根明三方签订2018年9月9日《租赁合同》和《协议书》。吴利阳、金瑞良在胡枝云、郑承志持存的《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陈根明在协议下方注明：跟陈建华租赁合同期间的承包金由陈根明支付。 另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艳已经变更为胡立明。 本院认为，从本案所载2015年1月10日《企业资产租赁协议》、2018年9月9日《租赁合同》及《协议书》的签订格式可知，无论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后，胡枝云均是作为独立合同主体与郑承志共同签署相关合同。结合2018年9月9日《租赁合同》及《协议书》的签订经过，陈根明对胡枝云、郑承志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股份公司，在双方于2016年10月24日离婚后关于股权处置的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股份公司，股权双方各占一半）知晓亦符合常理。一审根据本案各方签署相关合同的惯例，认定胡枝云应属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甲方的权利主体之一，具有理据；陈根明上诉称胡枝云是附属于甲方郑承志合同署签人员之一、并非独立的合同主体及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合同主体仅为陈根明、郑承志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内容源自及变更于2018年9月9日《租赁合同》及《协议书》，其中关于胡枝云权利义务的变更事前未经其本人同意，事后也未经其追认，该协议依法对胡枝云不发生法律效力。胡枝云在一审中诉请确认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无效，虽然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但考虑到实质均是对合同效力的异议，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判决确认2019年4月1日《转让协议书》对胡枝云不发生效力，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陈根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根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晓梅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杨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