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鹅岭南路**TCL集团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俏敏，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卫绚，女，汉族，1989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卫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义务，且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重大错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8925.8元。三、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的前置条件是被上诉人完成工作交接，且按上诉人要求办理离职手续，被上诉人工作交接和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之间具有明显的先后顺序。惠市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裁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工作交接，并据此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项下经济补偿50829元，因上诉人不符裁决，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义务，这实质上是否定了《裁决书》关于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50829元的裁决内容，即上诉人对工作交接完成前支付经济补偿50829元有异议。原审法院在没有行使释明权的情形下，绕过上诉人诉讼请求即认定上诉人对支付经济补偿50829元没有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合法权利无法得到保护。二、本案作为先达成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再办理工作交接的争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工作交接的证据不足，且不公平。进一步，上诉人之所以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交接义务，是为了确认否还有上诉人未排查出的错误退款，避免更大的损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对工作交接、经济补偿支付做了明确的先后要求。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6日签署《员工异动交接表》提交上诉人审批后，即拒回到上诉人处办理业务交接，上诉人多次催请，被上诉人仍拒不履行交接义务。上诉人才不得不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如在双方协商解除日期生效前乙方（即被上诉人）发生违法违纪行为的将不再适用本协议补偿方案”、“（乙方）未按甲方（即上诉人）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的，甲方可延期支付补偿金额直至以上情况处理完毕或不再享受本协议补偿方案”等约定，缓付或拒付被上诉人的离职补偿50829元。2、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交接义务，上诉人不得不自行核查，通过初步核查（仅为上诉人初步核查离职前14个月数据），被上诉人在负责单独管理的商品退回和货款退回的业务中，因被上诉人违反前置的“退款前必须核对”的基本要求，造成的错误退款金额高达30多万元，经上诉人多方催收，至今仍有48925.8元错误退款不能追回。由于48925.8元错误退款涉及40个用户的订单，且分布在全国各个省区，如采取法律途径追收需通过40宗诉讼（每宗诉讼标的额约为1000元左右），事实上法律追收的成本已远远大于错误退返金额48925.8元。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工作交接并没有完成：《员工异动交接表》中的第2页中“工作交接清单”除“例常型工作交接”外，其他事项栏目均未完成交接；第1页“主管部门/团队意见”为“同意，退费等核对无误后离岗”（即同意交接，退费等事项清理无误后方可离岗）；第1页“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意见”、“直管领导意见”、“总经理意见”均未审批确认。《员工异动交接表》中“完成工作交接，本表各项全部签字完成”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完成工作交接的证据仅仅为被上诉人陈述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上诉人并认同，属于证据不充分。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账号、退返操作，甚至上诉人的经营策略和管理制度等，仅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上诉人对此无法认同，原审法院认该事实的证据不充分，且不公平。中国电商平台起步于21世际除，历经近20的发展，形成了完善的退返操作流程。被上诉人作为电商专职退返专员，退费之前难道无需核对商品退货物流（如果无需核对，上诉人为何聘请被上诉人为退返专员）。退一万步讲，即使如被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事实上负则退款退货数据的记录和管理汇报工作，同时对于收到货物后不予以退还货款的顾客进行电话追讨”（注：原审笔误，应该是“收到退款后不予以退还货物的顾客进行电话追讨”），上诉人在职既没有没有汇报、离职也拒不履行报告和交接，非得上诉人自行核查出上诉退返错误？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经营策略、管理制度，属于推脱之词，与实际不符，也与本案无关联。综上，上诉人有权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规定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缓付或拒付经济补偿，并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判决如上诉人所请。被上诉人林卫绚未在法定期限内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工作交接义务；二、请求改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重大错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8925.8元；三、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卫绚于2013年3月5日入职原告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离职前任职退返专员岗位，原、被告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一、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07月31日起解除……二、甲方向乙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为人民币50829元，该金额依法由甲方代为扣缴乙方应缴的各项保险和个人所得税后汇入乙方的工资帐户。此费用作为唯一的及最终的对乙方的补助及补偿。根员工意愿开具离职证明，一切争议以本协议为准……四、乙方承诺按甲方规定和要求于2019年07月31日前完成办理工作交接及相关事项，甲方承诺在乙方按要求办完全部手续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补偿金转入乙方工资账户。在双方协商解除日期生效前乙方发生违法违纪行为的将不再适用本协议补偿方案；如未归还甲方财产的，或未结清财务账目的，或未按甲方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的，甲方可延期支付补偿金额直至以上情况处理完毕或不再享受本协议补偿方案；如乙方自解除日起1年内再次入职TCL集团旗下任何公司内任职，不符合享受补偿金的条件......”该协议有原告盖章和被告签字、按印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以被告未完全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为由，拒接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0829元。2019年10月9日被告就与原告有关经济补偿金劳动争议一案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要求被申请人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林卫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829元”被申请人提起反诉，请求裁决：“要求反诉被申请人林卫绚赔偿反诉申请人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8925.8元”惠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829元。二、驳回反诉申请人额全部劳动仲裁请求。”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后，原告不服裁决，并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提交了一份其于2019年7月26日签署的《员工异动交接表》，交接情况一栏显示：被告已将工作内容（退返、退费、退款、退货）和公司资料、文件（退费明细）交接给接管人李楚红，并有李楚红签字确认。主管部门、团队意见一栏显示：主管部门领导陈通同意被告在退费核对无误后离岗，并有陈通签字确认；异动手续办理情况一栏显示：经核对，被告无对账和借款事项，并有财务部门人员史立航签字确认；“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意见”、“直管领导意见”、“总经理意见”各栏均无填写；备注一栏显示：完成工作交接，本表各项全部签字完成，提交且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被告提交该《员工异动交接表》是用于证明其已完成工作交接任务。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称《员工异动交接表》中“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意见”、“直管领导意见”、“总经理意见”各栏均未审批确认，根据《员工异动交接表》中“完成工作交接，本表各项全部签字完成，提交且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规定，被告并没有完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规定的工作交接义务。庭审期间，原告称在对被告的工作订单核查过程中，发现被告因重大过错对退返的货物不予追回，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48925.8元，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可以追责并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对此被告回应称其已经完成交接工作，离职前并不知道这笔款项的存在，在退费前店长、财务每月会对店铺所有费用核对无误才会退费的，故不存在14个月的欠款到我离职后才知道；且被告的账号是子账号，权限也是很低的，主账号可以对子账号进行操作和更改；以及商城为保护消费者权益，针对顾客实施的7天无理由退款规则，顾客提出退款时必须在24小时内退回到顾客账户，然而商城平台并不负责退款后货物追讨工作，货物款项是否能追回的风险由作为商家的原告自行承担和追究，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在电子商城平台规则下不可避免的经营风险。庭审期间，审：“被告是如何理解《员工异动交接表》中的同意退费等核对无异议后离岗？”被告：“财务已经核对完成后签字。退费的核对是要数据，该数据核对出来后交接给交接人就完成并可以离岗。”原告：“财务是核对被告没有向公司借款签名的。同意被告办理工作交接，要退费无误后才同意离岗。”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期间均认可原告在离职前的平均月工资是7092元。被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被告在离职后有积极配合原告进行工作交接，且主管部门领导陈通确认被告已完成工作交接。被告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用于证明与被告同岗位同一批解除劳动合同的同事余焱宸已经收到原告支付的补偿金，庭审期间，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查，原告提交了一份《营业执照》，显示原告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成。以上事实，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员工异动交接表》、《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仲裁裁决书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被告是否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工作交接义务；二、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被告是否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工作交接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履行工作交接的义务应系将其在职时的工作事项和数据交接给接管人，至于追回退费订单损失的事宜应由后续交接的员工追回。根据被告提交的《员工异动交接表》，显示被告在离职前已将其在职时的工作内容“退返、退费、退款、退货”及公司资料、文件“退费明细”等交接给原告指定的接管人李楚红，并有李楚红的签字确认，以及主管部门领导陈通同意被告在对退费等核对无异后离职，且财务部门确认被告并无对账和借款事项，应视为被告已完成工作交接义务，被告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通确认被告已完成工作交接予以佐证。综上，被告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工作交接义务，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其履行工作交接义务的主张，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诉称因被告违规操作对退返的货物不予追回，致使原告经济损失48925.8元，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员工手册》的内容进行培训以及发放和签收，且基于原告为被告匹配的工作账号是子账号，公司主账号可以对子账号进行操作和更改，同时亦存在多人使用该子账号的情况，即使存在因违规操作致使原告经济受损的情况，亦无法证明系被告个人所为，再者，该经济损失亦有可能系原告的经营策略和管理制度所致。据此，原告请求被告向其赔偿因重大错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8925.8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涉及惠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裁决书》中关于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50829元的裁决内容，而被告亦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原、被告双方对该项裁决内容无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林卫绚支付经济补偿金50829元。二、驳回原告惠州酷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需向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义务；二、上诉人是否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上诉人需否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履行工作交接的义务应系将其在职时的工作事项和数据交接给接管人，因此追回退费订单损失的事宜应由后续交接的员工追回。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员工异动交接表》，显示被上诉人在离职前已将其在职时的工作内容“退返、退费、退款、退货”及公司资料、文件“退费明细”等交接给上诉人指定的接管人李楚红，并有李楚红的签字确认，以及主管部门领导陈通同意被上诉人在对退费等核对无异后离职，且财务部门确认被上诉人并无对账和借款事项，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完成工作交接义务，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通确认被上诉人已完成工作交接予以佐证。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工作交接义务，处理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工作交接义务，但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涉及惠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裁决书》中关于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50829元的裁决内容，而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内容无异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业务操作与损失的直接联系；且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若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也需在劳动合同有相关约定的情况下劳动者才需向用人单位进行赔偿。本案上诉人即用人单位亦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如劳动合同佐证。因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鹏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