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英，女，1966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松，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系杨平英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斌，男，1992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系杨平英之次子。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江县易木门厂店，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玉龙湖****。 经营者：杨爱超，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仡佬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灵，贵州堂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平英、尹华斌、尹华松与上诉人德江县易木门厂店（以下简称德江易木门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华斌、尹华松及上诉人杨平英、尹华斌、尹华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的经营者杨爱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平英、尹华斌、尹华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尹显明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尹显明对造成损害结果在主观上没有故意行为，且雇员存在过错仅是减轻雇主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明知尹显明存在诸多不具备驾驶车辆、车辆安全性能较差等因素，仍雇佣尹显明运输木门，因此，雇主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故上诉人方只应承担本案20%的过错责任。 德江易木门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尹显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错误。结合本案来看，上诉人与尹显明之间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尹显明用于给上诉人拉货的电动三轮车是其自己购买的，上诉人没有为其提供劳动工具；尹显明收取的是给上诉人拉货的运费，上诉人支付的不是劳动报酬，更不是工资，故双方之间不属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尹显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尹显明系农村居民，一审以城镇居民计算尹显明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错误。 杨平英、尹华斌、尹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31761.1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德江易木门店系2019年3月11日登记注册的从事木门销售的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杨爱超。尹显明（已故，1966年2月22日出生）拥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为他人有偿运送货物，客户对象并不固定。从2019年3月起，被告德江易木门店有客户购买木门时，就电话联系尹显明等人将货送到客户家中，费用的多少根据路程的远近及楼层的高低计算，结算方式有一送一支，也有一段时间后结算一次,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2019年7月19日，被告通知尹显明将销售的4个木门（200斤左右）送到一个家住龙泉乡的客户家中，尹显明用自有的电动三轮车从德江县青龙街道被告的销售门店处装货后向龙泉乡行使，并由被告的销售人员王朋等人引导、带路，13时20分，途经龙泉处，因尹显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车向左侧驶离道路侧翻于左侧路坎下，造成尹显明严重受伤。尹显明被送往德江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胸部闭合伤；3、腹部闭合伤；4、脑挫伤；5、左肩胛骨骨折；6、Ｌ2-5左侧横突骨折；7、右腓骨近端骨折；8、面颈部、左侧胸壁皮肤裂伤；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因伤势严重，尹显明于案发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在德江县人民医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8459.19元，费用由原告支付。德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尹显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死者尹显明与被告德江易木门店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即是雇佣关系、货物运输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一、被告德江易木门店与尹显明之间是否属货运关系的问题。本案死者尹显明运输木门的工具是电动三轮车，不是货运合同要求的货运工具；同时，尹显明完成运送木门的任务后，只能向被告易木门店收取费用，客观上不可能向购门人收取，其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承运人资格，其也不能行使留置权；另外，尹显明将货物运到购门人处后，如购买人家住楼层较高，尹显明还负责将门送到楼上，此不符合货运合同承运人的义务特征。因此，尹显明与被告易木门店之间不应是货运合同关系，对被告易木门店“货运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死者尹显明提供的仅仅是劳务，通过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其利用自有的电动三轮车运送木门是劳动的一种方式或者为提供劳务创造条件，没有产生劳务的物化成果；尹显明运送木门受被告易木门店的指示进行，双方处于支配与被支配的地位，，地位并不平等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在工资的支付方面，尹显明有时是运送一次领取一次，有时是一段时间领取一次，总体上能获得稳定的报酬，不可能出现不能获得报酬的情形，当被告不支付费用时尹显明没有对运送木门的留置权；木门运到目的地后，如购门人家住房屋高层，尹显明还需以劳力搬运到购门人的家中。因此，尹显明与被告易木门店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对原告提出死者尹显明与被告易木门店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规定，被告易木门店对尹显明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尹显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所造成，应减轻被告易木门店的赔偿责任，尹显明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由尹显明承担70%、被告易木门店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适。赔偿金额问题，原告方请求的是医疗费18459.19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31761.19元。医疗费发票的金额为16220.89元，应以此金额为准；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原告请求与此相符，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是31462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适当考虑10000元。前述费用共计689522.89元，按照尹显明70%、被告易木门店30%的比例划分，被告易木门店应赔偿2068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德江县易木门厂店赔偿原告杨平英、尹华松、尹华斌因尹显明死亡的各种损失20685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兑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8元，原告杨平英、尹华松、尹华斌负担的3891元免予交纳，由被告德江县易木门厂店负担1667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杨平英、尹华斌、尹华松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在二审中提交一份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证明遂宁市北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德江分公司已经注销，一审以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尹显明在城镇居住，以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 杨平英、尹华松、尹华斌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清，且物业公司的存在与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杨平英、尹华松、尹华斌在一审出具了德江县青龙街道桥头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7月31日的《证明》，该《证明》证实尹显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尹显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号牌，且未注册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1.尹显明拉货行为与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形成什么法律关系；2.本案赔偿是以城镇或是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划分责任是否得当。 尹显明拉货行为与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形成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尹显明虽然驾驶电动三能车给德江易木门店送货，但其是按照德江易木门店的指示与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其将货物送达目的地后，还需以劳动力将货物搬运到购货人家中，提供劳务者要不同程度地服从接受劳务者对其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其完全听从德江易木门店的工作安排,处于从属地位，故双方之间不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所持其与尹显明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不应对尹显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赔偿标准是以城镇或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尹显明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德江易木门店所持一审计算赔偿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划分责任是否得当的问题。尹显明在提供劳务过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侧翻，造成尹显明受伤死亡的单方交通事故属实，经贵州省德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显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号牌，未注册登记。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驾驶人尹显明驾驶机动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所致。尹显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尹显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德江易木门店接受未经注册登记无号牌的电动三轮车从事劳务，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上诉人杨平英、尹华松、尹华斌所持一审划分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平英、尹华斌、尹华松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49元，予以免交。上诉人德江县易木门厂店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上诉人德江县易木门厂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