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梅岭路。 法定代表人：崔秀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达，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锦秀，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登州路。 法定代表人：王有利，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隽，女，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该学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锦秀，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延安三路**金艺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萃，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科公司）、上诉人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以下简称中艺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功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奥科公司、中艺学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求返还5万元顾问费不具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顾问费5万元。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代理甲方参加民事、经济诉讼，维护甲方权益。事实上，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指派同所其他律师担任与上诉人具有利益冲突关系案件的代理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因此，该法律服务合同原本约定的期限为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7月17日共计两年的时间，两年的顾问费用为5万元。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违约于2012年5月11日向被上诉人发函终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并要求其返还顾问费用，距离签订合同时间仅为8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期间未能全部履行完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顾问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审法院关于违规收费的12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该12万元是上诉人因（2008）青民一初第75号民事判决缴纳的代理费，系被上诉人编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收费标准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一审代理先支付五万元，判决目标为马照连带承担责任及违约金七百四十万元以上（含七百四十万元），再支付十五万元。第二阶段：……。除上述费用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其他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达到以上条件后上诉人才会再行支付十五万元代理费。事实上，根据判决结果，既未能判决由马照承担连带责任又未能达到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两个条件都不符合，上诉人为何要向被上诉人再支付代理费？且双方无任何其他补充协议。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为被上诉人计算违约金5082959元，代理费12万元，占比2.36%，有失公正审理案件。本就不属于代理费，何来占比之计算。虽然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说明是代理费，但是这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其也不可能记载说明是违规的不当得利费，但无论怎样记载，与上诉人无关，该笔12万元费用的确为被上诉人收取，且属于双方无任何协议约定的违规不当得利收取。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未能仔细查明案件事实，导致案件错误审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诚功律所辩称，一、奥科公司、中艺学院、诚功律所三方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合法有效，诚功律所已依法依约履行了合同，不存在违规违纪情形，有权收取顾问费。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主张返还顾问费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青岛市律协作出的青律奖惩（2016）第18号《处理决定》、青岛市司法局作出《投诉答复意见》可以认定，诚功律所不存在违规违纪和双方代理的情形。因此奥科公司、中艺学院所称“被上诉人指派同所其他律师担任与上诉人具有利益冲突关系案件的代理人”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顾问费“每年五万元，每年7月31日之前支付当年顾问费”。因此，奥科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支付的5万元代理费系第一年（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7月16日）的顾问费，而并非其所称“两年的顾问费用为5万元”。再次，诚功律所不存在违约行为，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于2012年5月11日发函终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系行使任意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解除合同给受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以及该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顾问费）。因此，导致第一年顾问服务期限未能全部履行完毕的原因并非诚功律所违约，而系奥科公司、中艺学院单方行使任意解除权所致，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奥科公司、中艺学院承担。二、奥科公司向诚功律所支付的12万元，系奥科公司另案委托诚功律所的律师代理费，与奥科公司、中艺学院、诚功律所三方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无关，也非所谓的协调费。首先，奥科公司支付的12万元系另案委托诚功律所的诉讼案件代理费，与《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无关。2010年12月15日，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诚功律所代理其与青岛隆昌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及二审诉讼案件。律师费实行分段收取。签订合同后，奥科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5万元，后案件一审判决结果部分达到了奥科公司的委托目的，经协商奥科公司于2011年6月8日和7月15日共计向诚功律所另行支付了12万元律师费，上述12万元律师费支付于诚功律所与奥科公司、中艺学院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之前，与《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的履行并无关联性。其次，虽《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第2款中仅约定了实现判决目标（马照连带承担责任及违约金七百四十万元以上）再支付十五万元代理费，未明确约定在部分实现判决目标情形下的代理费支付方式。但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和口头约定等，若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了合同，但合同一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自己的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而合同相对人又接受这种变更后的履行行为且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具体到本案中，2011年3月3日青岛中院作出（2008）青民一初第7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奥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82959元，部分实现了判决目标。因此奥科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8日和7月15日向诚功律所支付了12万元，诚功律所对该款项予以接受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就代理费的支付条件进行了变更。再次，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不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的12万元系诚功律所违规收取的“协调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诚功律所收到该款项后，向奥科公司出具了代理费发票，款项进入了诚功律所单位账户，因此并非所谓的协调费用。三、诚功律所担任法律顾问期间并未违反利益冲突审查规定。（2009）崂民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中艺学院实际负责人葛建青亲自出庭参与了本次诉讼，因此其对诚功崂山分所律师代理对方是明知的，在诚功律所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期间，诚功崂山分所律师代理的（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92号案件，葛建青同样亲自出庭参加庭审，其在庭审中及案件审结后，均未对诚功崂山分所代理对方公司提出异议，根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21条之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接受正在代理的诉讼案件或者非诉讼业务当事人的对方当事人所委托的其他法律业务的，属于违法行为，但是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的除外。因此，按照上述规定，诚功律所系征得各方委托人同意后代理案件，不属于利益冲突。四、奥科公司、中艺学院要求返还法律顾问费5万元及律师费12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于2012年5月11日向诚功律所发出《关于终止的函》，要求终止合同。但此后并未向诚功律所提出返还要求，亦未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定途径主张权益，直至2014年6月13日向青岛市司法局投诉退费，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因此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于2020年2月27日起诉立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2018）鲁020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葛建青原系青岛中艺设计专修学院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案外人青岛城阳区宏达储运车队（以下简称‘宏达车队’）与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代理与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之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后经一系列诉讼案件，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终审判决。2010年12月15日案外人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签订《委托代理人合同》，委托诚功律所代理与他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7月18日，中艺学院和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由诚功律所指派郭斌、张旺律师担任该两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期间自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7月18日。2012年2月15日，‘宏达车队’再次与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指派袁青律师另案代理‘宏达车队’与青岛中艺设计专修学院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5月11日，中艺学院与奥科公司向诚功律所发出《关于终止的函》，认为诚功律所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法律服务，并且有为对方诉讼代理等行为，要求终止合同并退还顾问费用。2014年6月，葛建青以上述理由向青岛市司法局进行投诉，青岛市司法局将该投诉事项转至市南区司法局处理。后经青岛市市南区司法局调查，认为不能判断诚功律所在代理‘宏达车队’案件中存在利益冲突。2015年4月，葛建青认为诚功律所和郭斌律师存在违规行为，再次向青岛市司法局书面投诉。2015年4月30日青岛市司法局将投诉事项转至市南区司法局会商市律师协会调查处理。2015年5月21日市南区司法局作出调查结果，认为不能认定诚功律所在代理‘宏达车队’案件中与葛建青存在利益冲突，并建议葛建青与律师协会进一步调查处理。2015年12月27日，青岛市律师协会奖惩委员会经两次全体会议研究，并报省律师协会研究后，认为无论律师个人还是律师所的行为均不属于《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以及《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界定的利益冲突的情形。被投诉人不构成利益冲突，投诉人投诉不成立。2016年2月，葛建青再次向青岛市司法局投诉，认为诚功律所和郭斌律师存在违规行为，要求对律师及律师事务所进行处罚，责令退还被骗走的律师费用。2016年12月16日，青岛市律师协会作出《处理决定》（青律奖惩（2016）第18号），认为被投诉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收案程序及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被投诉人违规违纪和应当退还代理费的情况。” 一审法院另查明，1、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代理费和办案费用约定收费方式为协商收费，具体为：“第一阶段：一审代理先支付五万元，判决目标为马照连带承担责任及违约金七百四拾万元以上（含七百四拾万元），再支付十五万元。第二阶段：二审代理先支付五万元，二审代理判决维持上述一审确定目标，甲方根据实际判罚总数额的10%一次性支付剩余代理费。如一审未达到预期判决目标，则二审另行约定。除上述费用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其他费用。” 2、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该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3月3日作出（2008）青民一初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青岛隆昌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奥科公司支付违约金5082959元等。 3、2011年6月8日，奥科公司向诚功律所支付2万元；同年7月15日，奥科公司又向诚功律所支付10万元，诚功律所均记入会计账簿，并于2011年7月18日向奥科公司开具第02084119号发票，总额为12万元，项目名称为代理费。 4、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年顾问费为5万元，第二条还约定：“法律顾问根据甲方委托，办理下列事务：1、解答法律咨询，甲方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方面的事务特别是为甲方重大事项的决策提供法律意见或依法进行论证；2、应甲方的要求草拟、审查、修改法律事务文书；3、参与处理甲方尚未形成诉讼的民事、经济、行政争议及其他纠纷；4、代理甲方参加民事、经济诉讼或仲裁活动，依照事实和法律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5、代为甲方发布有关的声明、公告、致函等文书；6、为甲方讲解相关法律知识，提供相关法律信息。”合同签订后，奥科公司向诚功律所支付第一年（2011年7月18日-2012年7月16日）顾问费5万元，诚功律所于2011年7月21日向奥科公司开具第02084120号发票，总额5万元，项目名称为代理费。 5、2018年3月7日，青岛市司法局作出《关于葛建清投诉山东诚功律所及郭斌律师的答复意见》，载明：“葛建青先生(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负责人)：2014年6月13日，你通过我局网站信箱投诉在中艺学院与宏达车队合同纠纷案件中山东诚功律所双方代理同案件，市南区司法局、青岛市律协经调查后已分别作出答复；2016年8月23日你再次向青岛市律协投诉山东诚功律所及郭斌、张旺律师在担任中艺学院与奥科公司法律顾问期间有双方代理行为及在奥科公司与隆昌达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不合理收费12万元，要求退费并处罚青岛市律协经调査后答复投诉不成立。你对上述答复意见均表示不服，并拒绝接受青岛市律协对双方关于12万元律师费争议的调解意见。现我局对你的投诉诉求答复如下：1、关于你投诉山东诚功律所双方代理同一案件。经我局核实，认为市律协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当，山东诚功律所及郭斌、张旺律师均不构成双方代理的违法行为。2、关于12万元律师代理费。奥科公司与山东诚功律所在合同中无具体约定，依据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律师服务收费发生争议的，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提请律师事务所所在地的律师协会、司法行政部门和价格主管部门调解处理，也可以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市律协曾对你与山东诚功律所进行了多次调解，双方均拒绝接受调解意见。因此，你可以申请仲裁或通过诉讼来解决律师收费争议。如对以上答复意见不服，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奥科公司、中艺学院诉求诚功律所返还顾问费5万元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系当事人合意，各方应基于契约精神完成各自的合同义务，对诚功律所来说，其责任在于按照第二条等完成事先约定的服务内容，对奥科公司、中艺学院来说则应当及时支付相应服务费用。诉讼期间，双方对收付款行为均不持异议，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亦未对服务内容提出异议，该符合合同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奥科公司、中艺学院诉求返还顾问费5万元并不具备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第二、奥科公司、中艺学院诉求诚功律所返还违规收费12万元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主张诚功律所以活动经费为由收费，诚功律所则辩称属于案件代理费。首先，从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来看，双方约定了收费标准。实践中，奥科公司与青岛隆昌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历经法院审理，判令青岛隆昌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82959元，该虽未全达合同约定目标，但仍可见诚功律所已尽审慎勤勉义务，较大程度维护奥科公司合法权益。且奥科公司先后分两笔向诚功律所支付12万元，诚功律所亦入账并开具发票，结合之前仅付部分代理费之事实，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收费标准的合意约定，难见违规之处；其次，所谓违规收费，大致有违反合同约定或违反法律法规收费两种情形，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诚功律所收费行为属双方合意，则就不存在违约之处。而是否属于违规收费，按举证规则，奥科公司应就诚功律所存在违规事实及法定依据承担相应证明责任，但其现有证据显然不能与待证事实形成逻辑对等关系，且奥科公司曾先后多次向相关部门投诉诚功律所，从青岛市律师协会及青岛市司法局的处理意见看，均认定诚功律所不存在违规之处，其收费行为又不符合该种情形；再次，从该案件标的看，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达5082959元，诚功律所收费总额为12万元，占比2.36%，计费比例亦未见有违规之处。故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奥科公司诉求返还违规收费12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奥科公司、中艺学院提交风险代理合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一终第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隆昌达案件系由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冯兆伟律师代理，并非是由被上诉人代理参与庭审，上诉人不可能支付该案律师代理费。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风险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案系上诉人于庭审结束后委托被上诉人提供该案法律服务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未参与该案庭审，但已按委托合同约定提供了法律服务，通过被上诉人的情况反映，最终案件结果部分达到委托目的，经双方协商奥科公司于2011年6月8日和7月15日向诚功律师所支付12万元律师费。 二、诚功律所提交（2009）崂民二商重字第1号案件庭审笔录、（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92号案件庭审笔录、关于（2008）青民一初第75号案情况反映及工作底稿、上诉人盖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葛建青参加了（2009）崂民二商重字第1号案件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12日庭审，上诉人对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崂山分所律师代理对方是明知的，在该案2011年7月6日判决后于2011年7月1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理对方参与诉讼的事实是同意的，之后葛建青又参加（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92号案件2011年9月26日庭审，均未对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崂山分所律师代理对方公司提出异议；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但因（2008）青民一初第75号案没有再安排开庭，因此没有提交给法院，诚功律所通过情况反映等形式履行法律服务。 两上诉人质证称，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案件事实是被上诉人在与葛建青签署法律顾问合同时已经了解到其与宏达车队即被上诉人所代理的案件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诚功律所的律师可以不出庭，因为对方也是诚功律所的律师，在庭后帮助上诉人操作，协助其赢取该案件。对情况反映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与上诉人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作为法律顾问的职责代理上诉人出庭参与诉讼，应返还顾问费5万元。在被上诉人未代理上诉人参与庭审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即本案违规收费的12万元既没有实际代理，也没有合同约定。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受托人并未在（2008）青民一初第75号判决中有所体现，并未参与该案。 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风险代理合同，无法证明与（2008）青民一初第75号案件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一终第9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双方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两份庭审笔录、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宏达车队诉被告中艺学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08年9月2日崂山法院作出（2008）崂民二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后，本院于2009年2月12日作出（2009）青民二商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案号为（2009）崂民二商重字第1号，该案于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12日开庭进行审理，诚功律所律师袁青作为宏达车队的代理人、葛建青作为中艺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上述两次庭审。后崂山法院于2011年7月6日作出（2009）崂民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案号为（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89号。 原告中艺学院诉被告宏达车队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崂山法院作出（2009）崂民二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后，中艺学院不服提起上诉，案号为（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92号。 本院于2011年9月26日合并审理（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89号、692号两案，诚功律所律师袁青作为宏达车队两案的代理人、葛建青作为中艺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该两案的合并审理，庭审中均对对方出庭人员身份无异议。2011年11月本院作出（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689、692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2011年7月18日奥科公司、中艺学院与诚功律所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参与仲裁、诉讼及其他非诉讼案件时，须另行办理委托手续，律师费参照国家律师业务收费办法八折优惠。上诉人并未就其与宏达车队的系列案件与诚功律所另行签订过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认可葛建青当时是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过程中也清楚宏达车队的代理人。 再查明，2010年12月15日上诉人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诚功律所代理奥科公司与隆昌达公司的案件，奥科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向诚功律所支付了5万元，该案于2011年3月3日出一审判决。 上诉人奥科公司于2011年6月8日支付2万元、7月15日支付10万元。双方对于该12万元的款项性质各执一词，被上诉人主张该12万元系双方协商变更了2010年12月15日委托代理合同的付款条件而支付的代理费，上诉人则主张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到，故仅支付了5万元，12万元系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签订后收取的活动经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5万元顾问费应否返还；二、12万元款项性质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5万元顾问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2007年）第四十条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三）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或者其他利益，与对方当事人或者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委托人的权益；《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十一条规定，个人会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及设区的市律师协会给予训诫、通报批评、公开谴责：（四）担任法律顾问期间，为顾问单位的对方当事人或者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代理、辩护的；（十一）……接受委托后，故意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或者与对方当事人、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委托人利益的；…… 在本案中，首先，关于宏达车队与中艺学院系列纠纷案件中，宏达车队早在2008年即与诚功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诚功所代理宏达车队与中艺学院的案件，诚功律所律师袁青作为宏达车队的代理人、葛建青作为中艺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该案于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12日的两次庭审，葛建青当时是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两上诉人、葛建青对于诚功律所代理宏达车队均已明知，诚功律所对于中艺学院系其被代理人宏达车队的对方当事人亦明知。在此情况下中艺学院、奥科公司与诚功律所仍然在上述庭审结束后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两年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并实际支付了第一年的顾问费5万元，而此时上述案件并未最终审结。 其次，该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诚功律所代理两上诉人参与诉讼案件时，须另行办理委托手续，而中艺学院在聘用诚功律所担任其法律顾问后并未就其与宏达车队的系列诉讼案件与诚功律所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2011年9月26日中艺学院与宏达车队的前述案件二审开庭审理时，仍采取由葛建青作为中艺学院法定代表人、诚功所律师袁青代理宏达车队出庭的方式完成整个庭审程序，同时本院亦注意到宏达车队并无其他人员参加该次庭审。 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一方面诚功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当明知上述法律规定以及行业规定，既然已经接受宏达车队的委托，代理宏达车队与中艺学院的诉讼案件，即不应再接受与宏达车队利益相冲突的中艺学院的委托，与其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除非获得宏达车队与中艺学院双方的明示同意，但诚功律所并无证据证明其就与中艺学院签订顾问合同事宜告知过宏达车队或征得其同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行业规范以及律师职业道德与纪律；而另一方面，中艺学院在明知诚功律所早已代理其诉讼相对方宏达车队的情况下仍与诚功律所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中艺学院主张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告知其可以采取诚功所不代表上诉人出庭，代表诉讼相对方出庭的方式赢取案件，而事实上，双方在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签订后确采取仍由中艺学院法定代表人出庭、诚功所律师代理宏达车队出庭的方式参与中艺学院与宏达车队的诉讼案件审理。因此诚功所与中艺学院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宏达车队合法权益的共谋，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前已述及，本案中双方对于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的无效均负有过错，但诚功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对此负有主要责任，本院酌定诚功所与两上诉人过错责任比例为8:2，因此诚功律所应当向两上诉人返还4万元。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2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12万元系被上诉人向其收取的活动经费应当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却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称该12万元系被上诉人于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后收取亦与事实不符，而被上诉人则提交了其与奥科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奥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奥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12万元款项的发票等证据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返还4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上诉人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负担123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负担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青岛奥科光碟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中艺设计交流专修学院负担2467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负担1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宁 书记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