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498、8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又为原审原告）：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南二环汇文街**。 法定代表人：麻士琦，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又为原审被告）：白建平，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日阳，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白建平互为原审原、被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511、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 1 0104民初1511、15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日与石家庄三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省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和自愿放弃三省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与三省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形式上好像是上诉人每月为其发工资，实质上是上诉人每月支付三省公司的服务费用；《保卫人员到校工作时间表》中的和平昌与被上诉人工资发放形式一样，三省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其与三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和平昌同事、工友，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保卫人员到校工作时间表》上的李玉刚是三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履行其职务的行为，该证据反而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形式上好像每月在为被上诉人发工资，实质上是上诉人每月支付三省公司的服务费用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与三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未签订合同时认定劳动关系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0426元，也无需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771.2元。 白建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 2 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所谓的《聘用合同》是不真实的，是上诉人为逃避用工责任而制作的，而且上诉人与三省公司之前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支配和控制关系。三、对于被上诉人的最低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受一年仲裁时效限制，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与白建平存在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白建平补发最低工资差额22000元；3.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白建平补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880元（1740元×12个月=20880元）；4.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白建平支付2011年3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803.2元；5.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白建平补发自2011年3月起的加班工资10708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承担。 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1年3月起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白建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无需支付白建平自2012年7月至2017年6月30日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7430元；3.判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无需向白建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 3 同二倍工资12100元；4.判令白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三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30万，法定代表人李玉刚任执行董事，巨志良任经理，赵继忠任监事。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为三省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其出资款于2011年3月9日一次性缴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为三省公司免费提供办公用房。后三省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注销。2011年11月22日由李玉刚、石爱彬签订并盖有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行政处公章的保卫人员到校工作时间表载明白建平到校时间为“2011年3月6日”。2012年1月1日白建平与三省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及《协议书》。2011年4、5月，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在仲裁时提交的考勤表中显示全勤工资为900元；白建平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于2012年4月12日向白建平转款910元；后由资金集中过渡户自2012年7月-2016年7月向白建平每月转数额相对稳定的款项，摘要描述及扩充备注中显示“工资”；自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由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代付专用户每月向白建平账户转数额相对稳定的款项，摘要中注明“工资”或“自定义”。三省公司的法人李玉刚、总经理巨志良、监事赵继忠于2011年、2013年、2014年在中国知网发表文章时，显示作者单位为“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三省公司的记账凭证、缴税付款凭证等显示2011年三省公司已为员工开设各种社保账户并由河北女子职业 4 技术学院进行了代扣费用。2014年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三省公司出借款项三笔共计50000元；2015年出借两笔共计37000元；2016年出借三笔共计55000元。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称，上述借款用于三省公司给员工缴纳社保费用。2017年8月25日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与河北君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书》。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2018年1月21日的《门卫岗位职责》对保安的职责进行了规定：准时上岗……确保24小时门卫值班无缝对接；及时做好来访及车辆出入登记；按时开关校门，做到门开人在；每天19:00后夜班门卫须检查各楼宇电灯、门窗等；夜班门卫要定时巡查校园等。 白建平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9月19日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社保，补缴并继续缴纳社保费，补缴并继续缴纳住房公积金；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发2011年3月至2017年6月30日的最低工资差额2200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880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3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803.2元；6.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发自2011年3月起的加班工资193840元。后仲裁委作出冀劳人仲案[2019]159号裁决：1.自2011年3月起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自2012年7月至2017年6 5 月30日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7430元；3.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100元；4.驳回申请人其他劳动仲裁申请。后，双方均不服此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白建平提交的盖有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行政处公章的《保卫人员到校工作时间表》载明白建平于2011年3月入职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处工作，从事门卫保安工作。虽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称其向白建平的转款系其向三省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白建平与三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白建平提交的建行交易明细显示摘要为“工资”且对方账户为“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及“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代付专用户”。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认定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自2011年3月入职白建平处，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白建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关于白建平主张的最低工资，此系白建平、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白建平的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 6 规定》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向提供正常劳动的劳动者支付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仲裁时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提交的保卫人员2011年4、5月份工资表中载明白建平工资为900元，故对白建平主张自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按月工资900元计算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本市月最低工资自2011年7月1日起调整为1100元，则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共计9个月工资差额共计1800元；根据白建平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6笔工资（4月910元、7月910元、9月三笔各910元、11月910元）合计5460元，该发放数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140元；自2012年12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320元，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29笔工资（2012年12月三笔共计1110元、2013年1-3月各910元、4-8月各970元、9月两笔共计2086元、11月两笔共计1470元、12月三笔各1170元、2月500元、3月1300元、4月2300元、5月2220元、6月2440元、7-10月各1180元、11月两笔共计1460元），合计30696元，该发放数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984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80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20笔工资（2014年12月三笔合计3620元、2015年2月500元、4月三笔共计3560元、6-7月各1190元、9月两笔各1190元、10月两笔各1190元、11月400元、12月三笔各1190元、2016年3月1190元、4月两笔各1200元、6月1908元）合计24288元，低于最 7 低工资标准3832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65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13笔工资（2016年7月1200元、9月两笔各1200元、10月1200元、11月两笔共计1600元、12月两笔各1200元、2017年3月两笔各1200元、4-5月各1210元、6月1710元）合计15330元，该发放数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4470元，以上合计10426元。该差额部分应由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补足给白建平。 关于白建平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白建平于2011年3月起与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建立了劳动关系，2019年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该主张已超仲裁时效，故，对白建平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提出的无需向白建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白建平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白建平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未曾显示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给白建平发放过未休年休假工资且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白建平自入职至提起仲裁已在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处连续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因此，白建平每年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白建平主张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支付自2011年3月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 8 仲裁时效，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应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85.6元（1740元/月÷21.75天×4.82天）×200%，即771.2元。 关于加班工资，白建平提交的保卫人员2011年4、5月工资表中未显示白建平的工作时长且白建平提交的工作日志系白建平所写，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不认可，结合《门卫岗位职责》的规定，白建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此，对白建平要求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补发自2011年3月起的加班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白建平与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自2011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建平最低工资差额10426元；三、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建平未休年休假工资771.2元；四、驳回白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 9 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白建平为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提供劳动、接受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管理，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向白建平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主张白建平与三省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故白建平应与三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白建平进院时间及在院时间与其与三省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不符，且三省公司并未直接向白建平支付劳动报酬，三省公司虽系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独资设立的有限公司，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白建平与三省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实际上的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属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确认白建平与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计算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应支付给白建平的最低工资差额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也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0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