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6826号原告：朱昕，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杨，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湖南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油思成，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湖南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君兰，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第三人：湖南麦动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湘江世纪城贯江苑****房。法定代表人：刘君兰。第三人：尹俊，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原告朱昕（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曹杨、油思成、刘君兰、第三人湖南麦动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动公司）、尹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被告曹杨、油思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被告刘君兰，以及第三人麦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君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尹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款4345205元（从2017年3月17日计算至2018年5月19日）及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00000元、公证费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546205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7年，麦动公司因开展‘WFF世界足球论坛2017’项目资金短缺，需要对外筹集资金。此时，麦动公司原始股东被告刘君兰（占股10%）、油思成（由尹俊代持，占股20%）、曹杨（占股70%）找到原告，希望原告投资200万元用于项目运营，原告了解该项目的运营流程后与席在钢商议确认，由席在钢投资150万元、原告投资50万元，两人共计向麦动公司投资200万元整。席在钢分两次将投资款150万元（2017年2月15日转入50万元、在2017年3月1日转入100万元）转入麦动公司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刘君兰、油思成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通过股权调整，原告持有麦动公司的25%股权、油思成持有麦动公司的11%股权、刘君兰持有麦动公司24%股权、被告曹杨持有麦动公司股权40%;如该项目收入低于3000万元、净利润低于1800万元以及其他股东不得有损害原告的利益的行为，如果有产生收益未达到约定或者麦动公司其他股东有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则按照200万元×(1+N/365)×各方转让的股权比例÷25%的回购公式支付款项(N按照行业惯例为投资之日至主张回购之日)；协议约定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管辖。在该协议生效后，原告在2017年3月17日将剩余的投资款50万元支付至麦动公司银行账户，并在当天，原告朱昕、曹杨、刘君兰、油思成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在2017年5月18日至5月20日，由湖南省体育局、长沙市人民政府主办，湖南省足球协会、长沙市体局承办，麦动公司等公司运营下，该项目在长沙国际会展中心顺利举办，该项目举办后，麦动公司通过这次论坛的举行提升了公司在体育行业的名气，后续举办了多场足球赛事。从该项目举办至今，原告多次提出需要查看项目收益报表及分配收益，但三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称该项目并未产生收益。直到2018年5月19日，原告告知三被告如再不履行《股东合作协议》的义务，原告将采取法律程序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2020年6月23日，原告与席在钢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席在钢将投资在麦动公司的150万元投资额转让给原告，并由原告承受《股东合作协议》项下该150万元投资额的收益权，并就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刘君兰、油思成。综上，原告认为，《股东合作协议》系多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截止原告起诉之日止，三被告仍然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曹杨、油思成共同辩称，一、原告对该案的诉请不清楚，据股权合作协议约定对于原告的股权回购各方按转让股权回购，而非承担连带责任；二、股东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的回购条款为保底条款，原告在整个合同中完全规避风险，还要求项目优先对200万元投资款返还，返还完毕还要进一步按股权比例分红，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中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规定，对于保底条款的联营，其法律效果是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的权益，应当确认无效；三、原告方设定的联营条款违背了诚信原则，原告享有的保底条款与借贷人无差别，原告诉请中提出的200万元一个月收益超过100%，属于禁止的高利贷行为，且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投入的款项应该为股本金，而不是原告所对应的投资款，故没有投资款的投入何来按照股东协议中的协议分配利益，综上，代理人认为，所涉保底条款无效，法庭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被告刘君兰辩称，对于原告的起诉，部分同意，部分不同意，刘君兰认为借贷关系是成立的，股权回购这一块，刘君兰没有协议，也没有公司公章，因此现在该问题刘君兰回答不了。第三人麦动公司陈述，希望刘君兰一个人来处理这个公司。第三人尹俊没有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曹杨（甲方）、刘君兰（乙方）、油思成（丙方）、原告、席在钢（丁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为麦动公司创始股东，现麦动公司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融资。经四方协商，丁方同意以股权投资的方式投资麦动公司，并成为公司股东；经麦动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同意，甲乙丙方通过公司内部股权结构调整，丁方以1元价格受让甲乙丙三方的部分股权后，丁方持有麦动公司的25%的股权，甲方持有40%的股权，乙方持有24%的股权，丙方持有11%的股权。甲乙丙三方转让至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如尚未缴纳，股权转让后，由丁方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协议四方需前往工商局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3个工作日内，由丁方将投资款200万元交纳至麦动公司银行账户，丁方完成投资款的交纳后，开始享有股东权益，并履行股东义务，丁方可指定一名人员担任麦动公司董事会成员；甲乙丙承诺不得以自身名义或其他第三方公司的名义，进行任何与麦动公司的赛事品牌运营相关的经营活动，不进行任何损害麦动公司利益的任何活动；甲乙丙三方承诺在麦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保证丁方作为股东知情权，在丁方提出查看麦动公司财务信息等经营信息后，甲乙丙三方无条件向丁方提供麦动公司银行账薄等经营信息，不以任何理由拒绝；甲乙丙承诺WFF项目（指WFF世界足球论坛2017）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该项目的净利润不低于1800万元；甲乙丙承诺在保证WFF项目正常运营开支的情况下，预计WFF项目整体运营费用需要500万元，WFF项目收入优先对丁方投入麦动公司的本金进行返还直至本金返还完毕，然后按照各方股权比例进行分红；甲乙丙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项约定的，丁方均有权要求甲乙丙回购丁方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为：各方因支付的价款=200万元×（1+N/365）×各方转让股权比例÷25%；如甲乙丙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给丁方造成其他损失的，各方还应当承担赔偿；本协议所指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可得利益，及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合同还就各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前后，2017年2月15日，席在钢向麦动公司账户汇入500000元，2017年3月1日汇入1000000元。2017年3月17日，原告向麦动公司汇入500000元。2017年3月15日，原告（乙方、受让方）与尹俊（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麦动公司的股权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转让给乙方。同日，原告（乙方、受让方）与曹杨（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麦动公司的股权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转让给乙方。2017年3月17日麦动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曹杨（40%），刘君兰（24%），朱昕（25%），油思成（11%）。麦动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前的股东为曹杨（70%），刘君兰（10%），尹俊（20%）。根据麦动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显示，公司外部债务包括了尹俊的股份转让金，债务承担人为刘君兰60万元，曹杨3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WFF世界足球论坛于2017年5月18日至5月20日在长沙国际会展中心顺利举办。麦动公司作为运营方之一，参与了相关活动运营，并在之后运营了多场足球赛事。麦动公司至今未向原告进行分红，在原告提出查看麦动公司财务状况时，几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资料。庭审中，麦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君兰认可公司有财务报表，认可合同约定的项目已经实际运营但没有营利。法庭要求被告曹杨、油思成、刘君兰和麦动公司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将麦动公司的营收情况、税务报表等提交本院，但上述材料至今未提交。2020年6月23日，原告（乙方、受让人）与席在钢（甲方、转让人）签订《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方共同向麦动公司投资200万元（其中甲方已支付150万元，乙方已支付50万元），并在2017年3月15日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于投资份额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将投资麦动公司的150万元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并且甲方享有的投资份额按照《股东合作协议》所享有的收回投资本金及收益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完全独自享有《股东合作协议》中投资款200万元应获得的收益权。席在钢将该《转让协议》内容通知了曹杨、刘君兰、油思成。另查明，2020年6月22日，原告与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代理与曹杨、油思成、刘君兰合同纠纷一案，合同约定一审阶段代理费为20万元。原告提供了付款凭证和律师费发票。原告为本案办理公证花费1000元。还查明，被告曹杨提交了一份2017年6月22日朱昕、席在钢（甲方、转让方）与曹杨（乙方、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一、甲方二、乙方签字后生效，但甲方二席在钢未签字。本院认为：一、关于《股东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及案外人席在钢与被告曹杨、刘君兰、油思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其内容为原告及席在钢与麦动公司股东达成的股权性融资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如足球论坛项目收入低于3000万元、净利润低于1800万元时，则触发回购，该回购条款属于“对赌协议”，该协议是原告和被告曹杨、刘君兰、油思成在签订协议时，由于对未来的业绩无法确定，便设置一定条件，原告在条件成就时有权请求补偿，以弥补足球论坛项目价值被高估的损失，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构成抽逃公司资本，不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曹杨、油思成主张该条款为保底条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回购股权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有权查看麦动公司财务账薄等经营信息，三被告须无条件向原告提供麦动公司银行账薄等信息，不以任何理由拒绝；同时三被告承诺WFF项目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该项目的净利润不低于1800万元。但原告要求查看麦动公司财务状况未果，麦动公司在WFF项目运营后三年仍未分红，也未公布具体营收信息；在法庭核实麦动公司有相关财务报告后要求三被告限期提交相关材料，三被告至今仍未提交。因此三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协议的上述约定，依据协议，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权。三、关于回购款项的计算及三被告支付的比例。按照《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回购公式为200万元×（1+N/365）×各方转让的股权比例÷25%，原告与被告曹杨、刘君兰、油思成并未明确公式中的N的计算方式。结合整个回购公式，N/365应为原告持股的天数，（1+N/365）为原告投资款的收益利率，如以该利率计算，回购款明显过高。本院根据原告投资的实际情况，参考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司法解释，酌情将回购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因此暂计算2017年3月18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回购款为362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4%÷360天×1215天），2020年7月16日以后仍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支付完回购款之日。《股东合作协议》约定，曹杨、刘君兰、油思成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项约定的，原告均有权要求曹杨、刘君兰、油思成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权。因此，股权回购以谁转让谁收购为原则。三被告没有提交其各自向原告转让股份的相关证据。根据2017年3月15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尹俊转让20%股权给原告，曹杨转让5%的股权给原告，合计构成25%；结合《股东合作协议》关于曹杨、刘君兰、油思成通过公司内部股权结构调整转让25%股权至原告，以及麦动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显示的刘君兰欠尹俊股份转让金60万元，曹杨欠尹俊股份转让金30万元的记录，可以认定尹俊转让给原告的20%股权，是由曹杨和刘君兰支付的对价。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的25%的股权中，曹杨转让为11.66%【5%+（30÷90）×20%】，刘君兰转让为13.34%（25%-11.66%），油思成未涉及对原告的股份转让。故曹杨应当承担的比例为46.64%（11.66%÷25%），刘君兰应当承担的比例为53.36%（13.34%÷25%）。对截至2020年7月15日的股权回购款，曹杨应当承担1688368元（3620000元×46.64%），刘君兰应当承担1931632元（3620000元×53.36%）。2020年7月15日之后新增加款项按此比例计算。四、关于律师费及公证费的问题。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本协议所的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可得利益，及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原告已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实际支出律师费20万元及办理公证支出1000元，故原告诉请三被告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承担相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朱昕支付截至2020年7月15日的回购款1688368元（2020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完回购款之日的新增款项，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支付比例为46.64%）；二、被告刘君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朱昕支付截至2020年7月15日的回购款1931632元（2020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完回购款之日的新增款项，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支付比例为53.3%）；三、被告曹杨、刘君兰、油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朱昕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公证费1000元；四、驳回原告朱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585元，由被告曹杨、刘君兰、油思成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凌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