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705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胡某1，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枞阳县，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被告人董向明，男，1948年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6月8日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永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9］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向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胡某1、被告人董向明及其辩护人余永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徽程翔肥料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胡某1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等。被告董向明、被告枞阳县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5月5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17日向董向明送达了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 枞阳县大运车业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董向明在该公司拥有约22%的股权，2015年9月16日，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该财产。2016年1月9日，董向明承诺说胡某1申请法院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该股权转让、抵押等获取的全部利益优先偿还胡某1债务”。2016年1月11日，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董向明在大运公司股权的冻结。同日，董向明与邬某签订大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董向明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2%的股份全部等价转让给邬某，邬某通过大运公司支付给董向明的股权转让费为830.298万元。后董向明向大运公司递交委托书，请求大运公司将其股权转让费转账至枞阳县信德工业品贸易有限公司。大运公司已全额支付董向明股权转让费830万元，其中420万元由枞阳县人民法院直接划转到胡某2账户，100万元现金支票直接交给董向明（已被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给胡某1），另有310万元转账至董向明委托收款的信德公司账户。应当由董向明用于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310万元股权转让费，其中10万元被转账至孟琳琳（许某2之妻）账户，另有105万元转入董向明媳妇叶某1账户，其余资金分别以工资、工程款、借款、还款、材料款等名义转出，而董向明辩称310万股权转让费全部退还了所谓的隐名股东许某2、许某1、叶有礼等三人。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董向明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向明认为其已还款1900余万元且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董向明隐匿、转移310万元股本金不属实且董向明在判决生效后一直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大运公司成立。被告人董向明在大运公司登记股权为22%，许某1、赵远、胡某2、许某2、叶某2作为隐名股东与董向明在大运公司以董向明名义实际共同持股52%，其中许某1、赵远、胡某2共同出资400万元，实际持股8%；叶某2出资200万元，持股10%；许某2出资88.5万元，持股6%；董向明以自有资金100万元，向安庆新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共计出资1100万元，持股28%。2015年7月，因大运公司经营需要，邬某出资收购董向明所持股份，价值共计830余万元。2015年6月29日至9月14日，董向明从大运公司获得退股金共计240万余元，董将其中的大部分作为股本金退还给许某2、叶某2，该款由大运公司转账至董向明认可的枞阳县信德工业品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2014年11月16日、2015年5月5日，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008号、（2015）皖民二终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徽程翔肥料有限公司向胡某1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董向明、枞阳县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安徽程翔肥料有限公司、董向明、枞阳县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胡某1向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17日，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董向明送达了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于2015年9月16日冻结董向明在大运公司登记的22%股权。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大运公司根据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退还许某1、赵远、胡某2投资款400万元、利息2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董向明在股份被冻结期间从大运公司取回股本金80万元，在退还叶某220万元后，未将剩余款项用于偿还胡某1的债务，而是挪作他用。2016年1月9日，董向明申请解除对上述股份的冻结，并承诺股权转让、抵押等获取的全部利益优先偿还胡某1债务。2016年1月11日，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解除股份冻结。同日，大运公司支付董向明最后一笔股本金约100万元，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款扣划给胡某1。同时，邬某与董向明补签《股权转让协议》，董向明将其持有的大运公司22%的股份等价转让给邬某，邬某支付股权转让金共计830余万元。至此，董向明退还许某1、赵远、胡某2投资款400万元、许某2投资款约25万元、叶某2投资款175万元。 另查明，截至2019年，董向明支付胡某1执行款共计600余万元；为配合强制执行，董向明还将其持有的安徽程翔肥料有限公司90%股份无偿转让至邵世双名下。本案审理期间，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董向明提供的财产线索，冻结二处可供董向明支配的工程款，董向明另支付胡某1现金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函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董向明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董向明系经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4、执行和解协议、债权债务抵偿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证实董向明在强制执行阶段支付执行款的相关情况。其中2015年9月22日和解协议中载明，法院对大运公司的查封至2015年12月30日。 5、执行裁定书二份证实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解除冻结董向明在大运公司股份的相关情况。 6、承诺书证实董向明于2016年1月9日承诺其在大运公司的股份解除冻结后，股权转让、抵押等获取的全部利益优先偿还胡某1债务。 7、情况说明证实董向明在大运公司价值830万余元股权已全部转让予公司新的股东。其中420万元系公司直接支付给胡某2，余下410万余元支付给董向明本人。 8、协议书、枞阳项目合作约束性条款、合作投资协议书证实董向明、许某1、赵远、胡某2、许某2、叶某2在大运公司实际持股情况。 9、股权转让协议证实2016年1月11日，董向明将其在大运公司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邬某。 10、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银行账户收支记录、许某2出具的借条、枞阳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胡某2出具的收条证实大运公司退还胡某2、许某2、叶某2股本金的相关情况。其中2015年6月30日至9月10日退还许某225.7万元，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退还胡某2400万元，2015年7月30日至10月23日退还叶某2175万元。 11、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大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 12、证人许某1的证言：我和许某2、叶某2作为隐名股东以董向明名义参与大运公司投资，我的股份为8%，我们四人签订了协议。其实8%的股份系我、胡某2、赵远三人共同出资，我出资约100万元，赵远和胡某2共同出资约300万元，董向明对此不知情。之后胡某2通过诉讼从大运公司得到退股金420万元，其中就包括我的投资款。 证人许某1的证言能够得到证人胡某2证言的印证。 13、证人叶某2的证言：我作为隐名股东以董向明的名义在大运公司总投资700万元，占股10%并签订了协议。之后，董向明退还我投资款175万元，该款直接转账至我姐姐叶某1的账户。因为我之前欠叶某1钱，所以她没有将175万元还给我。 14、证人许某2的证言：我实际出资88.5万元，以董向明名义在大运公司占股6%并签订了协议。之后董向明通过银行转账退还我投资款20多万元，还欠我60多万元退股金。 15、证人叶某1的证言：我系叶某2的姐姐。当时因叶某2不在本地，他委托大运公司将退还的100多万元投资款转账至我的银行卡。因为叶某2之前欠我钱，所以我没有将该款还给他，而是自行处理了。 16、证人邬某的证言：我和董向明相识于2015年。当时他在枞阳县大运汽车城的项目搞不下去了，我去接手。我是2015年左右进入大运公司的，进入后就着手把枞阳籍的股东清理出去，股权转让费我是分批支付给董向明的，共800多万元。开始我不知道隐名股东的事，直到胡某2到法院起诉大运公司我才知情。800多万元股权转让金包括董向明以及隐名股东所持的所有股份。2016年1月，我和董向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个协议是在支付部分转让费后签订的，其实协议签订之前我们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 17、被告人董向明供述：大运公司成立时，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为我、黄红满、宁波大运置业有限公司，我占股22%，黄红满占股18%，宁波大运置业有限公司占股60%。我出资1100万元，其中1000万元是向安庆新昌小额贷款公司借的，100万元是自己的。2013年9月8日，我和宁波大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枞阳项目合作约束性条款》，宁波大运置业有限公司将其一半股权转让至我的名下，但不在工商登记中体现，也就是隐名股份。我又将该部分股权给了许某1、许某2、叶某2。他们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红，所有的行为都是以我和宁波大运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许某1、胡某2出资400万元，许某2出资88.5万元，叶某2出资200万元。后我和邬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大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830万元。其中直接将420万元支付给胡某2，将410万元支付给我。我将310万元退还给隐名股东，另外100万元给了胡某1。因叶某2在外打工，我将他的退股金给了他姐姐叶某1。至2018年6月，我共支付胡某1数百万元。其中2014年支付84万元，2015年按和解协议支付27万元，2016年支付100万元，2018年上半年支付131万元、当年我又将旗山商城价值287万元的房产过户到胡某1指定的周亚文名下，2019年支付53万元。 被告人董向明的部分供述能够得到被害人胡某1陈述的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向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故意转移财产60万元，致使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董向明及其辩护人辩称，董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大运公司成立时，许某1、许某2、叶某2等人系大运公司的隐名股东，董向明系显名股东。2015年6月，邬某收购董向明的股份时，董在大运公司的股份价值800余万元，其中许某1、许某2、叶某2等隐名股东以董向明名义实际持有的股份价值约700万元，董实际持有的股份价值约100万元。董向明虽在强制执行前后，陆续将大运公司支付的股本金600余万元退还许某1、许某2、叶某2等人，但在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其在大运公司股权后，其在未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仍然利用身为大运公司管理人员的便利条件，将转让股份所得60万元股本金挪作他用，其行为显系转移财产，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董向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董向明在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股份冻结后，将310万元股本金转移而拒不偿还胡某1的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公诉机关的此节指控，本院依法予以变更。鉴于董向明自判决生效后至本案审理期间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其本次转移财产行为虽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但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向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晨 审 判 员  谢飞梦 人民陪审员  桂 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