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延玲，女，汉族，1953年3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翠红，女，汉族，1978年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彩兰，女，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晓娟，女，汉族，1987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学，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银，男，汉族，1970年3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朗，男，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因与被上诉人刘家银、周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家银、周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报废车、刘家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请求理由变更为刘家银将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转让给周朗,二人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也是以刘家银将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转让给周朗为理要求刘家银承担赔偿责任，不是以刘家银转让的车辆系报废车辆要求刘家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刘家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刘家银将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转让周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家银转让给周朗是没有进行车辆登记、没有进行年检的车辆，依照最高法院的观点，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机动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写的《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86-89页,明确指出未经年检的机动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第88页第18-19行……因此,在无故不参加年检转让人应当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否则就应当与受让人一起承担赔偿责任。刘家银转让车辆没有进行年检应属于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辆应承担赔偿责任。2、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与周朗达成的调解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即使调解协议有效刘家银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延玲等人与周朗之间的调解协议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对吴延玲等人与周朗有拘束力,对刘家银没有拘束力。《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吴延玲等人可以单独要求周朗赔偿，可以单独要求刘家银赔偿，也可以要求周朗、刘家银共同赔偿，即使调解协议有效也不能免除刘家银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转让依法禁止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转让人与受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仅要求周朗赔偿承担部分责任，并没有放弃要求刘家银进行赔偿。3、周朗的部分赔偿不能免除刘家银的剩余赔偿责任。按照最高法审判观点,结合本案,周朗赔偿10万元是部分赔偿,不是全额赔偿，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要求刘家银赔偿的是差额部分，符合最高法的审判观点。 刘家银辩称，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要求刘家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以刘家银出售报废车辆为由要求刘家银赔偿，刘家银出售的车辆不是报废车辆，并且只转让一次给周朗，刘家银不应承担责任。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在发回重审时变更理由，提出刘家银将依法禁止行使的车辆转让给周朗，刘家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与刘家银实际情况不符，其无证据证明刘家银转让的车辆系拼装机动车、报废机动车、多次（三次以上）转让。调解协议有效，吴延玲、惠翠红签字确认，调解协议不仅对周朗具有效力，对刘家银也具有效力，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自愿放弃对刘家银主张赔偿。刘家银向周朗转让车辆，只是作为废铁转让，仅收取2000元，并不是作为报废车辆转让，周朗以收购废铁的价格购买车辆后行驶发生事故与刘家银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朗辩称，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因案涉交通肇事享有的民事权利因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而消灭，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家银、周朗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75216元（275216元-100000元）；由刘家银、周朗承担诉讼费用。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13247.95元；2.死亡赔偿金488020元；3.误工费2373元；4.护理费113元；5.丧葬费37189元；6.交通费8800元；7.精神抚慰金7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后应赔偿3698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6时6分，惠兆利驾驶一辆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泗县泗找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山头街钟克虎家门口时，因周朗驾驶的装有钢筋的三轮汽车停在路上，周朗驾驶的车既没有灯光也没有有效的设置警示标志，同时周朗运输的钢筋较长，致使惠兆利撞上周朗运输的钢筋上，造成惠兆利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周朗驾车逃逸。惠兆利受伤后，被送往泗县人民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腹部多发大血管破裂、胰腺断裂等重型多发伤，因病情严重，被转至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途中因伤情过重死亡。2018年12月3日，事故经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朗负事故主要责任，惠兆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对认定书不服，申请复议，并要求重新认定。2018年12月5日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受理，于2019年1月8日维持原认定。2018年12月8日，在认定书复议期间死者的亲属与周朗的儿媳李婷在泗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朗一次性赔偿惠兆利的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0000元；惠兆利亲属不再追究周朗的任何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同时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为周朗出具谅解书。周朗无证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刘家银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周朗，该车使用六七年；事发时，周朗为刘家银送钢筋，周朗收取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等。但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在事故发生后，事故认定书复议期间，与周朗的儿媳李婷在泗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周朗一次性赔偿惠兆利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00000元；二、惠兆利的亲属不再追究周朗任何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周朗已支付100000元的赔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该规定第五条同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调无效。本案中，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与周朗的亲属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自愿达成协议，不存在上述无效情形，也没有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情况，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认为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提起诉讼要求周朗继续赔偿协议之外的损失，不予支持；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报废车辆，故刘家银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47元，由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提供证据1，民法典（侵权篇第53页）理解与适用；证据2，诊断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吴延玲患有精神分裂症，签订协议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的协议无效；证据3，录音U盘，系达成案涉调解协议之前惠翠红与事故组民警张桥的通话录音，证明协议的签订系误判。刘家银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刘家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证据2达不到证明目的，精神障碍的鉴定必须由省政府指定医院才有法律效力，证据无效；对证据3真实性存在异议，不知道对话人是谁，是否与本案有关联，通话民警在调解书上没有签字，调解书是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的真实意愿。周朗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作为依据，民法典尚未实施；证据2、证据3同刘家银质证意见；另，证据2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吴延玲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通过当庭播放录音，如果通话人是民警，他是接受了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亲属多次通过关系进行联络，让民警在处理事故时产生倾向性，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对周朗的经济情况了解，录音反映不出民警对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有引诱的嫌疑，对调解不会产生效力。本院认证意见：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提供证据1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的理解与适用，该规定系公开出版发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规定尚未施行且不能证明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主张成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系吴延玲的医疗诊断材料，周朗、刘家银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但不能依据该材料确认吴延玲是否具有行为能力，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周朗、刘家银对证据3中的通话人身份持有异议，该通话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且通话内容也不能证明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与周朗达成和解协议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亲属因与周朗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其亲属的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应获得一定赔偿，而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与周朗在事故处理过程中经泗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现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要求周朗赔偿其双方调解协议约定以外的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调解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以刘家银向周朗出售案涉车辆符合“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为由，要求刘家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其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该条系规范机动车多次转让、未办理转移登记、机动车一方应担责的情形，而本案中周朗因与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达成调解协议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故，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要求刘家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延玲、惠翠红、惠彩兰、惠晓娟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684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经济确有困难的当事人提供司法救助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规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