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普连集镇简森木制工艺品厂，经营场所山东省曹县普连集镇赵菜园行政村赵庄村路南。经营者：赵亚东，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禄，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洲，男，199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运东，曲阜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县普连集镇简森木制工艺品厂（以下简称简森工艺品厂）因与被上诉人颜洲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森工艺品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颜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赵亚东的外观设计专利合法有效，简森工艺品厂严格按照该外观设计专利制作印章盒，未侵犯颜洲的著作权等权益，也不存在剽窃、篡改、仿造颜洲的作品。2.被诉侵权产品与颜洲的成品样式、实物不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例如：被诉侵权产品是“天地盖”，直接开合，而颜洲的产品不能直接开合，是推拉开启、关闭；被诉侵权产品的磁铁在印泥盒的下方，而颜洲销售商品的磁铁在印泥盒的上方；被诉侵权产品外观R角弧度大，而颜洲销售商品弧度小；被诉侵权产品制作的宽度较宽；被诉侵权产品流苏口是方形的，而颜洲销售商品流苏口是U形的；被诉侵权产品与颜洲销售商品的内部构造也具有显著差异等等。3.2013年已经有类似“印章盒”在网上销售，因此颜洲的涉案美术作品不具独创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能受到保护。颜洲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构思、设计、完成、发表、授权等具体时间，也无法证实其是涉案美术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更不能证实其授权销售的商品是由其美术作品设计产生的。颜洲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登记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该时间晚于赵亚东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授权公告日。颜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颜洲合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除流苏口形状、磁铁位置、凹槽大小存在细微差别外，其余均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3.简森工艺品厂的外观设计专利不合法。4.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的赔偿金额9万元符合本案实际。颜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简森工艺品厂：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颜洲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2.赔偿颜洲经济损失共计100万元；3.赔偿颜洲因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费用5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洲的“天地元气双翼印章盒”于2019年6月28日登记，载明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8年3月3日。2018年1月24日，颜洲与案外人深圳市文希堂文具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希堂公司)签订著作权授权书，颜洲无偿将美术作品“天地元气双翼印章盒”的著作权授权文希堂公司使用。文希堂公司在淘宝网上的墨香荷店铺销售印章盒的时间显示为2018年10月24日，上述印章盒与颜洲案涉作品登记证书所附作品图案一致。2018年3月3日，颜洲与案外人曲阜市华夏印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印坊公司)签订著作权授权书，颜洲无偿将美术作品“天地元气双翼印章盒”的著作权授权给华夏印坊公司使用。2018年3月29日，华夏印坊办公专营店在淘宝网上出售的印章所附印章盒与颜洲作品登记证书所附作品图案一致，系该美术作品的立体复制品。简森工艺品厂所提供证据不足以确认2013年网络上即存在与颜洲案涉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印章盒。颜洲申请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发现简森工艺品厂在1688阿里巴巴批发网的店铺亦有印章盒出售，并购买两个作为证据提交。经一审当庭比对，颜洲案涉美术作品与简森工艺品厂根据其外观设计专利生产的印章盒在磁铁位置、凹槽大小、流苏口等方面有细微区别，根据颜洲美术作品生产的印章盒与简森工艺品厂生产、销售的印章盒打开方式不同，其余大体相同。公证书显示，简森工艺品厂1688网店销售该款印章盒数量为14615个，单价15元。2018年11月14日，简森工艺品厂经营者赵亚东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19年5月21日获授权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83066××××.5。外观设计图片或照片载明的印章盒主视图、俯视图、左右视图和立体图、使用状态图与简森工艺品厂生产、销售产品一致。另查明：简森工艺品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7月27日成立，2017年7月25日核准，经营者赵亚东(留存电话为132××******)，经营场所为山东省菏泽市曹县普连集镇赵菜园行政村赵庄村，经营范围为木制工艺品加工、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简森工艺品厂是否侵害了颜洲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如果简森工艺品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颜洲提交了案涉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简森工艺品厂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登记证书，所提供证据亦不足以确认在颜洲案涉作品之前网络上即存在实质性相似的印章盒，且颜洲提交了创作图片、授权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的授权书，故对颜洲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确认。简森工艺品厂生产销售的印章盒与颜洲案涉美术作品相比较，除流苏口形状、磁铁位置、凹槽大小有细微差别外，其余相同，故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颜洲对华夏印坊公司、文希堂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上述两公司根据案涉美术作品所生产印章盒的销售时间均早于简森工艺品厂外观专利设计获准授权公告时间，即颜洲在简森工艺品厂获得案涉专利设计授权之日前已经取得在先合法权利，且如前所述，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简森工艺品厂未经颜洲允许，将其用于同类商品生产系对案涉美术作品进行了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其销售系将复制品对外出售的发行行为。因此简森工艺品厂所生产、销售的商品印章盒侵害了颜洲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简森工艺品厂应停止侵权并赔偿颜洲经济损失，故颜洲要求简森工艺品厂停止生产、销售与案涉美术作品近似印章盒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颜洲要求简森工艺品厂按照简森工艺品厂在1688网店的销售量乘以颜洲该款商品销售价格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依据。毕竟简森工艺品厂出售的是印章盒，印章盒作为一种实用型物品有其自身的使用价值，购买者也不是单纯因为其外型而购买，且简森工艺品厂的销售单价为15元。颜洲未就其主张为制止简森工艺品厂侵权支出的费用提交证据，但其确实进行了公证保全、委托了诉讼代理人。综合考虑简森工艺品厂的经营规模、销售时间、销售价格、销售数量及商品本身的实用价值、颜洲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简森工艺品厂赔偿颜洲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9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简森工艺品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颜洲国作登字-2019-F-00797029美术作品的印章盒；二、简森工艺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洲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90000元；三、驳回颜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颜洲负担12200元，简森工艺品厂负担2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简森工艺品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淘宝网和中国古玩网下载打印的各商家销售印章盒的图片共九张，拟证明早在2013年就有与颜洲涉案美术作品类似的印章盒在网络上销售，颜洲的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庭后补充提交：证据2.印章盒网络销售链接汇总打印件一张，拟证明颜洲的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颜洲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复印件，该证据显示的图片与颜洲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相似性；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链接中销售的印章盒与被诉侵权产品不同。本院认为，简森工艺品厂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未显示网络链接，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基于互联网信息的可修改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2所涉商品图片与上架时间的唯一对应性无法确定，故不予采信。颜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简森工艺品厂1688网店销售情况打印件，拟证明通过2020年7月27日查询，简森工艺品厂仍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销售额有所增加，给颜洲造成的损失较大。简森工艺品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显示时间、来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本案发生之后，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简森工艺品厂是否构成侵权；二是如果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简森工艺品厂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构成作品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具有独创性，二是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三是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天地元气双翼印章盒”美术作品系颜洲独立完成，该作品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下半部分为盒体，盒体内有印章槽和印泥槽，印章槽轮廓边缘采用了凸起设计，且印章槽的轮廓不同于正常矩形而采用了不规则设计；上半部分为盒盖，盒盖内有凹槽，凹槽轮廓与盒体印章槽对应吻合，该作品整体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简森工艺品厂虽然主张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均由盒盖和盒体组成,盒体内均有印章槽和印泥槽，且印章槽边缘均采用凸起设计，盒盖上的凹槽均采用了不规则的轮廓设计，且二者轮廓相似，两者的整体视觉效果相近。简森工艺品厂主张的两者R角弧度大小、流苏口形状等不同,均属于作品的局部特征和细节设计,这些区别不足以使被诉侵权产品成为不同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故一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并无不当。简森工艺品厂主张其经营者赵亚东已经获得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根据该外观设计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但该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公告时间晚于颜洲的涉案美术作品在华夏印坊公司、文希堂公司的网络店铺的首次发表时间，故简森工艺品厂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简森工艺品厂未经颜洲许可擅自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害了颜洲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简森工艺品厂未经颜洲许可，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颜洲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颜洲未提供其因侵权受损或简森工艺品厂侵权获利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简森工艺品厂的经营规模、销售时间、销售价格、销售数量及商品本身的实用价值、颜洲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简森工艺品厂赔偿颜洲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9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简森工艺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曹县普连集镇简森木制工艺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琼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