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2号华宇·蓉国府大厦16楼。 负责人：李捷，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亚，男，系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廷志，男，系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大邑县运输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兴业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胥彬，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秀，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勇，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大邑县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大邑运输公司）、刘长秀、姚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29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29民初474号民事判决，1.依法发回或改判；2.诉讼费由大邑运输公司、刘长秀、姚志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载明大邑运输公司提供了统计表记载案涉车辆平均营运产生的收入为491.64元，富德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的营运损失。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富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间接损失。牙齿修补费并未实际产生，应当待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综上，请求支持富德保险公司的请求。 大邑运输公司辩称，大邑运输公司主张舒国祥的牙齿费用是有依据的，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大邑运输公司有各种完善的营运证件，应当支持相应的营运损失。 刘长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志勇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大邑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长秀、姚志勇赔偿大邑运输公司94925.32元；2.富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大邑运输公司以上损失；3.诉讼费由刘长秀、姚志勇、富德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早上，刘长秀驾驶川Ａ×××××号“宝骏牌”小型轿车搭载姚浩晨由大邑县花水湾镇沿大双路往出江镇方向行驶。8时20分许，该车行驶到大双路××100米处，遇杨建超驾驶川Ａ×××××号“金龙牌”中型普通客车搭载舒国祥、先庆梅、孔祥骏、陈亚林、王华琼与之相对方向行驶，两车车头相撞，造成舒国祥、先庆梅、孔祥骏、陈亚林、王华琼等人受伤，两车受损。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长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建超、姚浩晨、先庆梅、孔祥骏、陈亚林、王华琼、舒国祥等不承担责任。川Ａ×××××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姚志勇，并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Ａ×××××号车车主系大邑运输公司，从事大邑县大西路（起点站：大邑客运中心，终点站：西岭雪山站）的客运车辆。舒国祥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8901.42元，其中大邑运输公司已垫付7901.42元，富德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刘长秀已垫付1000元。大邑运输公司所有的川Ａ×××××号车在大邑运输公司汽车修理厂维修了24天。事故发生后，舒国祥以与大邑运输公司系公路旅客运输关系，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川0129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邑运输公司赔偿舒国祥护理费7280元、出院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5元、营养费3185元、误工费16107元、交通费500元、牙齿修复费27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6305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65.50元。该案查明：大邑运输公司已垫付舒国祥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8901.42元；舒国祥自认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住院91天；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休息两个月，院外护理人员一名；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舒国祥牙齿修复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续治疗费为27000元，产生鉴定费1000元；舒国祥系成都美岭纸业有限公司的职工，从2015年7月至2019年1月在该公司从事安全保卫工作，每月工资3200元，且在舒国祥受伤后，未支付其工资。判决生效后，大邑运输公司按判决确定的义务，赔偿舒国祥63057元。 一审审理中，大邑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事故发生前大双线协会车辆运营收入日报表，根据该统计表记载收入计算川Ａ×××××号车日平均运营产生收入为491.64元，拟证明本次事故造成的运营损失。刘长秀、姚志勇、富德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运营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对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认定，刘长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姚志勇虽系川Ａ×××××号车车主，但大邑运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大邑运输公司请求姚志勇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舒国祥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舒国祥乘坐大邑运输公司经营的客车并支付了票款，双方已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大邑运输公司有义务将舒国祥安全及时运送至目的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邑运输公司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舒国祥受伤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乘客舒国祥可以向事故责任方提起侵权之诉，也可以向客运公司提起合同违约责任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大邑运输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但并不能免除刘长秀、富德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大邑运输公司全额赔偿乘客舒国祥损失后，其作为川Ａ×××××号车车主，相对于川Ａ×××××号车系第三者，有权请求刘长秀承担赔偿责任。故富德保险公司辩称大邑运输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大邑运输公司已经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支付舒国祥护理费7280元、出院后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5元、营养费3185元、误工费16107元、交通费500元、牙齿修复费27000元、鉴定费1000元，并应承担诉讼费565.50元，共计63622.5元，刘长秀应当予以赔偿。舒国祥住院产生医疗费18901.42元，富德保险公司抗辩应扣除自费药费用，但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按照15%扣除自费药费用，自费药费用为2835.21元。川Ａ×××××号车系从事旅客运输的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维修期间，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必然产生停运损失。刘长秀、姚志勇、富德保险公司对大邑运输公司举证的大双线协会车辆运营收入日报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参照该统计表记载的内容，确定停运损失，川Ａ×××××号车日收入为491.64元，该车维修24天，其损失为11799.36元。综上损失共计94323.28元。由于川Ａ×××××号车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富德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赔偿大邑运输公司损失，该损失应包含大邑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舒国祥的损失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富德保险公司抗辩运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其在与姚志勇签订商业保险单时，已经明确约定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告知姚志勇，故对富德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德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金89922.57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自费药、鉴定费及一审法院（2019）川0129民初1763号案件受理费共计4400.71元由刘长秀负担。刘长秀已垫付1000元、富德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应在大邑运输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刘长秀还应赔偿大邑运输公司3400.71元，富德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刘长秀79922.57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富德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邑运输公司赔偿款79922.57元；二、刘长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邑运输公司赔偿款3400.71元；三、驳回大邑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7元，由刘长秀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大邑运输公司、刘长秀、姚志勇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营运损失及牙齿修补费应否得到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营运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其所附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属于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应当由侵权人刘长秀负担。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牙齿修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在本案中，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舒国祥牙齿修复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续治疗费为27000元，其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且大邑运输公司已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向舒国祥支付了该费用。富德保险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后续治疗费27000元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及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 大邑运输公司根据一审已生效判决支付舒国祥护理费7280元、出院后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5元、营养费3185元、误工费16107元、交通费500元、牙齿修复费27000元、鉴定费1000元，并应承担诉讼费565.5元，共计63622.5元，刘长秀应当予以赔偿。舒国祥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18901.42元（酌定扣除15%自费药即扣除2835.21元），上述损失共计82523.92元。富德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78123.21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自费药、鉴定费以及一审法院（2019）川0129民初1763号案件受理费共计4400.71元、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11799.36元，由刘长秀负担，刘长秀已垫付1000元、富德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应在大邑运输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刘长秀应向大邑运输公司赔偿15200.07元（11799.36元＋3400.71元），富德保险公司应当向大邑运输公司支付赔偿款68123.21元。 综上所述，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474号民事判决； 二、刘长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大邑县运输公司赔偿款15200.07元； 三、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大邑县运输公司赔偿款68123.21元； 四、驳回四川省大邑县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减半收取1087元，由刘长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司负担660元，刘长秀负担1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垫付，刘长秀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予以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滕 洁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