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梅，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政国，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秀兰，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娟，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新可，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欧梅因与被上诉人黄政国、骆秀兰，原审被告黄新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诉争合同是否有效。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原登记在黄政国名下，2009年11月17日，黄政国与欧梅、黄新可签订《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欧梅与黄新可，并于2013年7月22日办理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欧梅已依法拥有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份额。黄政国、骆秀兰如认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错误，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确认案涉合同无效错误，应予以撤销、改判。黄政国、骆秀兰辩称，一、欧梅、黄新可与黄政国、骆秀兰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009年11月17日签订的《长沙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情形；二、案涉房屋并非黄政国、骆秀兰对欧梅的赠予，欧梅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合法依据，其没有支付对价，主观也非善意，不应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三、案涉房屋应当恢复登记到黄政国名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梅的上诉。黄新可述称，其同意黄政国、骆秀兰的答辩意见。黄政国、骆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政国、骆秀兰与黄新可、欧梅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黄政国、骆秀兰与黄新可、欧梅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的《长沙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ＫＦＯ911170851）无效，判决坐落于××路××号（城市花园）商住楼Ａ栋1006房屋恢复到原产权人黄政国名下，黄新可、欧梅配合办理过户事宜；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新可、欧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政国、骆秀兰与黄新可、欧梅现系父母与儿子、前儿媳关系。1996年10月28日，黄政国与单位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以总价37670.62元购买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坐落于长沙市芙蓉区××路××号××栋××房（建筑面积83.43㎡），产权登记在黄政国名下。2009年，长沙已婚且名下无房无车的本地户口购房时政府补贴8万元。黄政国、骆秀兰与黄新可、欧梅为获取经济适用住房补贴8万元，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下：城市花园Ａ栋1006房是黄政国农资公司单位的福利分房，有永久的居住和产权，只是过户到黄新可（儿子）的户头上，套出快要作废的经济适用房补贴指标而已，经全家商定和协议，单位的福利房城市花园Ａ栋1006房有父母永久的居住权和产权，免今后产生误会，特此说明。随后，黄政国与黄新可、欧梅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了《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黄政国自愿将坐落于××路××号（城市花园）商住楼Ａ栋1006房出售给黄新可、欧梅，上述房屋转让成交价为壹拾贰万陆仟元整（126000元），其中含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捌万元整，长沙市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发放凭证编号为××。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黄新可、欧梅分别取得长房权证芙蓉字第7××5、7××6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性质为经适货补房）以及获得了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8万元，但黄新可、欧梅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因不符补贴资格，经有关部门通告，黄新可于2012年11月29日、2013年5月29日、7月1日向长沙市住房保障局归还了保障性住房货币补贴27000元、23000元、30000元，上述资金系家庭共同支出。2013年7月12日，黄新可、欧梅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变更房屋性质为私有房产，原第709164895、7××6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重新取得长房权证芙蓉字第7××4、7××5号房屋所有权证。黄新可与欧梅于2008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因欧梅多次起诉离婚，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湘0102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解除欧梅与黄新可的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黄政国与黄新可、欧梅虽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愿为获取长沙市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8万元，主观无房屋买卖之意，黄新可、欧梅也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案涉房屋也一直由黄政国、骆秀兰居住并使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了上述买卖的目的只是套出快要作废的经济适用住房补贴8万元而已，城市花园Ａ栋1006房的产权和居住权属于黄政国、骆秀兰。综上，上述假意买卖，实际约定产权不变，为获取政府经济适用住房补贴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黄政国、骆秀兰与欧梅、黄新可已于2013年将政府发放的保障性住房货币补贴8万元全部退回，不再责令归还。因此黄政国、骆秀兰要求确认《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黄政国、骆秀兰要求确认与黄新可、欧梅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双方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基于此协议书和法律规定才无效，因此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政国与黄新可、欧梅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的《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ＫＦＯ911170851）无效；二、黄新可、欧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政国办理长沙市芙蓉区××路××号（城市花园）商住楼Ａ栋1006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三、驳回黄政国、骆秀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黄新可、欧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黄政国与黄新可、欧梅签订的《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黄政国虽与黄新可、欧梅签订了《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欧梅、黄新可名下，但黄政国、骆秀兰与黄新可、欧梅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黄政国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黄新可、欧梅名下的目的系套出快要作废的经济适用房补贴，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政国与黄新可、欧梅签订的《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黄新可、欧梅协助黄政国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并无不当，依法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欧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丽莎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