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法定代表人：蒋庆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绸绸，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张焕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成，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锁雨，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加银公司）公司债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华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民生加银公司关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安徽华安公司向民生加银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事实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二审应予纠正。首先，一审认定“同日，上海心梦商务咨询中心（以下简称上海心梦中心）代民生加银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但根据民生加银公司庭审以及庭后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中并无任何民生加银公司为本案保全向保险公司支付担保费用的证据。其次，即使庭后民生加银公司提交了上海心梦中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的银行流水，但并未向安徽华安公司进行出示，安徽华安公司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故一审程序违法。最后，即使上海心梦中心支付的117131.55元确系替民生加银公司支付，但安徽华安公司与民生加银公司并未约定保全担保费的承担主体，一审判令安徽华安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同时，一审一方面认为民生加银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一方面又认为保全担保费系实际发生，应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前后矛盾。保全担保费并非法定的诉讼费用，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判决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民生加银公司答辩称，该笔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应由安徽华安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安徽华安公司未能在涉案票据“16皖经建MTN001”到期日即2019年9月23日向民生加银公司兑付本息，构成违约，民生加银公司系因安徽华安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提起诉讼以实现债权，并为此支付了保全担保费，该损失依法应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民生加银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属于合理范围内的必要支出，该损失应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出于财产保全的高效及服务采购的集约化考虑，民生加银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担保机构采购保全担保服务，一并约定在律师合同中，此种安排既符合商业逻辑，也不违反法律法规。民生加银公司已提交了上述律师合同和付款凭证，相关证据真实合法，也正因为民生加银公司完成了保全担保费的支付才取得保函，一审法院才实施了财产保全行为。因此，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民生加银公司为本案支付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为117131.55元，并判决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民生加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华安公司向民生加银公司支付中期票据的本金人民币2.5亿元；2.安徽华安公司以本金2.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化4.88%的利率，向民生加银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3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共601天，金额为20088219.18元）；3.安徽华安公司承担民生加银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97000元、保全担保费308489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以上诉讼请求金额合计270693708.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华安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2日发行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6皖经建MTN001”，债券代码101684001，期限三年，起息日2016年9月23日，兑付日2019年9月23日，实际发行总额10亿元，票面利率4.88%，登记托管机构：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9月23日，安徽华安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载明“由于公司流动性资金紧张，本期中期票据未按期兑付本息，公司正在积极筹措偿债资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17日，“民生加银-添鑫3号资产管理计划”债券账户中持有“16皖经建MTN001”（代码101684001）5000万元，“民生加银-招商财富2期资产管理计划”债券账户中持有“16皖经建MTN001”1亿元，“民生加银易方达资产添鑫1号资产管理计划”债券账户中持有“16皖经建MTN001”1亿元。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显示：民生加银-添鑫3号资产管理计划，产品编码SJ7256，管理人“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备案日期2016年5月11日；民生加银-招商财富2期资产管理计划，产品编码SH0661，管理人“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备案日期2016年2月5日；民生加银易方达资产添鑫1号资产管理计划，产品编码SM2298，管理人“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备案日期2016年8月26日。民生加银公司（甲方）与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乙方）就甲方与安徽华安公司“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案、“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案、“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案三案签订《诉讼案件专项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分阶段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包括基础处理费用和风险代理费用）以及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用。其中，“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用”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第三方购买诉讼财产保全的保函，用以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担保费用为裁定保全财产的1.2‰，共计1713829元。诉讼财产保全的保函出具、且受理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前述担保费用。2019年7月11日，民生加银公司向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863829元。民生加银公司主张2863829元中，包含三案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1713829元，剩余115万元为三案律师费。庭审后，民生加银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再次向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民生加银公司主张，按照三案的诉讼标的额占总标的额的比例对已经支付的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进行划分，本案占比18%，故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为297000元[（115万元+50万元）×18%]，财产保全担保费为308489元（1713829元×18%）。2019年6月1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向被保险人民生加银公司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为本案诉讼保全提供责任担保；同日，上海心梦中心代民生加银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又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29日，2020年4月14日变更名称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安徽华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证券交易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民生加银公司的主体资格；2.安徽华安公司应偿还民生加银公司的本息数额；3.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的承担。关于民生加银公司的主体资格。民生加银公司系民生加银-添鑫3号资产管理计划、民生加银-招商财富2期资产管理计划、民生加银易方达资产添鑫1号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上述三资产管理计划持有安徽华安公司发行的案涉“16皖经建MTN001”债券共计2.5亿元，作为案涉三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民生加银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表三资产管理计划行使诉讼权利或者实施其他法律行为。故民生加银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代表民生加银-添鑫3号资产管理计划、民生加银-招商财富2期资产管理计划、民生加银易方达资产添鑫1号资产管理计划请求安徽华安公司还本付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安徽华安公司应偿还民生加银公司的本息数额。首先，民生加银公司持有债券本金2.5亿元未兑付，安徽华安公司应予返还；其次，民生加银公司和安徽华安公司均确认涉案债券2018年9月23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故安徽华安公司尚欠付民生加银公司期内利息（2018年9月23日-2019年9月22日）1220万元（2.5亿元×4.88%）应予支付；最后，债券到期后如何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逾期利息的支付标准，但安徽华安公司占用民生加银公司资金，应当支付相应费用，民生加银公司主张按照期内利率4.88%计算，符合常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安徽华安公司应偿还民生加银公司本金2.5亿元及利息（利息以2.5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8%的标准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民生加银公司主张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但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保全担保费系民生加银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产生的费用，依法应由安徽华安公司承担。至于保全担保费的数额，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民生加银公司因本案实际支付保全担保费117131.55元，对民生加银公司实际支出数额，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超出该数额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华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加银公司“安徽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2.5亿元；二、安徽华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加银公司“安徽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的利息（截至2019年9月22日的利息为1220万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5亿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88%为标准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安徽华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加银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7131.55元；四、驳回民生加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261.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8261.64元，由民生加银公司负担2696.52元，由安徽华安公司负担1345565.12元。民生加银公司多预交的1345565.1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安徽华安公司应交纳的1345565.12元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上海心梦中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民生加银公司，案件编号为本案一审案号，保险费用为117131.5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债券回购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券本金、利息、安徽华安公司未能如期兑付涉案债券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该项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徽华安公司是否应当向民生加银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17131.55元。经查，安徽华安公司未能向民生加银公司兑付涉案债券构成违约，民生加银公司为实现涉案债券项下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其所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17131.55元属安徽华安公司违约对民生加银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安徽华安公司应当向民生加银公司赔偿该项支出。综上所述，安徽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63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简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