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南市人，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五一路**双隆金地小区**楼**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MA07W26W3G。 法定代表人：高志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红，香河县县城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原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五一路**双隆金地小区**楼**门市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MA07PLHB5Y。 法定代表人：高志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华，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 上诉人李亮、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铭公司）、张哲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恒公司、宜铭公司共同返还上诉人居间服务费12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判张哲华支付逾期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恒公司和宜铭公司并非仅仅提供中介服务，而是实施了包含虚假宣传在内的欺诈行为，具有严重的过错，理应退还全部居间服务费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既然认定中恒公司和纳维康公司的代理销售行为，就应该判令二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中恒公司辩称，不同意返还李亮主张的款项，李亮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中恒公司仅向李亮介绍了案涉房源，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其次，李亮的款项直接转入宜铭公司的指定账户。李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恒公司从中获利。李亮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李亮主张的利息亦无法律依据，本案并未约定利息，且中恒公司无任何责任及过错行为。3、中恒公司对李亮签订认购协议及交款均不清楚。 宜铭公司辩称，1、宜铭公司作为房地产经纪公司，具有经营房地产信息咨询、房地产经纪的资质。宜铭公司在房产交易过程中己促成李亮与开发商签订认购协议书，履行了应尽的服务义务。李亮虽将案涉房产120,000元居间服务费转入了宜铭公司账户，但其中的94,000元已由原宜铭公司法人王治永转给了张哲华，剩余的26,000元系宜铭公司应收取的合理款项。且一审中张哲华认可收到王治永转的案涉房产佣金88,000元。故李亮无权要求宜铭公司返还款项。2、2016年4月11日宜铭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治永。2018年3月29日宜铭公司变更为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26日变更为李洪方，2019年8月16日又变更为高志全。2020年4月28日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志全。3、李亮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案并未约定利息，宜铭公司也无任何责任及过错行为。 张哲华辩称，其已将40000元转给了中恒公司的销售人员姜某，故不产生利息。 中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恒公司仅向李亮介绍了案涉房源，并未收到李亮主张的任何款项。2、李亮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虽在收款人处有“中恒”两个字，但并未加盖中恒公司印章，中恒公司亦未授权任何人收取案涉房产的相关款项，不能证明此收据系中恒公司出具。3、李亮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该款转给了宜铭公司，而中恒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120,000元居间服务费中的94,000元实际收取人为张哲华，张哲华亦认可收到宜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所转的88,000元佣金。一审法院酌定中恒公司退还李亮居间服务费80,000元，已超出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无法律依据。 李亮辩称，在本案中，中恒公司存在严重的过错，存在欺诈行为，应返还全部团购服务费。通过证人证言及张哲华的庭审意见可以看出，中恒公司以及纳维康公司是采用中恒公司负责接待、洽谈、收款，纳维康公司提供POS机和银行账户的方式蒙蔽购房人，使购房人在遭受欺诈后难以维权。二者共同实施欺诈行为，应该共同承担对李亮的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恒公司作为代理商为开发商提供代理销售的服务，应当如实向买受人介绍所代理销售商品房的有关情况，不得代理销售不符合销售条件的商品房。中恒公司违法代理开发商销售案涉房产，应该对李亮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宜铭公司辩称，同意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亮虽将案涉房产的居间服务费120,000元转入了宜铭公司账户，但该笔款项中的94,000元已由原宜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治永转给了案涉房产的实际销售人员张哲华，有转账凭证为证，宜铭公司仅收取李亮26,000元，且系宜铭公司应收取的款项，李亮诉请的款项与中恒公司无关。 张哲华辩称，其所取得的服务费有一部分是开发商给的佣金。其只是把客户约过去，不应承担责任。 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中恒公司、被告纳维康公司向原告返还团购服务费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张哲华向原告返还选号服务费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唐山隆洲公司委托被告中恒公司销售其开发的位于唐山市丰润区项目房源，代理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7年4月15日经被告张哲华介绍，在中恒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下，原告李亮（乙方）与唐山隆洲公司（甲方）签订二份《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协议编号分别为：Ｎｏ0000526（协议一）与Ｎｏ0001188（协议二）；约定：乙方分别购买甲方开发建设70年大产权的“常香园”项目9楼3单元1201室房屋和9楼3单元1704室房屋。其中1201室房屋总价款384275元，首付款为154775元；1704室房屋总价款380314元，首付款为160319元。甲方承诺乙方所购买房屋为70年大产权，交房入住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签订合同当日即2017年4月15日，原告向唐山隆洲公司交付上述两套房的首付款合计314594元。另，原告在中恒公司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账120000元（ＰＯＳ机刷卡），被告中恒公司为原告出具团购服务费60000元收据各一张；向被告张哲华转账40000元。2019年7月25日原告李亮（乙方）与唐山市丰润区常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庄镇政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常庄镇政府鉴于唐山隆洲公司已违约，无法按照《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交付房屋，根据唐山市和丰润区政府处置遗留房地产问题会议决定和基于属地管理原则，常庄镇政府接管了唐山隆洲公司开发的常香园小区。双方约定：乙方自愿将2017年4月15日与债务人唐山隆洲公司签订的《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合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唐山隆洲公司索要首付款和首付款利息及赔偿损失等）全部转让给甲方，并由甲方向债务人主张全部权利；基于上述合同权利转让，甲方同意将乙方向唐山隆洲公司支付的认购房屋首付款代偿给乙方；债权转让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对唐山隆洲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债权转让的事实，由乙方委托甲方负责通知唐山隆洲公司。乙方向电商支付的电商费，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常庄镇政府退还原告交付的两套房首付款314,594元。另查，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铭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3月29日变更为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李亮及被告张哲华的陈述、《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团购服务费收据等证据，可证实经被告中恒公司提供服务，原告购买了唐山隆洲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并交纳了部分购房款，双方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同时向中恒公司交纳12万元的团购服务费，因此原告与中恒公司之间应属居间合同关系，上述团购服务费应属居间服务费性质。现由于作为主合同的原告与唐山隆洲公司之间签订的《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由政府接管，无法继续履行，故作为从合同的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也应予以解除。中恒公司促成认购协议书的成立，且为中恒公司介绍客户的被告张哲华为原告支付了看房的相关费用，故中恒公司应当获取居间服务费，但原告与唐山隆洲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正式订立且未履行完毕，中恒公司作为居间方对其所售房源未能完成其服务，应当返还原告部分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0元。被告宜铭公司实际接收了原告李亮的居间服务费120,000元，且其自认也是常香园项目的销售代理商，故应与中恒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居间服务费的义务。宜铭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变更为纳维康公司，涉案居间服务费系公司所负债务，应由纳维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张哲华虽然认可收到宜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的佣金88,000元，但张哲华与宜铭公司之间如何分配佣金与本案退还居间服务费无直接关系，且原告亦未主张张哲华退还此款，故张哲华不承担退还居间服务费的义务；其收取原告的选房费40,000元无相关依据，应当退还原告，张哲华抗辩此款系为原告垫付，其已通过中恒公司的销售人员转付给唐山隆洲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李亮主张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无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二被告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李亮居间服务费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张哲华返还原告李亮选房费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及保全费1,420元，合计3,170元，由原告李亮负担720元，二被告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被告张哲华负担9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哲华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将40000元转给了姜某，姜某转给了开发商，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姜某述称，李亮购买案涉房屋时，其是中恒公司的销售。李亮是张哲华带来的，购房的认购协议是在其协助下签订的。张哲华转给其40000元，其转给了开发商，当时李亮和张哲华在场。当时李亮买两套房，每套差20000元，李亮与张哲华协商由张哲华垫付，因张哲华没带银行卡，就转给其由其转给开发商。李亮购房是其接待的，过程中没有中恒公司其他人及宜铭公司的人参与。其不负责收款，李亮如何支付的120000元其不清楚。中恒公司质证认为，姜某并非中恒公司员工，证言内容不真实。李亮认可姜某为中恒公司员工，但对40000元的去向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姜某是否为中恒公司员工，缺少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在中恒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身份难以确认，且关于40000元是否转入开发商账户缺少证据佐证，故姜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根据李亮的申请，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调取了该院（2017）冀0208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冀0208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审理查明唐山隆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预售许可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纳维康（香河）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变更为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志全。《常香园小区认购协议书》记载，常香园小区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米。唐山隆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取得常香园小区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恒公司自认案涉房源系其向李亮推荐，而中恒公司系案涉小区房产的代理销售公司，其能够直接与李亮形成销售关系，无须宜铭公司介入。事实上，宜铭公司除收到李亮通过POS机支付的120,000元外，并无证据显示为李亮购房提供了具体的居间服务。中恒公司称对李亮签订认购协议及交款情况不清楚，与常理不符。另外，通过工商登记信息看，中恒公司与宜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结合李亮、张哲华的陈述及团购服务费收据收款人处署名“中恒地产”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李亮系在中恒公司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宜铭公司转账120,000元（POS机刷卡)，中恒公司为李亮出具团购服务费60,000元收据各一张，本院予以维护。中恒公司应与宜铭公司共同承担款项返还责任。中恒公司作为专业的房产经纪公司，在常香园小区项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案涉房屋，促成李亮与唐山隆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交易，存在过错，无权收取居间服务费，所收款项均应返还。对于李亮主张的款项利息，因无相应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李亮居间服务费120,000元； 四、驳回李亮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费1,420元，由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7.5元，张哲华负担7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香河中恒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河北宜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