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女，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桥**。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 原审被告：白淑荣，女，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 原审被告：马某3，女，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桥**。 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2— 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原审被告：马某4，男，199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桥**。 原审被告：马某5，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 原审被告：马某6，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淑荣（系马某6嫂子），女，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王某1、邢某、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原审被告马某5、白淑荣、马某4、王某2、马某3、马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马某1、邢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中“马某2享有位于邢台市桥东区%的继承权”，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 —3— 人放弃继承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马良春、王某1与马某2之间签订的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签订的目的并不是解除马良春和马某2的父子关系，协议仅仅是对被上诉人的赡养义务和继承权做了约定。一审法院将该协议认定为脱离血亲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该份协议中第一条关于放弃继承权的约定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五条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否则应属有效。另外，继承权属于可期待利益。该协议中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权是对个人期待利益的合法处分。法定继承人对遗产继承存在期待利益，该种期待利益也属于财产性权利，可以通过协议的方式自主处分。上述协议约定遗产继承与赡养义务相关联，也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因此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继承权。马某2代位继承马九位和王金风名下的房产的基础是对马良春享有继承权。现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对马良春的继承权，就不应当再代位继承。三、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也不应再享有继承权。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就没有再对马良春尽过赡养义务。依据继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继承权，不应代位继承房产。如果认定被上诉人放弃继承权的协议无效，只会 —4— 导致未尽赡养义务方又可依法定继承取得遗产，如此亦有违公序良俗与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改判。 马某2答辩称，王某1、邢某、马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是在被逼的情况下签的协议，马良春和马某2签订的解除父子关系的这个协议是无效的。 原审被告马某5、白淑荣、马某4、王某2、马某3、马某6均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王某1、邢某、马某1、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析产继承位于邢台市桥东区位名下的房产份额，房屋所有权证号：邢市字第××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邢市集建1989字第13050231669103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马九位与被继承人王金凤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四人，即马良峰、马良春、马良山、马某6。被继承人马九位于2008年去世，王金凤于2019年去世。本案诉争房产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房屋所有权证号：邢市字第××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邢市集建1989字第13050231669103号，该房产登记在王金凤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时间为1991年5月17日，宅基 —5— 地确权时间为××××年12月1日。该房产系王金凤与马九位婚姻存续期间所得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王金凤于2009年8月24日在邢台市郭守敬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证书编号为（2009）邢守证民字第1415号，内容为：“我没有任何外债，在我名下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建筑面积：69.06平方米，房产证号：邢市字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编号：邢市集建（1989）字第13050231669103）的房产中属于我本人所有的财产，在我去世以后，遗留给我三儿子马良山独自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马某2于2003年与马良春和王某1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马刚携带自己物品于2003年6月底搬出父亲家，不再继承家产。马良春今后生老病死均不需其儿子马刚支付任何费用。儿子：马某2，儿媳：孙庆伟，父亲：马良春，母亲：王桂苏，调解人刘树申，2003年6月13日”协议中的马刚与马某2系同一人。另查明，马良峰于1998年去世，白淑荣系马良峰妻子，马某5系马良峰儿子。马良春于2016年去世，王某1与马良春于××××年结婚，马某1、马某2系马良春的儿子。邢某，曾用名马云云，1987年出生，系王某1与前夫生育的女儿，1999年马云云的户口与马良春登记在同**口簿中，2014年10月21日，马云云户口因消除重复人口而注销。马良山于2017年去世，王某2系马良山的妻子，马某4、马某3系马良山儿子、女儿。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 —6— 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既有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因马某2当庭表示不放弃继承，故一审法院追加其为共同原告。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中针对诉争房产适用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需看原、被告提交的两份遗嘱是否有效。遗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2提交马九位、王金凤于2008年9月订立遗嘱一份，针对该遗嘱，马九位和王金凤没有亲自书写，仅在名字处盖章，如系代书遗嘱，也没有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遗嘱确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遗嘱无效。对于被继承人王金凤于2009年8月24日在邢台市郭守敬公证处办理证书编号为（2009）邢守证民字第1415号的遗嘱公证，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遗嘱内容合法有效。但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遗嘱继承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该公证遗嘱中将其遗产全部交由马良山继承，继承人马良山于2017年去世，被继承人王金凤于2019年去世，遗嘱继承人马良山先于遗嘱人王金凤去世，故遗嘱中所涉房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法律 —7— 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为继承。本案中因马良春、马良山先于王金凤死亡，故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为继承其相应份额。其中对于马某2是否可以代为继承诉争房屋，主要看马某2是否丧失对于马良春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马某2于2003年与马良春、王某1签订一份脱离血亲关系的协议，该协议并不能导致父子之间关系的解除，在马良春去世继承开始后，马某2并未放弃继承，且马某2并没有法定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马某2并不丧失继承权，针对本案诉争房产马某2有权代位继承。针对邢某是否有权代位继承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已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邢某于1987年出生，1999年邢某即与马良春在同一户口簿上，2014年迁出户口系消除重复人口，双方在长期共同生活的过程中已经形成扶养关系，并不能因为名字的改动而否定该关系的形成，故邢某代为继承诉争房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某2是否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两位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继承法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王某2的丈夫马良山于2017年去世，2019年王金凤去世，王某2主张自己尽了主要抚养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系马九位与王金凤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被继承人马九位2009年去世后，将共同所有的房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 —8— 王金凤所有，其余的为其遗产。属于马九位所有的50%的房产份额，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即王金凤、马良春、马良山、马某6，马良峰。因马良峰先于马九位去世，故其子马某5代位继承其份额。被继承人王金凤于2019年去世，王金凤去世时享有该房屋份额为60%，其子马良峰、马良春、马良山分别于1998年、2016年、2017年先于王金凤去世，故针对王金凤的遗产，马某5代位继承25%、马某1、马某2、马云云代位继承25%，马某3、马某4代位继承25%，马某6继承25%。针对王某1应分份额，因马良春于2009年从马九位处继承房屋的10%，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王某1对该房屋享有5%的份额，2016年马良春去世后针对其所有的5%的份额再次发生继承，由其母亲王金凤、妻子王某1、儿子马某1、儿子马某2、女儿邢某云继承。同理，马良山于2017年去世后，从马九位处继承的10%份额除去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后再次发生继承，由其妻子王某2和儿子马某4、女儿马某3共同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判决：一、原告王某1、马某1、马某2、邢某分别对登记在王金凤名下位于邢台市桥东区 —9— （房产证号：邢市字第××）房产享有6%、6.2%、6.2%、6.2%的继承权。二、被告马某6对登记在王金凤名下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房产证号：邢市字第××）房产享有25.6%的继承权。三、被告马某5对登记在王金凤名下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房产证号：邢市字第××）房产享有25.6%的继承权。四、被告王某2、马某4、马某3分别对登记在王金凤名下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房产证号：邢市字第××）房产享有6.2%、9%、9%的继承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马某1、王某1、邢某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关于马某2是否享有位于邢台市桥东区产的继承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马某2于与马良春、王某1签订脱离血亲关系的协议发生在马良春去世继承之前，马良春去世之后遗产处理前马某2并未表示放弃继承，且积极主张，故马某2并不丧失继承权，有权代位继承，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1、邢某、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调解未果。依 —10—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邢某、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胡立鹏 审判员 王 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