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菊，女，1985年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亮，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敦沭，男，1978年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生，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彦清，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桂菊因与被上诉人郑敦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52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桂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桂菊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敦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郑敦沭因土方经营资金周转需要频繁向周桂菊借款，周桂菊分多次向郑敦沭出借人民币164668.88元。因双方基于互为信赖的朋友关系，借款合意均通过口头方式达成，周桂菊出借款均在郑敦沭当面见证下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郑敦沭及其指定的朋友账户转出，借款呈现出临时性、次数多、金额不等、时间间隔短等特点。一审庭审时，郑敦沭能出庭故意不出庭，让其手下马仔冒充证人虚假陈述，致使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作出错误判决。（一）罔顾客观事实，把周桂菊按照郑敦沭要求转账给其指定朋友的账户95500元排除在借款之外；（二）未查明事实基础上，错误地把郑敦沭委托周桂菊购买物品而支付给周桂菊的款项8176元计算为郑敦沭对周桂菊的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郑敦沭基于对周桂菊不懂法而疏于防范的认识，存在通过惯常手段骗取周桂菊钱财的嫌疑，向周桂菊借款前早有预谋，指示周桂菊直接向郑敦沭指定的朋友的账户上转账，让周桂菊难于取证。但周桂菊提供的证据证明达到高度盖然性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偏信对方代理人及证人的言辞，仅凭借款呈现的外部特征认定双方间的资金往来为男女朋友关系的正常资金往来，而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而驳回周桂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周桂菊的合法权益。郑敦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郑敦沭与周桂菊款项来往时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一事实周桂菊在一审庭审亦予以承认。郑敦沭从没有向周桂菊借款，两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郑敦沭根本没有向周桂菊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周桂菊也未向郑敦沭作出出借相关款项给郑敦沭的意思表示，郑敦沭与周桂菊之间未形成借款合意。周桂菊自始至终没有提交足以证实其所转款项相应的借条、借据或聊天记录等能够确认双方有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微信资金往来，只能证实双方有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实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的事实，周桂菊在起诉书中主张郑敦沭返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的借款本金165668元及其利息是无中生有，没有证据证明，也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周桂菊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凭证的单据，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借款利率等纯属凭空捏造。故周桂菊与郑敦沭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周桂菊提供的银行流水、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所主张的内容亦不符合客观事实。（1）与郑敦沭有关的两笔农业银行流水，第一笔是2017年08月04日，这是郑敦沭转给周桂菊的人民币20000元，第二笔是2017年08月06日，这才是周桂菊转给郑敦沭的人民币20000元，一出一入却被周桂菊在诉状中说成两笔都是周桂菊转给郑敦沭的；其他的流水显示都是转给别人的，郑敦沭连那些人是谁都不认识，周桂菊却说成是郑敦沭让周桂菊转给他们的，且周桂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微信转账中有两笔合共金额人民币10000元显示是周桂菊转给他人的，也被说成是郑敦沭让周桂菊转给他们的，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3）一审庭审周桂菊当庭所增加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帐也均显示是周桂菊转给他人，这些人并非郑敦沭让周桂菊转给他们的，不能以此认定是转给郑敦沭的。3、郑敦沭与周桂菊实际上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郑敦沭与周桂菊于2017年关系非常好，郑敦沭时常会拿钱给周桂菊，双方经常有资金往来，但并非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之后，郑敦沭没有再与周桂菊一起，周桂菊威胁郑敦沭如若没有拿钱给周桂菊即将他们的关系告知郑敦沭妻子，郑敦沭为了不让其妻子知道，所以先后有转了部分款给周桂菊。单是微信转款郑敦沭在2016年12月31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即分多次转给周桂菊微信名为Jeeny以及橘，合计人民币102720元。而实际上，郑敦沭在此期间还拿过很多现金给周桂菊，双方并不存在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客观认定周桂菊、郑敦沭之间的转帐系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正常的资金往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周桂菊未就双方系借贷关系再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桂菊请求郑敦沭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驳回周桂菊的全部诉讼请求属实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周桂菊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郑敦沭在外地做生意，工作比较繁忙，而且郑敦沭已经全权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周桂菊以郑敦沭能出庭而故意不出庭作为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而且证人当庭接受周桂菊、郑敦沭双方质证，证人客观反映事实，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根据周桂菊、郑敦沭所提供的证据，客观认定本案事实准确，并告知周桂菊对于向郑敦沭的转账向可依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周桂菊向案外人的转账，可另案提起诉讼解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周桂菊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周桂菊的上诉请求。周桂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敦沭返还周桂菊借款179168元及利息19077.66元（以1791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暂计至2020年1月6日），以上共计198245.66元；2.由郑敦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周桂菊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179168元变更为165668元，利息也是以165668元为基数，其余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桂菊、郑敦沭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2017年至2020年1月期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1、周桂菊直接向郑敦沭转账共计69168.88元，其中银行转账1次20000元，支付宝转账11次共26500元，微信转账共17次共22668.88元；2、周桂菊向多名案外人转账共计95500元，其中向刘永红银行转账50000元、向庄晓宾银行转账4000元、向郑礼鸿银行转账20000元，向郑展辉支付宝转账5000元，向“赖”微信转账5000元、向郑展辉微信转账5000元、向刘国正微信转账5000元、向“红红”微信转账1500元；3、郑敦沭直接向周桂菊转账共计122720元，其中银行转账1次20000元，微信转账51次共102720元。周桂菊于2020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确认周桂菊、郑敦沭之间的资金往来行为是否属民间借贷，郑敦沭是否应承担对周桂菊的还款义务。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一是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本案的关健在周桂菊、郑敦沭之间是否达成借贷的合意。具体评述如下：周桂菊请求郑敦沭偿还借款165668元，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郑敦沭直接转账共计69168.88元（周桂菊自愿放弃0.88元），向案外人刘永红等人转账共计95500元，共计164668元。周桂菊称郑敦沭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向其借款。首先，纵观周桂菊向郑敦沭转账的记录，具有以下特点：转账金额大小不一，数额小至200、500元大至20000元不等，且存在688.88元具有特殊含义的转账数额；转账频繁，一天内转账多次，时间间隔短等；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周桂菊、郑敦沭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资金互有往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周桂菊直接向郑敦沭转账共计69168元，郑敦沭直接向周桂菊转账共计122720元，周桂菊主张其向郑敦沭的转账系借款，郑敦沭向其转账系赠与及购买茶叶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合常理。再者，周桂菊主张其按郑敦沭指示向案外人转账，要求郑敦沭予以返还。周桂菊虽提供了一份其与案外人刘国正的聊天记录，周桂菊询问对方“郑敦沭叫我代转5000元给你对不对”，对方回答“是有这回事”，但郑敦沭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周桂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因而无法明确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此人与郑敦沭之间的关系。另外周桂菊也未提供郑敦沭指示其向其他案外人转账的证据及上述案外人与郑敦沭之间的关系。故周桂菊要求郑敦沭返还其向案外人转账的95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周桂菊提供了其向郑敦沭的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交借条、借据等证据直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周桂菊也提供了双方的聊天记录，周桂菊多次发信息要求郑敦沭“还钱”，但未明确数额，郑敦沭的回复亦未明确其曾向周桂菊借过款或者者表示其要向周桂菊还款，仅表示会给周桂菊转钱，郑敦沭也答辩称其答应向周桂菊转钱是为了不让妻子发现其与周桂菊的关系。周桂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未明确反映双方就周桂所主张的借款形成了借贷关系，郑敦沭对聊天内容亦做了合理的解释。证人屈永咤陈述其听到郑敦沭与他人通电话时，郑敦沭说“她说我欠她钱，但我已经还了”，仅凭证人听到郑敦沭与他人通话时说了“已经还了”，依然难以确认周桂菊、郑敦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周桂菊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周桂菊提交了向郑敦沭转款的凭证，初步完成了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郑敦沭主张转账系二人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正常的资金往来，并提供了其向周桂菊转账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现郑敦沭提交的否定借款事实的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使郑敦沭所主张的周桂菊、郑敦沭之间的转账系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正常的资金往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周桂菊未就双方系借贷关系再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周桂菊、郑敦沭款项来往时系男女朋友的关系、双方账目往来频繁、转账金额大小不一，数额小至200、500元大至20000元不等、且存在具有特殊含义的转账数目、双方未签订有借条、借据等情节，周桂菊向郑敦沭的转账难以作为借款认定，周桂菊提交的证据不能清晰反映周桂菊向郑敦沭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周桂菊请求郑敦沭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桂菊向郑敦沭的转账，周桂菊可依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周桂菊向案外人的转账，周桂菊可另案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桂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4.92元，由周桂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郑敦沭是否向周桂菊借款165668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桂菊主张郑敦沭向其借款165668元，其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为证。郑敦沭否认其与周桂菊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其向周桂菊多次转账的记录，认为系双方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正常的资金往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周桂菊向案外人刘永红等人转账合计95500元，周桂菊主张系郑敦沭授意转账给郑敦沭指定收款人，应属郑敦沭本人借款，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双方转账记录来看，周桂菊与郑敦沭互有资金来往，数额不定，次数频繁，周桂菊直接向郑敦沭转账共计69168元，郑敦沭直接向周桂菊转账共计122720元，郑敦沭直接向周桂菊转账的数额明显更大，周桂菊主张系因郑敦沭生意周转需要向其借款，不符常理及交易习惯，另外，即使周桂菊转账的部分资金属借款，也因郑敦沭转账的资金大于周桂菊转账的资金，无法认定郑敦沭尚欠周桂菊的借款，更无法认定郑敦沭尚欠周桂菊借款金额为165668元。周桂菊主张郑敦沭向其借款165668元证据不足，请求判决郑敦沭返还其借款165668元及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周桂菊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桂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36元，由周桂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