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凯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鹤山街道梨山村******。 法定代表人：雷凯，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凯，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焰高，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素琼，女，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世均，重庆妙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回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津县五津镇武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弘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凯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新津岷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7月6日，岷江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四川回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略公司）。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改判驳回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范主体限“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案涉网站发布案涉作品，也并非前述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范的应当是“新闻作品”，而案涉文章与视频不具备新闻属性和构成要素，案涉网站运营主体亦非新闻机构；2.原判决保护了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涉嫌非法经营和合同诈骗的行为，案涉作品包括上诉人的陈述，系针对被上诉人自身涉嫌犯罪行为予以社会监督，不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3.被上诉人自认代表法院和法官表态，双方是否存在不当关系未查明；4.本案没有被上诉人名誉权受到实际损害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未虚构事实，亦不存在名誉侵权的因果联系；5.一审判决认定的公证费和律师费不成立。 回略公司辩称：1.上诉人作为侵权材料的提供者，同时也是主动请求案涉网络平台发布相关消息的人员，其属于网络参与者，符合法律规定的网络用户的内涵。在一审中，我方起诉的主体不仅包含上诉人，还包含了网络信息发布平台，只是在诉讼过程中由于网络发布平台积极认错取得了上诉人的谅解而撤回了对网络平台的起诉，而网络平台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2.案涉信息的发布平台北京时间网、爱奇艺网、星空观察网同样具备让不特定公众知晓相关信息的新闻发布渠道的属性。因此，在前述三个平台发布的信息属于新闻报道；此外，上诉人的书面答辩状第三条第二款明确描述上诉人接受了媒体访谈，在接受访谈时提供了相关信息。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前述三个网络平台属于媒体性质。3.关于上诉人提到的非法经营、合同诈骗、与法官存在不正当沟通、串通等情形。首先，没有客观事实予以佐证；其次，目前存在的有效的生效判决直接否认了上诉人的前述说法；再次，如存在上诉人的提到的情形，每一项情形都属于刑事犯罪，上诉人不应当在民事审判的程序中提出该意见，民事审判程序中也不应当审查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情形，上诉人应当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向纪委举报等方式解决此事。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作为法人，同样具有名誉权。 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立即停止侵犯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2.判令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在星空观察网、北京时间网和爱奇艺网等网站发布澄清事实和道歉申明，并赔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与凯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凯众公司向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借款700万元，熊焰高、何素琼以其自有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同时，雷凯、熊友慧、熊焰高、何素琼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因凯众公司未能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提起诉讼，新津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后当庭作出了（2015）新津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判令：1.凯众公司归还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复利（从2015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对熊焰高、何素琼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雷凯、熊友慧、熊焰高、何素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经生效后，经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申请，新津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强制执行，并对案涉抵押房产进行了查封拍卖。 2019年6月20日因得知网络上出现了有损公司名誉的文章，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申请新津县公证处对案涉文章《四川新津一小贷公司涉“套路贷”引法律专家质疑》的网络发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2019）川新证字第2119号公证书载明：案涉文章发布于星空观察网（网址：××），发布时间：2019年6月12日，来源：中新在线，作者：刘勋。主要内容：“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与凯众公司达成小贷协议过程中，不给凯众公司以合同，并且操纵借贷合约，借机从事非法操作，更改内容等，严重涉嫌“套路贷”，这不仅是违规而且是违法行为，应该给与严厉查处”。...最近多位法律专家在论及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涉嫌“套路贷”之事时一致认为。...2014年6月12日凯众公司与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约定借款，凯众公司向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贷款700万元。2014年6月13日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履行借款合同向凯众公司支付700万元。凯众公司对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还款按照其负责人易某要求，打入案外人徐某个人账户。雷凯、熊焰高、何素琼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熊焰高、何素琼以其六套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一、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与凯众公司达成小贷协议过程中，不给凯众公司合同，严重涉嫌“套路贷”...其二、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与凯众公司口头约定高额利息为3.2%，但合同约定为1.1%，实际按口头约定执行；也是“套路贷”...3、根据雷凯及熊焰高介绍及证据链材料，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为了收取高额违约金，在贷款以后的过程中，据凯众公司介绍，明知凯众公司愿意先还300万元，但故意关门不接、不回电话，这说明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有可能是一起虚假诉讼，是一起串通合谋的侵犯他人别墅财产权的刑事案件，请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四、典型的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在收回贷款过程中，有203万元利息是指令汇入个人名下，涉嫌逃税40多万元，构成偷逃税款罪...其五、...700万元借款在7个月内收取203万元的利息，年息49.7%，高出最高院规定的24%，也高出36%的自治利息。显然是高利贷和套路贷，是最高院明确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法官判决此案时四天之内就判决结案，审判效率高得不由令人合理怀疑是原告与法官一起做局...其六、在查封拍卖过程中，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涉嫌串通个别法官多处违规...（2019）川新证字第2120号公证书载明：案涉文章也发布于爱奇艺网站（网址：××），内容与星空观察网发布的内容一致。 2019年7月3日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申请新津县公证处对案涉视频《“谈事说理”之“表里不一”的借贷合同》的网络发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2019）川新证字第2425号公证书载明：案涉视频发布于北京时间网（网址：××），发布时间：2019年6月19日，北青网，责任编辑：王吉。主要内容：...节目现场我们有幸请到当事人雷某（即雷凯）和何某琼（即何素琼）向我们讲述他们的遭遇。据当事人讲述，2014年6月13日由于公司资金紧张，他（即雷凯）与成都某小贷公司签订700万元借款合同，在签订过程中雷某表示没见过合同，口头约定3.2%的利息，书面合同利息是1.1%...在还款期间，小贷公司给了雷某一个第三方账户，要求他对其汇款...直到还款至2015年4月，这场套路贷的骗局才逐渐拉开帷幕...据当事人讲述，当雷某准备先将300万元还上之时，小贷公司大门关闭、电话关机、短信不接，蓄意让其违约...2015年8月小贷公司要求雷某见其律师，并随即将雷某带至法院，法院随即开庭，当天判决...针对此案，节目组特邀著名法学家李开发、法律专家吴丹红、法律评论员温毅斌来到演播室现场，一同分析这起案件的深层原因，并就如何解决此类套路贷问题提出法律和政策上的建议...之后，各位专家各自发表了各自观点，认为这是典型的套路贷，并提出了各自的建议和意见...。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因采取证据保全共计支出公证费10200元。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后，向星空观察网邮寄送达了《删除稿件申请表》，向爱奇艺网站、北京时间网送达了《侵权通知书》，要求其停止侵权，并删除案涉文章和视频，但无回应。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提起名誉权侵权之诉后，明合公司、新媒体公司和爱奇艺公司先后删除了案涉文章和视频，并与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达成谅解，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也先后撤回了对三公司的起诉。中视创通公司是《谈事说理》版权方，也是案涉视频的节目承制方，明合公司是中视创通公司的合作授权方。中视创通公司向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视频的制作是在中视创通公司和明合公司不明情况，被中视创通公司已经离职人员冯某某利用，在信息可能存在偏差的情况下，由于冯某某及《民生周刊》处记者罗云、胡娟律师等人提供信息担保，并由该期节目当事人签字保证真实内容的情况下所蒙蔽，制作了案涉视频。中视创通公司和明合公司已经将案涉节目全部下线处理，并对当期节目主编和编导严肃处理，希望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谅解并撤诉为宜”。新媒体公司和爱奇艺公司也是因为对案涉作品进行了下线处理，获得了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谅解和撤诉处理。 在案涉文章和视频出现网络之前，雷凯便持有了《关于成都岷江小贷公司违法行为、新津法院个别法官在审理和执行中的违法行为法律专家意见书》（以下简称：《法律专家意见书》），文章形成时间：2019年3月29日，地，地点京。文章内容与案涉文章《四川新津一小贷公司涉“套路贷”引法律专家质疑》基本一致，其首部明确载明“根据凯众公司和熊焰高等人的诉求，结合所提供的资料，法律专家提供法律意见书如下”。另外，雷凯和凯众公司称其就案件的审理和执行向有关职能部门和监管部门进行过投诉、申诉，但无正式回复结果。 庭审中，雷凯申请的证人段某当庭作证，证明其在2015年5月、6月曾开车搭载雷凯和熊焰高到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路上雷凯、熊焰高和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的人通过电话，但具体内容不清楚，到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后也未见到人。 另外，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新津公证处（2019）川新证字第2119号、第2120号、第2425号公证书，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19）川国公证字第100008号、第123959号公证书，情况说明，删除稿件申请表，侵权通知书，新津法院（2015）新津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催款函，利息计算表，凯众公司、熊焰高、何素琼的涉案信息，法律专家意见书，证人段某当庭作证，中视创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证费票据和转款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票据和转款凭证，当事人身份信息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身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两种：侮辱和诽谤，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词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二）因被动接受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网络是科技发展的产物，对人类社会的进步具有不可低估的推动作用。网络空间尽管是虚拟的，但通过网络的一举一动折射出来的人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在《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利用互联网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民事侵权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作为现代社会传播媒介的网络空间，既是人们传播信息和交流的场所，更是一个健康有序的活动空间，应当受到法律的制约，不能让其发展成为一些人为所欲为的工具。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凯众公司、 雷凯、熊焰高等四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案涉作品的素材和相关证据材料提供者为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等四人。理由如下：（一）案涉文章《四川新津一小贷公司涉“套路贷”引法律专家质疑》的素材来源于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等。案涉视频《“谈事说理”之“表里不一”的借贷合同》是雷凯和何素琼亲自到节目现场接受访谈并作出陈述，节目素材来源于雷凯和何素琼。（二）案涉作品中存在虚构、捏造事实，比如：（1）“小贷公司电话关机、短信不接”，与证人段某的当庭作证“双方电话是打通了的，但证人不知谈话内容”不符。（2）“法官判决此案时四天之内就判决结案”，事实是2015年7月13日法院立案受理，时隔44天才在2015年8月26日开庭审理并当庭判决。（3）凯众公司2014年6月13日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1日，付了10个多月的利息，案涉作品却按7个月计算利息，进而得出超高利息结论...（三）基于上述虚假事实，案涉作品中的结论性意见和内容：“不由令人合理怀疑是原告与法官一起做局”、“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严重涉嫌套路贷”、”“有可能是一起虚假诉讼，是一起串通合谋的侵犯他人别墅财产权的刑事案件”、“涉嫌逃税40多万元，构成偷逃税款罪”、“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涉嫌串通个别法官多处违规”等，构成不实报道，并造成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的名誉权受损。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和执行中，虽然凯众公司、雷凯等对违纪违法行为有举报投诉的合法权益，但不能捏造、虚构事实进行侮辱诽谤，更不能随意进行散播。在无相关纪检和职能部门对其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并作出结论性意见的情况下，案涉作品就将应由公安、税务、纪检等部门作出的结论性意见以“专家意见”名义在网络传播，构成侵权。（四）虽然雷凯、熊焰高等四人不是案涉作品的作者和制作人，但他们是案涉作品的素材提供者或访谈参与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作为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要求雷凯、熊焰高等四被告停止侵权，并在星空观察网、北京时间网和爱奇艺等网站发布澄清事实和道歉申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对于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0万元，对其有证据证明的公证保全费10200元和因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损失因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未举出其损失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因其系法人，并非自然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熊焰高、何素琼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停止对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的名誉权侵权行为；二、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星空观察网、北京时间网、爱奇艺网发布向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公开本判决部分内容，相关费用由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负担；三、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经济损失40200元。四、驳回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承担。 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廉政中国栏目-简书》《谈事说理-百度百科》《谈事说理-乐视》栏目犀利开播冬天里的一把火-环球网》《央视精品“环境与法治”板块即将开播-环球网》《节目单期突破1.4亿，收视长虹引关注-环球网》《谈事说理-华数TV》，拟证明谈事说理与创通公司、明合公司无关。2.《四川物价局、四川省司法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公证费5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一组证据，《谈事说理》属于创通公司名下栏目，且无论版权人是谁，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无关；对第二组证据，案涉公证属于证明法律行为的一类，该类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同时建议指导价为每小时1000元，不足1小时的按1小时收费，无论是否适用指导价，公证收费均是合理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证据，二审查明：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与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书》，载明“......成都凯众投资有限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等因借款合同纠纷而通过网络发布侵权信息，需要进行维权法律事务，委托乙方为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凯众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二）因被动接受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文章《四川新津一小贷公司“套路贷”引法律专家质疑》的制作人与发布人虽并非上诉人，但根据文章载明：“......其三，根据雷凯与熊焰高介绍及证据链材料......”、“......而根据凯众公司陈述......”，案涉视频《“谈事说理”之“表里不一”的借贷合同》有雷凯、何素琼亲自出镜陈述，同时结合与案涉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的《关于成都岷江小贷公司违法新闻、新津法院个别法官在审理和执行中的违法行为法律专家意见书》的首部内容：“根据凯众公司和熊焰高等人的诉求，结合所提供的资料......”，能够证实案涉文章、视频所涉内容系来源于上诉人提供的素材，且存在与上诉人表述相关联的虚构、捏造事实。案涉文章、视频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6月19日发布，案涉平台在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起诉后先后删除文章及视频，故案涉文章及视频存在于网络上的时间长达两月以上，足以使其中内容为不特定公众知悉，导致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损。综上所述，上诉人为案涉作品提供素材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制的侵权行为，其行为与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名誉权受损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作品并非新闻作品的理由。本院认为，所谓新闻作品，即借助语言、文字、图片、录像等，向公众传播的消息，在互联网深入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今天，新闻作品的内涵与外延均大大超出了传统定义，不应当再拘泥于相应内容是否由具有资质的新闻机构发布作为依据来判断是否属于新闻作品。案涉作品具有公开性、广泛性、针对性，满足新闻作品的属性，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制的对象系网络用户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具体到本案中应当为案涉作品制作人、发布人以及案涉网站，但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在一审中撤回了对前述主体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该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为保全证据，先后在新津县公证处进行三次公证、国力公证处进行两次公证，结合在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因证据保全产生公证费共计10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书》载明的关于“......成都凯众投资有限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等因借款合同纠纷而通过网络发布侵权信息，需要进行维权法律事务，委托乙方为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以及“......乙方收取专项法律服务费30000元”等内容，可以认定前述律师费系回略公司（原岷江公司）就案涉名誉权纠纷所发生的合理费用，结合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电子交易凭证，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律师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凯众投资有限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纠正瑕疵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成都凯众投资有限公司、雷凯、熊焰高、何素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