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灿，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科陆智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钟颖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辉，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科陆智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陆智泊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科陆智泊公司向陈俊赔付36万元的车价款；2.科陆智泊公司向陈俊赔付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科陆智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签订了一份《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约定：陈俊向科陆智泊公司租赁大良丹桂室内停车场车位，租赁期限自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车位月租金500元，合同签订后，陈俊一次性付清所有费用；双方只构成车位租赁关系，不构成保管关系，陈俊应自行做好车辆的安全防护工作，因车辆受损或盗窃事件导致财产损失的，由陈俊自行承担。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予以了约定。该停车场进出采用智能识别车牌系统，车辆以系统登记的车牌号识别并进出。同时在停车场内设有24小时监控室，监控车库使用及电子设备运行情况。陈俊将粤S*****车辆停放在该停车场内。2019年10月31日凌晨2时57分许，科陆智泊公司工作人员何某发现粤G****2车辆拟将粤S*****车辆拖走。何某上前询问，粤G****2车辆人员称车坏了，车主需要拖走维修。何某遂致电陈俊，但陈俊未接听。清晨，陈俊发现粤S*****车辆被拖走后报警。案外人黄某至公安局陈述称，粤S*****车辆车主周某将该车抵押，抵押权人将粤S*****车辆拖走，并提交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材料。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之间系保管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保管合同以保管物的交付为成立要件，而保管人实际占有、控制了保管物的构成保管合同关系，否则应为租赁合同关系。案件中，在双方签署的《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建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理应恪守。其次，从该停车场的管理模式来看，该停车场是一个开放性停车场，陈俊将涉案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地后，车钥匙等仍由陈俊掌控，并不交付给科陆智泊公司，车辆可以依据登记的车牌经识别自由出入停车场。因此车辆并未由科陆智泊公司实际控制、占有，陈俊也并未将车辆交付给科陆智泊公司。最后，科陆智泊公司提供车位给陈俊使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收取的费用是租金，并非保管费。故陈俊主张其与科陆智泊公司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对陈俊以保管合同为请求权基础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25元，由陈俊负担。陈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保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当事人保管另一方当事人交付的物品，并返还保管物的合同。该类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保管物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成立要件。保管合同的目的是防止保管物丢失和损坏，因此，这种交付必须以保管人能够有效控制和有效保护为前提。在我国，停车场主要有经营性停车场、住宅小区停车场、商场、酒店、公园、医院、机关等附设的停车场。理论上，机动车保管合同的规范管理方式应该是存车人将车辆钥匙和行驶证交停车场，停车场向存车人发放车辆停放凭证（纸质卡、电子卡），存车人只有持该特定的凭证才能开走所存放的车辆。这种机动车保管交易方式既不符合人们的行为习惯，且难以实施。首先，由于停车场保管的特殊性，其保管（交付、返还）方法和手段与保管一般物品的方法和手段不完全相同。停车场停放的车辆数量多，车辆进出又非常频繁，有的车内还存放有多种物品甚至贵重物品，如果都要将车辆钥匙和行驶证交停车场登记、保管，势必影响车辆进出效率，同时，车内的物品还要一一进行查验、登记，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于停车场停放的车辆是否构成保管关系，认定其构成保管关系的标志是停车场是否能够有效地控制住车辆、是否合理地对停放车辆进行管理，以及是否有能力保护好车辆。实践证明，各地停车场控制车辆进出的有效方法和手段是给存车人设置车辆出入证明，在车辆未离开停车场闸口前，车辆完全处在停车场的控制之中。本案中，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停放车辆的车牌，车辆的进出需要电子设备识别，车辆信息与系统登记信息相符方可进出。并且，科陆智泊公司的停车场配有监控及安保人员，可随时巡视查看停车场停放车辆的状态。陈俊将车辆停入停车场的那一刻，实际把车辆交付给了科陆智泊公司。涉案停车场虽然为公共停车场，但该停车场不同于街边的临时停车位，该停车场为地下封闭状态的室内停车场。因此，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之间形成的应当是保管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二、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之间签订的《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条款为无效条款。《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为科陆智泊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其约定与涉案停车场的保管模式明显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协议条款加重了车主的责任，排除了车主的主要权利，因此，协议书约定租赁关系的条款应当无效。涉案停车场为公共停车场，陈俊的车辆停放与非月租的车辆停放的差别在于按月缴费还是按次缴费。陈俊按月缴费的依据为《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如果是按次缴费，并不需要签订《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如所停车辆遭遇与陈俊的车辆被拖走相同的情况，在认定双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时，综合停车模式，应认定为保管合同关系。因此，仅根据一份主要用于区别按次缴费还是按月缴费的《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认定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有失偏颇。况且，陈俊将案涉车辆停放在停车场期间，科陆智泊公司并未为陈俊指定唯一使用的停车位。如果双方签订的是车位租赁协议，则应租赁特定车位方才合理。《大良丹桂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第四条也明确约定，如果部分车位满了，陈俊要听从科陆智泊公司的现场安保人员的指挥，到特定车位停车。该模式明显不符合车位租赁关系的特征，而更符合车辆保管合同关系。三、科陆智泊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某监管不严，科陆智泊公司存在重大过错。2019年10月31日凌晨2时57分，科陆智泊公司的员工何某在发现有社会车辆拟将涉案车辆拖走时，在未获得陈俊同意的情况下，并未阻止也未采取应有的防范措施，构成重大过错。虽然何某在拖车现场有致电过陈俊，但凌晨3点前后为正常的休息时间，期间无法与陈俊取得联系实属正常。从何某多次致电的情况来看，何某明显意识到了该次拖车的违法性。但在未获得陈俊同意的情况下，何某放任相应违法行为的发生，作为停车场的安保人员，实属重大过错。被上诉人科陆智泊公司辩称，无论是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合同约定的条款，还是从双方的履约行为来看，双方构成的均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据此请求驳回陈俊所提上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俊上诉以其与科陆智泊公司成立的为保管合同关系，其丧失占有诉争车辆，科陆智泊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为由，主张科陆智泊公司赔付购车款等损失。经审查，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所签案涉《大良桂丹停车场车位租赁协议书》不仅在名称中明确其为“车位租赁协议”，且合同主文存有关涉租赁物的名称、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要素构成。由此，原审认定陈俊与科陆智泊公司成立的为租赁合同关系，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租赁合同关系与保管合同关系所确立的出租人与保管人所负主要义务存有本质区别，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保持标的物处于适合承租人使用、收益的状态，即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而保管人的主要义务在于妥善保管标的物，并向寄存人返还标的物。科陆智泊公司作为车位出租人，基于其与陈俊就车辆租赁所成立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不负有向陈俊返还车辆的法定义务。陈俊上诉以其与科陆智泊公司成立的为保管合同关系为由，主张科陆智泊公司赔偿因其丧失占有诉争车辆所产生的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至于科陆智泊公司对陈俊丧失占有诉争车辆是否存有重大过错的问题。案经审理查明，拖车拟将诉争车辆从案涉停车场拖走其时，科陆智泊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致电陈俊，但陈俊未接听电话。而就诉争车辆被拖走一事，案外人黄某向公安机关作出抵押权人取走诉争车辆的陈述，并提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材料，公安机关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前述案件实情结合陈俊举示的作为其取得诉争车辆之依据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可反映诉争车辆因产生权利争议而被拖走，科陆智泊公司在向陈俊致电未果的情况下，依据诉争车辆登记的车牌予以放行，对陈俊丧失占有诉争车辆并无重大过错。陈俊上诉以科陆智泊公司存有重大过错为由，主张该司赔偿其因丧失占有诉争车辆而产生的损失，理由亦不能成立，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俊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陈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