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三元区爱佳门窗店，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红星美凯龙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03MA2YY6KW2Q。 经营者祝克品，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代理人林圣隆，男，该店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崇宁路****会信用代码：11350403MB1990245U。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洪波，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爱佳门窗店（以下简称爱佳门窗店）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三元市监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佳门窗店的经营者祝克品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圣隆、被上诉人三元市监局的出庭负责人陈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洪波、李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12月4日，爱佳门窗店依法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8年5月份，爱佳门窗店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使用印有“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订货合同与消费者订立买卖合同，使用份数约100份。经营过程中，爱佳门窗店的经营者祝克品（曾用名：祝旭）使用载明“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旗舰店”标识的名片，发放名片张数约500张。2019年5月10日，因爱佳门窗店与消费者产生纠纷，三元市监局在处理消费者投诉过程中发现爱佳门窗店存在违法情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调查。经查，爱佳门窗店系个体工商户，未经依法登记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但以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7月18日，三元市监局作出拟对爱佳门窗店罚款80,000元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于7月23日送达爱佳门窗店。爱佳门窗店于7月25日向三元市监局提出听证申请。8月5日，三元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于当日送达爱佳门窗店。8月13日，三元市监局举行听证，爱佳门窗店经营者祝克品参加听证。8月22日，三元市监局作出明元市监执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爱佳门窗店。爱佳门窗店对三元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中共三元区委办公室三元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元委办发〔2019〕19号）的相关规定，三元市监局依法享有对辖区内市场主体统一登记注册和行政审批的职权。三元市监局依职权对爱佳门窗店进行行政处罚，是适格被告。本案中，爱佳门窗店与三元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具有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设立条件的，由公司登记机关分别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设立条件的，不得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设区的市（地区）（地区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的规定，爱佳门窗店未经依法登记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未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但在其经营过程中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旗舰店”，违法事实清楚。爱佳门窗店辩称因开业仓促而使用印有公司名称的订货合同应急，但从2018年5月起至2019年5月被三元市监局立案调查期间，爱佳门窗店一直使用印有公司字样的订货合同与名片，爱佳门窗店的辩解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条：“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的，或者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名义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或者予以取缔，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爱佳门窗店从2018年5月开业以来至2019年5月27日被三元市监局立案调查期间，一直使用印有公司字样的订货合同与名片开展经营活动，违法事实长期存在。三元市监局在法定幅度内对爱佳门窗店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爱佳门窗店主张，因其与消费者之间存在纠纷，三元市监局渎职和滥用职权，恶意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主张，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关于爱佳门窗店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三元市监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爱佳门窗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爱佳门窗店于2020年3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但由于2020年全国新冠××疫情防控的特殊情况，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涉新冠××疫情案件审判执行工作指引（第七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确因疫情防控原因耽误起诉期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应适用起诉期限扣除和延长的规定。因此，本案不宜认定爱佳门窗店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三元市监局作出的明元市监执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爱佳门窗店要求撤销的诉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爱佳门窗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爱佳门窗店负担。 上诉人爱佳门窗店上诉称，1.三元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过重。爱佳门窗店在得知订单有误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更改，并把新的订单交由三元市监局审核。在实际与客户的交易中，从未以公司名义跟客户宣导过，爱佳门窗店从2017年12月4日成立之日起至今两年半的时间内共接到6起消费者申诉，爱佳门窗店均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处理申诉，也都给消费者最合理的解决。从三元市监局提交的投诉统计里也能证明爱佳门窗店在经营过程中是守法经营，遇到的消费纠纷都是正常的消费纠纷，而且都有及时的解决问题。三元市监局仅凭订单上出现的“有限责任公司”和名片上的“旗舰店”的字眼就认定爱佳门窗店冒用有限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过于草率，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爱佳门窗店在使用与消费者订货的合同中出现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订货单行为，并未造成危害后果，在行政机关提出错误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对订货合同进行了改正并更换了新的订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2.三元市监局的工作人员李思军在2019年5月28日处理2019年4月4日的林惠芬消费者申诉纠纷时，采取非正常的处理方式，要求爱佳门窗店在消费者申诉记录单上签字，同意退还10000元定金，爱佳门窗店认为定金合理，不同意退还，当场拒绝在调解文书上签字。同时，三元市监局的工作人员黄儋当场威胁爱佳门窗店说消费者家属是有背景的人也是公职人员，梅列区归他们管理，要求爱佳门窗店退还10000元定金，并告知爱佳门窗店如果不解决的话严惩必罚。三元市监局的工作人员李思军多次向爱佳门窗店所在的三元区红星美凯龙分管领导施压，让红星美凯龙领导出面要求爱佳门窗店退还定金，在爱佳门窗店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私下扣除爱佳门窗店的货款，于2019年9月26日分两笔共计10000元转款给消费者林惠芬。该行为给爱佳门窗店造成了损失，严重损害了爱佳门窗店的合法权益，三元市监局工作人员的行为导致行政执法的公信力下降，严重影响了政府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爱佳门窗店认为这是典型的渎职与滥用职权行为，应交由检查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爱佳门窗店认为三元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严重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规定，请求：1.依法判令从轻或减轻行政处罚；2.将三元市监局工作人员的行为交由上级检查机关立案侦查；3.撤销三元市监局作出的明元市监执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三元市监局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1.三元市监局于2018年5月起至2019年5月对爱佳门窗店立案调查期间，爱佳门窗店冒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两家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且一直使用印有公司字样的订货合同与名片，违法事实一直延续和存在。爱佳门窗店冒用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活动期间，与消费者存在诸多纠纷，被投诉不断，与消费者有多起诉讼案件。爱佳门窗店为了能招揽更多的生意，给客户造成一个假象，以为店铺规模很大，能承担更多的不特定风险，爱佳门窗店明知自己是个体工商户而冒用上述两家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其行为自2018年开始使用，使用的时间较长，该情节属于情节严重情形。爱佳门窗店对冒用两家公司及印发名片对外经营的事实予以自认。三元市监局根据上述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条“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名义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或者予以取缔，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依法对爱佳门窗店作出“一、责令改正；二、罚款80000元”的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恰当。爱佳门窗店的违法行为不具备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2.爱佳门窗店作为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有诸多纠纷，陆续有多名消费者投诉到三元市监局处，三元市监局在接受投诉处理与协调中，发现爱佳门窗店涉嫌违法行为，三元市监局的执法人员于2019年5月9日根据消费者投诉提供的线索，对爱佳门窗店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发现爱佳门窗店是个体工商户，但在与消费者订单上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名片上使用“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名称。2019年5月27日，三元市监局的执法人员对爱佳门窗店经营者调查，发现爱佳门窗店涉嫌冒用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三元市监局当日立案调查。基于上述事实，三元市监局在处理消费者投诉过程中发现爱佳门窗店有违法事实，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六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的规定履行职责，对爱佳门窗店进行调查立案，否则将涉嫌行政不作为，并非滥用职权行为。因此，爱佳门窗店认为其受行政处罚是由于三元市监局的执法人员滥用职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爱佳门窗店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而冒用两家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爱佳门窗店提供的录音内容不能证明三元市监局的执法人员存在滥用职权行为，该内容载明的内容是三元市监局接到消费者针对爱佳门窗店的经营行为进行投诉，三元市监局对爱佳门窗店与消费者进行调解的过程，陈述到消费者有背景，指的是消费者的家人是法律工作者，若调解不了，也会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律途径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有任何威胁的语言。3.2019年5月9日，三元市监局的执行人员依法对当事人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现场发现爱佳门窗店同消费者签订的单据上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以及在名片上使用“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的名称。经调查，爱佳门窗店作为经营者供述：“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都未经依法登记注册，在与消费者订单上标有“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单据是爱佳门窗店于2017年12月开业时从三明市梅列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拿来使用的，使用约100份，标有“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的名片是2018年开始使用的，使用约500张。基于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爱佳门窗店经营者提供的身份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证明爱佳门窗店是个体工商户身份。（2）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制作的《现场笔录》1份以及拍摄的照片打印件6张，证明爱佳门窗店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名称的事实。（3）执法人员对爱佳门窗店在调查时制作的《调查笔录》3份，证明爱佳门窗店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名称的事实及相关情况。（4）爱佳门窗店提供的《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订货合同）》空白单据1份，证明爱佳门窗店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5）消费者提供的《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订货合同）》单据复印件2份，证明爱佳门窗店使用“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事实。综上，爱佳门窗店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元市监局作出的明元市监执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三元市监局作出的明元市监执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的，或者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名义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或者予以取缔，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爱佳门窗店系个体工商户，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发放印有“三明市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罗兰西尼门窗三明旗舰店”的名片，并使用印有“福建爱佳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订货合同开展经营活动。该事实有爱佳门窗店经营者签字确认的现场笔录和调查笔录为证，违法事实清楚，三元市监局依法在法定幅度内对爱佳门窗店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爱佳门窗店提出三元市监局作出的明元市监执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过重，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予以从轻或减轻行政处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佳门窗店请求将三元市监局工作人员的行为交由上级检查机关立案侦查，该上诉请求已经超出爱佳门窗店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且该工作人员的行为已经三明市三元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函询了结，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爱佳门窗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琼 审 判 员 李祖超 审 判 员 吴青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丽萍 书 记 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