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定洪，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怡，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森怡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07365508。清算组：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辉，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志华，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董定洪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森怡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怡美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志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定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森怡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成会字（2018）第109049号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存在多处无法核实的情况，客观性难以保证，难以真实反映森怡美公司真实财务状况，森怡美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属于举证不充分，一审法院仅以客观性存疑的审计报告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该审计报告第2页明确提出：“森怡美公司存在公款私存、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及库存现金月账差异等情况，我们怀疑森怡美公司可能设置两套账核算的情况，森怡美公司没有对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提请报告使用者关注，本报告涉及的数据可能无法真实、完整的反映森怡美公司的经营情况和债权债务情况，本次审计数据仅以提供的账面数为准。”因此，该审计报告客观性难以保证，无法真实反映森怡美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而森怡美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在董定洪向森怡美公司提起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的执行阶段，森怡美公司以相关会计账簿无法找到为由拒不提供查阅。森怡美公司财务方面事宜由大股东杨志华掌握，董定洪无法查阅森怡美公司完整、详细的财务资料，不能对森怡美公司的收支进行有效的监督。可见董定洪的股东知情权受损是确定的事实，根本无法提供更多的会计账簿，作为一名股东权利受损的小股东，已经履行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因此，举证责任应当在于森怡美公司以及本案第三人杨志华。（二）董定洪没有收到森怡美公司支付的往来款602174元，没有侵占森怡美公司资产的行为，不存在返还义务，森怡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董定洪亲自到森怡美公司清算组处查看会计账簿等材料，发现以下问题:1.根据2014年7月31日的记账凭证（凭证号：64）记录，森怡美公司以现金还款给董定洪210000元，但相应附件中只有一张现金支出凭证，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董定洪的签收，无法证明董定洪曾接收该笔款项。2.根据其他应付款→董定洪明细账（会计年度2014）中“编号65”的记录显示，森怡美公司还款给董定洪180000元，但对应的记账凭证（凭证号：65）记录却是还款给董定洪200000元，明显存在记录错误的情况。再者，记账凭证（凭证号：65）与上述情况一样，都存在现金支付凭证没有公司盖章、签名且无董定洪签收的情况，无法证明董定洪曾接收该笔款项。3.2014年8月31日记录森怡美公司实收资本的记账凭证（凭证号：25）记录有误，根据董定洪与杨志华的合作协议及（2015）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内容，董定洪实际投资款为3600000元，且已于2014年6月30日缴足，加上股权变更的200000元（记账凭证-凭证号：18），森怡美公司实收资本余额应为3800000元，董定洪后续没有增加投资200000元的行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董定洪有增加投资的意思表示，森怡美公司不能擅自、单方面增加董定洪的投资义务。森怡美公司辩称，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由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及审计人员依法出具的，合法有效。该审计报告显示董定洪侵占森怡美公司602174元，森怡美公司要求其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董定洪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杨志华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森怡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定洪立即向森怡美公司返还财产602174元并支付利息（以602174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怡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家用电器、电器配件、五金配件、塑料制品、玻璃制品、电机、电源线；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股东为杨志华（登记持股比例为60%，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董定洪（登记持股比例为40%，监事）。2017年4月26日，董定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散森怡美公司。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森怡美公司、杨志华、董定洪均同意解散森怡美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依法作出（2017）粤2072民初48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森怡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董定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粤2072清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董定洪提出对森怡美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受理后，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作为该公司强制清算的清算组成员。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委托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对森怡美公司自开业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经营成果及截至201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2018年9月13日，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中成会字(2018)第109049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公司营运期间，账面反映通过银行共收到董定洪往来款380000元，支付董定洪往来款982174元（其中：通过银行支付392174元，直接以现金支付590000元），期末结余应收董定洪往来款602174元。森怡美公司清算组因未接收该笔往来款，故代表森怡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森怡美公司清算组将上述审计报告交付给董定洪，董定洪于2018年9月25日提供一份《申请人董定洪对中山市森怡美电器有限公司清算事宜的补充意见》回应称，截至2017年12月31日森怡美公司账面存在应收董定洪602174元，其中390000元并非实际存在债权，债权200000元属于记账错误应予以冲回。截至2017年12月31日森怡美公司账面实际应收董定洪余额12174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山市成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一份移送清单及一份回复。移送清单载明其对2017年12月13日董定洪向清算组移交清单中所列的全部资料、2017年12月27日杨志华向清算组移交清单中所列全部资料、2018年5月21日、22日杨志华向清算组移交清单所列全部资料已进行查阅。对董定洪上述补充意见，中山市成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回复称，审计的所有资料均由森怡美公司清算组提供，这些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由森怡美公司负责，董定洪的补充意见不影响审计意见。一审庭审中，董定洪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由杨志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董定洪签订，该协议约定货款及其他支出超2万元以上支出需双方股东确认签名方能支付。董定洪对于审计报告中显示董定洪超出2万元的支出，因森怡美公司未提供股东签名凭证，对该部分支出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定洪系森怡美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若董定洪存在法律规定的前述情形的，理应向森怡美公司赔偿损失。中成会字（2018）第109049号审计报告系森怡美公司清算时由森怡美公司清算组提出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指定的具有审计资质的公司后依法编制出具，审计机构中山市成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明确其对森怡美公司及股东杨志华、董定洪提供的全部资料进行查阅而作出审计报告，董定洪虽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审计机构已对异议事项作出回复，董定洪现未提供其他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中山市成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审计报告核实森怡美公司对董定洪享有应收往来款602174元债权，虽然董定洪辩称案涉款项未按投资协议由股东共同签名确认，但投资协议的相关约定对森怡美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森怡美公司与其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之间的诸多资金往来并未通过恰当途径，现森怡美公司的财务账册及支付凭证明确记载森怡美公司对董定洪享有前述债权，案涉财务账册及支付凭证形成于杨志华、董定洪共同经营森怡美公司期间，审计机构针对前述财务账册及支付凭证进行专业审查并答复相关异议得出前述结论，董定洪所持辩解意见及证据不足以推翻审计报告核查事实，一审法院对董定洪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森怡美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被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董定洪并无约定或法定理由仍可占用前述款项而拒绝返还森怡美公司，显然，董定洪构成滥用其股东权利占用森怡美公司账款的情形，故森怡美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前述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董定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森怡美公司返还款项602174元并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9日计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6元，由董定洪负担（该款已由森怡美公司预交，董定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给森怡美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董定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记账凭证（凭证号：64，日期：2014年7月31日）、现金支出凭证（日期2014年7月25日），拟证明森怡美公司记账凭证所记录的210000元现金支出，未经审批且没有签收凭证的事实。二、记账凭证（凭证号：65，日期：2014年8月31日）、现金支出凭证（日期：2014年8月25日）、其他应付款→董定洪明细账表格，拟证明森怡美公司会计账簿存在记录错误的事实，该记账凭证所记录的200000元现金支出未经审批且没有签收凭证的事实。以上第一、二组证据中的现金支出凭证的制作违反了会计法及会计基础工作规范，没有经手人签名，因此是伪造的。三、记账凭证（凭证号：25，日期：2014年8月31日）、实收资本→董定洪明细账表格、记账凭证（凭证号：18，日期：2014年7月31日）；四、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五、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执5932-3号执行裁定书。上述证据三、四、五拟证明董定洪向森怡美公司总投资3800000元。董定洪确实需要向森怡美公司增加投资款200000元，但未实际缴纳。董定洪未参与森怡美公司财务管理，且无法查阅森怡美公司完整、详细的财务资料，无从得知森怡美公司收支的真实情况，无法对森怡美公司财务进行监督。根据2015年12月15日董定洪起诉森怡美公司的知情权纠纷判决，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董定洪对森怡美公司的内外财务账册和支出凭证等不知情。森怡美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凭证是连续的且形成于董定洪管理森怡美公司财务部门期间。审计机关根据森怡美公司的相关账簿作出审计报告显示，董定洪尚有602174元未返还森怡美公司，森怡美公司有权依法要求董定洪返还。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董定洪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森怡美公司返还602174元及利息。董定洪主张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记账凭证等原始会计资料存在多处错漏，客观性难以保证。对此，本院认为，因审计报告系森怡美公司清算组提出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指定的具有审计资质的审计机构依法编制出具，审计机构中山市成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明确其对森怡美公司及其股东杨志华、董定洪提供的全部资料进行了查阅并作出审计报告。现董定洪二审提出的质疑已经在一审期间向审计机构提出，审计机构已回复表示董定洪的补充意见不影响审计意见。由于董定洪没有充分的证据对审计结论进行反驳，故本院认定中山市成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按照该审计报告，董定洪拖欠森怡美公司602174元，符合客观事实，董定洪应当及时清偿该款及利息。综上所述，董定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2元，由上诉人董定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