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6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范文舟，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张小莉，主任。 委托代理人易建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强，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代永生，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陶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洒中祥，该局中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郭娅娟，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姜某、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因与原审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姜某1987年从安徽阜阳来到银川打工，2002年于原银川市橡胶农场自行开荒土地2亩，无任何手续。2006年自建房屋170平方米，共计6间，其中3间土房建于1990年，均无审批手续。2019年6月11日下午，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强行拆除原告位于被告辖区的案涉房屋6间，被告副主任杨林、洒中祥均在现场。原告于2019年7月2日向被告反映要求赔偿，被告于8月22日作出《关于张国俊等人反映房屋被拆除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姜某于1987年从安徽阜阳来到银川打工，2002年于原银川市橡胶农场自行开荒土地2亩，无任何手续。2003年将户口迁至镇北堡镇派出所，2006年自建房屋170平方米，共计6间，其中3间土房建于1990年，均属违章建筑，无任何许可手续，且属于危房。2019年6月11日下午，贺兰山西路街道办配合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对姜某的违章建筑依法依规进行了拆除。因所拆除房屋为违章建筑，故不予赔偿。”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做《贺西街道调解笔录》，该笔录对案涉房屋的建设情况进行了询问，但没有调解内容。原告未在该笔录上签字。后原告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2、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合计983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作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行政级别相当于乡级行政区，具有维护辖区良好秩序和净化城市环境的职责。被告主张2019年6月11日拆除原告姜某房屋时其仅进行了现场配合，不是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但根据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被告2019年6月11日直接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实施主体，因此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强制执行应按法定程序作出强制执行等行政决定，应进行催告和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但被告2019年6月11日未依照法定程序直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以上规定。综上，被告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基于原告的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该行政行为为违法行为。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应由被告先行作出处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姜某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限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姜某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宣判后，姜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是剥夺了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三、被上诉人已经发布了对相关地块房屋拆迁的补偿标准，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按照此标准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67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即“限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姜某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二、改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各项损失和费用合计98310元，具体包括（1.砖木结构房屋90平方米×600元/平方米＝54000元,2.土木结构房屋78平方米×400元/平方米＝31200元，3.圈棚12平方米×100元/平方米＝1200元，4.物品损失1191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承担。 被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辩称，一、上诉人自建房屋无任何手续，属违章建筑。经调查，上诉人于1987年从安徽阜阳到银川打工，2002年在原银川市橡胶农场自行开荒土地2亩，无任何手续。2006年自建三间砖木结构房屋、车棚一间，上述房屋无任何审批、许可手续，且属于危房。上诉人的房屋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且对周边环境有较大影响，有关部门多次对其发出通知，但上诉人均拒绝进行处理。二、上诉人所述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983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上诉人对其所诉的98310元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损失的存在，更无法证实其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上诉人所诉经济损失没有证据依据，不应当被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损失请求。 原审第三人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述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不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主体，因此相应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 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判决。但是，上述法律均未规定，在何种情况下法院可以对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所提出的赔偿诉请，在判决书中通过作出处理的形式予以判决。二、被上诉人所诉损失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其各项损失和费用进行赔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所诉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从一审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损失的存在，更无法证实其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对于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请，法院应当在本案中直接予以驳回，而非判令上诉人作出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6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对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承担。 被上诉人姜某辩称，一、上诉人所拆房屋，当时建造时得到了相关行政机关的许可，所以即使是违章建筑，违法的也是当时的有关行政机关，而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没有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权力，强制拆除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直接强制执行权，县级以下人民政府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显然不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其配合的原审第三人也没有强制执行权，都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之前，没有公告，没有责令限期自行拆除，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坏的损失。 原审第三人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述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不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主体，因此相应责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姜某的损失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强制拆除上诉人姜某房屋时未依法对现场财产进行登记保全，亦未制作物品清单并办理交接手续。故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应对上诉人姜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切实化解行政争议、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减少司法及行政资源耗费。对于上诉人姜某提出的赔偿请求，应由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先行作出处理为宜。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某、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杨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