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鼎兴机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泰兴市。投资人：白明俊。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明俊，男，196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祥，泰兴市张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兴加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东台市。法定代表人：吴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云，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泰兴市鼎兴机械厂（以下简称鼎兴机械厂）、白明俊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兴加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加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兴机械厂、白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兴加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兴加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完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4月6日订立《购销合同》，约定案涉电动牵引车的各项参数要求，上诉人依约定的要求生产并交付。交付过程中，上诉人以书面函告的形式告知被上诉人带领技术人员现场测试，被上诉人经现场测试认为合格后才付清合同尾款并正式交付，故本次合同已履行结束，被上诉人也达到了合同目的。根据正常交易习惯，经其测试合格后被上诉人才付清尾款并接受合格产品。如被上诉人测试中认为不符合合同要求，就不会接受产品并付清尾款。合同并未明确需经权威机构鉴定合格后才视为质量无问题，且合同附件第十六条约定按以上要求测试合格付全款。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辩称理由不能得出电动牵引车质量无问题的结论，反而轻信被上诉人认为案涉牵引车不符合新加坡客户要求，未能达到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事实上本次买卖合同的签订未涉及新加坡客户，至于被上诉人与新加坡客户签订什么合同，有何技术要求，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此项认定不实。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改为承揽合同。如果是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应提供机械制作的图纸或相应的机械资料，且一审法院应在庭审中释明并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相关资料，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未主张被上诉人在案涉电动牵引车相关技术要求方面存在责任的诉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为何将5万元汇入叶军个人账户，上诉人实收3万元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应追加叶军为第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叶军有合伙欺骗嫌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符合约定的电动牵引车，现只因交付后被上诉人应新加坡客户要求将后轮改为650mm，致使改制后的牵引车达不到合同要求。但一审法院却将此责任完全归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并且2018年7月15日定金收条中已注明第一台到新加坡，质量有问题，那定金退回。而新加坡客户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技术人员到上诉人厂里测试产品合格后付清了尾款，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兴加和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承诺能够按照技术要求定做牵引车，被上诉人才委托其加工。当上诉人加工完第一台牵引车时要求被上诉人先付清尾款，才同意到上诉人处检测，才会出现被上诉人付清尾款，但最终检测发现牵引车不合格。至今牵引车仍在上诉人处，并非如其所说已被被上诉人提走。至于50000元达到叶军账户，是应上诉人要求，合同上注明的户名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叶军存在欺骗串通的事实不能成立。叶军系中介联系人，帮助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进行加工，除此之外被上诉人与叶军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只拿到3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清楚，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牵引车加工生产的单位，对其技术应当了如指掌。如果其当时将无法生产牵引车的事实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不会委托其生产，也不至于导致被上诉人对新加坡客户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兴加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4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鼎兴机械厂、白明俊退还货款70000元及定金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兴加和公司与鼎兴机械厂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兴加和公司向鼎兴机械厂购买电动牵引车2台，规格型号分别为：2T/650mm及2T/350mm，价格分别为80000元、60000元，结算方式为首付50%，发货前付清全款，交货日期为45天，交货地点为泰州姜堰，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由供方提供。《高度350mm的牵引车各项参数要求》中对2T/350mm电动牵引车的部分技术要求约定为：……六、在固定状态下，拉力计的数值显示2000KG（测试）*重点。……十、行驶速度为25米/分钟。2018年4月24日，双方经协商对定制的牵引车长、宽、高、中间洞进行了重新约定，后2T/350mm电动牵引车的价格由60000元变更为70000元。2018年7月15日，鼎兴机械厂向兴加和公司交付合同中约定的2T/350mm牵引车1台。后兴加和公司认为牵引车存在质量问题，该牵引车被运回鼎兴机械厂，并多次与白明俊电话沟通，但鼎兴机械厂至今未能向兴加和公司交付该电动牵引车。另，2T/650mm电动牵引车1台亦未履行。2018年7月15日，鼎兴机械厂向兴加和公司出具收条2份，1份载明“今收到东台市兴加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订一台牵引车货款计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注：含转账给叶军的伍万元正。此产品对整机保质期壹年，除人为不保”。另1份载明“今收到东台兴加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一台牵引车定金壹万元正，10000元。注：如第一台到新加坡质量有问题，那订金返还”。兴加和公司曾于2019年3月15日就上述事实诉至一审法院，后因未依法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对其起诉裁定按撤诉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鼎兴机械厂于2019年5月18日提交情况说明1份，其中载明：目前应原告方的要求经改制后的牵引车如要再改制成原先合同约定的参数即拉力两吨、速度25米的话，不要说是我单位就是市场上随便哪家生产商也无法达到。另查明，鼎兴机械厂系白明俊于2004年4月16日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兴加和公司申请，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7460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鼎兴机械厂按兴加和公司要求生产的规格型号为2T/350mm电动牵引车是否达到固定状态下，拉力计的数值显示为2000kg以及行驶速度为25米/分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同性质属于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承揽人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工作成果是其主合同义务。就本案而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兴加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鼎兴机械厂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的2T/350mm电动牵引车符合合同要求，相反在2019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却自认改制后的牵引车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即拉力两吨、速度25米/分钟的标准。其次，鼎兴机械厂主张系根据兴加和公司要求将后轮由350mm改制成650mm，而导致拉力、速度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的意见，对此兴加和公司予以否认，鼎兴机械厂又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最后，鼎兴机械厂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兴加和公司已支付2T/350mm电动牵引车全款就说明测试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兴加和公司在质量保证期一年内即向鼎兴机械厂提出异议，且兴加和公司亦是按照发货前付清全款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鼎兴机械厂的该辩称理由并不能得出案涉电动牵引车质量无问题的结论。因此，综观本案现有的相关证据，鼎兴机械厂主张承揽的2T/350mm电动牵引车达到合同相关质量要求的事实难以成立。另，鉴于鼎兴机械厂在本次诉讼中未主张兴加和公司在案涉电动牵引车相关技术要求方面存在责任的诉求，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理涉，如鼎兴机械厂取得相应证据后，可另行依法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兴加和公司与鼎兴机械厂于2018年4月6日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案涉电动牵引车各项参数要求，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现鼎兴机械厂未能向兴加和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2T/350mm电动牵引车，致使兴加和公司订立合同目的落空，鼎兴机械厂构成根本违约，兴加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鼎兴机械厂应当返还兴加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0000元。兴加和公司曾于2019年3月15日持同样的诉求提起诉讼，鼎兴机械厂于2019年4月4日签收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4月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4月4日解除。关于兴加和公司主张返还下1台电动牵引车定金10000元，鼎兴机械厂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鼎兴机械厂系白明俊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如鼎兴机械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白明俊作为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4月6日兴加和公司与鼎兴机械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4月4日解除；二、鼎兴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兴加和公司货款70000元、定金10000元，合计80000元；三、如鼎兴机械厂未能履行上述主文第二项义务，则由白明俊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保全费870元，合计3970元，由鼎兴机械厂负担，如鼎兴机械厂未能履行，则由白明俊负担（此款兴加和公司已垫付，鼎兴机械厂、白明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加付给兴加和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2.鼎兴机械厂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3.本案中应否追加叶军为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所称的合同产品牵引车，系非标准产品，其规格、技术指标由兴加和公司指定，兴加和公司关注的是鼎兴机械厂交付的该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特定技术要求，而非该产品本身，因而本案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鼎兴机械厂虽然于2018年7月15日向兴加和公司交付了第一台2T/350mm型号的牵引车，但其后兴加和公司测试时发生牵引车链条断裂事件，不久该牵引车又被运回鼎兴机械厂。二审中白明俊陈述，隔了两三天又拉回鼎兴机械厂。虽然对于该牵引车又被运回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该牵引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却是可以确定的。鼎兴机械厂、白明俊虽认为链条断裂系兴加和公司人为破坏，但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双方合同未约定产品检验期间，但由此也应认定兴加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对产品提出了质量异议，则鼎兴机械厂应举证证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鼎兴机械厂、白明俊认为，通常只有产品测试合格后才会支付尾款，现兴加和公司已支付了该牵引车全款，故应当认定其交付的产品已经测试且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兴加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已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即使其已支付全款也不足以推翻该牵引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根据合同关于发货前付清全款的约定，支付全款并不必然表明产品无质量问题。鼎兴机械厂、白明俊陈述牵引车被运回系应兴加和公司改制牵引车，将后轮直径由350mm改为650mm的要求，但兴加和公司对此并不认可，鼎兴机械厂、白明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鼎兴机械厂交付的涉案牵引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应追加叶军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分别提交的合同中都载明了鼎兴机械厂及叶军的银行账户，但2018年7月15日鼎兴机械厂出具的收到兴加和公司70000元的收条中明确注明，该70000元包含转账给叶军的50000元。由此应当认定系鼎兴机械厂对兴加和公司转账给叶军的款项为牵引车货款或价款的确认，叶军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鼎兴机械厂与叶军之间为此产生的纠纷，其可另行解决。综上，鼎兴机械厂、白明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鼎兴机械厂、白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