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东，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诗，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刘敏，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秀，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旭东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继东。上诉人王继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刘敏、原审被告佛山市旭东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继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张刘敏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张刘敏自2014年10月从安徽老家来到佛山就与王继东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并共同生活，王继东一直希望与张刘敏组建家庭，从2015年6月开始王继东让张刘敏担任公司的财务，并将王继东账号为622*************375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7375账户）交由张刘敏管理。张刘敏多次将该账户的资金转入其自己账号为622********08038570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8570账户）。7375账户的流水反映，从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3日，张刘敏从该账户转8570账户的资金超过100万元，该数额远远超过张刘敏向李某转账的138500元。张刘敏自己根本没有经济能力以自有资金向李某支付138500元股权转让款，其向李某转账的资金实际来源于王继东，该款项仍属王继东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刘敏为王继东垫付6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张刘敏提供的字条，并非其与王继东达成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正如王继东在一审中答辩所称，该字条仅用于取悦及挽留张刘敏。收购李某的股权发生在2017年年初，而字条形成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按照常理，应该是当时就向张刘敏出具借据，而不是支付购股款两年多后才签订该字条，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逻辑。事实上该字条的形成，是因为王继东曾多次向张刘敏提出办理结婚登记，均遭到拒绝，张刘敏在2019年3月想与王继东分手，而王继东希望两人可以继续共同生活，因此就按照张刘敏的要求，违心地签订了上述字条。因此，王继东出具的字条并非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张刘敏出借或垫付资金60000元给王继东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张刘敏提供的字条就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由于民间借贷是存在虚假诉讼的高发案由，法院应当结合借贷双方的经济实力以及有无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以维护司法秩序。根据以上所述，张刘敏根本不具备以其自有资金向李某支付138500元股权转让款的经济能力，而王继东来佛山发展时间较长，是公司的大股东及负责人，经济实力明显优于张刘敏，由张刘敏垫付60000元完全不符合常理。张刘敏以没有事实依据的字条作为证据，并作出虚假陈述，虚构民间借贷，意图使王继东承担民事责任，有虚假诉讼之嫌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上诉人王继东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意见：张刘敏利用占有王继东银行卡的便利，没有经过王继东的同意就转走属于王继东本人所有的款项，该款项需要返还给王继东。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涉案借贷合法有效，王继东需要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涉案60000元也应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张刘敏辩称，一、正如王继东在上诉状所称，王继东与张刘敏从2014年起开始共同生活，期间王继东的家庭支出全部由张刘敏负担。从王继东7375账户转入张刘敏8570账户的资金，包含两人的工资，该两个账户的资金往来均是支付旭东公司的经营费用和两人的家庭开支，与涉案60000元欠款没有任何关系。二、王继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签署欠款确认书的法律后果，如果在签署确认书之前，张刘敏确实存在挪用或侵占个人款项的情况，王继东可以拒绝签署欠款字据。从字条上看，不仅王继东确认欠款，旭东公司也予以确认，因此可以确认王继东拖欠张刘敏600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旭东公司述称，涉案字条上的公章是张刘敏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旭东公司。张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旭东公司、王继东立即向张刘敏支付购股款6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旭东公司、王继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东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5年5月25日成立。股东为王继东、王建光、王亚、李子峰、尹小文、李某。2017年1月28日、2月14日、2018年2月8日、4月2日、6月1日，张刘敏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某分别转账3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18500元。上述款项合计138500元。转账附言上记载“付退李某退股”、“还李某退股”。张刘敏持有王继东书写的字条一张，记载：旭东鞋业有限公司因李某退出，由张刘敏、王继东出资收购。李某退出13.83%。支付张刘敏共计60000元整，计划2019年6月份归还。另张刘敏暂住王继东处，不收房租，等旭东鞋业付其60000元整后，搬出暂住王继东处。落款处有张刘敏、王继东签名及旭东公司盖章确认。王继东曾于2019年3月22日向张刘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刘敏女士9万元，期限1个月，利息4000元每月，从3月25日起至4月25日止，凭转账记录自动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款项的性质问题，从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本案系因张刘敏为王继东垫付购买李某的旭东公司股权的款项而引起，张刘敏与王继东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刘敏主张为王继东垫付款项60000元，已提供由其银行账户转账至李某账户的138000元转账记录，以及王继东向张刘敏出具的支付张刘敏60000元意思表示的字条证实，王继东未举证推翻，法院对张刘敏的主张予以采纳。因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过，王继东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造成张刘敏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该损失张刘敏有权追偿。因双方未约定款项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相应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付，对张刘敏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王继东提出张刘敏的款项来源系来自王继东，但并未举证证明张刘敏转账予李某款项系来自王继东的相关证据，对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王继东又提出其在字条上签字系基于与张刘敏的男女朋友关系出于取悦对方而签字，并非其意思表示的理由，王继东在所签字条中明确表达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并约定付款时间，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字条上签名确认，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其提出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刘敏主张旭东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款项系因购买李某持有的旭东公司股权而引起，李某、王继东均为旭东公司的股东，案涉的股权转让关系属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本案的款项产生事由系购买股权，虽然旭东公司有在王继东出具的字条上盖章确认，但公司替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承担清偿责任,可能会导致公司回购股份，造成股东变相抽逃公司出资，公司资本不当减少，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张刘敏基于该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向旭东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继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60000元，并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张刘敏；二、驳回张刘敏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张刘敏已预交），由王继东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张刘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张刘敏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张刘敏。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继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刘敏是用王继东的资金向李某支付购股款，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王继东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继东应否向张刘敏支付6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张刘敏主张其为王继东垫付购买李某的股权款，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王继东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经审查，张刘敏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李某转款合计138500元，用途为支付李某退股款（即购买李某的股权）；另外，王继东向张刘敏出具字条一份，表明其二人因李某退出而出资购股，王继东计划在2019年6月向张刘敏归还6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张刘敏、王继东出资购买李某退出的股份，期间由张刘敏支付了相关款项，对于张刘敏垫付的部分，王继东承诺归还60000元，因此，双方之间确实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继东应向张刘敏支付60000元并计付相应的利息。王继东认为张刘敏转给李某的资金实际来源于王继东，故王继东无需偿还任何款项给张刘敏，并在二审期间提供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作为证据。经审查，虽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反映王继东的账户转出多笔款项至张刘敏的账户，但根据上述账户明细的摘要内容及本院二审庭审调查的情况可知，张刘敏账户收到的款项有部分属于其个人的工资，有部分属于归还张刘敏的款项，有部分属于与公司经营有关的款项等，由此可见，王继东转给张刘敏的款项，有部分本来就是属于张刘敏个人所有的。因此，张刘敏的账户有属于自己的款项，张刘敏主张用自己的资金购买股份，是有事实依据的。而且，王继东出具字条承诺归还张刘敏60000元，该行为表明当时王继东也认可张刘敏是以自己的资金支付购股款，从而为王继东垫付了部分款项。综上，王继东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刘敏是用王继东的资金向李某支付购股款，本院不予采纳。整个诉讼期间，王继东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王继东主张其是为了取悦及挽留张刘敏才出具涉案字条的，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王继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字条的意思表示及含义，其在字条上签名确认，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方面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继东应向张刘敏支付60000元并依法计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王继东在二审期间认为张刘敏擅自转走王继东的款项，经审查，上述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不应与本案的款项一并处理。如果王继东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继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王继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