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 法定代表人：解本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圣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威盛木业制品厂，住所地：沭阳县桑墟镇刘厅村**。 法定代表人：张道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威盛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威盛木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闫圣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道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成公司向本院上诉称：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2019）鲁0212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07,360元，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据以主张货款的证据为“出库单”，依据该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为777,410元，该宗出库单形成时间为2015年至2017年。而事实上，在2015年至2017年间，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金额近200万元，从付款数额上看，上诉人的付款已经涵盖了被上诉人出库单中记载的货款数额。其次，虽然解本华曾为上诉人处工作人员，但上诉人并未对出库单中“解本华”的签字予以认可。并且出库单中“解本华”与“款未付”等字样，很明显并非为同一人书写。具体如下：1、出库单编号为“0237862”中的“款未付”与“解本华”并非为同一人书写，且没有落款时间。根据该出库单记载，该批货物出库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情况，该时间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多次付款总额已经超出该出库单中的货款。2、出库单编号为“0115097”、“0324764”中的“款未付”与“解本华”并非为同一人书写。3、出库单编号为“0324767”中的“2017.5.19付款5600余151900”与“解本华”并非为同一人书写，且该“2017.5.19付款5600余151900”记载的内容与实际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据，在2017年5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共计20万元。而根据出库单记载，该批货物出库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情况，该时间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多次付款总额已经超出该出库单中的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2019）鲁0212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威盛木业答辩称，第一，对上诉人已付款超过我们主张的70万元，认为已经超付的观点是错误的。正常的结算不可能出现付超100余万元的可能性，而上诉人已付的100余万元是我们已经结算过的，出库单已经被上诉人收回。双方的结算方式就是凭出库单结算，例如2017年5月19日上诉人给了20万元的承兑，收回了194400元的出库单，余5600元。上诉人就将该5600元记在另外一张票据（0324767）上，注明已付5600元，未付多少，就证明了双方的这种结算方式。同时通过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两张收据也反映出我们拿两张各十万元的承兑，但我们为什么不出具一张20万元的收条，而出具了两张收据，已经金额一个是194400元，另一个是5600元。上诉人提供了两张收据正好证明了我们的结算方式是与出库单对应的。第二，上诉人说解本华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其签字予以否认。上诉人自己提供的青岛志成现金付款单上的签字就是解本华本人签字，解本华不是一般工作人员，而是领导人员。在裕景龙湾的合同上签字的也是解本华，是委托代理人身份，所以上诉人第二个观点也不成立。第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解本华直接对接，每个签字都是解本华本人签字。如果上诉人不认可是解本华本人签字，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申请鉴定。上诉人也可以要求解本华到庭。 威盛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志成公司偿还货款659210元及利息损失90682.42元（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6%年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请求判决志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盛木业提交出库单7张、出库单复印件1张及收条1张，欲证明威盛木业向志成公司供应了777410元的货物，志成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付款12600元，2017年3月22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5月19日付款5600元，三次付款合计118200元，尚欠659210元未支付。经质证，志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出库单中有四份出库单均显示“青岛即墨解经理工地”，该与本案位于连云港市的工程无关，收条中无志成公司的签字盖章，亦与志成公司无关；另在出库单中签名的“解本华”虽系志成公司时任工作人员，但多份出库单中“款未付”等相关手写内容与“解本华”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且多份出库单书写内容缺少落款时间，从志成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该出库单时间后志成公司向威盛木业多次付款总额已经超过该出库单货款数额，同时志成公司提交由威盛木业及其法定代表人张道树签署的收据4份和现金付出单1份，佐证志成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19日共向威盛木业付款1700200元，付款数额远超威盛木业提供的出库单记载金额。经质证，威盛木业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的业务量不只是威盛木业或志成公司本案提交的单据中记载的数量，双方之间货款结算是以票据结算为准，当一张票据上的货款志成公司结算完毕后，威盛木业将该张出库单退还志成公司，故威盛木业主张的单据是志成公司未付款的单据。志成公司对威盛木业陈述的结算方式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威盛木业供货后，志成公司在威盛木业出具的收货单上签字确认，双方根据有志成公司签字的收货单进行付款结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威盛木业提交的编号为0062967、0062969、0062978的三份出库单及编号为0062921的出库单复印件中均显示“青岛即墨解经理工地”，威盛木业自认其提交的收条亦是关于青岛即墨工地收货情况的记载，上述证据与本案双方关于裕景龙湾三期工地的木胶板购销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上述证据及威盛木业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威盛木业应另行主张；关于剩余的编号为0324764、0324767、0237862、0115097的四份出库单，因上面均有“解本华”在“款未付”及“2017.5.19付款5600，余151900”等手写内容处签名确认，而志成公司认可“解本华”系其时任工作人员，且在志成公司提供的现金付出单中有“解本华”在批准人处签名，故对该四份出库单的真实性及载明的志成公司的未付款3073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威盛木业提供有志成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未付款单据的情况下，志成公司仅提供部分收据，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其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出库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双方交易结算习惯，故对志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经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11日，双方签订《御景龙湾购销合同》，约定威盛木业向志成公司在裕景龙湾三期工地提供木胶板，供方送货，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工地，双方按本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进行结算，按需方实际收到验收合格货物数量为结算依据，货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中秋前支付货款总额的40%，2016年春节前付货款总额的80%，剩余货款于2017年春节前付清。双方就货物规格、单价、违约责任等还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分别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威盛木业即按约向志成公司裕景龙湾三期工地供货。志成公司收货后，陆续向威盛木业支付货款，其中2015年9月30日，志成公司工作人员解本华在《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金付出单》中批准人处签名确认威盛木业领取御景龙湾模板款501000元。2017年10月12日，志成公司工作人员解本华在威盛木业出具的编号为0324764金额为58500元和编号为0324767金额为39000元的出库单中手写“款未付”字样下签名确认；解本华另在威盛木业出具的编号为0237862金额为57960元出库单中手写“款未付”字样及编号为0115097出库单中手写“2017.5.19付款5600.00，余151900.00”字样下签名确认。上述解本华签名确认的未付款项共计307360元。以上事实，由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业经开庭审理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御景龙湾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威盛木业按约向志成公司交付货物，志成公司应按约及时给付威盛木业货款。本案中，双方未就双方发生的业务量进行结算对账，双方发生的业务总量和已付款总额双方均未予举证，双方对结算交易习惯亦陈述不一，在此情况下，应根据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相关凭据对双方的实际供货、付款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志成公司提供的现金付出单记载，志成公司工作人员解本华就本案业务所涉货款在批准人处签名确认，由此可以确认解本华就本案所涉货款有代表志成公司审批结算之权限，故志成公司工作人员解本华在威盛木业出具的出库单中签名确认欠款之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代表志成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该出库单应为双方对账确认之凭据，若志成公司向威盛木业支付货款的金额若已包括上述解本华签名确认的出库单中记载的货款，志成公司理应收回该出库单或要求威盛木业出具相关凭据注明该款已结清，而志成公司仅提供部分付款收据，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出库单，应属举证不能，故对志成公司已付清货款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志成公司应给付威盛木业所欠货款金额为307360元。威盛木业所诉，在此范围内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威盛木业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约定“剩余货款于2017年春节前付清”，故志成公司应最迟于2017年1月28日付款，其逾期不付，应承担威盛木业应付货款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志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以30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威盛木业所诉，在此范围内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威盛木业主张的青岛即墨工地项目的欠款，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威盛木业应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沭阳县威盛木业制品厂货款307360元；二、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沭阳县威盛木业制品厂利息损失（以30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沭阳县威盛木业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沭阳县威盛木业制品厂承担824元，由志成公司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收据一份，证实：在2017年2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货款，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道树签字的收据，结合一审中已经提交的付款凭证，上诉人总计向被上诉人付款1800210元。该款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款项基本一致。 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该张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诉争无关，该款项付的是即墨工地上的钱，所以在我们即墨的单子上也有相应注明。因为付的是10万元，付清的单据已经交付上诉人，而剩余的款项抵顶了编号为0062967的即墨工地出库单一份，上面注明2月17日付12600元，余70200元。 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因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据中的相关付款日期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时间相吻合，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所欠款项数额是多少。本案上诉人志成公司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威盛木业之间的买卖合同款项已经结清。威盛木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出库单四份，该出库单上有上诉人志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解本华的签字，并有“款未付”的相关字样。上诉人主张解本华的签字与相关款未付的字体并非一人所签，但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字迹鉴定，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威盛木业主张双方结算之后，其将出库单交付给上诉人志成公司，在被上诉人威盛公司处的出库单，均未足额支付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已经付清相应款项，但其将载有未付款字样的出库单仍留存于被上诉人处而不收回或更改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上诉人青岛志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