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4刑终149号原公诉机关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军，男，生于1970年1月12日，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白银市白银区。2005年2月2日，曾因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景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7年5月30日刑满释放；2012年9月20日，因赌博被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3年9月5日，因赌博被景泰县公安局罚款200元；2015年12月4日，因赌博被景泰县公安局罚款200元。2016年12月5日，因赌博被景泰县公安局罚款200元。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以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后国平，男，生于1984年3月10日，汉族，甘肃省岷县人，不识字，个体工商户，住白银市白银区。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以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依法逮捕。经白银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审理白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玉军犯虚假诉讼罪，原审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甘0402刑初3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玉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甘04刑终66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白银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甘0402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玉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寻衅滋事事实2017年6月，被告人孙玉军向焦某索要其于2016年4月至9月间向焦某发放的高利贷款债务，在白银区万盛大厦、白银区天耀花园项目部等焦某工作场所，以持喇叭喊话的方式向焦某索债。同年8月，又指使被告人后国平跟随、滋扰焦某两日，并要求焦某以每日300元向后国平发放跟随期间工资。2019年6月20日，侦查机关将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分别在各自经营的店内抓获后传唤到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焦某向侦查机关提交的银行存款凭条及回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焦某手写还款记录、公安机关调取的焦某、庞某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孙玉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焦某提供的后国平数钱照片、二手车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证人丁某、丁某1、李某、连某、周某、杨某、庞某、苏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焦某的陈述；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的供述与辩解；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所附提取照片、辨认笔录等。（二）虚假诉讼事实2014年6月13日，杜某向被告人孙玉军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约定于2014年7月13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逾期不偿还，借款人愿承担本金30%的违约金，并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杜某1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但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利息5分。借款后杜某于2014年7月13日、8月17日、10月19日三次向孙玉军指定的李某1（孙玉军妻子）的工商银行账户还款3万元、11月14日向孙玉军本人农业银行账户还款9万元；杜某1于2016年3月18日替杜某向孙玉军指定的李某2的工商银行账户还款10万元，并在孙玉军持有的杜某出具的借条上注明“2016年3月18日付壹拾万元整，本金已清，杜某1”，该款于同年3月21日由李某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李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后被告人孙玉军隐瞒上述债务已清偿的事实，于2017年7月5日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未收到杜某1于2016年3月18日偿还的10万元为由要求杜某、徐某、杜某1继续偿还借款本息103800元，导致白银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人孙玉军不服提出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案件发回白银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期间，被告人孙玉军又在庭审结束后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白银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其撤诉。另查明，被告人孙玉军缴纳罚金5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借条复印件，证明杜某于2014年6月13日向孙玉军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约定于2016年7月13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逾期不偿还，借款人愿承担本金30%的违约金，并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杜某1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左下角书写有“2016年3月18日付10万元整，本金已清，杜某1”字样。2.银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杜某名下尾号“7370”的工商银行卡于2014年7月13日、8月17日、10月19日三次向李某1尾号“948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于11月14日向孙玉军尾号“6374”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9万元；李某4尾号“4089”的工商银行卡于2016年3月18日收到杜某1转账10万元，3月21日该款由李某4账户转入李某1尾号“9481”的工商银行账户。3.民事诉讼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书等，证明孙玉军于2017年7月5日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未收到杜某1于2016年3月18日偿还的10万元为由要求杜某、徐某、杜某1继续偿还借款本息103800元，白银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孙玉军不服提出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案件发回白银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期间，孙玉军又在庭审结束后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白银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其撤诉。撤诉后，孙玉军又以支付违约金为由再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孙玉军的妻子。其名下有两张银行卡，一张建设银行卡、一张工商银行卡，孙玉军使用过其银行卡，但他具体存钱、取钱、转账情况其不清楚。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杜某。通过老乡了解到孙玉军靠放高利贷、赌博场子抽头挣钱。2014年6月13日，其搞工程交履约金资金紧张就通过老乡找到孙玉军打算借款20万元借期半年，约定利息每月5分，但孙玉军说利息不能写在合同上，而且借期只能写一个月，到期不能还款要收取20万元本金30%的违约金，其就按孙玉军的要求给他出具了借条，其弟弟杜某1是担保人。打款时孙玉军要扣除半年利息6万元，其说最少要给其15万元，孙玉军就扣了5万元利息通过他的农行卡给其农行卡转账15万元。借款后，其陆续给孙玉军农行卡及他妻子的工行卡转账还款12万元，现金还款3万元。2016年3月，其弟弟杜某1帮其给孙玉军还款10万元，这10万元打到孙玉军指定的李某2的工行卡上，后杜某1在其出具给孙玉军的借条上写了“付拾万元整，本金已清，杜某1”字样。因其给孙玉军还款只有22万元有银行记录，现金还款3万元未写收条，孙玉军又找其还钱，其说借款已还清，孙玉军就说要到法院起诉其。2017年6月，孙玉军就将其起诉到了白银区人民法院，在庭审中孙玉军说他没有收到杜某1还的10万元，让其继续偿还他剩余的本息10多万元，法院审理后认为其还清了借款，判决驳回了孙玉军的借款，孙玉军不服提出上诉，案子被发回重审，重审后孙玉军撤诉了。2018年4月，孙玉军又起诉向其要6万元违约金，其和孙玉军都未到庭由代理律师出庭，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其又给孙玉军支付了1.5万元。6.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前后其哥杜某以月利息5分向孙玉军借款20万元，其是担保人，当时孙玉军要扣除利息，但最后实际到账多少钱杜某没说，其不清楚。2016年前后，其帮杜某给孙玉军还款10万元，这10万元其转账到孙玉军指定的叫李某2的银行卡上。后孙玉军不承认其给他还了10万元，将其和杜某起诉到了法院。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孙玉军认识二十几年了，生意上存在合作关系有经济往来。2016年3月的一天，一个姓杜的人要给孙玉军还钱，孙玉军没有带卡就让这个姓杜的人把10万元钱打到其尾号“4089”的银行卡上，两三天后其便把这10万元钱转到孙玉军妻子李某1的银行卡上了。8.被告人孙玉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三四年前，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其借给杜某20万元钱，杜某给其出具了借条，后杜某给其还了一部分钱再未还，具体还了多少钱想不起来了，其就杜某未还的那部分起诉到法院了，最后经法院调解杜某给了其1.5万元，事情就解决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情况。2.户籍证明，证明孙玉军、后国平的出生年月日等身份信息情况，均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明侦查机关于2019年6月20日将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分别在各自经营的店内抓获后传唤到案。4.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孙玉军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情况及因赌博被多次行政处罚的情况。5.民事判决书、调解书，证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期间，孙玉军除起诉杜某借款纠纷案外，还以他人为被告以借款纠纷为由七次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6.证人董某、李某3、杨某1、魏某、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以来，其几人均向孙玉军借过高利贷，月息5分，因不能按期偿还孙玉军还将其几人起诉到法院。其中，杨某1还证明焦某也向孙玉军借过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玉军为非法索取高利债务，采用在公共场所持喇叭喊话，指使被告人后国平跟随、滋扰等手段扰乱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情节恶劣，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起诉书指控的虚假诉讼犯罪，该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个是实际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另一个是债务是否已全部清偿。关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经查，在案的借条复印件证明杜某从孙玉军处约定借款20万元，借期一个月，逾期不偿还借款人愿承担本金30%的违约金，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根据庭审中被告人孙玉军的供述、证人杜某的证言及在案的证人杜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月利息为5分。孙玉军的供述还证明其扣除一个月利息后支付杜某19万元现金；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孙玉军转账时本来要扣除六个月利息6万元，其说最少要给其15万元，孙玉军就扣了5万元利息通过他的农行卡给其农行卡转账15万元，但二人对上述事实均未提交证据佐证，侦查机关亦未调取到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在二人认同的范围内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5万元。关于债务清偿情况，经查，借款后杜某于2014年7月13日、8月17日、10月19日三次向孙玉军指定账户还款3万元、11月14日向孙玉军本人账户还款9万元；2016年3月18日杜某1替杜某向孙玉军指定账户还款10万元，并在孙玉军持有的杜某出具的借条上注明“2016年3月18日付壹拾万元整，本金已清，杜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认定的实际借款15万元作为基数，2014年7月13日向孙玉军偿还1万元，其中偿还利息4500元（150000×36%÷360×30天=4500元），偿还本金5500元，剩余本金144500元；2014年8月17日向孙玉军偿还1万元，其中偿还利息4913元（144500×36%÷360×34天=4913元），偿还本金5087元，剩余本金139413元；2014年10月19日向孙玉军偿还1万元，其中偿还利息8644元（139413×36%÷360×62天=8644元），偿还本金1356元，剩余本金138057元；2014年11月14日向孙玉军偿还9万元，其中偿还利息3451元（138057×36%÷360×25天=3451元），偿还本金86549元，剩余本金51508元；2016年3月18日向孙玉军偿还10万元，其中偿还利息25187元（51508×36%÷360×489天=25187元），偿还本金51508元，实际多偿还23305元。即便按照借条复印件约定的承担逾期还款借条本金30%的违约金即6万元，截止2016年3月18日最后一次还款日共计偿还22万元，也多偿还1万元。综上，被告人孙玉军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时隐瞒了上述债务已全部清偿的事实，要求杜某等人继续履行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的规定，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当惩处。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孙玉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后国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玉军有犯罪前科且因多次实施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对寻衅滋事罪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玉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总和刑期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后国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已执行完毕）。孙玉军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首先，其与杜某、杜某1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其基于上述人员未还清欠款本金及利息提起民事诉讼；其次，民事诉状中要求偿还的数额已扣减杜某1已归还的10万元，在庭审中隐瞒10万元已付的辩解，仅是民事诉讼的虚假陈述的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虚假诉讼罪的范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原审被告人孙玉军、后国平在向焦某追讨高利借款的过程中，孙玉军在焦某工作场所两次持喇叭喊话，孙玉军指使后国平跟随、滋扰焦某两天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二）2014年6月13日，杜某（曾用名杜某）向原审被告人孙玉军出具借款20万元及逾期承担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的借条，杜某1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杜某、杜某1向孙玉军共计偿还借款22万元。2017年7月5日孙玉军以要求杜某偿还借款本息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孙玉军在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隐瞒杜某已偿还全部本金的事实，致使法院多次开庭审理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玉军隐瞒全部债务已清偿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履行债务，致使法院多次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孙玉军、后国平在追债过程中，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上诉人孙玉军提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卷内证据借条，李某4、李某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李某4、杜某1、杜某证言能够证实2016年3月18日杜某1向孙玉军偿还10万元后本金已全部还清的事实。孙玉军在杜某、杜某1已偿还全部本金的情况下，仍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杜某、杜某1偿还本金利息。在审理过程中，孙玉军在明知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隐瞒杜某1已归还10万元本金的事实，应当认定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该行为致使人民法院就该部分事实多次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应当认定为“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于欣审判员杨志宇审判员李军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 婧 芸  书  记 员 陈 佐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