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芝，女，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清国，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芝与被上诉人唐清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清国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付芝提交的其经营二手车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显示，付芝从2017年7月14日才开始经营二手车生意，本案无证据证明唐清国从2016年向付芝的转账即为合伙投资款。付芝虽在（2020）川14民终119号民间借贷案件中陈述与唐清国曾合伙做二手车生意，但一审并未查清双方何时开始合伙经营。并且一审仅凭唐清国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即认定其中228800元系合伙投资款，同时又认定唐清国向付芝通过微信、支付宝的三笔小额转账不纳入合伙投资款处理，以上认定自相矛盾。2.一审准予唐清国退伙，并由付芝返还唐清国投资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既已建立合伙关系，其投资应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 唐清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唐清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准许唐清国退伙；2.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判令付芝退还唐清国合伙期间投资款230110元。 一审查明，唐清国与付芝在2015年相识，后互有好感，开始交往。付芝当时在经营二手车生意，从2016年起，双方便相互有经济往来，付芝在买卖车辆时需要资金，唐清国从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并加上自有部分资金，多次通过银行向付芝转款，付芝亦多次转款至唐清国的银行卡中。根据双方的银行卡来往记录，确认：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唐清国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3日共8次通过该行转账给付芝计204952元，付芝从2017年12月19日共5次转入唐清国的该账户124952元，差额为80000元；2.中国建设银行：唐清国通过该银行从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7月6日共9次转账至付芝账户计338000元，付芝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6日共5次转入唐清国该账户233000元，差额为105000元；3.微信：唐清国从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共3次转给付芝14500元；4.支付宝：唐清国从2016年5月12日至2018年7月16日共6次转给付芝55850元；5.壹钱包：唐清国转款29000元给付芝，付芝转回45000元。以上合计唐清国转给付芝642320元，付芝转回唐清国402952元，相差239368元。经双方核算，对支付宝支付给付芝金额确认为36610元，壹钱包确认为39000元，故相差金额为230110元。该230110元差额中，唐清国转给付芝有三笔较小的金额，分别为2018年7月12日微信转账5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宝转账350元，2017年4月9日支付宝转账460元。同时，唐清国曾与付芝一同以唐清国名字办有6张信用卡，付芝存在以“威威二手车有限公司”（实际不存在）的名义办理POS机，将唐清国信用卡资金套现至付芝账户，并向唐清国信用卡转入部分透支款项。 2018年9月10日，双方最后一次见面谈话时，唐清国在未经得付芝同意情况下录音，录音主要内容为差信用卡不还的后果，让付芝早点将信用卡金额补上，付芝一直未表示该笔款项是向唐清国的借款，并未明确双方产生借贷关系。2018年10月19日，唐清国以民间借贷纠纷向眉山市东坡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付芝偿还借款本息364350元。2018年11月28日眉山市东坡区法院作出（2018）川1402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芝偿还唐清国借款本金270350元，并驳回唐清国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川14民终3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东坡区法院做出的（2018）川1402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东坡区法院重审。2019年11月26日眉山市东坡区法院作出（2019）川14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唐清国全部诉讼请求。后，唐清国上诉于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0年3月24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唐清国与付芝民间借贷纠纷时，承办法官详细询问付芝与唐清国代理人杨光海关于转款的原因，以及双方当时的关系，回答情况如下：“？：请付明确你和唐清国的转账是基于什么原因？付：我们双方合伙在做二手车生意，我负责买车，他转钱给我。我们的关系很好，有钱一起赚，没有明确说如何分配。杨：付芝你认为你和唐在做二手车生意，我想问下在从事二手车生意期间，唐清国没有参与具体的经营行为，你们是以个体工商户的行为进行的二手车买卖还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因为唐清国发现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流入了一个叫威威二手车有限公司的终端。我想问下付芝，你们经营的公司是否叫威威二手车？付：没有公司。杨：威威二手车公司在交易中起的是一个什么作用？付：我不知道这个公司。？：付有没有经营一个威威二手车有限公司？付：没有。？：你具体介绍一单二手车生意是如何操作的？付：买车的时候，不一定是我的签合同，都是其他兄弟伙有签。有个瓜子二手车帮我们买，我们再转手卖。车送给我以后，如果我不在，就送给我的朋友。买到了，我就放在平台上，车子就直接卖了。杨：你说的平台的名字是什么？付：有一部分是有正规的合同，有一部分是自然人之间的交往。杨：你与唐现在还有没有合伙做二手车生意？付：早就没有了。．．．．．．？：请付再次确认一下，你与唐清国的转款都是因为你们在做二手车生意？付：二手车生意有一部分，还有一种就是我当时和唐清国在耍朋友互相的赠予。金额我分不清楚哪些是做二手车，哪些是耍朋友的。？：做二手车生意是你介绍唐清国做，还是他主动提出来要跟你去做？付：唐清国觉得可以，一起和我做的。？：付认识唐清国的时候，你是否在做二手车生意？付：我记不清楚了。？：2015年至2018年，你们双方有无同居？付：没有。？：你当时知道唐结婚没有？付：我不知道。？：你们都有孩子了，没有了解过双方的家庭情况吗？付：没有了解过，有小孩也有可能是离婚了。当时我离婚了，我没有问唐清国当时是否离婚。?：你刚才说你们之间有一部分的钱是因为耍朋友的钱，说是说不清楚的，是吗？付：是的。……．？：现在你们双方的转账大概有二十多万，付能不能大概分析一下哪些是亏损的，哪些是耍朋友的？付：耍朋友用得少，大部分是做生意亏损了的。”2020年3月27日，唐清国撤回了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另查明，唐清国、付芝对经营二手车收益的分配，亏损分摊均无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约定。在双方交往期间，双方互有好感，但未发展到同居的程度，唐清国系眉山市启明星组装部装卸工，付芝经营二手车，系眉山市东坡区芝姐车行的经营者。案涉款项230110元，付芝主张耍朋友存在有少部分开销，大部分是做生意亏损。一审法庭反复询问，要求付芝具体陈述细节，但付芝无法列举耍朋友过程中存在那些具体开销，虽陈述有瓜子二手车网上交易，也有4S店交易，4S店一个月最多40多台，瓜子二手车最少几十台车，买了车都是有小本子记账的等。一审法庭要求其提交相应依据，其仅提交了2份车辆买卖合同，和2份案外人邓洁莉、徐庆出具的收条，金额为5000元、47000元。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清国与付芝是否形成合伙关系；2.如形成合伙关系，是否应准予唐清国退伙，并由付芝返还唐清国合伙投资款。 第一，从唐清国与付芝之间多次转账的金额，资金来往频繁、双方的职业以及唐清国的资金来源等情况来看，双方的转账行为符合借款、合伙两种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因双方无书面借款协议或者合伙协议，应当以双方的陈述为判断法律关系的主要依据。本案中，唐清国向法庭提交的（2020）川14民终119号案件询问笔录，付芝在该笔录中向法庭陈述，案涉款项230110元大部分用于经营二手车生意亏损，少部分用于耍朋友。付芝否认案涉款项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主张系合伙关系，唐清国撤回该案上诉，按合伙关系在本案起诉主张权利。在付芝没有证据能够推翻自己上述陈述事实的情况下，唐清国提交的该证据能够认定案涉款项主要系合伙投资。另，付芝认为案涉款项少部分用于耍朋友，从唐清国装卸工的身份，贷款等筹集资金的特征，以及交往程度来看，除双方之间存在3笔微信小额转账可能符合该特征外，其他均不太符合该特征。对不符合该特征部分，付芝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付芝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也不能列举存在耍朋友的具体开销，不符合一般常理，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唐清国向付芝有3笔微信、支付宝小额转账，金额分别为500元、350元、460元。从唐清国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能够认定系合伙投资款的程度，该部分不应纳入合伙投资款予以处理。付芝抗辩不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形成合伙关系，案涉款项230110元中228800元，应当认定为合伙投资款。 第二，关于是否应准予唐清国退伙的问题，从双方陈述来看，双方均认可已不在共同经营二手车生意的事实，其合伙的共有基础已消失，且无不准退伙的约定，应当准予退伙。关于付芝是否应当退还唐清国合伙期间投资款228800元，应当判断投资款的盈亏情况。从双方的陈述来看，付芝负责具体经营二手车买卖，唐清国并未实际参与二手车经营，其盈亏状况无法掌握，付芝主张合伙经营二手车亏损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从付芝的陈述来看，付芝有在瓜子二手车网上交易，也有实体交易，有时一个月买卖几十台车，买了车都是有小本子记账的等，应当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亏损，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付芝主张的唐清国投资款项少部分属耍朋友赠予，大部分做二手车生意亏损的理由不成立，付芝作为合伙款项的管理人，无法说明款项存在亏损，现合伙事务已结束的情况下，付芝应退还唐清国合伙期间投资款228800元。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唐清国退伙；二、付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唐清国合伙投资款228800元；三、驳回唐清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付芝负担2362元，唐清国负担14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唐清国向付芝转款的事实，以及付芝在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与唐清国民间借贷案件时所作的“付芝与唐清国合伙做二手车生意，付芝负责买车，唐清国转钱给付芝”的陈述，可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对合伙开始的时间均应进行举证。根据付芝陈述，合伙事务由付芝负责经营而唐清国不参与。唐清国从2016年便开始向付芝账户转账大额款项，付芝称其中小部分用于双方交往期间的开销，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不能说清其经营的二手车生意通过何种方式、何种平台进行，故一审认定付芝向唐清国转账支付的大额款项系用于合伙事务，并无不当。唐清国要求退伙的主张成立，涉及合伙期间的清算，因付芝在负责经营，付芝应承担举证证明经营情况、合伙收入或亏损的事实。付芝未举证，也陈述不清唐清国投入资金使用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付芝返还唐清国投资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付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付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