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福香，女，193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新福，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招连，女，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冬连，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连，女，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昕，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持金，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淑琴，女，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兴国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贵兴，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家先，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因与被上诉人肖淑琴、钟贵兴、钟家先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昕，被上诉人肖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被上诉人钟贵兴，被上诉人钟家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款300000元的各当事人受偿份额为：上诉人肖福香175000元，其余四个上诉人每人25000元，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得2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即关于被上诉人所说的双方早已于1990年分家析产一事，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1990年分家吃饭后同时进行了析产，反倒是现有证据充分表明了上诉人所说的1990年双方分家是指分开吃饭，而并未就父母的老宅房屋财产进行析产。理由如下：1.钟义芬与肖福香共有五个孩子，在1994年《兴国县个人建房用地申报表》中清楚载明该建房户主为钟义芬，现有人口共九人，为钟义芬夫妻二人、钟新生一家五口及钟新福、钟小连。1994年《兴国县个人建房用地申报表》载明相关部门同意户主钟义芬提出的针对老宅房屋进行改建扩建申请，改建扩建面积共56平方米；1995年11月县上管局出具的两张《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载明钟义芬第二次申请改建扩建获得了政府批准，并且土地出让金及相关工本费全部由钟义芬缴纳。2.2000年6月5日《赣州市城乡建设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载明该建房（连接老宅的余坪地扩建，总面积6.75㎡）户主为钟义芬，全家共8人，与1994年相比，少了钟小连。3.2005年1月2日《赣州市城乡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载明此次危房改建（街上）户主为钟新生、钟新福，且钟新福于2009年8月取得了该街上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4.钟义芬与钟新生是父子关系，钟新生又是长子，帮助父亲共同处理家中大小事务本是分内之责，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建房记录与主持圆酒屋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在1990年分家后进行了析产。只能说可能是钟新生帮父母记录了各位亲友的礼金。5.钟新生收入不高，一直都是在问父母借钱养家和治病等。以上事实充分证明1990年双方分开吃饭以后，并未对父母名下的财产进行析产。一旦进行了分家析产，钟新生一家五口不可能在1994年及2000年的申请表中，与钟义芬等人以一家人的身份出现。争议房屋是以钟义芬的名义批建和缴费，那么在老宅处改建、扩建的房屋所有权事实上仍属于钟义芬和肖福香。事实上仅在2005年街上危房改建后，针对街上的房屋，兄弟俩才进行了析产，并于2009年取得了各自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是这一析产与本案争议房屋无关，争议房屋一直都是没有进行析产的。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不当。现有证据证明争议款项房屋的登记财产权人及实际财产权人都是钟义芬、肖福香，争议房屋是钟义芬与肖福香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应该按照协议约定以钟义芬、肖淑琴、钟新福共同共有去处理该房屋倒塌赔偿款。针对该30万元的赔偿款，应该按《继承法》来分配，除去肖福香作为妻子应当享有一半15万元，剩余属于钟义芬的一半15万元由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平分，五个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两个第三人继承钟新生部分各得25000元。肖淑琴、钟贵兴、钟家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合法得当，请求维持原判。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款30万元的各当事人受偿份额：原告肖福香58333.33元、原告钟新福108333.33元、原告钟招连8333.33元、钟冬连8333.33元、原告钟小连8333.33元、被告肖淑琴100000元、第三人钟贵兴和钟家先8333.33元；2、诉讼费用由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福香与钟义芬系夫妻，共生育五个子女钟新生、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被告肖淑琴与钟新生系夫妻，生育子女钟贵兴、钟家先。1970年间，原告肖福香与钟义芬提出申请，经政府批准在兴国县城岗中学围墙坎下新建土木结构房屋一栋。1990年间，原告肖福香与钟义芬对该房屋进行分家析产，该房屋座身的左边分给原告钟新福，座身右边的上下正间、走巷（两间披舍一层）分给钟新生，侧边的两间牛栏钟新生、原告钟新福各一间，房屋大厅由钟新生、原告钟新福共有。1996年，被告肖淑琴和钟新生对走巷（两间披舍）拆旧扩建，紧靠上下正间建起会客厅、餐厅、楼梯间、厨房各一间、卧室两间。房屋完工时，钟新生还宴请了母舅肖嗣填、岳父肖明亿、契父艾运文等亲朋好友。之后被告肖淑琴及第三人一直在新建房屋内居住。庭审中，原告钟新福主张：做园屋酒时，钟新生的契父艾运文与钟义芬商量，以钟新生的名义做园屋酒，新建房屋系钟新生和原告钟新福共有。但原告钟新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15年5月18日晚，天降暴雨，由于城岗中学的承包方在施工时，破坏了学校原有的排水系统，导致雨水冲毁校园围墙的护坎、被告肖淑琴的房屋（扩建部分）及家电设备和两间牛栏，造成第三人的三个小孩不幸死亡。2015年5月22日，在兴国县的主持下，第三人夫妇与城岗中学，就三个小孩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后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财产损失等达成协议书，由城岗中学一次性支付1513600元（其中含财产损失13600元）；5月25日，城岗中学与钟义芬、原告钟新福、被告肖淑琴就房屋损失达成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钟义芬、钟新福、肖淑琴自愿同意城岗中学一次性支付房屋倒塌赔偿款共计叁拾万元人民币，该款于2015年6月5日前打入兴国县人民政府账户，再由兴国县人民政府依据钟义芬、钟新福、肖淑琴确定的赔偿分配方案打入其提供的银行账号。后由于原被告未确定分配方案，该赔偿款30万元一直留置在城岗乡人民政府账号。后因财经纪律规定，该30万元赔偿款被纳入兴国县国库。另查明：被告肖淑琴与钟新生在1985年收养一女孩钟兰，但未在民政部门登记报备。钟新生于2005年病故，钟义芬于2018年病故。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行政事业收款收据（土地出让金、工本费）各一份，内容为：“收款单位：县土管局95年11月27日交款单位：钟义芬收费项目：土地出让金收费依据及标准：16㎡／10元金额：壹佰陆拾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30万元赔偿中是否含有死者人身损害赔偿款的问题，经审查认为：首先协议书明确载明30万元系房屋倒塌赔偿款；其次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款，第三人与城岗中学另行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再次被告提供的户籍信息和补偿标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该30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损失赔偿款。二、关于房屋赔偿款30万元的受偿主体：原告提供了协议书复印件、城岗中学的证明、土地出让金、录音光碟和工本费收据，据此认为30万元房屋赔偿款系钟义芬、原告钟新福、被告肖淑琴共同共有；被告主张该赔偿款系其分家后自行改建房屋的赔偿款（其中含有原告钟新福一间牛栏），并提供了钟新生分家后生活记录本、改建房屋记录本、房屋完工做园屋酒的礼簿记录、自来水安装、农网改造合同、闭路电视缴费收据、农税收据、照片等予以证实。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在1990年已分家析产，1996年钟新生与被告肖淑琴对房屋进行了扩建的事实，但原告辩解该扩建房屋系由钟义芬、肖福香出资委托钟新生出面扩建的。经审查认为：房屋赔偿款30万的受偿主体，首先应审查该倒塌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再确定赔偿款的受偿主体。原告以在协议书中签名、城岗中学的证明、土地出让金、录音光碟和工本费收据为由，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录音光碟仅仅反映了调解经过，没有扩建房屋产权归属的明确表示，在发生了如此重大事故之际，钟义芬、原告钟新福作为长辈、兄弟，基于亲情参与协商调解处理，符合人之常情；原告提供的土地出让金和工本费收据，经查：钟义芬的建房地点系农村集体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使用国有土地才需缴纳土地出让金。同时该土地出让金收据上未载明建房地点，且土地出让金收据上载明的面积核算为256㎡，庭审中原告钟新福自认房屋扩建面积约为150㎡，两者面积悬殊过大，无法确定钟义芬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系为扩建房屋所缴纳；原告钟新福主张房屋扩建系钟义芬出资委托钟新生所建，无证据支撑，因此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反被告提供的改建房屋记录本、礼簿记录本等证据，原告虽有异议，认为不是钟新生所写，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钟新生建烤烟房的记录。由于钟新生病故，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但从证据样本的新旧程度、字迹等分析这些证据，无法确定系被告伪造的证据，该记录本记载的时间较长，除建烤烟房记录外，还有其他建房记录，且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均证实房屋扩建系钟新生、被告肖淑琴所建，特别是从园屋酒的礼簿记录中原告内亲（肖嗣填）随礼数额32元、被告肖淑琴父亲肖明亿赠送石英钟镜一面、钢精锅一只、随礼数额232元、钟新生契父艾运文随礼数额202元，结合当地习俗，可以充分证实房屋扩建系钟新生、被告肖淑琴所建，扩建房屋所有权应归钟新生、被告肖淑琴所有。因此房屋赔偿款30万元（除原告钟新福牛栏一间外）应属被告肖淑琴和钟新生所有。由于时过多年，当时情景无法重现，为减少诉累，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原告钟新福一间牛栏损失为30000元，其余270000元系钟新生、被告肖淑琴房屋、一间牛栏损失。三、因钟新生于2005年病故，其遗产发生继承。被告肖淑琴主张收养一女孩钟兰，但未在民政部门登记报备，故钟兰与钟新生、被告肖淑琴没有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告肖淑琴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价值270000元应先分一半即135000元给被告肖淑琴，剩余135000元即发生继承，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钟义芬、原告肖福香、被告肖淑琴、第三人钟贵兴、钟家先共5份均等继承，每份为27000元；由于钟义芬于2018年病故，其继承的遗产份额27000元，属钟义芬和原告肖福香共同所有，故钟义芬继承的遗产份额应先分一半即13500元给原告肖福香，剩余13500元，由钟义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和代为继承人钟贵兴、钟家先共6份均等继承，每份为2250元。经计算：原告肖福香享有42750元，原告钟新福享有32250元，原告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各享有2250元，被告肖淑琴享有162000元，第三人钟贵兴、钟家先各享有2812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国县城岗中学2015年6月支付在兴国县人民政府账户的房屋赔偿款300000元，由原告肖福香享有42750元，原告钟新福享有32250元，原告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各享有2250元，被告肖淑琴享有162000元，第三人钟贵兴、钟家先各享有28125元；二、驳回原告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为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五原告共承担3800元，被告及第三人共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未分家析产、案涉房屋属钟义芬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1组，1994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兴国县个人建房用地申报表》、1995年县土管局出具的《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两张；第2组证据，2000年《赣州市城乡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第3组证据，2005年《赣州市城乡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第4组证据，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第5组证据，1970年钟义芬的建房申请书、1972年和1980年钟义芬的《建房申请表》；第6组证据，兴国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第7组证据，1996年争议房屋改造前后图纸；第8组证据，钟义芬日常记账明细复印件；第9组证据，肖文秦、钟家峯的《个人建设用地申请表》及肖文秦的建房申请表复印件；第10组证据，《关于钟义芬名下房屋及宅基地分配协议》《协议书》《关于钟义芬、肖福香两人抚养协议》及钟新福与钟新贵通话录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当时以钟义芬为户主申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办理农村合作医疗等事实，但户籍登记上未分户不能等同于整个大家庭未进行分家和析产，且与一审中各方关于诉争房屋进行了分家、析产的陈述相矛盾，而在户籍登记未分户的情况下，以户主的名义申请建房符合实际情况，不能单纯依据以谁的名义申请建房或改建来认定房屋的权属，仍应根据实际建房的出资主体来认定房屋的权属，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各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诉争房屋属钟新生、钟新福共有，庭审中也明确陈述诉争房屋进行了分家析产，而在二审中却主张诉争房屋属钟义芬、肖福香夫妻共同财产，并称未进行分家析产，各上诉人上述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各方均确认，案涉被损害的房屋中，除牛栏外，均是1996年改扩建的房屋。对于1996年改扩建的房屋，被上诉人提供了当时建房的支出账本、办“圆屋酒”的礼簿等证据，结合该部分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等事实，可以认定该改扩建的房屋系钟新生夫妇所建。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被毁损所获得的赔偿款的分割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钟新福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元，由上诉人肖福香、钟新福、钟招连、钟冬连、钟小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