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甘0902刑初288号公诉机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甘肃省酒泉市人，系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地甘肃省酒泉市，现住酒泉市。1990年6月27日因犯贪污罪被酒泉市金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0年9月10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2007年11月30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2013年2月4日因犯诈骗罪被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0元，2016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2020年3月30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同年4月8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海山派出所抓获，同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某1，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肃检一部刑诉（2020）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董元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被告人刘某在任“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实际负责人期间，雇佣王玉清等15人为该公司员工，后拖欠王玉清等15人工资共计97355元。2019年11月11日，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之后，被告人刘某以逃匿方式拒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民警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刘某劝其到案并告知其案件具体情况及造成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刘某无视法律拒不到案配合调查。2020年4月15日被告人刘某在上网追逃后被抓获归案，并于同年4月27日将赵晓艳、赵晓琴、马保明、孔庆芝、赵国兴的工资全部付清，且取得赵晓燕等5名被害人的谅解；同年5月9日，被告人刘某将王伟媛、王娟的工资全部付清，且取得王伟媛、王娟谅解。现被告人刘某仍拖欠王玉清10665元钱的工资、邢向东10495元钱的工资、王明泽7500元钱的工资、张庆智9380元钱的工资、茹建忠7270元钱的工资、郭殿福5330元钱的工资、陈雷6165元钱的工资、刘淑兰4500元钱的工资，共拖欠8人工资总计61305元拒不支付。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现依法公诉本院，请求判处。被告人刘某对指控提出，其2019年9月才接管公司，仅管理2个月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不是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于2019年9月18日后才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委托管理公司，在此之前公司由吴彦红管理；2.被告人刘某不存在逃匿行为，系因受疫情影响无法到案；3.系单位犯罪；4.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且已全部支付被害人工资并取得谅解，建议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观点。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深圳来酒商人郑某与被告人刘某为收购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在酒泉注册成立了“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办公场所均与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一致，郑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郑某先后委托吴彦红、被告人刘某担任公司总经理，组织双方进行资产评估和债权债务清算，王玉清等15人分别作为大敦煌公司代表（原留用人员）、债权人代表及刘某雇佣人员参与该项工作，截止10月，公司收购失败，王玉清等15人工资97355元无人支付。2019年11月11日，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刘某离开酒泉逃匿。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民警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刘某劝其到案并告知其案件具体情况及造成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刘某均拒不到案配合调查。2020年4月15日被告人刘某被上网追逃抓获归案，同年4月27日付清赵晓艳、赵晓琴、马保明、孔庆芝、赵国兴的全部工资，取得赵晓燕等5名被害人谅解；同年5月9日，付清王伟媛、王娟的全部工资，取得王伟媛、王娟谅解。审理中，被告人刘某付清王玉清、邢向东、王明泽、张庆智、茹建忠、郭殿福、陈雷、刘淑兰8人全部工资，总计61305元，并取得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案件移送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王玉清等15人向酒泉市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拖欠其工资共计97355元，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审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1日向该单位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其于2019年11月20日17时前对其行为进行改正，逾期后该单位仍未支付拖欠工资，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2.劳动合同书、工资汇总表、身份证复印件、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明本案涉及的王玉清等15人与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拖欠其工资未给付的事实。3.工资确认表，证明被告人刘某对拖欠的15名员工工资审核并签字认可的事实。4.被害人陈述（1）张庆智陈述，证明我是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总监，是刘某让我到单位上的班，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是郑某，实际经营人是刘某，有段时间郑某将公司委托给吴彦红管理，但实际公司的操纵人还是刘某。我和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总共欠我9380元工资未支付。（2）王玉清陈述，证明2019年7月，刘某以深圳汇新建设集团公司的名义收购大敦煌公司，刘某在酒泉注册成立了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我先是负责公司收购的资产清算，刘某入驻公司后就开始经营公司，我们就配合刘某做公司的基础设施改造大棚，租赁购进办公设备人员安排、公司制度等一些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是郑某，但实际负责人是刘某，在吴彦红担任公司全权代表的时候，实际的负责人也是刘某。期间，刘某安排我让公司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拖欠我2019年7月至9月三个月共计10665元的工资，工资表都是由郑某和刘某签字确认过的。（3）邢向东陈述，证明我是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生产部总监，刘某和酒泉大敦煌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蒋聚臣签订了收购协议，同时也和我们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后来我们发现他根本没有资金实力，就是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骗取我们的劳动报酬。我们到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时，他已经离开了酒泉，公司欠我个人的工资是10495元。（4）孔庆芝、马保明、王泽明、赵国兴、茹建中、王娟、郭殿福、陈雷、赵晓燕、赵晓琴、刘淑兰陈述、王伟媛微信询问截图，证明以上十二人于2019年7月至10月在酒泉泓泽裕洲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法人是郑某，但实际管理人是刘某，公司一直未给他们发放工资的事实。5.证人证言（1）郑某证言，证明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是我，但实际经营人是刘某，2019年7月份左右，我回深圳的时候把公司法人委托给吴彦红，后来因为吴彦红在财务上出了问题，我就解除了对吴彦红的法人委托，将法人委托给刘某，这些都是刘某让我做的。虽然刘某让我把法人委托给吴彦红，但公司有事情的时候，吴彦红还是要请示刘某来做决定，实际的经营人是刘某。我知道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共拖欠了15名员工共计97355元的工资，2019年11月11日，我收到了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责令整改通知书，2019年12月我也多次收到了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的短信，刘某不要我管，他说他会处理好，但刘某没有钱，他也没有到酒泉处理拖欠工资的事情。（2）吴彦红证言，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是郑某，实际经营人是刘某。我和刘某是初中同学，我给他借了6万元钱，但他一直没有给我还，后来他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负责管理厂子。2019年8月1日，郑某和我签订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当时郑某和刘某说他们经常回深圳，让我代为管理公司，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在照顾老同学，现在我觉得他只是利用我，让我给他们当替罪羊，因为我代管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酒泉，公司也是他们在管理。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情我和刘某、郑某都知道，也都看过劳动合同。刘某没有给我偿还过欠款，也没有给我支付过工资，刘某还拖欠公司十几名员工的工资。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股权收购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证明深圳市东秦商业合伙企业对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公司进行股权收购，并成立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期间被告人刘某作为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从2019年7月起负责公司收购谈判事宜的事实。7.调取证据通知书（1）不动产登记查询、车辆登记信息，证明郑某、被告人刘某名下财产情况。（2）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刘某、郑某个人名下账户及交易流水，证明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自开户后无任何交易流水，被告人刘某、郑某的个人账户资金流水均系个人花销，与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无关的事实。8.企业信息查询截图，证明郑某、被告人刘某名下公司情况。9.户籍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10.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某系被抓获到案。11.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刘某于1990年6月27日因犯贪污罪被酒泉市金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0年9月10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2007年11月30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2013年2月4日因犯诈骗罪被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0元，2016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12.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刘某已全额支付15名工人工资，并取得谅解。13.被告人刘某供述，证明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是我媳妇郑某，但她只是挂名法人，基本不参与管理和经营，公司实际的经营和管理都是我在负责，期间因为我和郑某要回深圳，就将公司委托给股东吴彦红来代管。2019年11月11日，我和郑某收到了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责令整改通知书，但因为我没有钱支付工资，所以一直拖欠着。2019年12月我多次收到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的短信和电话，但因为我手头资金紧张，想着就算过去也没钱给员工支付工资，而且我觉得就是个经济纠纷，没有重视，所以就一直没有去公安机关。我总共拖欠公司15名员工共计97355元的工资没有支付，截止2020年5月9日，我已支付了7个人的工资。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刘某提出其2019年9月才接管公司，仅管理2个月的辩解意见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是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且其于2019年9月18日后才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委托管理公司，在此之前由吴彦红管理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刘某确实不是泓泽裕洲公司股东，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刘某系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即使在吴彦红代管公司期间，公司大小事务也要向刘某汇报，其仍是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该辩解意见和辩护观点不予采信。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存在逃匿的行为，系因受疫情影响无法到案的辩护观点。经查，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责令改正通知时间是2019年11月11日，限期改正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在2019年12月期间多次向被告人拨打电话和发送信息，在此时间段，新冠疫情并未在全国蔓延，个人通行尚未受到阻碍，被告人完全可以自由出行，且根据其本人供述，被告人在确定收到短信后因为资金紧张，继续以逃匿方式拒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3.辩护人提出系单位犯罪的辩护观点。经查，本案经营活动以公司名义进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本案责任主体确为单位，应为单位犯罪。本院要求公诉机关追加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单位，但公诉机关不追加，故本院依法不予处理。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坦白，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且已全部支付被害人工资并取得谅解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作为酒泉泓泽裕洲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负责人，在组织单位经营活动中，违反劳动法规，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在政府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控方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遗漏单位犯罪不妥。被告人刘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在提起公诉前和审理中陆续将所欠被害人的劳动报酬支付完毕，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兴设人民陪审员 王占成人民陪审员 叶建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瑾书记员 徐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