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民申42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西院。 法定代表人：钟海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海涛，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欣，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树春，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大勇，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 再审申请人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德公司）、钟海涛因与被申请人宁欣、张树春及二审上诉人韩大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终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泓德公司、钟海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终2444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指定相关法院重审本案或直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二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树春的个人借款是泓德公司的借款。本案民间借贷的唯一证据就是个人借款凭证，而借款人是张树春个人签名，被申请人无其它证据能够证明是泓德公司借款。特别指出的是宁欣、张伟的借款，清楚地写明是个人款，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张树春本人也已承认用其个人的款项偿还了一部分本金，这在一、二审的判决书中都有明确的认定，既然是个人借款，又是个人偿还部分本金，再审申请人否认公司借款，债权人无证据证明是泓德公司使用了债权人的款项。二、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为张树春个人所借，其用途也是张树春个人所用，与泓德公司无任何关联性。经泓德公司多次搜集证明，现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款项全部由张树春个人支取消费或汇给其他个人，无一笔为泓德公司所用。如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帐户交易明细显示，卡号/帐号：62×××47,客户名称：张树春，起始日期：20160501，截止日期：20170302,在不到一年的期间，仅这一个卡张树春对自己支取花销和对他人支付多达570多笔，涉案数额高达300多万元，而卡号/帐号62×××83卡、6217000690001218298卡，卡号帐62×××411卡，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涉及到上千笔资金支出，其中明确记录着被申请人与张树春个人之间的交易记录与时间，包括资金去向收款人或为张树春，或为其他个人，而没有一笔钱是用在泓德公司的生产经营上，这一新的证据完全证明本案的所有借款都是张树春个人所借，个人消费支出，泓德公司未花一分钱，因此，认定本案的债务是泓德公司所使用是没有根据的，判决让泓德公司承担偿款义务是错误的。三、本案2019年4月1日和4月3日的询问笔录未经当事人相互质证，属程序违法，而二审时当事人提出这一证据一审质证，但二审法院只审企业借没借款，张树春所借的钱用没用在企业生产经营上，对一审的未经质证的证据却不审，四、要求钟海涛个人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缺少事实根据。首先本案债务是2018年1月8日前由张树春个人所借，是股东个人行为，与独资公司无关；其次，法律规定的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指独资公司在其独立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而不是其他公司或其他公司股东发生的债务；第三，是独资公司的财产必须是不能独立于个人财产，而不是个人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第四，一人公司的股东若承担连带责任，应首先确定公司欠债并得到法律上的确认，因公司不能偿还，才可通过另诉的方式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程序上是有前置条件的，这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 宁欣提交意见称，（一）原审事实认定正确，张树春向答辩人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证据充分。（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张树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能否认案涉借款系泓德公司债务的事实。首先，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并非张树春的全部银行流水。这些交易中不能排除张树春有用于经营公司所购买的设备、机器的款项。再审申请人若想证明张树春没有把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除应调取张树春的全部银行流水外，还要审查张树春经营公司的所有资金来源，否则是无法证明张树春没有把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的。故该所谓的“新证据”不能否认张树春在法院和公安机关所作的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的陈述，不能否认案涉借款系公司债务的事实。其次，原审法院通过原审中的证据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案涉借款是公司的债务，泓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树春和原财务人员韩冬梅也自认是公司债务。有无账证记载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无账证记载来否认公司债务。张树春多次偿还利息是事实，但其是以泓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偿还的借款利息，并非是以其个人身份偿还。其中还有部分是用泓德公司的化肥冲抵的借款利息，更证明张树春是以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偿还的利息。再次，张树春先后牵头成立了泓德公司和朝阳助农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农公司)，两个公司均在泓德公司厂区内办理业务。事实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也就是一直混同经营。债权人有权选择由其中任何一个公司承担责任。最后，至于泓德公司和助农公司的账目是否遗失，答辩人无从得知，再审申请人应承担对此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认定公司债务中，不仅有张树春一个人的自认，而且根据喀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中的数个证人证言也可证。另外，假如张树春不是进行公司生产经营所用，答辩人也不会将钱借给张树春。答辩人之所以能够将钱借给张树春，是因为答辩人认为张树春在答辩人所在村经营公司，公司有足够的偿还能力。这符合一般人的社会认知能力。（三）再审申请人所提到的两份询问笔录已经原审法院审查，且向再审申请人核实过，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提到的2019年4月1日和4月3日的两份询问笔录是原一审法院对张树春的询问笔录。原一审法院通过2019年4月9日对再审申请人钟海涛的询问笔录已经核实过，笔录中询问人员向钟海涛宣读对张树春的询问笔录，钟海涛在笔录中认可接收了厂子内的所有财产。这说明原一审法院已经通过询问方式对两份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以此认定询问笔录未经质证属于程序违法是没有依据的。答辩人将会在本答辩意见后附上三份询问笔录的复印件供再审法院审查核实。（四）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与泓德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五）本案不能排除再审申请人与张树春、韩大勇恶意串通缠诉，意图转移财产的可能。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泓德公司、钟海涛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作为其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作出陈述，一、二审法院对上述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均进行了审理，关于再审申请人泓德公司、钟海涛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所提出张树春的银行活期帐户交易明细证明本案所有借款都是张树春个人所借及个人消费支出，泓德公司未花一分钱的问题。因此节，经原审法院查明，张树春分别于2015年成立助农公司、2016年成立泓德公司。张树春于2016年8月以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个人名义向宁欣借款10万元，逾期未还，应当向宁欣依法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因案涉借款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而助农公司与泓德公司合在一起在泓德公司厂区内办理业务，即“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两公司的人员、业务及财务等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两公司相互之间应依法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宁欣就案涉借款向泓德公司主张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应予支持。2018年1月5日，张树春、韩大勇将泓德公司股权转让给钟海涛，虽然所签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张树春、韩大勇）将其所有的泓德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乙方（钟海涛）名下之前泓德公司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及纠纷均由甲方承担”，但该协议只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其效力不能及于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宁欣，且钟海涛受让股权后，作为泓德公司的唯一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泓德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在其未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并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钟海涛应对泓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就现有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泓德公司、钟海涛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足以改变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一、二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再审申请人泓德公司、钟海涛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钟海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凯 审判员 高山丹 审判员 姜 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璐 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