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百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光谷.芯中心********006。 法定代表人：张存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奥丽斯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 法定代表人：郭玉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涛，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上诉人武汉百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奥丽斯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丽斯公司）、郭玉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7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百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产品补充协议》、《产品补充协议二》以及奥丽斯公司、郭玉涛向百捷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合法有效。百捷公司有权要求奥丽斯公司开具发票，奥丽斯公司未开具发票，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未开具发票造成奥丽斯公司损失属奥丽斯公司可预见的范围。四川中鸿新世纪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报告书》认可该损失范围，故本案不应以实际支付税款为损失范围。二、律师费、评估费系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约定，系奥丽斯公司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应当由奥丽斯公司负担。三、郭玉涛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就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 奥丽斯公司、郭玉涛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百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奥丽斯公司赔偿百捷公司经济损失384088.28元；2.若奥丽斯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奥丽斯公司完全履行完毕义务止，以384088.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逾期贷款利率给付违约金；3.判令奥丽斯公司承担百捷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4.判令奥丽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诉讼费；5.判令郭玉涛对上述第1项至第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百捷公司（甲方）与奥丽斯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奥丽斯公司向百捷公司供应产品，百捷公司向奥丽斯公司支付货款，货款总额为1245360.44元，奥丽斯公司“……发货按照13%开票”。2019年5月23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补充协议》对于货款价格变更为1142157.39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产品销售补充协议（二）》，其中第五条约定“协议总价格（含增补材料）一共1142157.39元的13%的增值税票，乙方必须在2019年6月6日以前开出，寄给甲方，否则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6月14日，奥丽斯公司和郭玉涛向百捷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5日之间把13个点税票开出邮寄给贵公司，若失信愿双倍赔偿”。2019年7月1日，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5日之间向甲方开具总货款1142157.35元的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及时足额缴纳税款，确保甲方能正常办理抵税手续。若乙方未按期开具发票并缴纳税款，甲方有权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第5条约定“法定代表人郭玉涛对《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合同签订后，奥丽斯公司依约向百捷公司供应产品，百捷公司亦向奥丽斯公司支付了1142157.53元的货款，但奥丽斯公司至今未向百捷公司开具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 四川中鸿新世纪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报告书》对“奥丽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合规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引发的涉税金额进行计算，并出具专项报告”，审核结论为“合同货款金额1142157.35元，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导致贵公司少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31398.63元”，“在贵公司应纳税所得额大于零、无以前年度亏损弥补和不享受企业所得税收优惠的前提下，按现行税率25%计算，该事项将会造成贵公司多交企业所得税252689.68元”。另查明，百捷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委托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代理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30000元已由百捷公司向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支付。再查明，庭审中，经法庭询问百捷公司是否要求奥丽斯公司继续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百捷公司明确表示坚持诉讼请求。又查明，庭审中百捷公司新增诉讼请求主张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产品销售补充协议》、《产品销售补充协议（二）》、《保证书》、《补充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报告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庭审中百捷公司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对于百捷公司主张奥丽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84088.28元和以384088.28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奥丽斯公司向百捷公司供应产品，百捷公司向奥丽斯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供货和支付相应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现奥丽斯公司未依约向百捷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百捷公司由此提起诉讼主张损失赔偿。根据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补充协议（二）》“协议总价格（含增补材料）一共1142157.39元的13%的增值税票，乙方必须在2019年6月6日以前开出，寄给甲方，否则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以及奥丽斯公司和郭玉涛向百捷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5日之间把13个点税票开出邮寄给贵公司，若失信愿双倍赔偿”，均是约定奥丽斯公司未能提供发票需对由此造成的百捷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但仅凭百捷公司所举《报告书》尚不足以证明因奥丽斯公司未提供发票的行为已对百捷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及具体损害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百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84088.28元及违约金均不予支持。 对于百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应当谨慎而有度，本案中百捷公司主张奥丽斯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违约金的主要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百捷公司主张的评估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报告书》不足以证明百捷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主张由奥丽斯公司承担该费用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百捷公司主张郭玉涛对诉讼请求第1项至第4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5条“法定代表人郭玉涛对《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约定，郭玉涛应当对奥丽斯公司与百捷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因百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律师费、评估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故郭玉涛亦不对百捷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汉百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2元，减半收取3756元，由武汉百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百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百捷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年度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应纳税所得额为大于零（297616.5元），无以前处年度亏损弥补；二、百捷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减免所得税优惠明细表》，拟证明根据财税【2019】13号文件，因奥丽斯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百捷公司多缴税款51075.87元（1000000元×25%×20%+10758.72元×50%×20%）。 本院审查认为，百捷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无原件，且来源不明，本院不能核实真实性，故均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奥丽斯公司、百捷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奥丽斯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逾期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奥丽斯公司未依约在合理的期限内开具发票，必然造成百捷公司经济损失。案涉合同货款金额1142157.35元，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导致百捷公司少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31398.63元，故百捷公司关于奥丽斯公司应赔偿其损失131398.63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四川中鸿新世纪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百捷公司出具的《关于武汉百捷设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未取得合规票据涉税金额计算专项报告》审核意见第2点，未取得合规票据将导致计入成本费用1010758.72元在企业所得税前不得扣除，按现行税率25%，将造成百捷公司多交企业所得税252689.68元。但是，多交企业所得税的前提条件为百捷公司应纳税所得额大于零、无以前处度亏损弥补和不享受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而百捷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满足上述条件，故对其主张奥丽斯公司应赔偿其损失252689.68元，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百捷公司与奥丽斯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如因奥丽斯公司未按期开具发票并缴纳税款，则因此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奥丽斯公司承担。故百捷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及诉讼费均应由奥丽斯公司承担。 根据郭玉涛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保证书》、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5条之约定，郭玉涛自愿对《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对奥丽斯公司的赔偿金131398.63元、律师费3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百捷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79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奥丽斯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百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1398.63元，律师费30000元； 三、郭玉涛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成都奥丽斯钢铁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武汉百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2元，均由成都奥丽斯钢铁有限公司、郭玉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