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刚，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湖修，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权，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杰因与被上诉人冯湖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湖修对（2019）粤1284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赵杰各项损失共计509183.25元；2.冯湖修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冯湖修妻子马连妹驾驶其与冯湖修共同所有的车辆外出买菜，该行为属于家庭生活的一部分，系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得到了冯湖修的授权，由此引发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赵杰提交的《询问笔录》可知马连妹是在买菜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且不存在故意损害冯湖修利益的行为，而其买菜的行为亦属于家庭生活的一部分，系夫妻日常生活安排，冯湖修从中分享了利益，而由此行为引发的相关责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马连妹驾驶的肇事车辆虽称登记在马连妹名下，但其与冯湖修于1987年9月25日登记结婚。根据常理推测，该肇事车辆应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日常生活中也必定是供家庭生活使用，现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冯湖修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根据马连妹陈述和现有证据显示，肇事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冯湖修作为该车的共有人，负有管理责任，但其却未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显然违法。冯湖修应对未为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至少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赵杰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审判决认为赵杰仅起诉马连妹个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观点中对于赵杰明知该债务属于马连妹的个人债务的主观猜测有误。马连妹所负债务与家庭生活有着必要联系，应属于其与冯湖修的夫妻共同债务。此前赵杰没有起诉冯湖修是出于诉权的考虑，并不能表明赵杰明知该债务属于马连妹个人债务，更不能证明赵杰与马连妹之间约定该债务属于马连妹个人债务。（二）本案马连妹驾车买菜行为并未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范畴，一审判决认定其系非因家庭生活所需而向他人举债，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债务处理”，本案中，因马连妹所负债务处于其与冯湖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冯湖修应依法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该予以支持”。本案中，因马连妹驾驶肇事车辆买菜回家的行为属于履行家庭生活所需，是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冯湖修也从中获利。由此而引发的债务按照法律规定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冯湖修应该对马连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赵杰的全部上诉请求。冯湖修辩称，（一）（2019）粤1284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由马连妹承担，冯湖修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赵杰亦是在执行过程中才临时追加冯湖修为被执行人，且已被法院驳回。若赵杰认为（2019）粤1284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有误，应提起再审申请撤销该判决，而非另案起诉冯湖修。（二）在（2019）粤1284民初3159号案件中，赵杰并未将冯湖修作为被告，仅是起诉马连妹，即其当时已放弃对冯湖修追偿的权利,现其要求冯湖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本案是因马连妹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杰受伤，根据生效判决马连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冯湖修虽是马连妹的配偶，但该债务并非因家庭生活所需产生，仅是马连妹的侵权之债。侵权之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由冯湖修承担。赵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湖修对（2019）粤1284民初3159号判决书判决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赵杰各项损失共计509183.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湖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湖修与马连妹为夫妻关系。2019年4月21日20时40分许，马连妹驾驶粤H*****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工业大街自西往东行驶至肇庆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交叉路口实施左转弯时，与正在工业大街自东往西行驶的赵杰驾驶的悬挂粤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9日，赵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连妹赔偿事故各项损失共75464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1284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判令马连妹赔偿赵杰各项损失合共504531.25元。该判决生效后，马连妹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赵杰申请执行。该案执行期间，赵杰申请追加冯湖修为被执行人。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284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赵杰的申请。赵杰遂提起本案诉讼。另外，一审法院根据赵杰的申请，依法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冯湖修位于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房产（产权证号：肇旺私20****30），保全金额以51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配偶一方因侵权行为需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冯湖修的配偶马连妹驾驶机动车与赵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杰受伤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马连妹对事故发生有主要过错，应向赵杰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判令马连妹赔偿赵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共504531.25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马连妹因交通事故过错行为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是基于其侵权行为而产生。根据生效判决，马连妹发生交通事故是其个人行为，肇事的粤H*****号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也是马连妹，从侵权角度讲，冯湖修虽然是马连妹配偶，但冯湖修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冯湖修不承担该事故的侵权责任，赵杰在诉马连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也没有主张冯湖修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赵杰已起诉马连妹个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院亦已判决马连妹赔偿赵杰事故损失，赵杰已明知其事故损失由侵权人马连妹承担赔偿责任，现马连妹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赔偿义务，对赵杰构成侵权之债，故马连妹须向赵杰支付的赔偿款性质上属于马连妹的个人债务。现赵杰以发生交通事故时马连妹是驾车外出买菜，驾驶机动车运行所产生的利益属于马连妹与冯湖修的家庭，认为马连妹对赵杰所负债务属于马连妹与冯湖修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马连妹是在驾驶机动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杰受伤，而按生效判决须承担赔偿责任，并非因为家庭生活所需而向他人举债。侵权责任与生活债务有本质的不同。赵杰以上述理由主张马连妹的赔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缺乏事实与充分的理由。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及本案事实，马连妹因发生交通事故而须向赵杰承担的赔偿不属于马连妹与冯湖修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杰请求冯湖修承担赔偿连带责任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冯湖修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驳回赵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284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肇事车辆粤H*****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和所有人均为马连妹，该车无保险，马连妹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冯湖修应否对马连妹因本次交通事故应付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是因马连妹驾驶机动车与赵杰发生碰撞产生的纠纷，属于侵权纠纷范畴，应适用有关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马连妹的过错行为所导致，是马连妹的个人侵权行为。冯湖修虽为马连妹配偶，但其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与马连妹并无合意，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该事故的侵权责任。而赵杰在诉马连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也没有主张冯湖修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赵杰对马连妹享有的债权源于马连妹的个人侵权行为，并非是因马连妹为家庭生活所需而向他人所举之债，该侵权之债的形成亦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侵权债务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有本质的不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马连妹作为肇事车辆粤H*****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其当然应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过错在马连妹，马连妹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冯湖修既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亦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其无需承担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赵杰因与马连妹机动车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而享有的债务属侵权之债，是马连妹的个人债务，应由马连妹承担，冯湖修对上述侵权之债的产生不具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其不应当为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杰上诉认为冯湖修应对马连妹因本次交通事故应付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2元（赵杰已预交），由赵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