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5729号原告：臧艾霞，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燕郊市星河皓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雷镭，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云，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臧艾霞与被告石雷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臧艾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被告石雷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艾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1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恺美斯（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美斯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该公司已注销。原告在春不老美容院做美容通过该美容院院长荣洁静介绍“你美容我报销”项目。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与恺美斯公司签订随亿花呗报销协议并支付了11万元，约定定期返款给原告。但在2018年末，该公司原返款系统崩溃，多次联系相关负责人，均不予解决。鉴于被告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返款义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原告已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11万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石雷镭辩称：一、原告以合同关系将石雷镭作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原告是恺美斯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因恺美斯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经工商局核准注销。原告起诉被告的法律缘由是基于被告系恺美斯公司注销时成立的清算组负责人，认为被告未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故原告应以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不能直接以合同纠纷诉讼。如果以清算责任纠纷诉讼，被告已经通过北京晚报履行了公告程序，但原告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报债权，视为已经放弃权利。二、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分析，原告无权主张解除随亿花呗协议及返还11万元款项。理由为，首先，恺美斯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北京嘉盛壹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壹美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报销方式为两种，一种是满4999元时根据一定规则在随亿花呗公司的公众号平台排队返等额现金，另一种形式是消费满4999时可以赠送等值项目礼金券。原告曾于2017年7月8日与嘉盛壹美公司签订随亿花呗报销协议，消费12万元，并于2017年8月28日返现12万元。后再次签订协议，消费11万元购买了玻尿酸12支。但此次原告并没有选择等值返现，而是选择了等价值的做注射全脸玻尿酸的手术。手术治疗的医院与方案均得到原告认可。其次，2017年8月29日原告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玛诊所）签有注射填充类治疗知情同意书，且艾玛诊所留有治疗病历及收费明细，原告并未承担该笔费用。以上两点充分说明，原告虽在嘉盛壹美公司消费11万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权要求再次返现11万元，原告已经选择了等额价值的礼金券方式进行了玻尿酸手术，且手术诊所是原告认可的具备医疗美容资质的医院，原告术后的改观也非常明显，故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应追加北京禹铭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铭公司）注销的清算组成员王伟嵩及王晶。禹铭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北京随亿花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亿花呗公司），即原告主张的随亿花呗报销协议的主办方。原告在消费以后返现是需要通过随亿花呗公司的公众号平台排队等候，此平台的主体为随亿花呗公司，即使需要承担返还责任，则应该由随亿花呗公司承担，且该公司已注销，应追加其股东和清算组成员作为共同被告。另根据嘉盛壹美公司与随亿花呗公司签订的双务合作协议及随亿花呗公司向嘉盛壹美公司发出的声明均表明如存在返还责任应由随亿花呗公司承担。因报销协议的发起方为随亿花呗公司的法人王伟嵩，因其运作公司时，其公司还未成立，故与嘉盛壹美公司合作，借助嘉盛壹美公司的平台先行开发客户，但嘉盛壹美公司要求该项目的合法，且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随亿花呗公司承担。嘉盛壹美公司并不参与该项目的具体实施，只是在成交客户中收取很少佣金。因此，随亿花呗公司应独立承担对其所开发的随亿花呗报销协议项目产生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8日，原告与嘉盛壹美公司签订《“随亿花呗”报销协议》，约定：“为回馈新老客户，随亿花呗根据顾客在嘉盛壹美集团及其合作美容医院的消费情况给予报销奖励，您参加随亿花呗签约报销活动，累计消费人民币（大写）拾壹万元整。生成“随亿花呗”报销卡，共计22卡号……可以累积参加排号，具体如下：一、排号规则：顾客按缴费顺序，每消费5000元即可生成一张“随亿花呗”卡，从数字1开始顺序排序，当总卡号达到您手中卡号10的倍数时，我们将在7个工作日后给您报销4999元现金（需本人到院领取）。二、报销规则：1.按照排号规则，达到报销条件即可报销；2.推荐朋友来院做项目，累积每生成10张卡号，可以提前随意报销一张自有卡号；3、其他活动报销规则（见院内活动）。”三、特别申明：1.每张卡号只能报销一次，不得重复报销；2.报销属于参与活动的额外奖励，除特别规定外，不符合报销规则即不构成随亿花呗对顾客的承诺也不存在报销；3.按照排号规则，若顾客从缴费之日起3年期满还未报销完现金且未违约的，将赠与可自由消费的4999元等值项目礼金券，同时该卡号作废，不得再适用报销规则。双方另就其他事项在该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关于上述协议约定的“排号规则”，双方解释不一。同日，嘉盛壹美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臧艾霞交来全脸玻尿酸12支人民币11万元整。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11万元系购买玻尿酸的款项，并向其赠送了等值的注射手术服务，并提供：1、“VIP顾客项目确认单”一份，载明顾客姓名为臧艾霞，治疗项目为全脸玻尿酸12支×9800，预约医生吴宇萌，合计11万，其中现金收费31500元、POS机收费78500元。2、臧艾霞与艾玛诊所签订的《注射填充类治疗知情同意书》，告知注射玻尿酸手术的风险。3、艾玛诊所出具的治疗病历记录，载明2017年8月29日进行全脸玻尿酸填充。4、艾玛诊所收费单，载明臧艾霞全脸玻尿酸注射费11万元。5、艾玛诊所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其经营范围含医疗美容，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臧艾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系恺美斯公司人员将其带到艾玛医院注射，双方之间具体关系不清楚。另查，2017年7月8日，原告与嘉盛壹美公司曾签订《“随亿花呗”报销协议》，原告累计消费12万元。该协议末尾手写体载明，顾客臧艾霞于2017年7月8日作全面部线雕消费参与随亿花呗报销模式，于2017年8月28日消费全部报销完毕，报销金额12万元，以现金形式全部报销给本人。石雷镭称之所以给原告全额报销，系商业宣传需要或将应报销给其他顾客的奖励费转至原告身上。臧艾霞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按照协议约定及系统排号规则返还给其的。再查，嘉盛壹美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恺美斯公司。恺美斯公司已于2019年9月30日经核准注销，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Ⅲ类。石雷镭系恺美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恺美斯公司注销前于2019年8月14日在北京晚报登记注销公告，载明清算组成员石雷镭，清算组负责人石雷镭。庭审中，被告主张应由随亿花呗公司向原告承担相应责任，并提交嘉盛壹美公司与随亿花呗公司签订的《商务合作协议书》及随亿花呗公司向嘉盛壹美公司出具的声明，佐证“随亿花呗报销奖励”活动所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问题均由随亿花呗公司承担。臧艾霞表示不清楚嘉盛壹美与随亿花呗公司之间的关系，只向协议相对方嘉盛壹美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随亿花呗报销协议”报销规则的理解及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1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的诉求系基于与嘉盛壹美公司签订的随亿花呗报销协议，嘉盛壹美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恺美斯公司，石雷镭系恺美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鉴于恺美斯公司已经注销，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清算组成员及清算责任人均为石雷镭，石雷镭亦为唯一股东，故恺美斯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应由石雷镭承担，原告起诉石雷镭主体适格。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故石雷镭关于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的主张亦不成立。关于石雷镭主张臧艾霞未进行债权申报视为放弃权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嘉盛壹美公司具备销售医疗器械Ⅲ类的经营资质，臧艾霞与嘉盛壹美公司签订的“随亿花呗报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协议约定，排号规则为“顾客按缴费顺序，每消费5000元即可生成一张随亿花呗卡，从数字1开始顺序排序，当总卡号达到您手中卡号10的倍数时，我们将在7个工作日后给您报销4999元现金（需本人到院领取）”，关于此报销规则双方解释不一。根据此前臧艾霞与嘉盛壹美公司签订的随亿花呗报销协议可见，案涉协议应系嘉盛壹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从案涉协议的名称“随亿花呗报销协议”来看，协议名称含“报销”二字，臧艾霞作为普通消费者签订此协议应与协议名称中的“报销”二字有一定关联，且此前签订的协议商家亦为其进行了报销，故根据合同文义、目的及习惯解释规则，嘉盛壹美公司作为活动商家应为消费者提供协议约定的报销服务。鉴于此前嘉盛壹美公司依协议和排号规则为臧艾霞报销了等值现金，且双方确认案涉协议约定的排号顺序系顾客通过随亿花呗平台软件查看，现该平台软件已无法使用，责任在于协议提供一方，而非在于消费者。在报销平台无法登陆且石雷镭未能就报销规则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臧艾霞作为消费者有理由根据此前的交易惯例要求报销相应金额。关于石雷镭抗辩臧艾霞购买的系玻尿酸产品且已在有资质的医院向臧艾霞提供了等值的注射玻尿酸项目服务，但根据协议约定，“若顾客从缴费之日起3年期满还未报销完现金且未违约的，将赠与可自由消费的4999元等值项目礼金券，同时该卡号作废，不再适用报销规则”，因此，不适用报销规则的前提条件为“顾客从缴费之日起3年期满还未报销完现金且未违约”，但本案中臧艾霞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对石雷镭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石雷镭抗辩随亿花呗报销活动及排号平台均系随亿花呗公司提供，相应责任应由随亿花呗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协议约束的主体并非随亿花呗公司，故石雷镭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石雷镭与随亿花呗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故对臧艾霞依据协议要求石雷镭返还相应报销金额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应以协议约定的为准，即为1099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石雷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臧艾霞1099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石雷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习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