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羽，男，汉族，1959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勋，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堂，男，汉族，1969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法明，男，汉族，1966年11月08日出生，现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少羽因与被上诉人刘景堂、司法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少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勋，被上诉人司法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景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少羽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刘景堂、司法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刘景堂、司法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基础，理由如下：第一，刘景堂夫妻2015年5月份前后分别无偿转让其名下所有的房产、机动车辆、关闭公司经营的真正原因系已有众多债权人分别以不同方式向其追讨债务，其中包含杨彦红诉讼其借款纠纷并保全其本案争议房屋不能进行交易。第二，刘景堂夫妻2015年5月份前后分别无偿转让其名下所有的房产、机动车辆的主要对象都是其女儿刘亚娜或其女婿司文浩及其父亲司法明，他们都是亲戚关系。第三，刘景堂夫妻2015年5月份前后分别无偿转让其名下所有的房产、机动车辆所有经办人都是其女婿女儿司文浩刘亚娜，甚至各种手续都是他们代签。综上，司法明作为刘景堂的亲家，不可能不知道刘景堂的经济状况，更不可能不知道其儿子司文浩和其儿媳刘亚娜代办买卖的事实。由此可见，刘景堂、司法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前提基础。二、刘景堂、司法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客观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刘景堂、张文华于2015年6月24日低价转让其坐落于新乡市××区和平大道××号维多利亚城9号楼2625号房产时被债权人发现，不得已按照债权人的要求以房抵债。第二，刘景堂于2015年5月12日虚假转让本案争议房产时被债权人杨彦红申请的牧野区人民法院查封保全，刘景堂被迫停止交易，刘景堂与张文华恶意串通、作伪证称本案争议房产早在双方离婚分割时已经分割给张文华，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保全。第三，刘景堂、张文华名下所有的豫Ｇ×××**号牌奥迪A6轿车于2015年5月25日被债权人杨彦红申请的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查封保全，刘景堂与张文华恶意串通、作伪证称所有的豫Ｇ×××**号牌奥迪车A6轿车早在双方离婚分割时已经分割给张文华，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保全。第四，本案争议房产、豫Ｇ×××**号牌奥迪A6轿车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保全后，随即分别无偿转让给刘景堂的女儿刘亚娜和五百元价格转让给刘景堂女儿刘亚娜、女婿司文浩，亲家司法明，案涉房屋到现在也没有人居住。三、刘景堂、司法明之间在合法的外衣掩盖下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第一，假定刘景堂与司法明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二手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成立，按合同约定，本案争议房产评估作价472000元，银行决定发放贷款330000元，司法明应当首付142000元，所谓的见证人张某从未出庭作证，也未见其书面证词。更为蹊跷的是，银行发放的按揭抵押贷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出卖人刘景堂得到或者支付到刘景堂的账户上，可事实上证据却显示银行按揭贷款330000元却支付到司法明账户且司法明账户并没有转刘景堂的任何交易记录。故司法明称案涉房产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支付完毕购房款的说法是虚假的。第二，本案争议房产在2015年5月25日被债权人杨彦红申请的牧野区人民法院查封保全，直到2015年12月1日解封，在此期间，银行是无法办理按揭抵押贷款的，更不可能放款给刘景堂、司法明。第三，证据显示本案争议房产先后在2015年5月12日被刘景堂、司法明办理了按揭抵押贷款登记，2015年12月2日被刘景堂、刘亚娜、司文浩办理了买卖交易并备案登记，2015年12月3日被刘亚娜、司文浩、司法明办理了买卖交易并备案登记，2015年12月22日被司法明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频繁交易在案涉房屋已经抵押备案登记且没有解除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是无法实现的。第四，刘景堂和司法明2015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房主张文华签字，合同明显造假。综上可知，刘景堂、司法明之间的交易是虚假的，司法明支付案涉房屋交易对价的说法不能成立，其之间以交易合法善意且已完成对抗张少羽的执行也是不能成立的，故依法应当支持张少羽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或改判。第一，司法明委托书、管辖异议申请书、上诉状、2015年5月12日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法院调查笔录等多处书写笔记均不一样，肉眼可见不是一人所书写，对此，张少羽一审中多次提出，司法明、刘景堂代理律师庭审中口头认可存在代签的事实，对此，张少羽要求法院予以做出对凡是涉及司法明签名的文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刘景堂、司法明之间交易合法真实。第二，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开庭审理本案一审，庭审中张少羽提出对方证据疑点并要求法院调查落实，司法明、刘景堂代理人向法院承诺会配合提供证据补充解释，2020年6月23日，原审法院电话通知复庭质证被上诉人的证据，原审法院却在张少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司法明和另案被告司文浩做了调查询问笔录，张少羽看到后，庭审中提出强烈抗议并要求法院责令司法明出庭接受质询，司法明、刘景堂代理人以司法明脑梗为由拒不出庭又没有医院证明。第三，张少羽在期待第三次复庭审理中，却于2020年7月1日接电话通知要求前往原审法院领取判决书，领取后发现，原审法院（2020）豫071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书早于2020年6月18日就已经形成并打印出来，有判决书的落款日期可证，故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的复庭审理纯粹为走过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审判规定。第四，对于上述违背常识疑点，张少羽一直要求法院予以查明事实或者开具法庭协助调查令由张少羽律师取证调查，但原审法院一直不予落实。综上，刘景堂、司法明及其子女刘亚娜、司文浩在明知刘景堂、张文华为恶意逃债转移财产仍与其恶意串通、欺骗隐瞒真相、帮助刘景堂、张文华非法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张少羽的债务，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张少羽的合法权益并给张少羽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恳请依法支持张少羽的上诉请求。司法明辩称：本案系撤销权纠纷，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景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少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刘景堂、司法明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21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刘景堂、司法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刘景堂与司法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0021）一份，约定刘景堂将其所有的位于新飞大道梧桐缘小区2号营住楼北5单元4层北户（房产证号**××**）的房产出售给司法明，合同约定房屋总价47.2万元。该合同签订前涉案房产经有关部门评估价值为47.2万元。2015年5月21日经委托二手房交易中介，双方签字认可二手房住房贷款首付款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47.2万元，首付款为14.2万元，同日，司法明向中国在邮政银行新乡市分行申请个人购房贷款，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贷款33万元，向刘景堂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之后司法明开始偿还银行贷款，现仍然每月正常还贷。为了达到减少缴纳税款的目的，2015年12月2日刘景堂、张文华共同与其女儿刘亚娜及女婿司文浩以500元的价格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通过亲属间过户方式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于刘亚娜及司文浩名下，次日刘亚娜、司文浩又与司法明以500元的价格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再次以亲属间过户方式登记于司法明名下。张少羽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9月6日将张文华、刘景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豫071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文华、刘景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少羽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张少羽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13日，张少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文华、刘景堂与刘亚娜、司文浩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0711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张文华、刘景堂与刘亚娜、司文浩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2020年1月2日，张少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刘亚娜、司文浩与司法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2020）豫07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亚娜、司文浩与司法明2015年12月3日实施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撤销权申请人对涉案合同提出的异议，应结合该请求权所产生的内容、性质及时间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首先司法明购买刘景堂的房屋，支付了首付款，并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向刘景堂支付了全部房款，后为了达到减少缴纳税款的目的，通过两次亲属间过户的方式完成房屋变更登记，期间所签订的两份亲属间房屋买卖契约虽然存在虚假交易，但均是为了完成涉案房屋买卖的过户，并不能影响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该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合理合法。且司法明支付了合理的房屋对价，该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并实际交付。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贷款日期及房屋过户日期均发生于2015年，而张少羽向刘景堂及案外人张文华主张借贷权利提起诉讼发生于2016年9月6日，且涉案房产交易时并未被采取查封等强制措施，故涉案房屋买卖应不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形，张少羽也无证据证明买受人司法明存在恶意，故张少羽以刘景堂非法转移资产，恶意逃避债务，主张撤销涉案合同的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司法明辩称合同签订系双方自愿、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等辩解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少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少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少羽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新乡市永泰钢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新牧民一初字第6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执各一份、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新牧民一初字第66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执各一份、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新牧民一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刘景堂夫妻为了逃避债务进行的一系列交易行为及部分被其他当事人阻止的事实；证据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打印件两份，证明：刘景堂客观存在多起未履行债务；证据三：上诉人管辖异议申请书、买卖契约、抵押借款买卖房屋合同书复印件首付款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各项文书存在字体、字迹不一致的事实。本院认证，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于2016年1月1日发放至司法明6217994980014118173账户；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分别为2005年4月15日刘景堂（不动产权证书号05××20），2015年12月2日司文浩、刘亚娜（不动产权证书号201531296-1、201531296），2015年12月3日司法明（不动产权证书号201531420）。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即债权人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进行的损害债权的民事行为的权利，是指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而造成其履行不能以致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债权人为保全自身的权利通过撤销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以恢复债务人在财产上的地位，维持其责任财产、履行能力，保证债务的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应当在债务人减损行为之前已经成立；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行为；3、有偿转让中，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必须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本案中，张少羽向刘景堂、张文华主张借贷权利提起诉讼发生于2016年，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之后；即使按照（2016）年豫07**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张少羽对刘景堂、张文华的借贷债权发生于2009年，张少羽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还需满足上述第二个条件，即刘景堂实施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即张少羽的债权。本案中，案涉房屋在合同签订前已由河南中正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47.2万元，刘景堂与司法明以47.2万元作为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不属于低价转让。司法明提交的案涉房屋银行贷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虽然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33万元于2016年1月1日发放到司法明账户，但随即通过“解止付扣”系统扣款转入新乡市分行中心支行，上诉人称案涉房屋在合同签订后未实际支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不能据此认定刘景堂与司法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张少羽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张少羽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第三个条件，现张少羽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司法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景堂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张少羽关于刘景堂与司法明具备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主观故意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张少羽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不能满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少羽上诉所称的交易过程中的疑点，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中显示，案涉房产于2015年12月3日登记于司法明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20153142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行与司法明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后附的抵押物清单上显示抵押物权属证书及编号为201531420，所有权归属为司法明。由此可见，虽然案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但2015年5月21日时案涉房产尚登记在刘景堂名下，故该贷款合同中部分内容并非2015年5月21日形成，其中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权属证书及编号、所有权归属形成时间应在2015年12月3日或其之后。因此，上诉人张少羽称案涉房产于2015年12月1日解封，在查封期间无法办理按揭抵押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交易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子女代签问题，即使存在子女代签行为，司法明对上述文件均予以认可，也符合一般生活经验，不能仅以案涉交易文件中的签字可能系司法明子女代签而否认其效力。法律并未规定一方当事人接受询问时，另一方当事人必须到场。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6月23日，判决书出具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上诉人称判决书形成时间早于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张少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少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