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黄河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负责人：王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永兴西路南侧/div>负责人：褚振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超，河北奎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传华，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奇，濮阳市台前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怀来，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范传华、周怀来追偿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2019）豫0927民初1788号民事裁定，驳回范传华的起诉，范传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豫09民终33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豫0927民初178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豫0927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徐水区供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超，被上诉人范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怀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7民初8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金额9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范传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属于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认定梁某死亡与使用车辆有关事实不清。范传华在公安机关供述梁某是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停驶，梁某触电时并非驾驶车辆，与使用车辆无关。且在死因上，原审没有证据证明梁某具体受伤部位及致死成因，仅依据《鉴定意见通知书》的内容“梁某符合电击后高坠死亡”臆断死亡与车辆有关，明显证据不足。2、退一步讲，即便梁某死亡与使用车辆有关，但也没有驾驶员的驾驶证、资格证，原审出示的行驶证显示车辆已过年审期限，该情形属于车辆人员责任险的免赔事由，应当予以免赔。原审认定不存在免赔事由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原审认定范传华、梁某系周怀来雇佣错误。根据范传华2018年9月10日14时31分至2018年9月10日15时10分（刑事卷第29页）供述，梁某系范传华所雇佣，且已被刑事案件采信，并作为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该事实应当直接采信。原审却仅依据范传华本次诉讼的陈述就改变认定，严重违背认定事实的司法规则。三、原审没有审查范传华赔偿30万元合法性，导致损失认定错误。对于梁某的死亡损失，依照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规则审查，总额获赔47万元显然严重偏高，范传华作出的30万元赔偿不能作为本案索赔依据，原审未加审查直接采信明显错误。范传华的赔偿中很大一部分是为减轻刑事处罚、取得被害人谅解而作出的，该部分应当予以剔除。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7民初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人范传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范传华因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对事故死亡人进行赔偿是法律规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把该赔偿责任划分为车辆所有权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0%,死者承担10%,徐水区供电公司无责任承担60%,一审法院以该罪为过失犯罪而免去范传华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是滥用司法权力。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可见，对于犯罪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赔偿，法律没有规定主观故意和过失的区分，交通肇事罪主观为过失犯罪，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重大安全事故罪中，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并不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范传华驾驶载货高度达到4.29米，且未经批准违法穿越架空电力线路，并停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故意忽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本案事故是因范传华的过错造成的，其过错对事故的发生有充分的认识，才让其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该条明确规定“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该事故的发生时范传华自身过错造成的，其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共同侵权进行责任划分错误，因为徐水区供电分公司没有故意和过失行为。三、一审认定徐水区供电分公司没有设置警示标示而承担民事责任违法。事故地是农村村外乡间公路边，电力线路与公路平行，没有穿越现象，不属于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区域之一，一审以徐水区供电分公司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而承担主要责任，无法律依据。范传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和徐水区供电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怀来未进行答辩。范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怀来、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赔偿范传华垫付款30万元整，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早晨，原告范传华同他人指挥案外人梁某将装载羽绒的豫Ｊ×××**货车移挪到保定市徐水区崔庄镇大辛庄村白洋羽绒厂对面的10KV高压线下，拟将车上的羽绒卸到邻近的金波汽车养护店内，为方便卸货，梁某爬上货车顶部提拽松解钢丝绳时，钢丝绳与上方的高压线接触，致梁某受电击后高坠死亡。后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告范传华赔偿死者梁某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2019年2月19日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9）冀0609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濮阳市天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对豫Ｊ×××**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率特别条款等险种，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均为100,000元。2018年6月23日被告周怀来以自己购买的豫Ｊ×××**货车与濮阳市天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濮阳市天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将豫Ｊ×××**货车的保险权益让与车主周怀来。被告周怀来与原告范传华、死者梁某系雇佣关系。再查明，梁某死亡现场勘察可得出车辆最高处距离地面4.29米，高压线距离地面高度为5.51米。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梁某系在货车上卸货过程中，提拽松解钢丝绳时，钢丝绳与上方的高压线接触，致使梁某受电击后高坠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公诉，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09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范传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调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文水、闫玉玲、梁吉然、梁吉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法院认定重大责任事故犯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即本案原告范传华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对于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其认为：1.原告范传华不具有车辆保险权益，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范传华在事故发生后被认定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并且已经按罪量刑，又赔偿了受害人梁某家属的各项经济损失，且该犯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即原告范传华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原告范传华就其已支付的赔偿款项，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对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请求不予采纳。2.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再认为受害人梁某系原告范传华雇佣的，而不是车主周怀来雇佣的，梁某的死亡责任与周怀来没有关系，庭审时原告范传华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还认为受害人梁某的死亡原因是触电高坠死亡，而非是使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车辆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已经认定受害人梁某符合电击后高坠死亡，也就是说梁某在遭受电击后从车上坠落而亡，是在装卸货物的过程中坠落的，而装卸货物是交通运输这种行为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并且该过程也是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一种行为，也没有规定只有交通事故，才属于车辆保险责任范围，因此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这一辩称不予采纳。4.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又认为原告范传华承担事故责任是因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该罪是在生产事故中违反安全生产或者强制他人冒险作业，完全不涉及车辆保险责任赔偿要素，与保险赔偿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范传华承担事故责任是因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而该罪的主观方面是过失，即范传华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本案的情形也没有符合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因此对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从事高压输电对周围人群具有高度危险性，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作为致梁某电击后高坠死亡的高压线的经营者，未在高压线经过区域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受害人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货车停在高压线下并到车顶提拽松解钢丝绳，未尽到注意义务，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共同侵权责任分担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对此次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被告周怀来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徐水区供电分公司承担50％的责任，梁某自身承担10％的责任，而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其应当在责任限额及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在事故发生后原告范传华已经垫付赔偿款30万元，并支付给受害人梁某家属，所垫付的款项系经徐水区法院主持调解，所确定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范传华有权在30万元限额内取得赔偿款。参照范传华支付的300,000元赔偿金，结合案件情况，应由被告周怀来承担30％，即9万元。被告周怀来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额度为10万元，且被告周怀来已经取得该保险利益，因此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徐水区供电分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180,000元。受害人梁某承担10％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因原告范传华已经垫付了该赔偿款，故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的赔偿款应直接支付给原告范传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怀来支付原告范传华垫付的赔偿款9万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国网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供电公司分公司支付原告范传华垫付的赔偿款1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范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周怀来承担2,050元，由被告国网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供电公司分公司承担3,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10日早晨，范传华和货主田海江指挥梁某卸货，梁某受电击高坠死亡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向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就被告人范传华、田海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死者梁某近亲属梁文水、闫玉玲、梁吉然、梁吉航向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范传华、田海江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院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冀0609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由范传华自愿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文水等人30万元，由田海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文水等人17万元，共计47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文水等人对范传华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冀0609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范传华、田海江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以范传华有自首情节及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且认罪、悔罪，对范传华、田海江酌情从轻处罚，判决范传华犯重大事故责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另查明，范传华在一审中请求周怀来、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赔偿范传华垫付款30万元的主要事实理由是：1.范传华驾驶周怀来所有的豫Ｊ×××**货车，停靠在10KV高压线下，梁某爬上货车顶部提拽松解钢丝绳时，梁某受电击后高坠死亡。2.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出具了（2019）冀0609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范传华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并取得了谅解，并请求对范传华从轻处罚。3.因范传华受雇佣周怀来，且范传华履行了赔偿义务，周怀来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车辆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徐水区供电分公司在该区域未尽到管理且未张贴任何警示标志，致使梁某被电击死亡，同样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向周怀来、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行使追偿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范传华对各方是否享有追偿权，如有权行使追偿，各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比例和赔偿金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程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在个人劳务责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推定责任，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雇主承担的替代责任。但是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在致人损害时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接受劳务一方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以后，即对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提供劳务一方应当赔偿接受劳务一方因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所造成的损失，形成一个新的损害追偿法律关系。这一方面是为了弥补接受劳务一方的损失，另一方面是为了规范提供劳务一方，要求其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谨慎行事，减少损害的发生。如果提供劳务一方主观上没有过错，则由接受劳务一方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不取得求偿权。本案中，作为驾驶员范传华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如果受害人梁某的近亲属单独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作为雇主周怀来、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均应当依法各自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考虑到范传华虽然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经过调解对受害人梁某近亲属进行了赔偿，虽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范传华仅应赔偿丧葬费费用等少量数额，客观上范传华有为了争取受害人家属谅解获得从轻处罚的愿望，经过调解赔偿了受害人近亲属30万元数额，但是该30万元与另一刑事被告人田海江赔偿的17万元，也不会超过单独提起民事赔偿的数额，并且是为最大限度地抚慰死者家属，如果仅考虑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判决时应当赔偿的数额，以此否定驾驶员范传华的向各民事主体的追偿权，对于范传华即有失公平。因此，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各方主体之间的纠纷，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或者按照法律规定在各主体之间分担民事赔偿责任。下面对各民事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逐一分析。首先，本案中范传华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虽然是重大过失，但是仍应当认定其对于梁某死亡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的民事赔偿为宜，即其本人应当承担15万元赔偿责任（30万元*50%）。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梁某承担10%的责任，其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即由受害人粱兆雷自身承担3万元责任（30万元*10%）。第三，车主周怀来平时对驾驶员以及随车人员负有加强安全管理职责，因其疏于范传华和梁某的管理，对造成梁某触电死亡的后果应负有相应的责任，以承担20%为宜，即承担6万元（30万元*20%）。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是指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约定的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依据保险约定负责赔偿。而对于车辆停驶时装卸货物时是否理解为“使用”机动车双方发生争议，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受害人梁某在车上从事与驾驶车辆有关的活动时触电身亡，其所受伤害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周怀来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对于周怀来应当的承担的6万元，应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范传华承担6万元。第四，因死者梁某对其死亡的发生并非故意，也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故徐水区供电分公司不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但对梁某触电死亡的发生，应当考虑死者梁某、范传华以及车主周怀来各方的过错程度，可以减轻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以承担20%的责任为宜，即承担6万元（30万元*20%）。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徐水区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分担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范传华赔偿款6万元。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四、国网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供电公司分公司支付范传华赔偿款6万元。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五、驳回范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范传华负担3480元、周怀来负担1160元、徐水区供电分公司负担1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范传华负担3570元、周怀来负担1190元、徐水区供电分公司负担1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