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宁夏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原审被告：宁夏聚闰塬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荀某。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区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 负责人：何某。 上诉人戈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原审被告黄某、宁夏聚闰塬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聚闰塬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藁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戈某的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父亲朱聚福被扶养人生活费32351.2元，少支付被上诉人母亲褚彦琴被扶养人生活费16751.3元，合计4910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父亲有生活来源，被上诉人母亲为农村户口的事实，仍按照城镇户口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父亲有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被上诉人的母亲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的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被上诉人受伤后，至今无法进行正常的工作、生活，无法从事体力劳动。依据法律规定，在确定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要注意把握两个方面，其中一个方面就是“受害人劳动能力的丧失，这要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作为依据。”只要有伤残等级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的鉴定之一即可。被扶养人虽有退休工资，但是无法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仍需要子女赡养，答辩人仍要支付相应的抚养费用，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不能因为被扶养人有生活来源就剥夺其应得到的扶养，要把赔偿扶养生活费理解为丧失扶养的填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与残疾赔偿金适用同一标准。依据规定，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黄某、宁夏聚闰塬公司、人寿财险藁城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92112.68元（包括医疗费25331.11元、误工费49520元、护理费3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16400元、交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25516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3235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22241.45元、轮椅拐杖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800元、财产损失12000元，合计472225.36元，其中交强险应赔112000元，下剩360225.36元按照50%计算得180112.68元，两项合计292112.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申请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将误工费49520元变更为86660元、护理费31760元变更为55580元。当庭又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原诉请遗漏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20时50分许，被告黄某驾驶登记在被告戈某名下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登记在被告宁夏聚闰塬公司名下的×××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沿掌政镇鸣翠创业园86-05号楼东侧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银横公路交叉口向西左转弯时，遇原告朱某驾驶×××号小型轿车（乘坐路福、崔陈龙）沿银橫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朱某等三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与被告戈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骨折并不全瘫；2、马尾神经损伤；3.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住院治疗76天后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负重、加强护理、定期复查等，产生医疗费73331.11元，其中48000元由被告戈某直接向医院支付。被告戈某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0元。原告购买轮椅、拐杖支出1560元。经原告诉前自行委托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支付鉴定费800元。被告黄某、戈某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仍为七级。事故发生时，×××号车辆在人寿财险藁城支公司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庭审中，原告陈述，主张财产损失12000元是修理厂口头告知维修车辆所需的修理费用，但车辆尚未维修；原告从事跑车工作，月收入八千余元，治疗康复期间由父亲、妻子、妹妹、岳母四人护理，父亲和岳母已退休，妻子在旅游公司上班，妹妹没有工作，第一个月四人基本同时护理，其后轮流护理，但没有证据证实其本人和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和误工损失情况。在鉴定过程中，戈某陈述，黄某系其雇员，其系涉案×××号牵引车和×××号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号半挂车仅是登记在宁夏聚闰塬公司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与该公司无关，同意就交强险赔偿之外部分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黄某对上述事实及责任承担意见予以认可。原告亦认可双方雇主雇员关系，同意由雇主戈某承担赔偿责任，但认为宁夏聚闰塬公司也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另查明，原告父亲朱聚福生于1955年2月，母亲褚彦琴生于1950年10月，原告另有兄妹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成因及责任认定有公安交警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原告与被告黄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予以确认，并确定其各承担50%比例的责任。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所产生的合理损失，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事故发生时，×××号车辆在人寿财险藁城支公司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戈某作为黄某雇主，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人寿财险藁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戈某赔偿。原告主张宁夏聚闰塬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该公司仅是涉案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被告戈某、黄某均认可戈某系该半挂车实际所有人，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或存在对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原告住院治疗76天，产生医疗费73331.11元，有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票据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购买轮椅、拐杖支出1560元，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将该损失计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经原告诉前自行委托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支付鉴定费800元，经被告申请法院再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仍为七级，故原告首次鉴定意见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对其主张鉴定费800元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原告按照2019年度我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95.20元/年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255161.60元（31895.20元/年×20年×40%），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父亲朱聚福生于1955年2月，母亲褚彦琴生于1950年10月，原告另有兄妹三人，原告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19.50元/年标准主张其父被扶养人生活费32351.20元（20219.50元/年×16年×40%÷4人）、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22241.45元（20219.50元/年×11年×40%÷4人），虽然低于2019年标准，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将之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确认残疾赔偿金309754.25元（255161.60元+32351.20元+22241.45元）。结合原告年龄、损伤部位、伤残等级、治疗恢复情况和医嘱建议，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误工期200天、护理期180天（含住院期间），并酌定营养费4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本人及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和误工损失情况，酌情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519元标准确认其误工费31775元（57990元/年÷365天×200天）、护理费28598元（57990元/年÷365天×18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2500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原告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时间、地点等相符合，同时考虑到交通费票据可能存在不便保管等问题，酌定支持交通费1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事故发生过程、当事人过错程度、受害人因人身损害所遭受的精神痛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财产损失12000元，本次事故确实造成了原告车辆损坏，但原告未提交损失金额的证据，被告戈某已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0元，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2000元，被告戈某自愿支付5000元亦作为对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确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共计470918.36元（医疗费7333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60元+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09754.25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31775元+护理费28598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该损失数额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故被告人寿财险藁城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2000元。下剩损失348918.36元（470918.36元-122000元），应当由被告戈某按照50%比例赔偿174459.18元，其已垫付医疗费48000元，应予扣减，故被告戈某应赔偿原告126459.18元。原告起诉时按照交强险112000元赔偿限额计算，后当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人寿财险藁城区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告对其起诉时计算主张交强险赔偿金额错误的补正，其关于交强险最高赔偿金额按照112000元确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原告律师作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在从事代理活动中勤勉尽责，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原告在起诉时计算错误，在诉讼中屡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且针对部分主张未提出相应证据，均不利于原告合法权益的维护，亦有悖于律师代理行为规范的要求，故在此提出训诫。被告宁夏聚闰塬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损失122000元；二、被告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损失126459.18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元，已减半收取956元，由原告朱某负担478元，被告戈某负担4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朱聚福已退休，有退休工资，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依照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二是，关于被上诉人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父亲朱聚福已退休，有退休工资，其有生活来源，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父亲生活费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金额计算为110283.58元[（470918.36元-32351.2元-122000元）×50%-48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损失122000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朱某损失110283.5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已减半收取956元，由被上诉人朱某负担478元，上诉人戈某负担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戈某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朱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山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 畅 书 记 员 杨 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