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新石中路**玉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麦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爱伍，河北天诚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刚，男，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蕊，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括，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育新路盛世御城商品区****商业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素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坤，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增刚、原审被告河北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合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过渡费12009元，于上诉人向本村其他被拆迁户发放过渡费时同步调予以支付；维持原判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计算有误。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已经收到2011年5月3日至2015年5月2日四年的过渡费，然一审法院仍判决支付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5月2日期间所谓的差额0.81万元，显然错误。2.尚有13个月应扣未扣的过渡费共计23,361元，应从剩余支付被上诉人的过渡费总额中扣除。因为2011年5月4日一次性按每月4,500元支付被上诉人18个月过渡费，但是2011年10月7日双方签订的《玉村城中村改造金玉小区范围内被拆迁户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先行安置一套139.73平方米回迁房，并约定自交付金玉小区安置回迁房之日起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过渡费中按比例扣除，每月扣除金额为4,500元÷350㎡×139.73㎡=1,797元，累计应扣除金额为1,797元×13个月（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1月2日），共23,361元应扣未扣。3.一审判决按月加付100%给付过渡费，显然错误。根据《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二条的规定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因拆迁人的责任逾期交房的，才加付过渡费。但本案中，房屋建设过程受天气、环保治理等政策因素影响，建设施工进度滞缓并直接导致建设周期顺延，具有不可归责性。所以一审判决加付过渡费，本身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过往曾按每月多付50%支付过渡费，所以对剩余未给付期间的过渡费，上诉人仍同意按月多付50%。4.一审判决忽略了各被拆迁户向上诉人交付被拆迁房屋时间的差异性，造成同年同月但不同日交付被拆迁房屋者，在计算过渡费时，金额相同。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四条约定，自丙方（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交房之日起计算过渡费。5.至今上诉人待全村统一发放过渡费时累计可以支付被上诉人的过渡费为12,009元。计算方法为：过渡费计算期间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1月25日止共8个月零22天，每月2,700元（再每月多付50%），即2,700×1.5×8+（2,700×1.5÷30×22）=35,370元，再扣除2011年10月7日至2010年11月2日共计13个月应扣未扣的过渡费23,361元，即12,009元。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剩余过渡费，应与本村其他被拆迁户同步调发放。一审法院对支付过渡费时限的判决内容错误。本案中，《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系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同意，并报石家庄市拆迁管理办公室批准才实施的，该方案第二十八条确认了“本方案解释权归玉村村民委员会”。况且方案的第二条同时规定村委会对拆迁（包含过渡等）工作实行统一管理，同时也规定了被拆迁人即被上诉人要顾全大局。这意味着过渡费的发放全体村民步调一致，全村其他近700户村民的过渡费已经给付到2015年5月。一审判决限期支付过渡费给起诉者，使其他近700户村民无法感受到公平和正义，该判决不仅不能定分止争，反而将问题扩大化和复杂化，给社会带来诸多不稳定因素，会持续蔓延。 王增刚答辩称，上诉人应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过渡费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应按一审判决的履行期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 保合公司答辩称，一、《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玉村村委会为拆迁人，宅基地使用人为被拆迁人，被拆迁人向拆迁人领取过渡费，也就是说村民向玉村村委会领取过渡费。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玉村村委会负责组织拆迁补偿安置，保合公司负责投资建设，故过渡费由甲方石家庄玉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三、玉村村委会与保合公司签订的《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在1.8亿元额度之内（含1.8亿元）由保合公司承担，超出1.8亿元额度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由玉村村委会承担。保合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起诉保合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保合公司的义务是提供补偿资金和安置房屋，保合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完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保合公司履行过渡费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增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过渡费67,5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8,100元自2017年12月12日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9,400元自2015年5月3日暂计至2019年6月3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共计15,282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8日，二被告签订《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明确保合公司为“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实施单位。该协议第3.5条约定：“除本协议第3.6条规定情形外，本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在1.8亿人民币额度内（含1.8亿）由乙方（保合公司）承担，超过1.8亿人民币额度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由甲方（玉村村委会）承担。发放相关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以实际发放额为准，剩余返还乙方。”；第3.6条约定：“自拆迁之日起，甲方应将该项目区域内被拆迁户土地四个月内拆清，拆清腾清交给乙方，此期限过渡费由乙方承担；如有个别被拆迁户甲方未能在四个月内拆除腾清，从第五个月起至腾清该区域内土地的过渡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将该区域内土地拆除腾清交于乙方之日起过渡费继续由乙方承担。”；第3.7条约定：“拆迁所需回迁安置房屋由甲方从其依据本协议所分房屋中提供。”2011年5月2日，王增刚（丙方）与玉村村委会（甲方）、保合公司（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就丙方被拆迁房屋坐落位置、面积，甲、乙方应支付的评估费用、附着物及拆迁补助费，以及安置房屋、过渡费支付、拆迁奖励等事项予以约定。其中协议第四条过渡费支付中约定：“自丙方签订协议，并交房之日起计算过渡费，过渡期暂定为36个月，丙方自行过渡的每月领取过渡费4,500元，首次计发18个月，共计81,000元，到期后按每季度发放一次过渡费，如因甲、乙方责任逾期交房的按《方案》中规定执行，丙方在收到甲、乙交房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丙方逾期不回迁的，不再享受过渡费。”《石家庄市桥西区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二条规定：“过渡期为36个月，自被拆迁人拆除房屋之日起计发过渡费。过渡费首次一次性支付18个月，以后每季度支付一次，直至交房为止。因拆迁人的责任逾期交房的，以本方案规定的过渡费为标准，逾期6个月以内的，按实际逾期时间，以月为单位加付50%的过渡费；超过6个月的，按实际逾期时间，以月为单位加付100%的过渡费。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被拆迁人在收到拆迁人交房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被拆迁人逾期不回迁的，不再享受过渡费。”原告自称因其后又与玉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由玉村村委会先为原告安置位于金玉小区回迁房一套，故案涉过渡费后扣减确定为每月2,700元。《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交旧房义务，原告已全额领取36个月及逾期6个月内过渡费。原告领取逾期第三季度（2014.11.3-2015.2.2）过渡费,1.215万元，及逾期第四季度（2015.2.3-2015.5.2）过渡费1.215万元，后过渡费一直未予支付。另查明，2016年1月23日，中共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玉村总支委员会发布《玉村村民回迁房分房公告》（1号、2号、3号）。公告载明：“经两委研究决定，于2016年1月25日早7:00—下午17:00,在玉村村委会进行分房抓阄。现将分房方案、程序、注意事项予以公示，望广大村民相互转达。玉村村民回迁楼是根据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拆迁协议及村民所报户型、面积进行分配的，现将各楼户型、面积、套数予以公告”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过渡费的金额及给付期限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原、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定将被拆迁房屋交付被告，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过渡费。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过渡费的给付截止的日期是通知交房之日。本案中，通知交房事项虽以“玉村总支委员会”名义发布公告，但该公告载明系经两委研究决定于2016年1月25日进行分房抓阄。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发放过渡费至2016年1月25日止。根据《石家庄市桥西区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超过6个月的，以月为单位计算加付100%的过渡费。现被告已全额支付36个月及逾期6个月内过渡费。逾期第三季度（2014.11.3-2015.2.2）过渡费应支付1.62万元（2,700元×2×3），已支付过渡费1.215万元，逾期第四季度（2015.2.3-2015.5.2）应支付过渡费1.62万元（2,700元×2×3），已支付过渡费1.215万元，共计差额为0.81万元。自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1月25日止共计应支付过渡费为2700×2×9=4.86万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过渡费共计5.67万元。关于二被告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系严格责任，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方能适用。本案中，根据2010年4月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0年8月28日的《玉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以及2011年5月2日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各方义务内容是明确的。玉村村委会负责发放过渡费和交付回迁安置房，是拆迁安置补偿的义务主体；保合公司的义务是提供补偿资金和安置房屋，因此就安置补偿的义务而言，原告与村委会系合同的实质相对方，原告要求保合公司履行过渡费的给付义务，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之主张，首先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其次，逾期交付安置房屋后已按规定加付逾期过渡费，已起到补偿原告损失之作用。故原告主张给付逾期过渡费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增刚支付过渡费5.6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增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原告王增刚负担589元，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2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0月7日，甲方玉村村委会与乙方王增刚签订了《玉村城中村改造金玉小区范围内被拆迁户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过渡费自甲方向乙方交付金玉小区安置回迁房之日起从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过渡费中按比例扣除，每月扣除比例为4,500元÷350㎡×139.73㎡，剩余过渡费仍按原协议执行。”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过渡费的计算方法和支付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令在判决生效一定时限内支付过渡费是否会造成不公平的社会影响。 关于过渡费的计算方法和支付数额问题。本案诉争各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因玉村村委会、保合公司责任逾期交房的按《玉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执行，而该方案第十二条明确约定“超过6个月的，按实际逾期时间，以月为单位加付100%的过渡费。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计算方法计算上诉人超过6个月未足额发放以及尚未发放给被上诉人的过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施工进度受天气、环保治理等政策因素影响存在一定的不可归责性，加付100%过渡费没有依据，但上诉人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因环保治理等因素导致停工的具体工期情况以及停工与逾期交房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判定过渡费给付时限错误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已享受回迁安置房部分应在首次18个月过渡费中予以扣减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8个月过渡费后又收到上诉人先期安置的139.73㎡回迁房，且双方签订的《玉村城中村改造金玉小区范围内被拆迁户补充协议》约定该回迁房对应的过渡费需按比例扣减，故对上诉人已按4,500元×18个月支付被上诉人的过渡费应根据被上诉人收到安置回迁房的时间和面积进行扣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间为2011年10月7日，故应从该时间起扣减至首次18个月过渡费支付止的时间即2012年11月2日共13个月，即扣除4500元÷350㎡×139.73㎡×13个月=23,361元，一审法院未已扣除不当，应予扣除，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渡费金额为56,700元-23361元=33,339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在判决生效一定时限内支付过渡费会造成不公平、扩大影响，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过渡费应与本村其他被拆迁户同步调发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过渡费已构成违约，其又尚未明确给被拆迁户统一发放剩余过渡费的时间，对其主张的不公平、问题扩大等也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法对上诉人支付过渡费的时间做出限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刚支付过渡费33,339元。 三、驳回王增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王增刚负担1,117元，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王增刚负担480元，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