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异3号异议人(被执行人)：中民未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靖，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博大道****楼。负责人：孙红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仁耀，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曜华。被执行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div>法定代表人：吕本献。被执行人：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div>法定代表人：何正荣。被执行人：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div>法定代表人：王蓉。本院保全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与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中民未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对本院发出的，要求冻结中民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物业投资公司)100%股权、中民未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未来物业公司)94.9071%股权、芮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沛公司)100%股权、上海伊千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100%股权，及中民普惠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普惠金融公司)100%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提出异议，要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解除对中民未来物业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13.287亿元)94.9071%股权的司法查封。理由如下：第一，(2019)沪民初17号(以下简称17号案)民事裁定确定了人民币5.9亿元(以下币种同)保全范围，上海高院查封的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名下财产合计达40多亿元，属超标的查封，应及时解封。第二，就17号案中系争债权的质押财产“中民投健康产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资额为30亿元)100%股权”查封，大连银行主动申请解除，说明对5.9亿元债权实现有信心，并无再查封保全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名下财产的必要性。第三，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名下54.9071%(即当事人所指54.91%)中民未来物业公司股份，已转让给案外人广东丰信盈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丰信盈隆公司)，属于对案外人财产的错误查封。第四，54.91%中民未来物业公司股份转让系正常交易行为，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且继续查封会对后续交易产生影响。中民未来控股公司还称，现查封的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名下中民物业投资公司(出资额为20亿元)100%股权、芮沛公司(出资额为15亿元)100%股权、中民未来物业公司(出资额为13.287亿元)94.9071%股权、上海伊千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亿元)100%股权、中民普惠金融公司(出资额为9.5亿元)100%股权等，其中芮沛公司、中民普惠金融公司、中民物业投资公司三公司股东权益价值高达27.6亿元。大连银行称，中民未来控股公司要求解除对中民未来物业公司股权的司法查封，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第一，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提交的中民物业投资公司、芮沛公司、中民未来物业公司等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超标的查封。第二，大连银行选择对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名下各公司股份的查封，是基于诉权的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54.91%中民未来物业公司股份转让的“受让人”丰信盈隆公司，应就查封风险自行承担，相应的行政裁定也不能证明系争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第四，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既然已将上述系争股份转让给丰信盈隆公司，无权就此再提出执行异议。大连银行就芮沛公司股权评估报告发表意见提及，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对外担保金额19.27亿元，就其所欠大连银行的债务，曾发函表述受疫情影响，经营性现金流不及预期等，该自述已说明不具有履约偿付能力。审理过程中，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司法保全裁定书，证明被查封的财产标的应限于5.98亿元。第二组证据是中民投健康产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解除冻结裁定书等，证明大连银行通过释放被查封的质押股权，转向查封新的财产，意在阻止后续交易，获取更大利益。第三组证据是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被冻结股权标的子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资产审计报告，证明被查封股权价值远超诉讼标的。第四组证据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民未来物业公司章程、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奉贤市场监督局)收件凭证、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公告及上海汇亚联合会计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报告，(2020)沪0112行初131号(以下简称131号案)行政裁定等，证明查封中民未来物业公司94.9071%股权中，此举损害54.91%股权受让方丰信盈隆公司的利益。大连银行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第二组证据是基于不能实现大连银行债权才解封的，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三组证据中芮沛公司、中民普惠金融公司、中民物业投资公司的审计报告都系自行制作，不能反映待证事实；第四组证据中对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奉贤市场监督局收件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131号案行政裁定记载，部分被查封股权份额在丰信盈隆公司名下，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无权就此提起异议等。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四组证据及与131号案行政裁定、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华公司)作出沪众评报字(2020)第F0071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0071号报告)等彼此印证，本院均予采信。大连银行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案审查过程中，根据中民未来控股公司的申请，就芮沛公司100%股权价值启动评估程序，众华公司对芮沛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会计报表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评估前，上海高院组织双方对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材料发表意见，大连银行认可对方提交的评估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要求评估机构要考虑中民未来控股公司的付款能力、付款意愿等，确定芮沛公司对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债权的坏账可能性。2020年9月1日，众华公司作出0071号报告，确定芮沛公司总资产为XXX万元，负债XXX万元，股东全部权益为XXX万元，评估结论适用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并明确芮沛公司主要资产系对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其控股股东)的XXX万元债权，芮沛公司对外长期投资金额XXX亿元，系对香港众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投入，涉及境外资产，不纳入评估范围。中民未来控股公司认为，0071号报告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法院应采纳0071号报告的评估结果。大连银行认为，对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0071号报告中芮沛公司的资产价值不等于可变现价值，其资产主要是应收账款，对执行没有实际参考价值，且芮沛公司是空壳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可能串通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恶意破产做空公司资产。第二，评估公司评估程序不合法，报告中芮沛公司的实缴资本与工商登记不符，也没有对应收债权的去向、成因进行穿透论证分析。而且作为芮沛公司债务人的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对外负高额债约，涉及多起大额金融借款纠纷。第三，报告第12页有内部复核的格式文字，但没有注明复核人员，存在瑕疵。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就大连银行否定其偿债能力的意见，还发表补充质证补充称，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扣除负债后净资产为40亿元，有能力清偿所有债务。对外担保及所涉诉讼分别是产生本次超标的查封的17号案，与上海金融法院审理的大连银行起诉主债务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标的11亿元的纠纷，且两案涉及债务并非全由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承担，还有诸多主债务人、担保人，上述主体的资产远高于争讼金额。众华公司就评估结果发表补充意见为，评估是针对中民未来控股公司现状态下的价值，以及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与芮沛公司间采取股东归集资金池的方式，基于评估原则芮沛公司对外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因采取三级审核，复核人员是出现在审计底稿中。本院认可0071号报告的评估结果，保全查封被告财产应以诉请标的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本案启动评估程序在于确定被查封芮沛公司100%股权的市场价值，是否足以覆盖诉请标的额。相应评估鉴定材料经法庭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情况下，提供给众华公司予以评估，众华公司采取资产基础法，对评估对象及其所涉资产进行现场调查得出上述评估结论，评估鉴定材料流程等报告和底稿中均记载明确。本院查明：涉保全案件审理情况。上海高院作出17号案民事判决，判决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大连银行支付贷款本金5.9亿余元及相关利息；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于25亿元范围内，以中民投健康产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100%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于25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因二审撤诉，17号案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保全查封情况。上海高院作出17号案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就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名下598,074,308.46元财产采取保全查封措施。2019年3月27日，上海高院查封保全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中民投健康产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资额为30亿元)100%股权，后根据大连银行申请，同年9月10日，上海高院作出(2019)沪民初17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上述股权的查封。2019年9月16日，上海高院保全查封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持有的中民物业投资公司(出资额为20亿元)100%股权、芮沛公司(出资额为15亿元)100%股权、中民未来物业公司(出资额为13.287亿元)94.9071%股权、上海伊千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亿元)100%股权、中民普惠金融公司(出资额为9.5亿元)100%股权等。相关案件情况。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131号案行政裁定，就大连银行要求撤销奉贤市场监督局将中民未来物业公司54.91%股份变更登记至丰信盈隆公司名下的行为的诉请，以大连银行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大连银行起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行终501号行政裁定，驳回大连银行的上诉。本院认为：鉴于(2019)沪民初1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因该案还未启动执行，本案审查对象仍为诉讼中保全财产价额是否超标的额。需明确，执行保全制度目的在于，保障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故是否属于超标的保全，关键在于保全财产的价值是否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17号案民事判决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大连银行支付贷款本金5.9亿余元及相关利息，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已查封的芮沛公司100%股权而言，经0071号报告明确，除了不纳入评估范围的境外对外长期投资金额XXX亿元之外，该公司净资产约为XXX亿余元，远超过17号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对于大连银行提出芮沛公司资产主要是对其股东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债权，有不确定性的反对意见，一方面众华公司已提及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与芮沛公司间是股东归集资金池的财务管理方式，公司采取的财务类型不影响偿债能力。另一方面，虽然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与大连银行涉诉，但大连银行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已资不抵债，或丧失对芮沛公司的偿债能力，故上述观点并不足以否定0071号报告的评估结果。本院注意到，除中民未来控股公司主张解除的中民未来物业公司(出资额为13.287亿元)94.9071%股权之外，中民物业投资公司(出资额为20亿元)100%股权、芮沛公司(出资额为15亿元)100%股权、上海伊千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亿元)100%股权、中民普惠金融公司(出资额为9.5亿元)100%股权等也被查封。本院亦注意到，大连银行是先查封中民投租赁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中民投健康产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资额为30亿元)100%股权，后又申请解除保全，之后又再行查封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名下系争股权。虽然此系其自主选择，不过该解除查封的股权本身亦系17号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对应5.9亿余元及相关利息债权的质押财产，大连银行就该质押财产变价款的优先受偿地位是受到保障的。由此，仅就100%芮沛公司股权的价值已经足以覆盖生效判决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对大连银行的债权，还有生效判决确定其他质押财产担保该债权清偿，此外还有其他诸多被查封的其他公司股权，故解除中民未来物业公司股权的查封，并不影响17号案判决执行，中民未来控股公司的申请成立。另一方面，中民未来控股公司提及其名下中民未来物业公司54.91%股份，已变更登记至丰信盈隆公司名下。而且就大连银行要求撤销奉贤市场监督局该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请，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131号案裁定，予以驳回。大连银行的上诉，也未获二审法院支持。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股东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该中民未来物业公司54.91%股份与异议人中民未来控股公司并无利害关系，其亦非申请解除该54.91%股权查封的适格主体。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解除对被保全人中民未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中民未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40%股权的查封(冻结)。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陈 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