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远洋体育塑胶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Y。主要负责人：余向强，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向强，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远泮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方明珠花园1号楼A座1单元7层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7L。法定代表人：邓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广西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杰，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广西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远洋体育塑胶材料厂（以下简称远洋厂）、余向强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远泮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泮公司）、邓永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69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洋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泮公司、邓永杰向远洋厂、余向强支付货款740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0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两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只要存在该规定中任何一种情况，均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首先，在邓永杰与余向强2019年8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结合上下文内容，余向强作为远洋厂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对远泮公司、邓永杰进行了催款，否则，邓永杰不会突然就欠款金额和迟延付款的原因进行解释，该情况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第一项“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条件。其次，邓永杰称“6万差不多7万块钱这样子，数不对你可以查一下，数在我公司”，也对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符合上述规定第二项“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故对于邓永杰自认的“6万差不多7万块钱”的诉讼时效应从录音时间起算，至2020年1月7日远洋厂、余向强正式立案起诉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远泮公司、邓永杰应当支付货款。首先，根据远泮公司、邓永杰在（2019）粤2072民初10206号案件中提交的远泮公司章程及其股东覃首瑾的转账记录可知，双方之间一直都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远泮公司、邓永杰的付款记录仅到2014年11月，而邓永杰的妻子签名确认的2015年4月13日对账单，记载内容：截止2015年3月31日，“远泮体育”应付远洋材料款：74086元。之后，邓永杰又在2019年8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确认尚欠远洋厂、余向强六万多到七万元。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事情发生具有连贯性，邓永杰自认金额与其妻子朱楚怡签名的对账单上记载金额一致，加上远泮公司、邓永杰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足以高度盖然地认定本案事实为远洋厂、余向强所述。因此，远泮公司、邓永杰应向远洋厂、余向强支付货款金额7408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远洋厂、余向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远泮公司、邓永杰答辩称，（一）一审已经明确诉讼时效超过法定时限，通话的内容也无提出过履行的要求，邓永杰也未承诺过履行，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双方并未存在真实的交易，远洋厂、余向强也无提交过相关的买卖凭证真实双方之间的交易。（三）远洋厂、余向强并未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提交的对账单只是远洋厂、余向强单方制作的，并未得到远泮公司、邓永杰的认可，其主张对账数额上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洋厂、余向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远泮公司、邓永杰向远洋厂、余向强支付货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远洋厂及余向强称其向远泮公司供应塑胶跑道材料，2015年4月14日，远泮公司确认欠远洋厂七万多元的货款，之后远洋厂又向远泮公司供应了十几万元的货物，2015年6月1日，邓永杰再次要求远洋厂供货，远洋厂以双方未就之前的货款进行对账为由拒绝，其后双方经过协商，邓永杰向余向强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对所欠的货款进行了确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借条》《收条》、对账单两份及通话录音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2015年6月1日《借条》载明“今邓永杰向余向强（先生）借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2015年十二月1日，到期不还按银行同期利息两倍支付，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辛业林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确认。2015年6月1日《收条》载明“今收到余向强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被告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辛业林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确认。两份对账单均为扫描件，反映出截至2015年3月31日，远泮公司应付远洋厂材料款74086元，朱楚怡在付款单位签章处签名确认。远洋厂及余向强确认该笔74086元的货款包含在涉案200000元货款中，并称朱楚怡是邓永杰的妻子，但远洋厂及余向强并未举证证明。2019年8月29日余向强与邓永杰的录音资料显示余向强问邓永杰“你说多少钱呢”，邓永杰回复称“6万差不多7万块钱这样子的”，余向强称“这个数不对的”，邓永杰回复称“没有，数不对你可以查一下，数在我公司…”。远泮公司及邓永杰对原告提交的《借条》《欠条》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确认，对对账单三性均不确认，认为对账单为扫描件且没有邓永杰签名或远泮公司盖章确认，同时远泮公司及邓永杰认为远洋厂及余向强构成重复起诉，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远泮公司及邓永杰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粤2072民初10206号及（2019）粤20民终737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与远洋厂及余向强之间的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了生效判决，远洋厂及余向强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经查，2019年7月15日，远洋厂以邓永杰拖欠其借款20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2072民初10206号。在该案中，余向强及邓永杰确认该20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出借，邓永杰另称其之所以出具《借条》《欠条》是因为余向强与邓永杰合作做学校跑道材料方面的施工，余向强表示远洋厂需要现款结账，且需要公对公转账，但邓永杰当时没有那么多现金，故余向强就提议由其个人借款200000元给邓永杰，再由邓永杰通过其经营的远泮公司转回该200000元给远洋厂，从而完成向远洋厂购买材料的交易，但其后因为出现毒跑道事件，双方就没有合作，余向强也没有实际出借200000元款项给邓永杰，邓永杰在2015年也没有向远洋厂购买价值20000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了远洋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后，远洋厂不服一审作出的（2019）粤2072民初1020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20民终73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已生效。此外，远洋厂及余向强还申请证人辛业林出庭作证。辛业林出庭作证称，其是远洋厂的业务员，但不负责远洋厂与远泮公司之间的业务，邓永杰欠远洋厂货款，邓永杰想远洋厂再发货，但远洋厂表示邓永杰尚有货款未结清，余向强就说写一张欠条后就给邓永杰发货，辛业林当时在场并在见证人处签名。远洋厂及余向强对辛业林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远泮公司及邓永杰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认为辛业林在远洋厂工作，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远洋厂向远泮公司发货的数额，也不能证实远泮公司欠远洋厂200000元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远洋厂及余向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争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远洋厂于2019年7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2072民初10206号，其后，远洋厂及余向强于2020年1月7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虽然两个案件的证据基本一致，但两个案件无论是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还是诉讼请求均不一致，故远洋厂及余向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争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其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15年6月1日邓永杰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远洋厂及余向强称该2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货款，且包含朱楚怡2015年4月13日对账确认的74086元货款在内。按远洋厂及余向强的陈述，该份《借条》应视为余向强及邓永杰对远洋厂及远泮公司之间交易活动的最终结算，按照《借条》的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2日起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2月1日届满。远洋厂其后于2019年7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从余向强与邓永杰2019年8月29日的通话录音来看，余向强并未向邓永杰提出履行请求，邓永杰也没有表示同意履行义务，双方并未就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达成新的合意，故该录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对远洋厂及余向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远洋厂及余向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远洋厂及余向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6元，减半收取计2863元，由远洋厂及余向强负担（该款远洋厂、余向强已预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邓永杰确认朱楚怡是其妻子。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驳回远洋厂及余向强主张20万欠款的诉讼请求，远洋厂及余向强二审仅主张欠款74086元，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远洋厂及余向强请求远泮公司、邓永杰支付货款74086元及利息损失理据是否充分。远洋厂及余向强上诉主张远泮公司、邓永杰支付货款74086元，主要依据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借条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其中，2015年6月1日邓永杰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远洋厂及余向强在一审称该2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货款，且包含朱楚怡2015年4月13日对账确认的74086元货款在内，按远洋厂及余向强的陈述，该份借条应视为余向强及邓永杰对远洋厂及远泮公司之间交易活动的最终结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2日起算，远洋厂及余向强在上诉意见中对此也已经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2月1日届满。远洋厂其后于2019年7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从余向强与邓永杰2019年8月29日的通话录音来看，通话录音中并没有邓永杰承诺支付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就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达成新的合意，故该通话录音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远洋厂及余向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事实清楚，且符合法律规定，远洋厂及余向强二审请求远泮公司、邓永杰支付货款74086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洋厂及余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远洋体育塑胶材料厂、余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