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万全，男，1966年7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秀芳，女，1969年4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全，男，1966年7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叶秀芳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诗镪，男，1992年8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全，男，1966年7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肖诗镪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8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肖万全、叶秀芳、肖诗镪因与被上诉人张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万全、叶秀芳、肖诗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起诉及作为定案依据的《还款协议》并非张涛及张涛、肖万全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是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判决叶秀芳、肖诗镪对1,981,300元本金及逾期利息、396,260元违约金和40,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叶秀芳、肖诗镪无责。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肖万全应分13期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最后一期81,300元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8月10日。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8月11日起算。由于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26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首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及《担保法解释》第31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张涛最迟应在2019年2月10日前向叶秀芳、肖诗镪主张担保责任，超过该期间，叶秀芳、肖诗镪免除担保责任。本案中，张涛于2020年3月26日向叶秀芳、肖诗镪主张连带担保责任明显超过保证期间6个月。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20、22条的规定判决叶秀芳、肖诗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予以纠正，判决叶秀芳、肖诗镪无责。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加重了肖万全的责任。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肖万全应分13期向张涛还款。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判决肖万全向张涛承担每期占用资金金额年利率6%的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而不应机械的判决肖万全对1,981,300元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肖万全向张涛承担所欠1,981,300元款项20%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望二审法院予以合理调整。五、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费承担的判决严重不公，偏袒张涛恶意主张诉求而未获支持分担的诉讼费，增加了肖万全的诉讼成本。综上，望二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张涛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肖万全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二、叶秀芳、肖诗镪应对肖万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秀芳、肖诗镪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明确了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叶秀芳、肖诗镪对肖万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2018年1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200,000元整，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的担保期间为两年，因此，叶秀芳、肖诗镪并没有免除担保责任。三、肖万全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特请依法驳回肖万全的全部上诉请求。 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万全立即向张涛偿还借款本金252万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2．判令肖万全向张涛支付违约金52.8万元；3．判令叶秀芳、肖诗镪对肖万全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肖万全、叶秀芳、肖诗镪承担。庭审中张涛将第2项诉请本金金额变更为1,981,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肖万全作为债务人，与张涛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定肖万全还差张涛264万元借款未偿还，并约定了还款计划：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每月10日前还款10万元；2018年1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20万元，还清欠款为止。并约定叶秀芳、肖诗镪对前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单次未按时足额向张涛支付欠款的，承担还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还约定因肖万全违约而产生的诉讼、律师、保全、调解等费用由债务人全部承担。张涛与肖万全、叶秀芳、肖诗镪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诉讼中，张涛提交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和《借款合同》各一份，证实前述借款来源于2014年11月15日张涛、肖万全与案外人乐山协亚融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转移，即张涛出借款项已通过案外人支付给肖万全，嗣后双方又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肖万全提交了张涛于2017年8月28日向其出具的《说明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将借款金额264万元变更为225万元。嗣后肖万全陆续还款22万元并用砂石款48,700元抵偿还款，张涛催收余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为实现本案案涉债权，张涛与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聘请律师产生委托代理费40,000元，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肖万全对张涛主张的未还本金金额1,981,300元不持异议，张涛通过案外人向肖万全出借款项的事实，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对张涛主张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其与肖万全依法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肖万全未按合同约定向张涛返还借款的行为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应当承担向张涛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损失。张涛主张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该主张较为合理，予以支持。肖万全主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因其受到胁迫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同时，张涛向肖万全出具的《说明书》仅是对借款本金金额作出了变更确认，未对《还款协议》中的担保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作出变更，故肖万全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还款协议》约定肖万全单次未按时足额向张涛支付欠款的，承担还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标准适当，据此肖万全应向张涛支付违约金1,981,300元×20%＝396,260元。张涛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系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其收费标准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还款协议》亦对此作出了约定，应予支持。叶秀芳、肖诗镪为前述债务提供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现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的保证期间，故依法应对肖万全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张涛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万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涛借款本金1,981,300元并支付该款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付清日止）；二、肖万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涛违约金396,260元；三、肖万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涛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四、叶秀芳、肖诗镪对肖万全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92元，由肖万全、叶秀芳、肖诗镪负担。 二审中，肖万全认可其下欠张涛本金1,981,300元。 二审中，张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在还款计划期限届满后，张涛打了很多电话向叶秀芳、肖诗镪主张担保责任，但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二审也没有证据。 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张涛明确了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为4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肖万全、叶秀芳、肖诗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在本案中，肖万全对其下欠张涛本金1,981,3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肖万全对其欠付张涛的款项，应当清偿。诉讼中，肖万全辩称该《还款协议》系受到张涛的利害关系人的恐吓胁迫而形成，但肖万全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肖万全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担保责任问题。各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肖万全下欠张涛本金264万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每月10日前还款10万元；从2018年1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20万元，还清欠款为止。根据该约定，肖万全应分16期向张涛还清全部款项264万元，最后一次还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0日。结合该《还款协议》对叶秀芳、肖诗镪的保证责任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张涛须在2019年5月11日前向叶秀芳、肖诗镪主张担保责任，否则叶秀芳、肖诗镪可依法主张免除自己的担保责任。因张涛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到2020年3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叶秀芳、肖诗镪承担保证责任，此时早已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故叶秀芳、肖诗镪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中，张涛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认定本案的担保期间为两年。因该《还款协议》中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无限”属于各方对保证范围的约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且故对张涛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还款协议》签订后，双方通过张涛出具《说明书》的方式将本金金额协商变更为225万元。肖万全分别于2017年9月1日、10月17日、10月27日向张涛还款12万元、2万元、8万元，并用砂石款48,700元抵偿还款。之后，肖万全未再还款。《还款协议》约定“…累计逾期2次，乙方有权要求及时全额归还欠款及违约金”，从肖万全的还款情况来看，其系从2017年10月10日开始逾期还款，且系连续违约，故张涛有权从2017年11月11日起即要求肖万全全额归还下欠款项。故肖万全应从2017年11月11日起以1,981,3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张涛计付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律师费问题。在《还款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肖万全违约后应承担的违约金、律师费均作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肖万全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张涛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2,520,000元减少为1,981,300元，并明确了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为40,000元，故张涛的诉讼请求数额合计2,549,300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597元，超额部分应退还给张涛。 综上所述，原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肖万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涛违约金396,260元；”、“肖万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涛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万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涛借款本金1,981,300元并支付该款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付清日止）； 三、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叶秀芳、肖诗镪对肖万全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7元（减半收取）由肖万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0元由肖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