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汇天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富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闻强，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军，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西安船舶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团结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文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蒙，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成都凯如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三段******/div> 法定代表人：陈春，职务不详。 再审申请人四川汇天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船舶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船舶公司）、成都凯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川民申36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汇天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闻强、廖先军，被申请人西安船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蒙、陈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凯如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天利公司申请再审称：1.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直接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1）凯如公司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开具的票面金额共计16178754.55元的发票证实，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交易的时间早于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为开具发票而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2）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的结算表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的时间、吨数、结算金额、付款金额等事实。同时，对于汇天利公司按凯如公司要求支付给西安船舶公司的款项，该结算表认可为汇天利公司直接付款给凯如公司的货款。（3）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的付款记录与结算表一一对应，证明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不是实际合同相对方，未进行过任何结算。（4）“我的钢铁网”2014年3月至9月期间每月3日、15日、30日左右的挂牌价格证明，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所签合同的价格、发票金额单价均是虚构的，签订该合同仅是为了开具发票，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且该合同约定的价格、数量亦与前述结算表载明的价格、数量完全不同，说明实际交易的双方就是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2.原审判决仅依据书面合同、发票金额即认定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自2013年起即进行大宗钢铁交易，凯如公司为解决发票不足的问题，提出欠付的发票采取由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签署合同，由西安船舶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给汇天利公司的方式解决。汇天利公司同意后即与西安船舶公司签订了合同，西安船舶公司亦按合同约定的高于市场价30%左右的单价开具发票给汇天利公司，但双方并无任何交易。这一事实除汇天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外，以下矛盾亦可以证实：（1）整个交易过程长达6个月，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和联系，西安船舶公司提起诉讼甚至无法准确提供汇天利公司的联系方式。双方所签合同内容亦具有非常大的随意性，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2）除2014年8月5日的合同外，其余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30%的预付款加70%的尾款，但汇天利公司从未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过预付款，也未支付过尾款，双方也未进行过货物的清点和结算，发票金额亦明显高于约定的挂牌价，足以说明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同。（3）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签订合同前，凯如公司即已和汇天利公司进行了长达3个月的合作。汇天利公司在可以直接从凯如公司以低于交易当日指导价的价格购货的情况下，不可能以高于交易当日指导价的价格又向西安船舶公司购买钢材。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的发票单价均是合同约定的单价，而没有按合同约定的以交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上浮一定金额开具，也说明该交易并不真实存在。（4）凯如公司是销售方，却向买受人西安船舶公司支付保证金，不符合逻辑和交易习惯。即便按照西安船舶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交易流程也应是凯如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送货，西安船舶公司再送货给汇天利公司，但西安船舶公司无任何交货凭证。即便是按照西安船舶公司要求直接送货给汇天利公司，凯如公司也应将送货单据留底交给西安船舶公司作为与汇天利公司结算的依据，但西安船舶公司未提供任何交易记录及供货结算的依据。（5）西安船舶公司追款期间仅向凯如公司发出律师函，从未向汇天利公司主张过权利，起诉状也未将汇天利公司列为被告，不符合逻辑。（6）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西安船舶公司除开具发票、出具承兑汇票外，没有其他任何合同义务，其开具的发票所载交易金额亦与汇天利公司和凯如公司相对应的交易期间产生的交易数量和金额不相吻合，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西安船舶公司对汇天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西安船舶公司辩称：1.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西安船舶公司已按照三方交易模式履行了合同义务，汇天利公司未按约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案涉钢材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凯如公司自愿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承诺书》和《工作函》，构成债的加入，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凯如公司未答辩。 西安船舶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汇天利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清偿债务20314500元、违约金12644700元（暂计至2017年7月19日，直至履行完毕债务之日止）；2.汇天利公司承担西安船舶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57145元；3.凯如公司因债的加入，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西安船舶公司与凯如公司自2014年3月开始开展钢材贸易合作，具体模式为西安船舶公司每笔钢材贸易出资1000万元承兑汇票从凯如公司处购买钢材，销售给凯如公司指定的汇天利公司或者其他需求客户，由凯如公司代替汇天利公司或其他客户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钢材款。 2014年8月5日，西安船舶公司与凯如公司指定的供应商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西安船舶公司向中船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总价款为996万元。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为“货到后95日之内电汇付款，出卖人当月开具增值税发票”。西安船舶公司向中船公司出具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中船公司（甲方）与中船重工业贸易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西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西安船舶公司持有的7887770.66元债权转让给乙方。2017年9月20日，中船西北公司（甲方）与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及西安船舶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同意将甲方对丙方的债权（7887770.66元）转让给乙方，用以抵销甲方对乙方欠款7887770.66元，即丙方直接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丙方间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清结。上述债务抵销后，甲方仍欠乙方1929795.83元，甲方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以上欠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收到甲方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发票。甲方履行完毕上述还款义务后，甲乙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清结。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拥有丙方债权7887770.66元。乙、丙双方债权债务的关系清结，由双方另行约定。 2014年8月5日，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汇天利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总价款为1012.6万元。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到后3个月内电汇付款，出卖人当月开具增值税发票。此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执行和结算；此数量及规格为暂定数量及规格，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违约责任：延迟交货一天，出卖人承担总货款0.1%的违约金。买受人如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按照银行当期贷款利息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后，西安船舶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汇天利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汇天利公司未支付货款。 2014年11月20日，凯如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凯如公司应于2014年11月20日支付欠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412.98万元，2014年12月1日支付欠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539.47万元。合计欠款金额为：1006.45万元。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西安船舶公司承诺如下：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1006.45万元，如逾期不支付，将每天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费”。 2014年9月18日，西安船舶公司与凯如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总价款为1000万元。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价格和结算。（一）结算方式：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全款支付，三个月承兑免贴息，供方需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需方。（二）结算价格。此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执行和结算；此数量及规格为暂定数量及规格，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三）货物交接和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杂费、装卸费、仓储费等费用由需方负担。（四）供方以增值税发票向需方结算料款；运费由需方负担，凭钢厂委托的运输单位开具的发票与需方办理结算”。 2014年9月18日，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汇天利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总价款为1015.75万元。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价格和结算。（一）结算方式：先付30%预付款（现金形式），自供方采购开出三个月承兑日起，到承兑到期前5天，需方必须以现金方式结清剩余70%货款。如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付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按照银行当期贷款利率双倍赔偿。（二）结算价格。此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加价90元/吨执行和结算；此数量及规格为暂定数量及规格，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三）货物交接和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杂费、装卸费、仓储费等费用由需方负担。（四）供方以增值税发票向需方结算料款；运费由需方负担，凭钢厂委托的运输单位开具的发票与需方办理结算”。合同签订后，西安船舶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汇天利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汇天利公司未支付货款。 2014年11月20日，凯如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凯如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欠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1025万元。现承诺于2014年12月24日前全额支付给西安船舶公司。如逾期不支付，将每天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费”。 2014年11月25日，凯如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工作函》，载明：“感谢贵公司对我公司长期以来的支持，由于我公司最近工地欠款较多，暂时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贵公司承诺：2014年12月25日前应支付的平仓2031.45万元，现承诺到期平仓”。 另查明，因业务需要，凯如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并分别于2015年3月6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28日向西安船舶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100万元、50万元。 为实现本案债权，西安船舶公司（甲方）与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按本案诉讼标的2571.45万元的0.6%向乙方支付基础律师代理费154287元整，本案取得生效法律文书的10日内再按本案诉讼标的2571.45万元的0.4%向乙方支付基础律师代理费102858元整。 本院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直接采购收货记录、《对账函》等证据。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西安船舶公司起诉要求汇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2031.4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有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凯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原审分别作如下评析： 1.关于西安船舶公司起诉要求汇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问题 西安船舶公司为证明其与汇天利公司之间存在钢材购销事实以及其与凯如公司、汇天利公司之间钢材贸易合作模式，提交了其与汇天利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钢材采购合同》，以及其与凯如公司、中船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承兑汇票、《承诺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钢材购销的事实，并提交了其向汇天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凯如公司、汇天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对于西安船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原审对于西安船舶公司主张的其每笔出资1000万元承兑汇票从凯如公司或凯如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处购买钢材，销售给凯如公司指定的汇天利公司，由凯如公司代替汇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交易模式予以确认。西安船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汇天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对于供货的金额，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或当天牌价为准加价63元/吨执行和结算，结合案涉钢材买卖的交易模式，以及凯如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及《工作函》载明的金额，对于西安船舶公司主张供货金额分别为1006.45万元、1025万元予以确认。故，西安船舶公司向汇天利公司总供货金额为2031.45万元（1006.45万元+1025万元）。庭审中，经释明，西安船舶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后，同时明确其起诉时主张扣除凯如公司已支付的160万元及保证金300万元属于归还其与凯如公司双方之间的钢材款，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原审认为，西安船舶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凯如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凯如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对于西安船舶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故，汇天利公司应当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钢材款2031.45万元。 汇天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2014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出卖人违约责任：每延迟交货一天，出卖人承担总货款0.1%的违约金。买受人如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按照银行当期贷款利率双倍赔偿”，以及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关于“结算方式：先付30%预付款（现金形式），自供方采购开出三个月承兑日起，到承兑到期前5天，需方必须以现金支付方式结清剩余70%货款。如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付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按照银行当期贷款利率双倍赔偿”的约定，汇天利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进行赔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汇天利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时间。西安船舶公司主张货物由凯如公司发送，对于汇天利公司的收货时间无法确定，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西安船舶公司向汇天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确定汇天利公司最迟应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前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货款。 对于律师费问题。本院原审认为，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钢材购销合同》均未对此予以约定，虽然凯如公司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承担因逾期不支付而发生的律师费以及其他损失，但该《承诺书》并无汇天利公司签字盖章，不能以此认定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对此进行了约定。故，对于西安船舶公司要求汇天利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2.关于凯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凯如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两份《承诺书》，并发送《工作函》，承诺支付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西安船舶公司与凯如公司、汇天利公司钢材购销的交易模式，凯如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足以体现其自愿与汇天利公司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凯如公司自愿还款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当与汇天利公司共同向西安船舶公司偿还钢材款及违约金。 综上所述，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汇天利公司、凯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2031.4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031.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从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西安船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汇天利公司主张其与西安船舶公司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出示了以下6组证据： 1.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书》、附录光盘，以及整理成文字的邮件截图和附件内容：公证的事项是2019年6月5日汇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闻强登陆其ＱＱ邮箱查看其与凯如小李（449×××＠ｑｑ.ｃｏｍ）间的往来邮件内容的过程。该公证内容显示：查看了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9月28日“发件人为凯如小李（449×××＠ｑｑ.ｃｏｍ）”的22封邮件，其中： （1）3月24日邮件名称为《转发工作表》，附件《工作表》载明：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每次交易的时间、钢材名称、规格、数量、德胜钢厂指导价、结算单价、数量、付款金额等内容。 （2）4月14日、5月5日、5月14日、5月28日、6月4日、6月12日、6月19日、7月2日、7月7日、8月5日、8月27日、9月5日、9月17日共计15封邮件名称均为《对账单》，附件内容分别载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每次交易的时间、钢材名称、规格、数量、德胜钢厂指导价、结算单价、数量、付款金额等内容。 （3）6月24日的邮件名称为《钢材销售合同2014.03.05（成都凯如-汇天利）》，附件：供方为凯如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钢材购销合同》。 （4）7月25日的邮件名称为《钢材销售合同2014.07.25（西船院-汇天利）》，附件：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的《钢材购销合同》。 （5）8月11日的邮件名称为《汇天利-西船院2014.08.10》，附件：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标的为1012.6万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 （6）8月18日的邮件附件内容为加盖有凯如公司印章的凯如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扫描件。 （7）9月24日的邮件名称为《钢材销售合同2014.09.18（西船院-汇天利）》，附件：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 （8）9月28日的邮件名称为《钢材销售合同2014.06.11（西船院-汇天利）》，附件：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的《钢材购销合同》。 该组证据拟证明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建立了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连续多次交易均以现款现货方式进行，汇天利公司虽与西安船舶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其目的是为了开具发票，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所签买卖合同。 2.发件人为汇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闻强、收件人为凯如小李（449×××＠ｑｑ.ｃｏｍ）的往来邮件截图及附件，李闻强手书结算笔记，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其中： （1）李闻强与凯如小李（449×××＠ｑｑ.ｃｏｍ）间的往来邮件截图及附件：2014年6月24日邮件名称为《回复：钢材销售合同2014.03.05（成都凯如-汇天利）》，附件：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凯如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钢材购销合同》；7月25日邮件附件为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的《钢材购销合同》；8月11日邮件附件为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标的为1012.6万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9月24日邮件附件为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9月28日下午3:25时的邮件附件为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的《钢材购销合同》；9月28日下午3:39时邮件附件为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的《钢材购销合同》；9月28日下午3:40时邮件附件为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需方为汇天利公司、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 该证据拟证明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所签合同均是凯如公司邮件发送过来，由汇天利公司按照凯如公司的要求签章，其中2014年6月11日的《钢材购销合同》还系9月28日补签章，说明汇天利公司并未与西安船舶公司进行过磋商，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 （2）李闻强手书结算笔记，拟证明该证据与公证书所附《结算单》相互印证，证实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现款现货实际交易，于2014年10月28日最后一次交易，次月3日双方货物、款项结清完毕。 （3）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该证据拟证明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无真实交易，凯如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之间的合作及结算与汇天利公司无关。 3.转款凭证、收款回单、收条。其中： （1）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间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的转款凭证、收据。 （2）汇天利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付款的转款凭证、收款回单：2014年6月5日、6日，共计转款15337500元；2014年7月24日、25日，共计转款10198196.98元；2014年10月28日、30日，共计转款1019万元。 该组证据拟证明汇天利公司向凯如公司付款的时间与《公证书》所附《结算表》结算、收款时间一致，说明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形成了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凯如公司2014年6月5日、6月6日、7月24日、7月25日、10月28日向汇天利公司退款，汇天利公司当即将该退款按照凯如公司的要求支付给西安船舶公司，其目的即为了开具发票，双方并无真实的交易。 4.增值税发票。其中： （1）凯如公司开具给汇天利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发票金额共计16295733.67元。 （2）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给汇天利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发票金额共计63308445.03元。 该组证据拟证明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的交易具有真实性、持续性，但因凯如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其开具的发票远低于双方实际交易金额，故三方约定由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代开发票，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能与6份购销合同一一对应，亦可证明该事实。 5.《2015年成都凯如与四川汇天利对账清单》，载明：货款已结清，凯如公司欠汇天利公司发票5780000元未开。该组证据拟证明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实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完毕，汇天利公司不存在欠付货款。 6.2014年成都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统计，内容：2014年3月至9月期间成都市场建筑各钢厂钢材指导价格。该组证据拟证明成都钢材指导价反映出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结算单价是真实的，而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开具的发票金额均是虚假的，双方没有实际履行所签买卖合同。 西安船舶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出示了以下9组证据： 1.钢材购销合同6组： （1）2014年3月6日凯如公司（供方）与西安船舶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2014年3月6日西安船舶公司（供方）与汇天利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 （2）2014年4月15日凯如公司（供方）与西安船舶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2014年4月15日西安船舶公司（供方）与汇天利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 （3）2014年6月11日凯如公司（供方）与西安船舶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2014年6月11日西安船舶公司（供方）与汇天利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 （4）2014年7月25日凯如公司（供方）与西安船舶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2014年7月25日西安船舶公司（供方）与汇天利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 （5）2014年8月5日凯如公司与中船公司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船公司（出卖人）与西安船舶公司（买受人）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西安船舶公司（出卖人）与汇天利公司（买受人）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 （6）2014年9月18日凯如公司（供方）与西安船舶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2014年9月18日西安船舶公司（供方）与汇天利公司（需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 该组证据拟证明西安船舶公司与凯如公司、汇天利公司分别存在合法有效的钢材购销合同。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所签购销合同采取钢厂交货方式，根据三方前四次的交易习惯，西安船舶公司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指示凯如公司向汇天利公司交货，故西安船舶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 2.银行承兑汇票17张，内容：付款人西安船舶公司，收款人凯如公司，付款金额分别为：2014年3月12日1500万元、4月29日1000万元、6月17日1000万元、7月29日1000万元、9月30日1000万元。该组证据拟证明三方所进行的6次交易，西安船舶公司均已向凯如公司履行了钢材款付款义务，并按照三方指示交易习惯履行了向汇天利公司的供货义务。 3.转款凭证、收款回单，其中： （1）转款凭证：付款人汇天利公司，收款人西安船舶公司，付款金额分别为：2014年6月5日、6日共计15337500元，2014年7月24日、25日共计10198196.98元，2014年10月28日、30日共计1019万元。 （2）收款回单：付款人凯如公司，收款人西安船舶公司，2014年9月15日、16日共计转款1025万元。 该组证据拟证明三方进行了6次交易，汇天利公司非常清楚指示交付钢材的交易习惯，否则汇天利公司不可能向西安船舶公司付款。汇天利公司在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了前4次交易的货款后，2014年8月5日及9月18日的两次交易货款至今未付分文，损害了西安船舶公司的合法权益。 4.增值税发票12张：与汇天利公司出示的第4组证据中的证据（2）一致。该组证据拟证明汇天利公司已将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了抵扣，说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 5.凯如公司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2份及2014年11月25日的《工作函》1份。该组证据拟证明在汇天利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凯如公司自愿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承诺书》《工作函》，构成债的加入，因此，凯如公司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6.《律师致函》及《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5年9月1日，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凯如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645.45万元。 该组证据拟证明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不代表其放弃对汇天利公司的债权。 7.中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4年8月5日，中船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凯如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采购了3320吨钢材。同日，该公司又与西安船舶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将此批钢材售与西安船舶公司，钢材由凯如公司直接向西安船舶公司交付。 该组证据拟证明中船公司参与了2014年8月5日的钢材交易，该交易并未改变凯如公司、西安船舶公司、汇天利公司三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 8.中船公司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0万元。该组证据拟证明中船公司向凯如公司支付了2014年8月5日的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约定的钢材款。 9.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该组证据拟证明西安船舶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该款应由汇天利公司、凯如公司负担。 经质证，西安船舶公司对汇天利公司出示的6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证明力。《公证书》的外观形式虽是真实合法的，但只能证明李闻强浏览QQ邮箱邮件内容的步骤和程序合法，不能证明邮件内容的合法性。且邮件发件人“凯如小李”的身份不明，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更不能据此否认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间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1）并没有证据证实李瑜的身份；证据（2）系李闻强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文字整理资料中所谓的赵敏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内容虚假。第3组证据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否定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之间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钢材销售价格在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所签合同中有约定，即便高于市场价格也属于正常现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证明力。该证据恰好证明汇天利公司多次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钢材款，实际履行了前四次双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汇天利公司称其向西安船舶公司支付的款项来自于凯如公司的退款并无证据证实。即便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互有款项往来，亦与本案无关。第4组证据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汇天利公司与凯如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发票开具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证明力，西安船舶公司向汇天利公司开具发票恰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且西安船舶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份钢材购销合同。汇天利公司称开具该发票是为了解决凯如公司发票不足的问题没有任何依据，即便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存在出入，亦不能说明开具该发票是为了冲抵凯如公司尚欠的发票。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并无证据证实，且该事实亦与本案无关。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钢材网公布的钢材价格仅为参考价格，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当事人完全可以自主约定钢材销售价格。西安船舶公司作为营利法人，与汇天利公司约定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销售钢材是正常的。 汇天利公司对西安船舶公司出示的9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西安船舶公司指示凯如公司交付货物的主张。且该证据中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价款与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能一一对应。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所有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均为整数，不符合钢材行业交易的实际情况，由此说明双方并未实际结算。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汇天利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付款系代凯如公司支付，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并无关系。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汇天利公司所举证据已证明其接受西安船舶公司发票的原因，双方并无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对第5、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两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是西安船舶公司与凯如公司，西安船舶公司非常清楚案涉钢材款的交易对象是凯如公司，所以才会向凯如公司发送《律师致函》，却从未向汇天利公司发出过律师函。西安船舶公司的诉状及追加被告的申请亦可证明该事实。对第7、8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存在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对第9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无购销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该费用。 本院审查认为，汇天利公司出示的6组证据中，第1组证据即《公证书》及所附光盘等，西安船舶公司对公证机关取证的步骤和程序无异议，因此，该证据形式、来源合法，根据该组证据中的证据（4）（5）（7），即需方为汇天利公司、供方为西安船舶公司的三份钢材购销合同分别与西安船舶公司出示的第1组证据中的证据（4）（5）（6）相同，并结合该组证据中的证据（6）即凯如公司加盖印章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能证明该邮件的发件人“凯如小李”系代表凯如公司，邮件内容具有真实性，能证明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就双方钢材交易以邮件往来方式进行对账的事实，以及凯如公司发送相关钢材购销合同签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第2组证据中的证据（1）即李闻强与“凯如小李”间的邮件，该组证据与第1组证据相互印证，亦与西安船舶公司出示的第1组证据中的证据（3）（4）（5）（6）的合同内容相同，真实、合法，能证明凯如公司将2014年6月11日、7月25日、8月5日、9月1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等发送给汇天利公司签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第2组证据中的证据（2）系李闻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即通话录音光盘等，无其他证据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本院不予采纳。第3组证据即转款凭证、收据等，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证明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的款项往来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第4组证据即增值税发票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明凯如公司以及西安船舶公司向汇天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第5组证据即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对账清单，真实、合法，与第3、4组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并已结清货款，本院予以采纳。第6组证据即成都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统计，真实、合法，能反映案涉合同约定的交易期间钢材交易的参考价格，本院予以采纳。 西安船舶公司出示的9组证据中，第1组证据即6组钢材购销合同，汇天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中的证据（3）（4）（5）（6）与汇天利公司出示的第1、2组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凯如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均分别签订有多份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三方形成了西安船舶公司指示凯如公司向汇天利公司供货的交易方式。第2组证据即银行承兑汇票，汇天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付款，但不能证明三方形成了指示交付货物的交易习惯。第3组证据即转款凭证、收款回单，汇天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能证明汇天利公司付款给西安船舶公司，但对于双方是否实际履行所签钢材购销合同，尚需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该组证据中的证据（2）真实、合法，但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该款系凯如公司代汇天利公司支付货款给西安船舶公司，本院不予采纳。第4组证据即增值税发票，与汇天利公司出示的第4组证据一致，该证据能证明西安船舶公司开具了发票给汇天利公司，但对于双方是否实际履行钢材购销合同，尚需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第5组证据即凯如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工作函》，汇天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凯如公司就其欠付的钢材款向西安船舶公司承诺付款，但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拖欠钢材款。第6组证据即《律师致函》及《情况说明》，汇天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催收钢材欠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欠付钢材款。第7、8组证据即中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承兑汇票，汇天利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凯如公司、西安船舶公司、汇天利公司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纳。第9组证据即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汇天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西安船舶公司因案涉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但该费用应否由汇天利公司承担需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再审查明，西安船舶公司（供方）与汇天利公司（需方）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共签订了以下6份钢材购销合同： （1）3月6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汇天利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单价4090元，总价款为15337500元。运输方式：遵循钢厂交货运输方式，由需方承担运费。价格和结算：（一）结算方式：采取先货后款方式，自承兑开出日起三个月内必须全款现金支付，结清货款；（二）结算价格：此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加价90元/吨执行和结算，此数量及规格为暂定数量及规格，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三）货物交接和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杂费、装卸费、仓储费等费用由需方负担；（四）供方以增值税发票向需方结算料款，运费由需方负担，凭钢厂委托的运输单位开具的发票与需方办理结算。 （2）4月15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汇天利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单价4090元，总价款为10225000元。运输方式：遵循钢厂交货运输方式，由需方承担运费。价格和结算：（一）结算方式：先付30%预付款（现金形式），自供方采购开出三个月承兑日起，到承兑到期前5天，需方必须以现金支付方式结清剩余70%货款；（二）结算价格：此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加价90元/吨执行和结算，此数量及规格为暂定数量及规格，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三）货物交接和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杂费、装卸费、仓储费等费用由需方负担；（四）供方以增值税发票向需方结算料款，运费由需方负担，凭钢厂委托的运输单位开具的发票与需方办理结算。 （3）6月11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与4月15日的合同一致。 （4）7月25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单价4063元，总价款10157500元，其余内容与4月15日的合同一致。 （5）2014年8月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单价3050元，总价款10126000元；交货方式、时间、、地点根据发货通知将全部货物送到汇天利公司的指定地址；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到后3个月内电汇付款，出卖人当月开具增值税发票，此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执行和结算，此数量及规格为暂定数量及规格，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 （6）2014年9月18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单价4063元，总价款10157500元，其余内容与4月15日的合同一致。 前述合同签订后，2014年6月5日、6日，汇天利公司共计向西安船舶公司转款15337500元。2014年7月24日、25日，汇天利公司共计向西安船舶公司转款10198196.98元。2014年10月28日、30日，汇天利公司共计向西安船舶公司转款1019万元。 西安船舶公司向汇天利公司开具了以下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5月23日发票金额6876108元，6月25日发票金额4718224元，6月25日发票金额5321049.05元，7月30日发票金额1544304.51元，7月30日发票金额8650892.63元，9月28日发票金额4702233.53元，9月28日发票金额9390525.20元，11月17日发票金额6722539.28元，11月17日发票金额3550521.60元，12月23日发票金额1791160.70元，12月23日发票金额3920677.83元，12月23日发票金额6117208.88元，以上发票金额共计63308445.03元。 2014年11月20日，凯如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载明：“凯如公司应于2014年11月20日支付欠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412.98万元，2014年12月1日支付欠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539.47万元。合计欠款金额为：1006.45万元。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西安船舶公司承诺如下：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1006.45万元，如逾期不支付，将每天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费”。另一份载明：“凯如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欠西安船舶公司钢材款1025万元。现承诺于2014年12月24日前全额支付给西安船舶公司。如逾期不支付，将每天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费”。2014年11月25日，凯如公司向西安船舶公司出具《工作函》，载明：“感谢贵公司对我公司长期以来的支持，由于我公司最近工地欠款较多，暂时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贵公司承诺：2014年12月25日前应支付的平仓2031.45万元，现承诺到期平仓”。2015年9月1日，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发出《律师致函》，要求凯如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货款2645.45万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凯如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建立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双方以邮件方式发送《对账单》对各批次钢材交易的时间、名称、规格、钢厂、数量、参考指导价、结算单价、货款金额、已付金额等进行对账。根据该《对账单》，汇天利公司向凯如公司购买钢材的单价除2013年11月、12月期间为3800元左右外，其余各批次的单价均在2800元至3300元范围内。2016年1月7日，双方签署《2015年成都凯如与四川汇天利对账清单》载明：1.货款已结清；2.凯如公司欠汇天利公司发票5780000元未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汇天利公司与西安船舶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汇天利公司应否支付拖欠的钢材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针对该争议问题，本院阐述如下： （一）合同虽签订，但无交货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实际交易。本案中，汇天利公司2014年3月6日至9月18日期间，与西安船舶公司签订了6份钢材购销合同，根据该6份合同关于交货的约定，除8月5日的合同约定为根据发货通知送货到汇天利公司外，其余5份合同均约定“遵循钢厂交货运输方式，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但西安船舶公司并未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发货清单或发货通知证明其实际向汇天利公司发货的数量、型号，以及实际的货款金额，不能证明双方实际交易。庭审中，西安船舶公司主张其按照该公司与凯如公司、汇天利公司三方的约定，指示凯如公司向汇天利公司交货，但合同约定的钢厂交货方式并不能证明三方存在指示凯如公司交货的交易方式，西安船舶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三方曾有过此交易习惯，故西安船舶公司此主张不能成立。即便存在指示交易习惯，西安船舶公司亦应提供其对凯如公司的具体指示（如交货时间、货物数量、型号等），以及凯如公司交付货物给汇天利公司的相关凭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合同，但西安船舶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证明凯如公司按指示交货这一事实。 （二）付款及开具发票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拖欠有钢材货款。虽然汇天利公司于2014年6月5日、6日，7月24日、25日，10月28日、30日，分别向西安船舶公司转款15337500元、10198196.98元、1019万元，共计转款35725696.98元，西安船舶公司确实也向汇天利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63308445.03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根据6份合同关于结算价格的约定，即合同约定的价格为暂定参考价格，具体结算价格除8月5日的合同约定为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执行和结算外，其余5份合同均约定为参照“我的钢铁网”当天牌价为准加价90元/吨执行和结算，由此证实如果合同实际履行，则货款的结算金额应是按前述约定的实际单价和实际交货的数量和型号确定。但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交货的具体日期以及当日参照的牌价是多少，因此，前述4次付款并不能证明系支付西安船舶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3月6日、4月15日、6月11日、7月25日的合同的钢材价款，更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拖欠有钢材款。西安船舶公司虽向汇天利公司开具了总金额达63308445.03元的增值税发票，但一方面并无对应的交易凭证予以印证，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拖欠有货款；另一方面，西安船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3308445.03元，即便按该公司所称汇天利公司已付的35725696.98元系支付前4份合同的交易价款，那么，汇天利公司尚欠的后两次交易的货款应为27582748.05元，但汇天利公司一审诉请的货款金额却是2031.45万元，金额差距达700余万元。因此，西安船舶公司以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主张汇天利公司欠款，不能成立。相反，从汇天利公司出示的《公证书》、李闻强与“凯如小李”间的邮件，汇天利公司向凯如公司转款的凭证、凯如公司向汇天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15成都凯如与四川汇天利公司对账清单》等证据均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汇天利公司实际与凯如公司进行了钢材交易并进行了结算。而同时期，汇天利公司又以更高价格与西安船舶公司进行钢材交易，显然有悖常理。 （三）诉请金额系凯如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工作函》所载，进一步证明诉请货款与汇天利公司无关。西安船舶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是2031.45万元，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实际按合同进行交易并经结算后汇天利公司尚欠该金额的货款。从西安船舶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诉请该金额是依据凯如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及《工作函》。但《承诺书》及《工作函》的内容，均直接表明凯如公司是债务人，分别拖欠2014年的钢材款1006.45万元、1025万元，合计2031.45万元，并承诺于2014年12月25日前付款，并未含有任何有关钢材款系汇天利公司拖欠，凯如公司愿意代汇天利公司付款的内容。因此，西安船舶公司以此证据主张汇天利公司拖欠钢材款，凯如公司基于《承诺书》《工作函》构成债的加入，显然与事实不符。再者，西安船舶公司主张汇天利公司拖欠的是2014年8月5日、9月18日所签合同的货款，但前述《承诺书》《工作函》并未载明是拖欠的这两份合同所涉的交易款项，并且该两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分别为1012.6万元、1015.75万元，与西安船舶公司主张的欠款分别是1006.45万元、1025万元也显然不符，而西安船舶公司亦未举出证据证明这两次合同实际履行的交易数量、型号及单价，其向汇天利公司主张2031.45万元的钢材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从西安船舶公司向凯如公司发送《律师致函》催收钢材款，却从未向汇天利公司催收过钢材款的事实，亦可印证该2031.45万元的钢材欠款与汇天利公司无关。 综上所述，西安船舶公司虽与汇天利公司签订有6份钢材购销合同，但西安船舶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该合同，更不能证明汇天利公司拖欠有钢材货款，故其诉请汇天利公司支付货款2031.45万元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西安船舶公司与汇天利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西安船舶公司以债的加入为由请求凯如公司对汇天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一并予以驳回。至于西安船舶公司是否对凯如公司享有债权，西安船舶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权利。根据再审新证据，汇天利公司再审主张其不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安船舶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66858.22元，由西安船舶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66858.22元，由四川汇天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芳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