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明，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航，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系上诉人董学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福，男，1984年2月2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逵，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学明因与被上诉人杨进福合同纠纷一案，杨进福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8日以（2019）宁01民终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永宁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宁0121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董学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转让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并非土地转让协议，仅为地上附着物的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存在退还被上诉人款项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土地转让协议，并判决协议无效，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与另案中涉案土地产权人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与苏宝刚案件的情形并不一样，且另案存在其他原因，不能类同判决。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涉案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拆除涉案地上附着物葡萄树及架材，其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予以赔偿，该赔偿在本案中应一并予以解决。 杨进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进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51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6日，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董学明（乙方）签订《酒业公司实验园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13．3亩葡萄地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期限自2006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乙方承包的土地不得私自转包，若需转包，必须经甲方同意，否则视为无效，承包期满后，原承包者优先承包。2011年11月，被告董学明与原告杨进福签订了《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董学明将上述承包合同中的13．3亩葡萄地转让给杨进福；价款为514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杨进福对土地有使用权，土地的专用权归西夏王酒厂，杨进福可以改良葡萄品种；自转让之日起一切费用由杨进福承担，按农场的规定及时交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杨进福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董学明将上述土地交给原告杨进福种植。2015年冬天，原告杨进福将土地上的葡萄树挖除，并把地上的其他附着物清理完毕。2016年12月1日，原告杨进福与案外人苏宝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又将上述13．3亩葡萄地以565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苏宝刚，转让时，地面无建筑物和农作物。在原告经营上述涉案土地期间，以被告名义向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交纳了承包费，2017年8月13日，原告以自己的名义缴纳了2016年度承包费1596元。2018年初，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准备向原告收取2017年度承包费时，发现该土地已由案外人苏宝刚占有使用，并改变土地使用用途，私搭违章建筑。2018年5月16日，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针对上述土地以案外人苏宝刚的行为侵犯其享有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为由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宁012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宝刚返还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上述葡萄地13．3亩，该判决现已生效。为此，苏宝刚于2018年7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和杨进福签订的合同效力，经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宁012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进福和苏宝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杨进福返还苏宝刚转让款565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依法属于国家所有或者集体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涉案土地属国家所有，由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16日将涉案的13．3亩葡萄地承包给董学明经营、管理。被告董学明承包后进行转让，应当经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的同意，原告受让后在经营涉案土地期间，以被告的名义交纳了自己经营期间的承包费，以自己的名义交纳了2016年的承包费，并不能证明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同意原、被告的转让行为，且被告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处分权，故原、被告签订的《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应当确认为无效。被告明知涉案土地不得私自转让仍违法转让，具有过错，所得价款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进福与被告董学明于2011年11月签订的《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董学明返还原告杨进福转让款51400元。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被告董学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农垦系统清理收回对外承包土地补偿办法》1份。证明目的：双方签订《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的金额是按照此办法核算得来的，共计51400元，此协议就是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并非土地转让协议。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土地及附着物不属于农垦清理的范围，上诉人在明知不能转让涉案土地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是对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在（2018）宁0121民初353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自上诉人处受让土地时，部分土地上种植有葡萄树并有葡萄架。受让后，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继续经营葡萄三年，并将葡萄出售给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内容，结合转让时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已实际履行。但无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经土地使用权人宁夏恒生西夏王酒业有限公司同意，该处分行为无效，故《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上的葡萄树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清除，且也已实际经营涉案土地并收益，本院酌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25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原告杨进福与被告董学明于2011年11月签订的《葡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无效”；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董学明返还原告杨进福转让款51400元”为“二、上诉人董学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进福转让款2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上诉人董学明负担543元，被上诉人杨进福负担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上诉人董学明负担543元，被上诉人杨进福负担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苏 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