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山尔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金城民营科技工业园区**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38033378N。 法定代表人：吴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恒，福建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福建娲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铜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泉塘崎下金泉公寓****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705112395F。 法定代表人：陈纪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珍，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恩，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山尔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尔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铜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尔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铜鑫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铜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铜鑫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无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二、一审判决未谨慎审查证据，山尔电力公司对一审关于山尔电力公司“是否已履行足额付款义务”部分的认定持有异议。1.山尔电力公司应付货款具体金额，没有证据确定。本案诉争双方对前款金额是多少存在争议，应作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进行论述，山尔电力公司不认可的销售出库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4年5月5日以前的金额缺乏销售出库单予以印证，亦不能予以采纳。2.山尔电力公司对三份“货款利息对账表”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山尔电力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铜鑫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说明双方经结算后确认拖欠货款3万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山尔电力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持有异议。1.山尔电力公司与铜鑫公司有买卖关系，亦签订过《合作协议》，双方单位距离很近，无需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合同或对账；2.铜鑫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4月30日的《铜鑫货款利息对账表》不能作为结算凭证，山尔电力公司对证据《铜鑫货款利息对账表》形式上与内容上的真实性都有异议；3.山尔电力公司仅对其中有“王剑华”签字的《销售出库单》予以认可，非“王剑华”签字的《销售出库单》与山尔电力公司无关，山尔电力公司未收到该部分货物；4.山尔电力公司未收到顺丰速运的邮件，故该邮件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且铜鑫公司逾期提交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也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一审法院如果认定该邮件作为证据，则签收单上注明“对账金额不符，以双方财务对账后为准”的字样可证明山尔电力公司与铜鑫公司尚未完成对账。四、铜鑫公司未如实陈述案情，违反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加责于山尔电力公司的行为不当。 铜鑫公司辩称，一、铜鑫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不存在付款期限的约定，故不受限于两年（或三年）诉讼时效，且山尔电力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仍有向铜鑫公司支付货款，铜鑫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顺丰快递向山尔电力公司发函催款，山尔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英于当日签收并回《签收单》确认收件。二、一审判决认定铜鑫公司的诉请未超过实际总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山尔电力公司虽否认2014年7月31日、12月31日的对账单，并且当庭否认除王剑华之外的销售出库单，但在庭审时，在山尔电力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中找到其他的销售出库单。在合议庭要求山尔电力公司保存完整的财务凭证待庭审后另确定时间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山尔电力公司肆意拆开财务凭证，该行为严重不诚信，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2.铜鑫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证实，截止2015年4月30日，山尔电力公司尚欠货款605012.97元，其中已收到票的货款为604633.05元，未开票为379.92元。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山尔电力公司向铜鑫公司采购175703.38元，而山尔电力公司从2015年5月6日共支付194588.5元，后期货款余额为194588.5元-175703.38元=18885.12元。山尔电力公司应欠货款为604633.05元-18885.12元=585747.93元，铜鑫公司因笔误，原审诉请少主张了4000元，且未主张未开票金额379.92元，仅是铜鑫公司对该部分诉请的放弃，该诉请并未超出实际欠款总额。三、山尔电力公司在提交法院的书面质证意见认可山尔电力公司与铜鑫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其代理人在庭审中擅自改变质证意见系严重不诚信行为。铜鑫公司与山尔电力公司之间存在以传真件形式传输、确认《对账单》的交易习惯，山尔电力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以传真件形式确认《对账单》载明的欠付的货款及利息。铜鑫公司提交了共计26份山尔电力公司员工签收的《销售出库单》，与《对账单》(2015年4月30日)的到货时间、总货款金额完全对应，另外，山尔电力公司虽在庭审中对部分《销售出库单》不予认可，但在庭审核对原件时在其财务账册中找到其不予认可的销售出库单，表明山尔电力公司明显作了不实陈述。另，山尔电力公司一审时抗辩未收到全部货物，又在一审《答辩状》中称已经付清货款，存在陈述矛盾。 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尔电力公司立即向铜鑫公司偿还货款581747.93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逾期利息: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31396.1元；以581747.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山尔电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铜鑫公司与山尔电力公司通过传真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自2013年11月1日起，铜鑫公司向山尔电力公司供应铜、铝排。货款从提货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利率1.5%计收利息。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后，双方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15年4月30日，铜鑫公司将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货款支付及逾期利息情况制作成货款利息对账表，以传真发至山尔电力公司。对账表载明，截至2015年4月30日，山尔电力公司尚欠货款605012.97元，逾期付款利息31396.08元。山尔电力公司在对账表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后以传真回传至铜鑫公司。2015年5月起，双方货款结算方式变更为“先付款后发货”。2015年8月4日，山尔电力公司向铜鑫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将于2015年8月10日前支付货款300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30日，铜鑫公司向山尔电力公司供应货物，货值175703.38元。山尔电力公司在此期间支付货款194588.5元。2018年1月30日，铜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纪标通过顺丰速运向山尔电力公司寄递《对账催款单》。山尔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英于当日签收该邮件，并在签收单上注明“对账金额不符，以双方财务对账后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铜鑫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山尔电力公司是否已履行足额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为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累计货款本金、利息。山尔电力公司亦对该款项进行确认。综合2015年8月4日山尔电力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付款的行为及双方于2015年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仍存在交易、付款行为等情形，可认定山尔电力公司至少在2016年3月30日前均有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铜鑫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山尔电力公司催讨欠款的事实，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铜鑫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山尔电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山尔电力公司提交了2014年6月13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计28份付款凭证的财务账册，用于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货款。经查，付款凭证中2014年6月13日至7月5日的7笔，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3月24日的13笔，分别与铜鑫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12月31日向山尔电力公司传真确认的货款利息对账表及销售出库单对应一致，但2015年5月起，双方已变更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故可认定，讼争款项并未包含在上述28份付教凭证中。据此，山尔电力公司关于已全部支付货款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4月30日，山尔电力公司拖欠铜鑫公司货款为605012.97元，逾期付款利息31396.08元，扣除2015年5月后双方货款结算的余额，山尔电力公司尚欠铜鑫公司货款为586127.85元。现铜鑫公司主张货款581747.93元，未超过实际总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铜鑫公司与山尔电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山尔电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之责。故，铜鑫公司要求山尔电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81747.93元，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山尔电力公司之抗辩，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山尔电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铜鑫公司支付货款581747.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1396.1元；2015年5月1日起以581747.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直至2016年3月30日山尔电力公司与铜鑫公司仍存在交易往来及付款行为，鉴于双方之间长期存在连续性的交易行为，货款滚动计算且铜鑫公司支付货款时也明确指明特定货物的，则诉讼时效应从铜鑫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欠款的次日，即2016年4月1日起算。之后，铜鑫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山尔电力公司催讨欠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山尔电力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山尔电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铜鑫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铜鑫货款利息对账表》虽系传真件，但与其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对账催款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山尔电力公司尚欠铜鑫公司货款586127.85元及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1396.08元。山尔电力公司虽对传真件的真实性及相关事实有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信铜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尔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2元，由福建山尔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