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斌，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自道，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丽，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临沂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朱志丽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20）鲁1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临沂市兰山区2008年第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集体建设用地142154平方米用于城市建设。2008年7月19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土告字[2008]5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被征地村及面积为金雀街道小埠东社区居民点及独立工矿用地14.2154公顷。原告朱志丽在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办事处小埠东拥有住宅一处，该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4月1日原告朱志丽与临沂兰法土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017年4月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2017年6月7日原告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提出查处申请书，请求查处其房屋及合法财产被破坏的违法行为，2017年7月3日，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7月17日临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对原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原告提供了临沂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临政土告字[2008]54号），2017年7月18日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7]4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原告提供临沂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临政土告字[2008]54号）及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告不服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向山东省提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鲁政复驳字[2017]57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8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主体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民事主体自行违法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涉嫌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公安机关履行相应职责；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的，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委托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本案中，原告朱志丽房屋被强拆后，原告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提出查处申请书，请求查处其房屋及合法财产被破坏的违法行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主张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系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但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依照上述规定推定被告系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主体。二、关于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提供作出行政行为时的证据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本案被告提交的朱志丽与临沂兰法土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能够证实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签订了该协议，但签订协议当日原告的房屋即被强制拆除，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拆除行为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该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朱志丽房屋的行为违法。 临沂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房屋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所有而不是国有土地。原审判决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推定上诉人系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主体，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或委托其他单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省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省土地征收的监督管理工作。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土地征收的具体实施工作”。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朱志丽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临沂市人民政府所实施。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而，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关于临沂市兰山区2008年第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集体建设用地142154平方米用于城市建设。2008年7月19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土告字[2008]5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被征地村及面积为金雀山街道小埠东社区居民点及独立工矿用地14.2154公顷，被上诉人朱志丽的涉案房屋位于临沂市人民政府征收公告确定的土地征收范围内，临沂市人民政府虽主张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为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推定作为本案土地征收主体的临沂市人民政府系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主体。因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附属物，在集体土地征收中被强制拆除，原审法院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确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尽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但推定临沂市人民政府系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主体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拆除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故该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临沂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审 判 员 王云阁 审 判 员 许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永鹏 书 记 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