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煊，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明军，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松，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永碧，女，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松，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太和镇接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91222314D。法定代表人:左利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容，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煊因与被上诉人彭明军、廖永碧、原审被告重庆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被上诉人彭明军、廖永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松，原审被告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明军、廖永碧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张煊能够证明其与建通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即使按原判认为建通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但张煊并不知情，不存在与建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况。张煊很早离开老家，在偏远地方工作，临退休想回老家买房与近亲相互照应，2014年7月，得知姨妹杨思容所在单位即建通公司开发商品房，且前期所需资金较大，故通过其妻杨思珍转账给杨思容作为购房预付款，并委托杨思容办理涉案合同的签订和购房手续。2018年10月，杨思容告知张煊购房合同网签需支付定金，张煊遂转账1万元。2019年1月，张煊与杨思容一同按照合同约定将购房余款转账给建通公司计49336元，后杨思容向张煊移交权属证书时，附有建通公司加盖财务印章的定金1万元和预付购房款10万元的收据各一张及购房余额发票、完税证明、大修基金等税费发票。接房后，张煊发现其身患重症，通过中介机构将房屋过户给第三人。彭明军、廖永碧辩称，1.张煊与建通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2月24日，杨思容与张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为了逃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损害了彭明军、廖永碧的利益。2018年12月24日，合同张煊署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而是杨思容所签，而杨思容是建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左小斌的妻子。2.张煊与建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3.杨思容与张煊是亲戚关系，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彭明军、廖永碧诉请建通公司开庭的当天签订的，开庭当天杨思容以其妹夫、妹妹等名义签订了8套房屋的买卖合同。8套房屋涉及的案件在一审是合并审理的，其余7案没有上诉，其余7案也是诉请建通公司过户，建通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他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4.本案张煊没有向建通公司交付房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明军、廖永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通公司与张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张煊、建通公司共同向彭明军、廖永碧赔偿损失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煊、建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通公司系位于合川区阳光”项目的开发商，于2013年1月3日与彭明军、廖永碧签订房屋拆迁（调换）协议，该协议约定:彭明军、廖永碧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合川区太和镇原阳光1社（中间院子）房屋1幢交由建通公司全权处理，建通公司将其修建的位于合川区平方米，住房1套（2-7-4号房）归彭明军、廖永碧所有，所需楼层由彭明军、廖永碧自由选择，该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彭明军、廖永碧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15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通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调换)协议。该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由建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协议。因建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建通公司修建的合川区太和镇学府阳光2号楼取得竣工验收后，建通公司仍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拒绝将安置还房交付给彭明军、廖永碧。彭明军、廖永碧遂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通公司将学府阳光2号楼住房2-7-4号房及合川区太和镇祥龙路200号门市交付给彭明军、廖永碧。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渝0117民初9694号民事判决书:限建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交付合川区太和镇学府阳光2号楼住房1套(2-7-4号房)及门市1个(合川区太和镇祥龙路200号)。后又因建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渝01民终16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建通公司仍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交付义务，彭明军、廖永碧遂于2019年4月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另，建通公司与张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建通公司将合川区房屋以159336元出售给张煊，首付59336元，于2019年2月28日付款100000元。张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10月5日支付定金10000元，2019年3月8日支付房款100000元，建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张煊于2019年1月7日存入建通公司账户49336元。张煊于2019年1月提交不动产权登记申请，后取得了合川区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又出售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川区房屋因建通公司与彭明军、廖永碧签订房屋拆迁（调换）协议和选房后而确定为彭明军、廖永碧的安置还房，经产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建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协议后，建通公司本应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调换）协议，将该房交付彭明军、廖永碧，但建通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在彭明军、廖永碧诉请交付房屋的诉讼期间，仍与张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安置给彭明军、廖永碧位于合川区的还房出售，主观上存在恶意。纵观纠纷的全部过程及相类似纠纷，张煊与建通公司不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彭明军、廖永碧利益的情况，还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转移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权利的非法目的，故涉案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现彭明军、廖永碧要求确认建通公司与张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彭明军、廖永碧未举示证据证实造成损失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彭明军、廖永碧要求张煊、建通公司共同向其赔偿损失9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彭明军、廖永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重庆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煊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结婚证，拟证明其于2014年7月7日向建通公司的出纳杨思容转款10万元，该笔款项是购房款，张煊妻子杨思珍向建通公司出纳杨思容转了10万元涉案房款，所有房款张煊已经交齐，建通公司出示发票的时间有出入，该时间不是其支付房款的时间。彭明军、廖永碧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是新形成，应不予采信；如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银行交易记录的时间是2014年7月7日，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时间跨度相隔4年，不能证明是支付案涉合同的房款，且收款人是杨思容，杨思容是杨思珍的亲姐姐，不排除他们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不能达到张煊的证明目的。建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真实的，10万元是购房款，其实际控制人和杨思珍虽然是姐妹关系，但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建通公司举示了该公司收取所有房款的单方记录，拟证明张煊支付了涉案房屋的房款，该公司与张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张煊质证称，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是原始记载，是合法的。彭明军、廖永碧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是建通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张煊实际缴纳了案涉房屋的房款。本院认为，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交易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及建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时间长达四年，不符合常理，且与收款收据备注的“现金”支付方式相互矛盾，加之交易双方杨思珍与杨思容系亲属关系，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收款记录仅系建通公司单方制作，其上载明的收款时间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建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明显不符，故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煊于2014年向建通公司支付购房款10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容在二审询问中陈述，其系建通公司的出纳及销售，建通公司与张煊签订合同时其既代理出卖人建通公司，也代理买受人张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煊上诉称其不知情，不存在与建通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张煊上诉自称系委托妻妹杨思容办理涉案合同的签订和购房手续，而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容在二审询问中也陈述，其系建通公司的出纳及销售，签订合同时其既代理出卖人建通公司，也代理买受人张煊。因杨思容系建通公司的出纳及销售，其应当知晓涉案房屋系建通公司对彭明军、廖永碧的安置还房，以及建通公司和彭明军、廖永碧之间因涉案房屋产生的诉讼情况，故在张煊的妻妹及购房代理人杨思容已知晓涉案房屋系安置还房并涉及诉讼的情形下，张煊辩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煊上诉称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评价，本院不作评述。综上所述，张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72元，由上诉人张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