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香，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冬根，遂川县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军，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年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顺香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8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顺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胡顺香的诉讼请求；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１.张小军认可自2015年3月起至2018年12月（实为11月）止从胡顺香存折中支取款项81600元；2.张小军将支取款项用于何处，与支取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张小军将支取款项用于工程日常支出错误；3.张小军一审期间自认从胡顺香存折中支取款项系用于偿还其银行贷款利息。综上，原判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小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小军与胡顺香丈夫郭某1、郭某1之弟郭某三人合伙承包工程施工期间，2015年7月，胡顺香当着郭某1、郭某的面将存折交给张小军使用，当时约定将存折上的钱用于工地支出，经结算后，张小军使用胡顺香存折上的钱在合伙垫付款中予以了抵扣。2.胡顺香虽不是合伙人，但其与郭某1是夫妻关系，在工地上参与了管钱管账，在郭某1委托张小军管账期间还在账目上签字确认，且合伙期间购买的一辆皮卡车也登记在胡顺香名下，以上事实证明合伙期间胡顺香参与了工程管理。3.张小军取得胡顺香存折时间是2015年7月，发生在合伙后。胡顺香一审以张小军生活困难为由向其借款，持续多年生活困难且胡顺香也不向张小军催款和打欠条，不符合常理。胡顺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小军归还领取胡顺香的工资8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军曾经和胡顺香丈夫郭某1及证人郭某合伙进行工程建设。为工程建设方便，郭某1于2015年7月将其妻子胡顺香的存折交予张小军管理使用，以便于工程日常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军与胡顺香的丈夫郭某1、证人郭某三人系工程合伙关系，张小军在合伙事务中管理账目期间，基于郭某1与胡顺香系夫妻特定关系，郭某1将其妻子胡顺香的存折交予张小军管理以便于工程日常支出，该行为发生在他们合伙期间，符合常理。至于张小军从该存折中支取的款项是否用于其工程合伙事务中，应由其合伙清算中予以处理，也不符合传统意义中民间借贷的事实与法律关系。故胡顺香起诉张小军使用存折上的款项系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判决：驳回胡顺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财产保全费836元，共计1756元，由胡顺香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胡顺香提交了其丈夫郭某1的银行交易流水、取款回单、借条、转账凭证、账目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张小军从郭某1手中领取的款项为合伙工程支出，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军从胡顺香存折支取款项用于合伙工程支出错误。张小军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相反，上述证据可证实张小军与郭某1之间系合伙关系以及张小军垫付合伙工程支出的事实，且其中一份交易单据上有胡顺香代理郭某1向张小军汇款的签名，可证实胡顺香参与了合伙工程管理。本院认为，胡顺香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而张小军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张小军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小军与胡顺香丈夫郭某1、郭某1之弟郭某三人合伙承包工地时购买了一辆皮卡车，车号为赣Ｄ×××**，登记在胡顺香名下；2.工地开支表，拟证明郭某1委托张小军管理账目期间，胡顺香在账目上签字确认，胡顺香参与了合伙工程管理。胡顺香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工地开支表不能证实张小军从胡顺香存折支出款项用于工地开支，且上述开支郭某1已汇给张小军。本院认为，胡顺香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张小军自2015年7月起至2018年11月止（时间跨度长达三年半）从胡顺香的存折（户名：胡顺香，开户行：江西井冈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18×××41）中支取款项金额合计为81600元，其中转取和现取资金的次数多达30余次，每次支取的金额从200元、300元、1800元、2100元至9700元不等。此外，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胡顺香诉郭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定，2015年，胡顺香之夫郭某1、郭某、案外人张小军在湖南桂东青山合伙承包了工程。另查明，一审法院已采信张小军提交的下列证据：1.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书【郭某1诉郭某、张小军合伙纠纷一案】，该判决认定，郭某1、郭某、张小军三人合伙在湖南省承包了三个工程，且胡顺香丈夫郭某1在该案诉讼中称三个工程总收入为15907115.78元，总支出为17011388.83元，共亏损1104273.05元，尚有应收款1285000元。而郭某、张小军则称，三个工程总收入17565835.08元，总支出为10317199.83元，盈利7248635.25元，……；2.青山工地实际发生费用清单，证实2018年7月7日，郭某1、郭某及张小军对青山工地的开支进行了清算。其中，该清单第2项载明张小军报账86152元（含王志强利息4000元）及第5项载明张小军治脚费用24313元；该清单第1项载明胡顺香报账105856元（含肖明生利息13500元）及第3项载明皮卡车费用91829.23元。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张小军使用胡顺香的存折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当时由于资金紧张用于工地的日常支出。胡顺香上诉对一审认定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胡顺香的上诉及张小军的答辩，胡顺香与张小军对张小军自2015年7月起至2018年11月止从胡顺香存折中支取款项81600元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支取款项81600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即张小军与胡顺香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小军是否应偿还胡顺香借款81600元？胡顺香认为，支取款项81600元的性质为借款，张小军理应偿还胡顺香借款81600元。至于张小军将支取款项用于何处，与其支取行为无因果关系，且一审认定张小军将支取款项81600元用于合伙工程支出错误。张小军则认为，存折是胡顺香当着郭某1、郭某的面交给其使用，支取款项81600元已用于合伙工程支出，并非向胡顺香借款，其与胡顺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偿还胡顺香借款81600元的问题，且合伙结算时已将该支取款项抵扣。本院认为，案涉支取款项81600元的性质并非借款，胡顺香与张小军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小军不应偿还胡顺香借款81600元。理由如下：首先，胡顺香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小军支取其存折款项81600元的性质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胡顺香以存折及交易明细为依据起诉张小军要求偿还借款81600元，但张小军抗辩称支取款项81600元系用于其与胡顺香丈夫郭某1及案外人郭某的合伙支出，并提供了青山工地实际发生费用清单、工地开支表、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且郭某一审已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其中，青山工地实际发生费用清单载明张小军报账86152元及治脚费用24313元，与证人郭某陈述张小军支取存折款项的用途系用于合伙工地支出、治脚费用的证言相互印证。青山工地实际发生费用清单载明胡顺香报账105856元及皮卡车费用91829.23元与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伙体购买的登记在胡顺香名下的皮卡车价款一致，且胡顺香在工地开支表中对合伙期间的部分开支情况签字予以了确认，足以证明胡顺香虽不是合伙人，但其与郭某1是夫妻关系，其参与了工程管理。证人郭某的证言也证明张小军使用存折的时间是在三人工程合伙期间，胡顺香系当着郭某1、郭某的面将存折交给张小军使用。因此，张小军抗辩称支取款项81600元系用于合伙工地支出，并为此提供了上述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胡顺香反驳张小军的抗辩不成立，并仍主张从其存折中支取款项81600元系借款，而非用于合伙工地开支，应由胡顺香进一步提供反证以证明其主张，但胡顺香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胡顺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张小军支取胡顺香存折款项的时间跨度、次数及金额，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有违民间借贷的常理。张小军从胡顺香存折中支取款项的时间跨度长达三年半之久，支取次数多达30余次，每次支取金额从200元、300元、6100元至9700元不等。此外，胡顺香未举证证明其在将存折交给张小军使用时及在张小军使用存折期间与张小军就借款的金额、利率及期限等进行过协商，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张小军交回存折时与张小军就支取金额与张小军进行过结算，也未要求张小军出具借款凭证，这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有违民间借贷的常理。第三，胡顺香一审期间陈述其将存折交给张小军使用的理由是张小军生活困难向其借款，且张小军持续多年生活困难，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84号、2695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张小军出资与胡顺香丈夫郭某1及案外人郭某合伙承包工程，工程收支超千万元，明显不属于生活困难，更不存在持续多年生活困难，故胡顺香主张张小军向其借款的理由系生活困难，且张小军持续多年生活困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该主张不能支持。综上，上诉人胡顺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胡顺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星审判员 刘凯升审判员 彭 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敏书记员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