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偏某，住所地偏关县。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北京市中咨（太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中咨（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65年1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偏关县城内人，偏关县第二小学校教师，现住偏关县。上诉人偏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偏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32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董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偏某上诉请求：1、撤销偏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32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人未到场办理转贷及还贷，被上诉人代为归还贾志东1.8万元贷款系其本人自愿代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011年9月3日，上诉人偏关联社向被上诉人董某发放9.8万元贷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借据》有董某本人签字，该贷款当天转存至董某开立的银行账户，本人当天从该账户取款，用于归还其名下8万元贷款本金，以及代贾志东偿还本金1.8万元，同时本人用现金归还了该两笔贷款利息2758.87元，上诉人偏关联社为其出具了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其贷款98000元完全知情且系本人办理。该贷款发放后，经偏关联社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日归还贷款本息，并且向联社申请为其减免利息22887元，因此对于归还贾志东18000元及利息系本人知情且自愿的代偿行为。二、本案贷款系被上诉人董某自愿为其姐姐董彩云办理的贷款，发放贷款后实际用款人为其姐姐董彩云，对此笔贷款办理流程及还款董彩云完全知情，且董彩云自愿向偏关联社承诺此笔贷款由其本人全权承担。董彩云原系偏关联社城关信用社的信贷员（现已退休），当时也是董某该笔贷款的信贷责任人，对该笔贷款转贷以及还款办理流程完全知情，且贷款到期后实际还款人为董彩云本人，对于归还贾志东18000元贷款系因董彩云与案外人秦某（贾志东系秦某名义贷款人）有经济往来，双方经协商后董彩云自愿代秦某归还贾志东的贷款，为此，2015年12月18日，董彩云自愿向上诉人偏关联社承诺：董某所贷98000元贷款是其本人所用，与董某本人无关，此笔贷款由其本人全权承担。可见，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办理的还款，并未侵犯到期任何权益，其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办理贷款流程有瑕疵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代偿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上诉人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董某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与贾志东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代偿关系，更不满足债务承担的法定构成要件，故被答辩人违规要求答辩人偿还18000元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代偿，又称为第三人履行，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合同义务的人或接受义务履行的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而是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情形。一般来讲，履行合同义务的人与真正的合同义务人之间存在着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例如:保证、保险或者互负债务等。根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详细调查审理可知，答辩人与贾志东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和内容的债务承担的法律关系，答辩人甚至与贾志东并不相识，双方之间也从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所以一审判决才认定被答辩人代偿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如果答辩人办理的真的是代偿业务，那么肯定留存有相应的凭证来证明相关事实;否则，就应当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当的不利后果。另外,在司法实践中，由第三人承担债务的情形还包括债务承担的形式。不过，债务承担要想成立，必须满足以下四个条件：1、须存在有效的债务；2、被移转的债务应具有可移转性；3、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移转达成合意；4、债务承担须经债权人同意。但显然本案中答辩人与贾志东、被答辩人之间并没有满足上述条件的约定和协议，故即使按照债务承担的角度来讲，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来承担本不属于自己的18000元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超出贷款合同要求违规扣取答辩人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答辩人相应款项并赔偿损失。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一直强调涉案的贷款与答辩人姐姐董彩云有关，并妄想以此掩盖其违约违规行为，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在办理涉案贷款时，董彩云属于被答辩人的职工,在涉案贷款关系中的职务按照被答辩人所述是信贷责任人，其对于贷款的相关情况知情是完全合理的。可这一事实只能说明被答辩人的职工基于职务行为对扣款情况知悉，与被答辩人诉称的“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办理的还款”之间有何因果关系。况且，董彩云在2015年12月18日的承诺中也陈述称贷款与答辩人本人无关，该笔贷款由其本人全权承担，试问该承诺又是如何让被答辩人得出应当由答辩人来承担贾志东18000元本金和利息的结论的。其次，从董彩云在涉案贷款办理时的职务身份来分析,其应当与被答辩人属于同一立场，答辩人既未因与姐姐董彩云的关系额外享受特殊利益与照顾，姐妹的身份关系也不属于法定的相互承担责任的关系，因此仅凭答辩人与董彩云的身份关系来证明被答辩人的主张明显不合理、不合法。最后，无论答辩人与董彩云之间为何种关系，都与贾志东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之间毫无关联，被答辩人也无充分举证说明答辩人为贾志东还款的合理理由。因此，被答辩人在无任何依据的前提下，违规将贾志东的贷款本金、利息转到答辩人名下，并无理收取了答辩人18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其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答辩人，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董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偏某付的1.8万元本金及其截至补偿金到位所产生的利息（含逾期贷款加罚息）；二、依法判令偏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和本人精神损失费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1日董某申请贷款8万元，此后一直还息。贾志东于2008年3月4日办理贷款4.9万元。2011年9月3日，偏某工作人员为董某办理转贷手续时，在董某不在场的情况下，将贾志东名下的1.8万元贷款转到董某名下，当时转贷手续虽有董某签名，但无手印，也无影像资料，无贾志东与董某任何协议，也无董某配偶同意转贷的意见。整个贷款流程存在很大瑕疵。2011年9月3日信用社借款申请书有转贷签字人胡亮、信贷员董彩云、审贷办理负责人陈志明签字却无单位主管领导审批意见。由于种种漏洞，致使法庭无法查明董某转贷时是否到场，董某与贾志东是否认识。2017年9月26日，董某归还转贷后欠息1.3万元，2017年10月1日归还本金9.8万，利息78549.78元，联社奖励免除利息22887元。还款3日后，董某察觉贷款数额有出入，遂向县联社领导反映，通过查账发觉2009年7月21日8万元贷款本金在2011年9月3日转贷时成为9.8万元，进一步核实才发现经胡亮之手将贾志东1.8万元贷款转到董某名下。此后董某多次找领导反映，相关领导承认工作中有漏洞，但未提出具体解决意见。同意董某向法院起诉。董某与偏某协商多次未果后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上述事实，有董某的陈述、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董某身份证复印件、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复印件、信用社借款申请书复印件、信用社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契约复印件、贾志东申请书复印件、2011年9月3日借款借据复印件、2017年9月26日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复印件、2017年10月1日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复印件、谈话视频影像、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在案证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偏某在为董某办理转贷手续时，应当严格依照贷款流程办理。本案中，偏某在将贾志东的1.8万元贷款加在董某8万元上，一并予以转贷。在此过程中，无董某按的指纹、无影像资料和董某同意为贾志东转贷的书面资料。也无贾志东与董某是何种关系的任何痕迹。现董某提出转贷时未到场，也不认识贾志东，联社所提及相关证据无法对此予以否定，且董某在自身尚有贷款的情况下为别人转贷的行为与情与理均不符合，故偏某答辩称董某所诉向偏某归还的贾志东贷款本息系代偿行为，应向实际获益人贾志东主张归还的意见无有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某诉求归还代贾志东偿还1.8万元本金及21022.04元利息，经一审法院依借据核算利息应为16815.27元，应由偏某返还。信用联社返还原告本息后，应向原借款人主张并由有关的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而其要求从还贷之时起至今的利息，因在得知权利被侵害，并被偏某领导告知可向法院起诉下，时隔近三年起诉。属自行拖延起诉，不予支持。其要求3万元的精神损失费。因在转贷过程中，其本人自述未到场，也有明显过错、对造成转贷失误同样应负一定责任。且在庭审过程中，其并未提出相关精神损失方面的证据，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偏某以董某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为，一、由偏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董某因转贷时误给贾志东归还的借款本金18000元、利息16815.27元，共计34815.27元；二、驳回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62.5元（已减半收取且董某已预交），由董某负担377.9元、偏某负担38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偏某提交了一组证据，为董彩云逾期贷款还款承诺书，证明董某所贷的9.8万元实际用款人是董彩云，对贷款数额9.8万元董某是完全知情的。被上诉人董某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是还完款后发现的应该还款的数额出入较大，多还了1.8万元及相关利息。本院认证认为：该承诺书仅写明董彩云以被上诉人董某的名义进行贷款，董彩云为9.8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该承诺书并未对2011年上诉人偏某将贾志东的1.8万元贷款加在上诉人董某8万元上，办理转贷手续时，董某是否知情的事实予以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该承诺书没有足够的证明力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适当。本案中，上诉人偏某认为被上诉人董某自愿为董彩云办理贷款，其代为归还贾志东1.8万贷款系本人自愿代偿，但被上诉人董某对2011年上诉人偏某将贾志东的1.8万元贷款加在其8万元贷款上一并予以转贷的情况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偏关县农村信用联社并未就2011年办理上述转贷手续时被上诉人董某是否知情、是否到场、是否签字等情况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故其上述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元，由上诉人偏关县农村信用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长军审 判 员 刘 勇审 判 员 曲 攀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文鑫书 记 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