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永兴农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达西路**金旗市场******房。 法定代表人：邹元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八步支行，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玉田市场div> 负责人：欧巧银，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隆华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国展购物公园**div> 法定代表人：刘增各,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刘增各，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被告：谢隆膳，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原审被告：邹元关，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 原审被告：邹永坦，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原审被告：谢隆当，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被告：刘增华，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杨太军，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被告：谢小芸，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被告：杨军运，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贺州市永兴农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农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八步支行（以下简称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及原审被告广西隆华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华桂公司）、刘增各、谢隆膳、邹元关、邹永坦、谢隆当、刘增华、杨军运、杨太军、谢小芸（以上10位原审被告统称为隆华桂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兴农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被上诉人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高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兴农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永兴农贸公司无需归还复利和罚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桂东银行八步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利息、复利、罚息综合过高。1.永兴农贸公司按期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仅2020年1月份之后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偿还利息。永兴农贸公司没有欠付利息，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复利。2.2020年1月至6月，由于新冠疫情对企业的冲击导致企业无法偿还贷款本息。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在疫情期间不顾国家政策将永兴农贸公司起诉至法院，永兴农贸公司并未故意违约，无需支付复利和罚息。3.复利和罚息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复利或罚息其中一项就可以补 偿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的损失。而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过高，明显背离实际损失，永兴农贸公司偿还义务应只限于本金、利息即可。 桂东银行八步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罚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兴农贸公司借款后，一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为了支持永兴农贸公司经营，对永兴农贸公司的相关实际控制人再行发放贷款，永兴农贸公司才将部分贷款利息予以偿还。2.永兴农贸公司提起本案上诉，目的为拖延偿还债务，属于不诚信的行为。请求驳回永兴农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隆华桂公司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兴农贸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2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①从2019年6月28日起算至2020年03月04日止，欠利息、复利合计269599.72元；②从2020年03月05日起至永兴农贸公司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280万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年利率6.525%后再上浮50％计收罚息；③从2020年03月05日起至永兴农贸公司还清之日止，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2.判令永兴农贸公司赔偿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判令永兴农贸公司承担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为实现债权而需要支出的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公告费、执行费。4.判决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对隆华桂公司名下的抵押担保财产［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地产，房产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建筑面积4507.92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面积：1140.5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39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2、3、6项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5.判决隆华桂公司等对第1、2、3、6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兴农贸公司、隆华桂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与永兴农贸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永兴农贸公司向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借款人民币2300万元，用途为用于偿还43340217404156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借款期限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借款期内执行固定利率，贷款年利率为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人超过壹个季度不支付利息，贷款人可以解除合同，提前收回本金和利息。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上浮比例为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执行罚息利率。借款合同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及借款人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作了约定。 2019年6月28日，永兴农贸公司向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出具还款计划：2019年10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280万元；2019年12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2020年2月20日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2020年6月26日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 2019年6月26日，隆华桂公司与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隆华桂公司以其公司名下的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地产［房产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建筑面积4507.92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面积：1140.5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39号］为贷款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9年6月27日，桂林市不动产登记局对上述抵押担保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9年6月26日，隆华桂公司等与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承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隆华桂公司等向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负有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方式等偿还借款人全部债务的义务。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归还贷款本息义务的，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可从本人的任何银行账户扣收贷款本息，直至全部归还。 2019年6月28日，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向永兴农贸公司分3笔发放贷款共计2280万元。借款人永兴农贸公司取得借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经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多次催促永兴农贸公司还款，目前尚欠桂东银行八步支行贷款本金2280万元及相应利息。桂东银行八步支行采用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进行诉讼，发生律师代理费1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与永兴农贸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隆华桂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与隆华桂公司等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隆华桂公司等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永兴农贸公司向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借款2300万元，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依合同约定向永兴农贸公司发放借款本金2280万元，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永兴农贸公司在收取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发放的借款后，未能按合同的约定按月付息，借款于2020年6月26日到期后亦未归还借款本金，违反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桂东银行八步支行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永兴农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主张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公告费、执行费在本案中尚未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 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主张永兴农贸公司支付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亦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桂东银行八步支行所主张的律师服务费15000元为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依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未超过律师收费标准，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应予以支持。 隆华桂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地产［房产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建筑面积4507.92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面积：1140.5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39号］为永兴农贸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桂东银行八步支行有权对上述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对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保证人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新冠疫情对本案的影响。2020年1月底，新冠××疫情爆发，导致企业正常经营受到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临时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综合考量疫情对广西、对借款企业、对本案金融纠纷的影响，根据公平原则，确定2020年1月1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20.4.2条约定的固定贷款年利率6.525%计付，期间无复利和罚息计算。一审判决： 一、永兴农贸公司归还桂东银行八步支行贷款本金228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和罚息（利息、复利和罚息计算：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和罚息，已支付部分予以扣除，其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照固定贷款年利率6.525%计付，期间无复利和罚息计算）；二、永兴农贸公司支付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永兴农贸公司承担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对隆华桂公司名下的抵押担保财产［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地产，房产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建筑面积4507.92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面积：1140.5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39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六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五、隆华桂公司等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157150元（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申请缓交），由永兴农贸公司、隆华桂等承担；七、驳回桂东银行八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兴农贸公司应否支付复利及罚息？ 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质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为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本案的复利问题。根据本案事实，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永兴农贸公司发放合同约定的款项，但永兴农贸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付息，已构成违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4.4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日起，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复利”；第23.1.2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计收复利”，桂东银行八步支行主张对永兴农贸公司借款期内的应付未付利息及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复利，有合同依据。 关于罚息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4.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上浮比例见本合同第27.1条的约定”；第27.1条约定：“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因永兴农贸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付息，已构成违约，故桂东银行八步支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诉请要求永兴农贸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利息，有合同依据。 桂东银行八步支行起诉请求自2020年3月5日起计收罚息及相应复利，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桂东银行八步支行关于计收罚息及其相应复利的起算点的请求，而是判决永兴农贸公司对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所应支付的的利息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付，该期间不计算复利和罚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复利和罚息的确定，在遵循合同约定的框架下，已充分考虑了永兴农贸公司的违约情形及新冠××疫情对公司经营的影响，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罚息和复利过高、判决背离实际的情况。 综上，永兴农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贺州市永兴农资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贺州市永兴农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捷 审判员 农海雄 审判员 韦荣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