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谢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琦，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东，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贵周，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娟，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林强，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娟，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贵周、舒林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高贵周、舒林强共同赔偿通威公司经济损失4305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贵周、舒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通威公司一审中提交施家湖水面解除协议、居间服务合同、咨询费发票、鱼塘开发协议等证据均证明施家湖水面租赁合同解除、天一湿地水面2018年度至2019年度转租环节及水面改造花费给通威公司造成的损失，上述证据均是与第三方形成的证据，能够证明具体损失。2．通威公司提交的考察报告、现场实测报告、养殖农户电话录音等能够证明高贵周、舒林强在水面获取的过程中瞒报、谎报水面深度、项目需投入改造等实际情况，该失职、渎职行为是造成通威公司损失的直接原因。3．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具有勤勉、忠实的义务。高贵周、舒林强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失职、渎职，给通威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高贵周、舒林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施家湖水面解约责任不在于安徽分公司也不在于高贵周、舒林强。2．天一湿地水面的改造是通威公司的经营行为，且天一湿地水面是由通威公司分公司直接考察确定的，因其地理位置位于安徽，所以将相关材料移交给安徽分公司，水面责任的损失均不在于高贵周、舒林强。天一湿地水面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改造后对外出租，在盈利阶段，不应当认定为损失。 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高贵周、舒林强共同赔偿通威公司经济损失430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威公司系从事饲料加工、水产品加工、渔业、畜牧业、渔业服务业等多种经营范围的公司。通威公司为了销售鱼饲料，通过获取租赁水面再转租给养殖户的方式，要求养殖户使用通威公司的饲料进行销售。高贵周2007年12月入职通威公司，于2018年3月离职，舒林强于2016年7月14日入职，于2018年离职。高贵周、舒林强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6年7月14日与通威公司签订5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二人担任管理岗位，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月工资由不低于1400元、1500元（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构成。2017年期间，高贵周、舒林强均在通威合肥分公司工作，高贵周岗位为水面专员，舒林强是市场部经理。2017年8月10日，通威公司《合肥公司水面推进方案》开始执行，据该推进方案记载，水面“拿、租、管”工作成立领导小组，由组长、副组长、水面专员、组员等成员组成。组长负责全面领导水面“拿、租、管”工作，考察、谈判、审定和批准实施；副组长舒林强，负责指导协调筛选水面和客户相关信息及具体水面的跟踪、协助谈判等；水面专员高贵周，负责水面对接、初步谈判和协助全程谈判、需求筛选、信息汇总及上报；组员为全体业务员，负责市场调研和水面、转租等信息收集、协助转租、已租水面的配合跟踪管理。2018年3月以后，高贵周、舒林强从通威公司离职。 2018年5月2日，通威公司发布通股发［2018］32号《关于对合肥分公司水面租入及管理相关问题的处罚通报》，内容为：审计部在对通威合肥分公司开展审计过程中，发现合肥分公司在向总部上报水面项目合同审批时，对考察报告中涉及的水深、意向承租方等关键信息未做调查、核实，属于工作严重失职，并给公司水面转租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主要失职事实：1.2017年10月27日，高贵周向通威公司总部上报“淮南市谢家集区唐山镇施家湖2072亩水面项目合同审批”报告，报告称水深2.5-3米，镇政府将其全部征收。水面原为螃蟹养殖塘，塘深1-1.3米、水深不足1米，截止到3月20日，仍有4户养殖户未征收完毕。经查实，业务员余金龙将水面考察报告模板中的水深数据原封不动地报给高贵周，高贵周在未核实的情况下上报，原总经理杨成在审批过程中亦未发现该问题，舒林强在此过程中未认真履行指导、协调筛选的工作职责；2.2017年12月22日，高贵周向总部上报天一湿地1500亩水面项目合同审批报告，高贵周并未调查、核实相关转租户情况，分公司两名业务员及舒林强并未落实好相关工作。以上行为给合肥分公司水面转租工作造成极大困难，公司已支付唐山镇施家湖水面定金20万元和中介费30万元、天一湿地水面定金20万元，截止2018年2月28日上述两宗水面均未实现转租，且还存在较高的改造费用。根据《通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责任追究暂行办法》和《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给予相关人员如下处罚：1．高贵周、舒林强等人上述两宗水面的奖励应予清退；2．合肥分公司相关人员属于严重失职行为，决定给予高贵周等人记大过处分，各扣减绩效20000元；舒林强等人记过处分，各扣减绩效10000元。3．华中一区总经理对以上水面负有管理责任，决定给予扣减绩效2000元的处理；4．后期将根据两宗水面给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要求相关责任人进行赔偿。 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通威公司就案涉纠纷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书不符合受理条件，不属于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再查明，为反驳通威公司所主张高贵周、舒林强未履行现场考察职责与管理职责的意见，高贵周、舒林强提交合肥分公司水面运营群聊天记录证明现场考察属于市场人员职责范围而非二人职责，据该份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12日，舒林强在微信群向包括高贵周在内的全体水面运营成员发布指令：“1．发现优质水面，市场人员第一时间打电话到我处汇报详细情况，由我向李总汇报，李总看后确定拿还是不拿，最后我来确定是我还是高经理（注：即高贵周）去谈。2．通过谈判确定拿下的水面，由高经理安排（余金龙、程大川、于忠印）现场收集和整理资料报高经理并最终完善上报FBC；3．请高经理合理安排时间，重点主要是先谈定，再电话安排指导专职人员收集整理资料，并最后完善上报FBC，签订合同”。 又查明，庭审结束后，经一审法院准许，通威公司提交2016年通威集团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表决情况统计表及会议纪要相关书证，拟证明其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经过民主程序表决，同时提交高贵周和舒林强报销凭证，拟证明二人有到现场进行考察的义务且实际进行了考察。高贵周、舒林强对补充证据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用人单位有权就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向劳动者主张经济损失赔偿，但用人单位需就用人单位遭受的经济损害和劳动者的行为与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通威公司以高贵周、舒林强在施家湖水面、天一湿地水面考察报告中对涉及的水深、意向承租方等关键信息未做调查、核实造成合肥分公司损失为由提出赔偿请求，高贵周、舒林强辩称通威公司不应将因经营需要进行的改造费用认定为损失、居间费及租金是其经营风险且公司统计租金损失时不考虑收益仅计算损失的计算方式也有误，一审法院认为，通威公司提交的关于损失的计算材料等证据系公司单方制作材料，不能证实其具体损失情况。 关于造成损失的原因，通威公司提交《合肥分公司总经理杨成离任审计报告》《关于对合肥分公司水面租入及管理相关问题的处罚通报》等证据，而《关于对合肥分公司水面租入及管理相关问题的处罚通报》是基于《合肥分公司总经理杨成离任审计报告》内容作出。《合肥分公司总经理杨成离任审计报告》对案涉项目进行评价，“杨成任职期较短，且处于公司销售淡季，其工作重心主要在水面拿租管上，由于此项工作对杨总来说也是一项全新的工作，且管理中一些工作未能做到扎实、到位，导致出现了较多问题，对公司的经营产生了较不利的影响；水面工作是新生事物，需要做大量深入和细致的调查、研究以及进行充分的论证，大多数工作人员经验相当缺乏。租入环节管控不严、转租环节努力不够，考核机制存在问题。管理总部和公司应进一步规范水面工作的相关流程和管控，加强水面工作的前期调查核实、转租落实考核、转租后的奖励机制、相关人才培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份证据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通威合肥分公司在水面拿租管中出现的问题及损失，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该份工作是新生事物，总经理不熟悉该工作且大多数工作人员缺乏经验、高贵周等人未认真核实考察材料等原因，还有管理流程及考核机制存在问题等原因。主要原因是公司管理制度、机制原因，不能简单地归咎于通威公司所主张的高贵周、舒林强二人未尽实地考察及审核义务的原因，理由如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法律地位不同，用人单位既是企业财产的所有人、管理人，又是企业内部的管理者和监督者，所以一旦发生劳动者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的情况，用人单位就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受害人，又是劳动者的管理者。如果在此情况下让劳动者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那么企业作为管理者就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用人单位的每一项工作都由不同的劳动者来完成，如果严格要求劳动者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实质是将企业的经营风险全部转移到劳动者身上，这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来说，不尽合理。因此，加之通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高贵周、舒林强行为与公司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通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通威公司主张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其诉请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通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威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通威公司陈述高贵周、舒林强没有权利直接决定（施家湖水面、天一湿地水面等）项目，项目是由通威公司总部决定，但总部是依据通威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考察报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威公司提交《合肥分公司总经理杨成离任审计报告》《关于对合肥分公司水面租入及管理相关问题的处罚通报》等证据拟证明高贵周、舒林强在施家湖水面、天一湿地水面等考察报告中对涉及的水深、意向承租方等关键信息未做调查、核实造成合肥分公司损失。《合肥分公司总经理杨成离任审计报告》载明：“杨成任职期较短，且处于公司销售淡季，其工作重心主要在水面拿租管上，由于此项工作对杨总来说也是一项全新的工作，且管理中一些工作未能做到扎实、到位，导致出现了较多问题，对公司的经营产生了较不利的影响；水面工作是新生事物，需要做大量深入和细致的调查、研究以及进行充分的论证，大多数工作人员经验相当缺乏。租入环节管控不严、转租环节努力不够，考核机制存在问题。管理总部和公司应进一步规范水面工作的相关流程和管控，加强水面工作的前期调查核实、转租落实考核、转租后的奖励机制、相关人才培养费”，而《关于对合肥分公司水面租入及管理相关问题的处罚通报》是基于《合肥分公司总经理杨成离任审计报告》内容作出，故根据上述证据结合二审中通威公司关于高贵周、舒林强没有权利直接决定（施家湖水面、天一湿地水面）项目，项目是由通威公司总部决定的陈述，可以证明通威合肥分公司在水面拿租管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及损失，既有该份工作是新生事物，总经理不熟悉该工作且大多数工作人员缺乏经验、高贵周等人未认真核实考察材料等原因，还有管理流程及考核机制存在问题等原因。即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原因是公司管理制度、机制原因以及通威公司总部决策不当，不能简单地归咎于通威公司所主张的高贵周、舒林强二人未尽实地考察及审核义务的原因。故通威公司主张案涉项目损失系高贵周、舒林强造成，高贵周、舒林强应当承担4305500元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