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仿，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影，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珍，女，194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艳玲，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秀仿因与被上诉人李素珍、霍艳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影、被上诉人霍艳玲及其与被上诉人李素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再给付被上诉人补偿款204298.66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争议标的204298.6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给付二被上诉人补偿款204298.66元的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判决程序违法，侵犯了其他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霍艳玲不具备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且遗漏其他诉讼主体。一审期间上诉人从答辩至法庭辩论多次提及此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做任何审理。首先，被上诉人霍艳玲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16条规定：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物权法》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物权法》第132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42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被上诉人霍艳玲一审提交的以上诉人为承包方代表的土地确权证书、以上诉人为承包方代表的土地承包合同、以案外人马树成为承包方代表的土地确权证书等证据证明，霍艳玲不是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取得土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款。无权参与补偿款的分配，更无权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其次，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霍艳玲提交的以上诉人为承包方代表的土地确权证书、以上诉人为承包方代表的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案外人霍梦娇、霍慧杰是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应参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在上述二人未被起诉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74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虽确认了上述二人的承包经营权，却未通知二人参加诉讼，在二人未参加诉讼的前提下就在判决中确定并分割了二人的相关权益。综合以上两点，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条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16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上述规定明确了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户为单位承包而非家庭成员个人承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上诉人为代表的家庭户，但一审法院却完全无视上述法律规定，主观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是某个成员承包，忽视家庭户的概念而强调家庭成员的概念。2．一审法院单纯强调第二轮土地承包系顺延承包，但忽视了徐水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确权证书所确定的承包事实，一审法院只注重第一轮承包的历史，却忽视了现在的承包现状。本案涉案土地第一轮承包时，承包方家庭成员为霍统信、霍建丰、李素珍、霍艳玲。但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方家庭成员为王秀仿、霍统信、霍建丰、李素珍、霍梦娇、霍慧杰。承包经营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该期间是第二轮承包期间，但承包经营权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仍主观认定是第一轮承包的顺延，一审判决完全背离了事实情况，完全脱离了事实证据，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基本审判原则。3.一审法院认为“第二轮顺延时霍统信与王秀仿结婚后可视为一个原有家庭中的小家庭，该新家庭作为一个整体对霍统信的承包地享有共同经营权”。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既违背了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的农户这一基本法律规定。也将上诉人的一个家庭户人为地割裂为几个小家庭，也违背了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是家庭户承包经营权而非某个家庭成员承包独立承包经营权的这一立法本意。4.一审法院认为“霍艳玲虽已出嫁，但其承包地在有偿交回或流转之前土地发包方并未收回”“根据霍艳玲第一轮取得承包地及第二轮顺延承包的实际情况，本院确认霍艳玲应取得其承包地份额的相应补偿款”，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完全背离了现实和法律规定。首先，霍艳玲提交的以案外人马树成为承包方代表的土地确权证书，证明其出嫁后在德山二街村取得了承包土地，那么霍艳玲在就不应再享有承包地，其在家庭户的原有承包地因该家庭户有新增成员霍梦娇、霍慧杰，故相应的承包经营归新增成员霍梦娇、霍慧杰所有，这完全符合“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政策。其次，第二轮的承包实际情况也是霍梦娇、霍慧杰作为上诉人的家庭户成员取得了承包经营权，霍艳玲在德山二街村取得了承包土地后丧失了在上诉人家庭户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虽说依据实际情况，但并未依据实际情况。若一审法院真正做到了依据实际情况，应认定霍艳玲无权取得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0条、第39条为法律依据判决此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土地承包法第30条规定的是承包方与发包方在承包期限内交回承包地时的交回方式及承包方交回后不得再次要求承包土地的法律关系。但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法律关系发生在承包方内部，与发包方无关，一审法院以该条法律规定判决此案，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其次，土地承包法第39条规定的是土地经营权流转价款的确定及价款的归属，并不涉及分配方案、方法，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规定判决此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该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价款归承包方所有，而本案中的承包合同及土地确权证书均载明霍艳玲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一审判决依然依据此条法律规定认定霍艳玲取得相应的补偿款，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与事实之间也自相矛盾。四、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家庭户代表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王秀仿的两个女儿霍慧杰、霍梦娇属于承包户家庭成员，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承包土地被征收后依法应享有补偿款。被上诉人李素珍作为家庭成员也应获得补偿款，但其补偿款上诉人已实际支付。霍艳玲不是王秀仿户的家庭成员，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也未取得承包地，不应分得任何补偿款。霍建丰、霍统信虽已去世但农村承包土地不是遗产，不应桉遗产的分配方案分配给继承人。 李素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霍艳玲辩称，一、答辩人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本案中，霍艳玲系1996年腊月出嫁，出嫁前户口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显示，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霍建丰家分的四口人土地，其中有霍艳玲的责任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人数、亩数均未变，是延续承包。霍艳玲婆家德山二街村委会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证明证实霍艳玲自嫁到德山二街村没有分到责任田。在诉讼之前，上诉人给付霍艳玲5万元，其也是认可霍艳玲在娘家有地。以上证据均能证实，霍艳玲在分有责任田。一审法院判决霍艳玲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分的土地补偿款具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的土地确权证书只能说明户内基本信息，并不能代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人口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正如答辩人提交的土地确权证书上载有霍艳玲的姓名，但霍艳玲并没有在德山二街分有责任田一样。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两个女儿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均没有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不应分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素珍、霍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二原告应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土地租用款、机井款、公墓款等款项共计436,07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素珍与原告霍艳玲系母女关系，原告李素珍与被告王秀仿系婆媳关系。王秀仿与霍统信（李素珍之子）结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霍慧杰、次女霍梦姣。李素珍的丈夫霍建丰于2003年12月28日去世，王秀仿的丈夫霍统信于2018年7月5日去世。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4月14日，被告王秀仿作为乙方与保定市徐水区瀑河乡（现大王店镇）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书、土地租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坟墓迁移补偿协议书、灌溉设施补偿协议书、交回承包土地协议书。其中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甲方租用乙方的土地3.6122亩，期限为20年，甲方给付乙方土地租用费93194.76元、附着物补偿款5093.20元、生态环境保护补偿费4659.74元；附着物（电线、电线杆、井房）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给付乙方附着物补偿款6065元；坟墓迁移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给付乙方坟墓迁移补偿款7400元（现尚未迁移坟墓）；灌溉设施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给付乙方机井补偿费8000元、防渗管道及出水口补偿费43800元、生态保护补偿费320元；交回承包土地协议书约定乙方将承包地5.0105亩交回甲方，甲方给付乙方土地补偿款403846.3元。上述款项合计572379元，补偿发放明细表显示打入王秀仿账户的款项为586079元，其中包括“坟墓灌溉等补偿”13700元。取得补偿款后，被告王秀仿给付原告李素珍10万元，给付原告霍艳玲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霍建丰、霍统信及原告李素珍、霍艳玲四人作为一个家庭承包户在取得了承包地，第二轮土地承包系顺延承包；后霍建丰、霍统信先后去世；土地确权时，被告王秀仿作为家庭户代表与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家庭成员为王秀仿、霍统信、霍慧杰、霍梦娇（应为霍梦姣）、霍建平（应为霍建丰）、李素珍，家庭成员包括王秀仿及其两个女儿，未包括霍艳玲。霍建丰、霍统信、李素珍、霍艳玲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作为一个家庭户取得了承包地，第二轮顺延承包；霍统信与王秀仿结婚后可视为在原有家庭中组成了一个新的小家庭，该新家庭应作为一个整体对霍统信的承包地享有共同经营权，2019年3月15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包括新家庭的成员，可视为其新家庭的成员对霍统信的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霍统信去世后，其新家庭成员对霍统信的承包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地交回村集体及承包地流转后，基于霍统信承包地取得的相关补偿应归其新家庭成员所有。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没有记载霍艳玲，但作为土地发包方的村委会证明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霍艳玲与霍建丰、霍统信、李素珍作为一户在该村取得了承包地，霍艳玲虽已出嫁，但其承包地在有偿交回或流转之前，土地发包方并未收回；而且王秀仿作为承包方代表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王秀仿与村委会已经签订了部分补偿协议；根据霍艳玲第一轮取得承包地及第二轮顺延承包的实际情况，法院确认霍艳玲应取得其承包地份额内的相关补偿款。本案中，土地租用补偿款93194.76元、交回承包地补偿款403846.3元，合计497041.06元，该款项系针对承包地的补偿，应由霍建丰、李素珍、霍艳玲及霍统信新家庭共计按四份平均分割，每份约124260.27元，李素珍、霍艳玲二人应分得248520.54元。因霍建丰已去世，其承包地的份额应由李素珍、霍艳玲及霍统信新家庭享有承包经营权，霍建丰承包地对应的补偿款124260.27元应按三份平均分割，每份41420.09元，李素珍、霍艳玲应分得82840.18元。故上述土地租用补偿款、交回承包地补偿款中李素珍、霍艳玲二人应分得的款项合计331360.72元，其余款项归霍统信新家庭的成员所有。附着物补偿款、生态保护补偿费、灌溉设施补偿款合计67937.94元，因霍艳玲在土地交回和流转前已经出嫁，承包地主要由李素珍和王秀仿等人管理，霍艳玲不应分割上述款项，原告方在起诉状中称原告李素珍已风烛残年，可证明李素珍对承包地的管理能力较低，对上述款项李素珍适当少分，酌情确定李素珍分得22937.94元。坟墓迁移补偿款是针对迁移坟墓的补偿，现尚未迁移坟墓，不能确定由哪一方当事人实际支出坟墓迁移费用，该补偿款现在不宜分割。关于补偿发放明细表中显示的打入王秀仿账户的“坟墓灌溉等补偿”13700元，因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相关补偿协议，无法确定该补偿款的具体情况，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因李素珍、霍艳玲是作为共同原告要求分割相关补偿款，法院对二原告应分得的补偿款一并处理。综上，原告李素珍、霍艳玲应分得的补偿款合计354298.66元，因补偿款均打入被告王秀仿的账户，被告应将此款给付二原告，被告已给付二原告的款项合计15万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秀仿给付原告李素珍、霍艳玲补偿款354298.66元，扣除已给付的15万元，被告再给付二原告204298.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清。二、驳回原告李素珍、霍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1元，减半收取计3920.5元，由王秀仿负担1836.7元，李素珍、霍艳玲负担2083.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如何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我国农村土地实行以农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方式，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对因结婚户籍迁出、迁入人员以及新出生人员，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即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对于农户家庭减少人员如出嫁女是否在嫁入地分得土地，应当以其在嫁入地是否有实际土地耕种为标准，不能以集体是否重新分配土地作为认定出嫁女是否分得土地；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应当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户籍为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 被上诉人霍艳玲因结婚于1996年将户籍迁入其丈夫居住地徐水区户木乡德山二街村，且2019年3月30日颁发的马树成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其为该家庭户成员，证明其在该村有土地耕种。被上诉人霍艳玲虽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在分得土地，但因其已成为德山二街村集体成员，不再是集体成员，故其依法不再享有该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2019年3月15日颁发的以王秀仿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家庭成员为王秀仿、霍统信、霍慧杰、霍梦娇（霍梦姣）、霍建平（去世）、李素珍，未包括霍艳玲。因霍统信、霍建平在2018年12月15日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已经去世，其民事权利能力依法终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登记有二人名字，但二人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霍慧杰于2012年结婚后将户籍迁入徐水区瀑河乡新乡村，其集体成员资格亦随之终止，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故二轮土地承包时，王秀仿家庭户的实际成员为王秀仿、霍梦娇（霍梦姣）、李素珍三人，三人享有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是否有资格分得征地补偿款，应以是否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来判断。被上诉人霍艳玲、上诉人王秀仿之女霍慧杰因结婚将户籍迁入其丈夫居住地，且长期居住在其户籍所在地，未在徐水区大王店镇生活，未尽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不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霍艳玲、霍慧杰依法不能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上诉人王秀仿主张被上诉人霍艳玲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秀仿家庭户实际成员王秀仿、霍梦娇（霍梦姣）、李素珍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案涉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将霍统信与王秀仿视为一个原有家庭中的小家庭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土地租用补偿款93,194.76元、交回承包地补偿款403,846.3元，合计497,041.06元，该款项应由王秀仿、霍梦娇（霍梦姣）、李素珍平均分割，被上诉人李素珍应分得165,680.35元。一审判决对附着物补偿款、生态保护补偿费、灌溉设施补偿款合计67,937.94元，酌情确定李素珍分得22,937.94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坟墓迁移补偿款、打入王秀仿账户的“坟墓灌溉等补偿”13,7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李素珍应分得的补偿款合计188,618.29元，扣除上诉人王秀仿已给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88,618.29元。 综上所述，王秀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秀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素珍土地补偿款88,618.2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素珍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霍艳玲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1元，减半收取计3,920.5元，由上诉人王秀仿负担796.7元，被上诉人李素珍、霍艳玲负担3,1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王秀仿负担886.8元，被上诉人李素珍、霍艳玲负担3,47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庞 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