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子清，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堃，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民，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冈山市龙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龙市镇会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815508841110。法定代表人曾斌，该镇镇长。机关出庭负责人李飞飞，龙市镇人民政府武装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良，井冈山市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尹龙玉，女，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系尹龙玉之女。上诉人江子清因与被上诉人井冈山市龙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市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江子清将其位于井冈山市房屋［房权证号为井府字第**、土地证号为宁荷集建（98）字第0**）］出售给尹龙玉、林史龙夫妇（林史龙系江子清舅舅，于2012年去世），并将房产证交付给了尹龙玉夫妇保管，土地使用权证未交付。尹龙玉夫妇购房后没有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于当年办理了乔迁宴正式入住，江子清的母亲也代替江子清参加了乔迁宴，并随了礼金。2018年，因井冈山市公路项目改造，尹龙玉所居住的房屋需要拆迁。2018年上半年，井冈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荷花乡及尹龙玉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决定补偿尹龙玉房屋和土地以及附属设施总金额为291331.78元。但尹龙玉不要求金钱补偿，要求按“拆一补一”原则，提供新建好的房屋居住。井冈山市荷花乡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撤乡并镇并入龙市镇政府）遂将该补偿款用于为尹龙玉建造新房一栋，并于2019年1月交付给尹龙玉居住至今。江子清于2019年1月后，向井冈山市荷花乡人民政府提出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政府与江子清协商拆迁手续。井冈山市荷花乡人民政府未再与江子清协商拆迁问题。因尹龙玉搬入补偿的新房后一直没有将涉案老房屋拆除，2020年2月17日，井冈山市荷花乡人民政府与尹龙玉签订协议，约定由尹龙玉负责雇请机械人工对老房子在2020年2月20日前进行拆除并平整场地，机械人工费由荷花乡人民政府承担。2020年2月20日，在荷花乡人民政府和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场，江子清也在场的情形下，由尹龙玉和其女儿女婿先对涉案房屋的门窗进行拆除，门窗拆除后再由挖机对墙体进行了拆除和平整，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整体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龙市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征地拆迁行为是否损害了江子清的合法权益，江子清要求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江子清于2009年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尹龙玉夫妇，尹龙玉夫妇自2009年起就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虽然尹龙玉购房后没有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但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使用权人早已变更为尹龙玉一家，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实际为尹龙玉。行政机关作出征地拆迁的行政行为影响的是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使用人，龙市镇政府在将补偿给尹龙玉的新建房屋交付给其居住使用后，与之签订协议，协助尹龙玉一家将老房子拆除，龙市镇政府根据与尹龙玉的协议雇请挖机协助拆除老房的行为，不是江子清所述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侵害江子清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江子清要求确认龙市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侵害其房屋所有权的诉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鉴于前述理由，其同时要求龙市镇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子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江子清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江子清的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龙市镇政府负担。其理由为：1、一审法院并未对龙市镇政府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通过江子清、龙市镇政府在一审庭审的举证，可以证明拆除房屋的目的是为了适应交通发展规划而对原荷花乡街道进行的拓宽改造工程之需要而进行的，该行政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龙市镇政府应当遵循行政法之相应规定履行全部义务，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确定行政相对方是谁。涉案标的房屋作为江子清合法拥有的私人财产，在原荷花乡人民政府办理了建房证，后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房产证，权属清晰，相关权证龙市镇政府也完全知情，或者依据职权了解清楚。但原荷花乡人民政府怠于行使审慎调查义务，简单粗暴直至错误的将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即尹龙玉认定为行政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避开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对抗他人的基本法律原则，以所谓江子清与尹龙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将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这一关键问题偷换概念为江子清与尹龙玉之间的权属纠纷不属于行政机关的审查范围，并认为江子清可另行主张权利，全然不顾行政法之规定，系明显的对于龙市镇政府所代表的政府部门的偏袒，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对于各方证据认定标准随意，没有尽到依法审查、依法认定的法定义务。关于涉案标的系哪一方拆除，也是该案争议焦点之一。按照行政法举证责任倒置之原则，应由龙市镇政府来进行举证。龙市镇政府虽然提交了一份与尹龙玉之间的协议，当中有对于涉案标的进行委托拆除的约定。但通过江子清当庭对尹龙玉的询问，尹龙玉对拆除人员、机械所有者的联系方式一概不知情，也没有提交支付过任何拆除费用的证据（事实）。同时，对于事关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系其法定职责，不能通过委托的方式将其转移给尹龙玉，该事项必须由行政机关通过法定程序选定专业拆除队伍，并支付相应报酬来完成。该协议无论是从合法性，还是从真实性，都不应当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但一审法院显然没有审慎审查的义务，或者不愿意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综上所述，龙市镇政府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对于行政相对人的认定错误，该认定错误必然导致后续的整个行政行为之错误，江子清本应该作为行政相对人享有的权利全部被“人为”剥夺，显然侵害了江子清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没有对该拆除房屋“拆一补一”的具体行政行为在实体上、程序上进行评判，而仅仅对龙市镇政府、尹龙玉作为利益共同体这一“攻守同盟”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正面评价，舍本逐末，也没有站在公正的角度来审理争议案件。龙市镇政府辩称，江子清的各项诉请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理由为：1、原荷花乡（现龙市镇）江子清于2009年农历六月初六，将自己位于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赣房房权证井府字第**）玖万伍仟元（￥95000.00）（银行转账8万元，现金1.5万元）的价格私下卖给了荷花乡（现龙市镇）大仓村林史龙（江子清舅舅，2012年去世）、尹龙玉夫妇。林史龙因当时经济困难，未能将房屋所有权过户，但房产证归他们夫妇保管。2009年农历七月初七林史龙夫妇在所购江子清的房屋做了乔迁（迁房）宴，江子清赴宴并上了礼金，后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及居住人为林史龙、尹龙玉夫妇及其女儿。2、2018年按照乡村振兴发展规划及井冈山市交通发展需要，原荷花街道需拓宽改造，江子清原住房坐落于两条主干道交叉处，不符合交通发展规划，随后，井冈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尹龙玉及大庙村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经该中心组织测量和核算，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依法应当赔偿的款项为291331.78元，故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向原荷花乡政府拨付了该款，按照法律规定的“拆一补一”的原则，由荷花乡政府为尹龙玉新建一栋房屋，待尹龙玉住进新房后，其原居住的房屋应立即拆除，至此，本案江子清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未主张过任何权益，尹龙玉也没有告知龙市镇政府相关产权并未过户的事实。3、涉案房屋周围还有水田、砖围墙及挡土墙需要征用和拆除，该部分江子清未出售给尹龙玉，井冈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在与江子清进行测量核算后，确定补偿款为20700元。但在整个测量过程中，江子清从未提出和主张过本案涉案房屋也是属于其所有，也要一同补偿。4、2019年1月尹龙玉住进新房后，江子清突然以其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归其所有为名，阻挠政府拆除旧房，并提出要拆除旧房就要对其进行另外的经济补偿等不合理要求，导致旧房迟迟未能拆除。5、2020年2月17日荷花乡人民政府与尹龙玉签订协议，由尹龙玉雇请机械人工对老房子进行拆除并平整场地。2020年2月20日尹龙玉带领其女儿、女婿对房屋的门窗、阳台等进行了破拆，并雇请挖机对老房子的墙体进行了拆除。综上所述，江子清原房屋并非原荷花乡人民政府拆除的，古城至江南公路改造的建设单位是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征收土地协议》是井冈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尹龙玉签署的，补偿款是建设单位拨付的，龙市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只是协助建设单位进行拆迁、安置和补偿，各项程序和操作均依法依规。梳理一下整个案件的过程，江子清想要非法获取二次补偿的目的就很清楚了，2016年10月政府批复，2017年12月农村公路、街道拓展改造开工，同时各项拆迁补偿测量核算完成，2018年5月，江子清从尹龙玉手上将《房产证》和《卖房协议》骗回，2019年各项补偿陆续到位，包括涉案房屋也已经让尹龙玉入住了，江子清就开始阻挠拆迁，说房屋是他的，2020年便开始起诉龙市镇政府。江子清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十年前就已经出售给其舅舅舅妈夫妇了，他们也已经居住使用十年了，原荷花乡街道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人尽皆知。如有买卖争议，江子清应当提起民事诉讼，与尹龙玉进行确权之诉，而非行政诉讼，龙市镇政府不可能、也无权就涉案房屋对江子清进行再次补偿。原审第三人尹龙玉辩称，房子确实是我们在2009年农历六月六的样子从江子清手上买的，七月初的时候做了酒，请了亲朋好友，江子清的亲属也来了。买房当时也签订了协议，由于资金不够，就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房产证本来是在我们手上的。后来江子清说看一下，就一直没有还回来。政府后来规划道路要进行拆除，由于尹龙玉没有能力去重新建房，因此当时要求政府是以房换房，现在已经确实入住政府建的新房，拆除的时候是尹龙玉家人一起拆的，政府有协助。二审期间，上诉人江子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回单，证明在2019年6月12日井冈山市农村公路改造工程建设项目领导小组向江子清汇入了一笔20,700元的款项。此前，作为负有协助拆迁并进行强拆的龙市镇政府早就知道该待拆迁房屋权属属于江子清。被上诉人龙市镇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拆迁的主体不是龙市镇政府，有关涉案房屋没有出售的部分是属于江子清所有，建设项目领导小组也依法对江子清进行了补偿，只能证明补偿款是2019年6月到账的，但是征收协议是2018年9月12日签署的。原审第三人尹龙玉质证认为，江子清已经知道要拆迁了，已经补偿给他了。且本人也打过电话告知江子清要拆迁。大概是政府建新房那年打的电话。被上诉人龙市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井冈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和江子清于2018年9月12日对没有出售部分的砖围墙、土墙、一小部分水田签订的协议。证明当时江子清已经知晓征收的事实。上诉人江子清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签名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2020年10月10日，本院赴龙市镇荷花街对江子清的舅舅林森梅、礼簿登记人林文龙、大仓村前任书记林作贵及林含云进行调查，证明尹龙玉在购买江子清房子后，在该房屋中举办了乔迁新居的喜宴。龙市镇政府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江子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尹龙玉在涉案房屋中举办了乔迁新居的喜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对林森梅、林文龙等人的补充调查，结合大庙村的证明及礼簿登记单随礼人“江子清”名字等证据可以证明江子清与尹龙玉于2009年存在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并在买卖成交后尹龙玉在涉案房屋中举办乔迁新屋的喜宴。至于尹龙玉是否付款到位，江子清可以另行主张。因此，江子清虽然仍持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龙市镇政府在井冈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对尹龙玉进行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后，与尹龙玉达成涉案房屋拆除协议，并对房屋进行拆除并无不妥。龙市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并未侵犯江子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子清的诉讼请求正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子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傅雅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