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昌市育彩玻璃制品喷釉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山川镇界牌村**（原304车间）。 法定代表人：周维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瑞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皇朝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div> 法定代表人：杨建军，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竹瑞西酒厂，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九龙场镇v> 法定代表人：曾田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昌市育彩玻璃制品喷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皇朝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皇朝公司）、四川绵竹瑞西酒厂（以下简称瑞西酒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育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皇朝公司、瑞西酒厂连带支付育彩公司货款315,129.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皇朝公司、瑞西酒厂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瑞西酒厂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委托加工生产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皇朝公司委托瑞西酒厂生产“皇朝御窖”牌系列白酒，这与育彩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载明的“皇朝御窖”系列酒瓶相互印证。2.育彩公司提交的发票、发货单、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市场交易习惯，足以认定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瑞西酒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事先约定了单个酒瓶的价格，所以之后的送货单只需标明品名、规格、数量即可计算出总价。4.皇朝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进行答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瑞西酒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育彩公司对瑞西酒厂的上诉请求。 皇朝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育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皇朝公司、瑞西酒厂立即支付育彩公司货款315,12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育彩公司提交《四川皇朝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应收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我公司应收贵公司货款余额为315,129.6元，以上金额请贵公司确认，如相符请右下方盖章确认后回复我公司，如不相符，请注明后盖章回复我公司，以便双方进一步核对。该对账单上加盖有育彩公司印章，未加盖皇朝公司印章。育彩公司另提交《绵竹九龙场镇瑞西酒厂应收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我公司应收贵公司货款余额为315,129.6元，以上金额请贵公司确认，如相符请右下方盖章确认后回复我公司，如不相符，请注明后盖章回复我公司，以便双方进一步核对。该对账单上加盖有育彩公司印章，未加盖瑞西酒厂印章。” 育彩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其与皇朝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其将货物送至瑞西酒厂厂址。育彩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发货单载明规格、件、数量）中，部分发货单上有“陶远福”作为收货人签字，育彩公司称陶远福系瑞西酒厂的员工，瑞西酒厂对此予以否认。育彩公司另提供贺某银行转账记录等，拟证明皇朝公司向其转款217880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5日，瑞西酒厂（甲方）与皇朝公司（乙方）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为“皇朝御窖”酒在四川及未开发其他省份地区市场的开发和销售，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高品质白酒。2016年11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委托加工生产协议》，约定双方采取来料加工的方式，皇朝公司持“皇朝御窖”牌商标，委托瑞西酒厂加工生产“皇朝御窖”牌系列白酒，皇朝公司全权提供该品牌的包装、酒瓶、瓶盖及外包装等，瑞西酒厂负责酒水口感、酒水质量，并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标准灌装生产。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对购买价格、数量、款项结算与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庭审中，育彩公司申请证人邱某、贺某出庭作证，邱某称其作为育彩公司驾驶员送货到瑞西酒厂，送货流程为育彩公司让我们开车装货，在装货时清点数量并开具单子，然后我们去送货，送货后将回单返给育彩公司，送货单有时有签字，签字方一般是库管或贴牌方代表。贺某系育彩公司会计，其称皇朝公司向其购买瓶子，发货是发到瑞西酒厂。皇朝公司是经销商，贴牌在瑞西酒厂装酒，货款是皇朝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育彩公司提供的应收对账单仅有自己盖章，无皇朝公司、瑞西酒厂确认拖欠货款金额；其提交的发货单不能证明签收人系瑞西酒厂员工，且发货单上仅有数量、规格等，无货物价格；另外，育彩公司提供的发票、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皇朝公司、瑞西酒厂尚欠其货款及拖欠货款金额。综上，育彩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照现有证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育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7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627元，由育彩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育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有收货人“陶远福”签字的包括：2014年6月7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30日三张，其中2014年6月7日的送货单载明：“皇朝御窖红色25龄，334件（单位30/件），数量10020；皇朝御窖黄色35龄，334件（单位30/件），数量10020；皇朝御窖蓝色30龄，134件（单位30/件），数量4020；皇朝御窖全红喜酒瓶，104件（单位30/件），数量3120。”2014年12月23日的送货单载明：“皇朝御窖红色25龄，727件（单位30/件），数量21810；皇朝御窖蓝色30龄，293件（单位30/件），数量8790，损坏10个。”2015年1月30日的送货单载明：“皇朝御窖红色52度，100件（单位30/件），数量3000+10；皇朝御窖黄色35龄，168件（单位30/件），数量5040。”育彩公司主张上述送货单载明的酒瓶的单价均为5.48元。其余送货单部分无人签字，部分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另查明，育彩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财务人员贺某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育彩公司2014年5月7日收款32880元，2014年9月5日收“酒瓶费”40000元，2014年12月16日收款60000元，2015年2月11日收款25000元，2015年5月17日收案外人彭英转的货款4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彭英向育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维光转账支付20000元，备注为“皇朝酒业包装款”。育彩公司自认上述款项为皇朝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育彩公司自认的以上收款金额共计为217880元。 再查明，2018年12月16日，育彩公司财务人员贺某向微信号为×××、备注名为“任玉华”的人发送消息：“任总你好！”、“在吗”、“你们今年生意好”，对方回复：“你好梅子，今年的生意不好、很难受，真的不好意思了呀，实在不好意思了，真的对不起你们了，”贺某回复：“我们今年资金困难，你们能付点给我们吗？” 再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皇朝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股东包括杨建军、张盼、任玉华，其中任玉华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为公司的控股股东。 二审中，瑞西酒厂法定代表人曾田刚向法庭陈述，其公司与皇朝公司建立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之后，实际收到了皇朝公司提供的酒瓶，但不清楚酒瓶是皇朝公司自行生产的还是对外采购的，认识送货单上签字人员陶远福，他应该是皇朝公司员工，瑞西酒厂只提供酒水，皇朝公司的工人在瑞西酒厂接收酒瓶、灌装酒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瑞西酒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育彩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金额是否能够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瑞西酒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本案中，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瑞西酒厂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皇朝公司与瑞西酒厂委托加工生产协议约定，皇朝公司委托瑞西酒厂生产“皇朝御窖”牌系列白酒，酒瓶由皇朝公司提供；育彩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载明的皇朝御窖酒瓶收货单位均为瑞西酒厂，瑞西酒厂认可收到了皇朝公司提供的酒瓶，且陈述陶远福系皇朝公司员工；育彩公司向皇朝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也载明货物名称为皇朝御窖瓶；育彩公司曾向皇朝公司大股东任玉华催收货款，任玉华称生意不好、对不起；彭英向育彩公司转款时备注“皇朝公司包装款”，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皇朝公司委托瑞西酒厂生产的“皇朝御窖”牌酒所提供的酒瓶由育彩公司生产、交付，故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育彩公司提供的与瑞西酒厂的对账单，没有瑞西酒厂签字或盖章确认，送货单上签字人员“陶远福”不能证明是瑞西酒厂的工作人员，育彩公司也未向瑞西酒厂进行催款，故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西酒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育彩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金额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育彩公司与皇朝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瑞西酒厂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问题实质上是育彩公司主张的皇朝公司未付货款金额能否成立的问题。育彩公司举证的皇朝公司应收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皇朝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育彩公司主张的债权成立。育彩公司举证的送货单，陶远福签字的有三张，因瑞西酒厂抗辩陶远福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皇朝公司员工，且皇朝公司存在已付款，根据育彩公司、皇朝公司、瑞西酒厂三方法律关系及交易方式，认定陶远福系代表皇朝公司收货。因皇朝公司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结合育彩公司自认的单价、陶远福签字收货的皇朝御窖酒瓶数量，确认育彩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360,693.6元（65,820个×5.48元），因育彩公司自认收到皇朝公司的已付货款为217,880元，故皇朝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142,813.6元。 综上所述，育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皇朝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隆昌市育彩玻璃制品喷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2,813.6元； 三、驳回隆昌市育彩玻璃制品喷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627元，由隆昌市育彩玻璃制品喷釉有限公司负担3644.85元，由四川皇朝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8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327元，由隆昌市育彩玻璃制品喷釉有限公司负担3314.85元，由四川皇朝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1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