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冰，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万商天勤（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伟成，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路、周梦莎，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冰与上诉人周伟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冰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2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周伟成赔偿股权转让款469559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驳回周伟成反诉的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周伟成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1万股股权系奖励性质与事实不符，应为激励性质。周伟成与方冰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须在签约获取股权之日起工作满一年，方可有效，未满一年甲方有权收回股权。可见，该协议是周伟成为了让方冰今后一年内努力工作，使其对公司和周伟成作出最大贡献而采取的激励措施，并非是针对方冰过往表现的认定而采取的奖励措施。也就是说，在2016年3月24日前，周伟成支付给方冰的款项中，必定不包括该笔激励款项，周伟成不可能不合情理地提前结束对方冰的工作激励。二、原审法院认定方冰知晓周伟成已将其代持的股份转让给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临门公司）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根据《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第18页关于合法合规及诚信情况中，周伟成承诺未有代持股行为，这一虚假承诺直接证明了周伟成是隐瞒了事实真相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周伟成向方冰透露过转让股权的具体内容。其次，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交付方式等决定方冰利益的具体细节内容，周伟成也从未与方冰有过协商和通知。最后，仅凭周在工作群中提过几句并购的进程内容，方冰是不可能知晓自己被代持的股权利益是否被处分，如何处分的，这一推定混淆了事实，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认定周伟成将股权转让给喜临门公司后，方冰诉争1万股股权所享有的权益已确定为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喜临门公司支付周伟成股权转让价款共分为三期，根据第三期价款的支付方式，在2018年浙江晟喜华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喜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出具前，是不可能确定相应股权转让价款的。原审法院认定确定价款的时间为2015年股权转让给喜临门公司后，比实际确定时间提前三年，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提出，方冰在2015年明知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而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从未主张股权权益，事实上直到2018年《专项审计报告》出具后10日，方冰才有可能确定具体的转让价款金额，周伟成缴纳完股权转让款个人所得税时间也是在2018年12月24日，而且在2019年2月2日，周伟成以签署《确认书》确认双方无股权争议作为发放年终奖金的前提条件时，方冰即提出了委托持股协议应当如何处理的疑问，表明其不认同股权转让款已经给付完成，并且未签署《确认书》。四、关于本案周伟成向方冰支付的94万价款性质的认定，方冰认为此笔价款应系属周伟成给员工发放的奖金和红包。根据原审中周伟成提供的证据5中微信工作群截图显示，2015年2月14日周伟成在工作群中发消息称“与喋血有关的一部分（奖金〉年后还会发”、“上市成功也会有奖励”、“股权激励方案也在酝酿中”，2015年5月27日周伟成发消息称“上市并购手续已全部完成”，并在两天后在群里宣布“这些天陆续会给大家发红包”、“今后会根据大家贡献不断发红包”，随后的6月24日方冰即收到了周伟成40万元的转账款；2016年4月13日周伟成在群里通知“这两天陆续在发奖金”，当日方冰收到了周伟成20万元的转账款；2017年1月24日案外人周颖通知“接下来还有两次奖金发放”，同年1月26日、5月12日方冰分别收到周伟成5万、20万元的转账款；2018年2月15日周伟成通知“今天给大家发红包”，当日方冰即收到周伟成5万元的转账款。基于上述证据，方冰每次收到的转账款项均有周伟成或公司财务人员在公司的工作群中的通知一一对应，直接证实了款项名目实为公司因上市并购成功和项目完成、阶段性工作表现，发放给员工的“奖金”或“红包”。而且奖金发放的对象为公司员工且在群里予以公开告知，而非仅限于享有股权权益的个别员工。在周伟成于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即2015年至2018年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亦可以证实，除周伟成于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0《委托持股协议》名单列明的持有公司股权的方冰、沈寓琦、马媛媛、唐怀宇、赵晔、沈乐静六名员工外，事实上其他未享有股权权益的普通员工都曾在同时期分别收到数额不等的奖金。亦证实了转账款项为奖金和红包而非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另外因周伟成提供的仅为不完整的账户交易明细，方冰请求法院要求周伟成提供其个人账户的全部明细，以完整证实周伟成向公司所有员工转账支付红包和奖金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合同的变更应当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而方冰与周伟成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将晟喜公司1万股股权作为股权激励分给方冰，关于该权益在何时将以何种方式兑现双方并未有明确约定。周伟成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方冰1万股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将在后续发放的奖金福利中一起兑现，亦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证明周伟成曾向方冰表示94万转账款是《委托持股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因而周伟成在未履行通知义务、未与方冰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其向方冰支付奖金福利的款项，并不能依周伟成单方面的意思就认定为是在履行协议项下的给付义务，更何况该笔款项本身是公司以项目奖金及阶段性工作表现奖励名义向所有员工发放的奖金福利，周伟成认为94万款项包含1万股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显然与合同法中协商一致的原则相违背。因而94万款项与1万股股权两者之间并无关联，均应认定为方冰应得的员工权益和福利，前者并不当然包含后者，周伟成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且周伟成主张94万元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对该主张周伟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无任何证据表明94万款项实际包括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之情形下，应当由周伟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根据《委托持股协议》中相关条款内容，协议约定“方冰须在签约获取股权之日起工作满一年方可有效，未满一年甲方有权收回股权”，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按照约定，方冰须在晟喜公司继续任职满一年至2016年3月24日方可正式合理有效地取得其股权权益。而在2015年6月24日，即协议签署三个月后方冰就获得了周伟成转账支付的而且是最大数额的一笔奖金，此时按照协议方冰应尚未有效地享有其股权权益，在条件尚未成就之情形下周伟成却认为其已经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主张违背常理。五、原审法院对于“（工资、年终奖等）实际由晟喜公司负责发放，现无证据显示周伟成个人负有向方冰支付项目奖励、阶段性工作奖金的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方冰与晟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每月工资、年终奖金等已作明确约定，并实际由晟喜公司负责发放”，方冰请求提交新证据，即方冰浦发银行流水明细与浦发银行手机银行的打款截图，明细中显示晟喜公司财务人员钱小芳以个人名义于2018年2月13日给方冰发放2017年度的年终奖45000元（30%的年薪），转账附言为“年薪”，该事实与周伟成在原审提供的5号证据的8号截图中，周颖（晟喜公司的财务总监）在公司大群中通知“今天财务部会发放30%的年薪”的内容相互印证，且在周伟成于原审提交的6号证据中写明的2017年周伟成年终奖为45000元亦能证实；2017年1月24日公司财务钱小芳向方冰转账发放2016年优秀员工的奖金18000元，优秀员工奖金的事实已在周伟成于原审中提交的7号证据2016年优秀员工名单中得以证实。因而晟喜公司与周伟成通过周伟成个人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奖金，虚构公司利润，以达到完成对赌条件转移上市公司资金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周伟成当然负有配合晟喜公司提供个人账户发放款项的义务。另方冰认为根据方冰于原审中提供的证据5中3号和1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周伟成在公司工作群中对所有员工曾多次公开表示“今后会根据大家的贡献不断发红包”、“上市成功也会有奖励”，周伟成作为员工的上级，因公司《喋血孤岛》项目与上市并购完成，亦为了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以顺利完成上市并购协议的对赌条件，而对员工做出的关于奖金福利的承诺，因而周伟成应负有向员工兑现承诺支付项目奖励和奖金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六、原审法院对于“方冰在《喋血孤岛》中作为剧本统筹之一署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方冰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6中署名项目说明以及《喋血孤岛》影视剧截图表明，方冰实际以“编剧、责任编辑”署名且为署名第一位的编剧，而并非以“剧本统筹”署名，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亦可通过截图下方网页链接中的公开网络视频得以证实，编剧、责任编辑系与剧本统筹为不同的岗位，具有不同的职能，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而且据方冰在原审中提交的9号证据任命书、10号证据采访材料显示，事实上方冰已经得到公司正式提拔升职为“剧本中心主任”，而且周伟成亦承认剧本中心实际为公司核心的人才部门，因而方冰作为公司核心部门的主任在公司承担了重要的职责，在《喋血孤岛》等多个项目中亦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从周伟成实行股权激励时，方冰作为享有股权的六名员工之一，亦从侧面证实了其在公司的地位和影响，请求二审法院对方冰剧本中心主任这一重要工作岗位及方冰对公司项目做出的综合贡献予以认定。七、原审法院对于“94万元款项包含应付给方冰的1万股权权益所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的因果关系论证不清。2015-2018年期间周伟成向方冰转账付款的时间及数额与周伟成收到喜临门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数额均无法一一形成对应关系，相反依前所述周伟成向方冰转账付款的时间及数额与公司发放奖金、红包的通知能够相互印证，恰恰证实了方冰关于94万转账款项为项目奖金及阶段性工作表现奖金、红包的事实。八、原审法院对于《委托持股协议》和《确认书》签署人员名单认定有误，且采纳该份证据也已超过举证期限。周伟成在原审提交的10号证据显示：方冰、沈寓琦、马媛媛、唐怀宇、赵晔、沈乐静六位员工签署了《委托持股协议》，沈寓琦、马媛媛、唐怀宇、刘小平、王兵、赵小华六位员工签署了《确认书》。对比可知仅沈寓琦、马媛媛、唐怀宇三位员工同时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和《确认书》。另外三位持有股权的方冰、赵晔、沈乐静均未签《确认书》。而原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赵晔签署了《确认书》”属事实认定错误，赵晔和赵小华并非同一个人。赵晔有《委托持股协议》但没有签《确认书》，而赵小华仅签了《确认书》，该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辨析。另根据原审法院2019年11月22日的《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规定，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日变更至2019年12月10日。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周伟成于2019年12月12日开庭当庭提交了上述《委托持股协议》和《确认书》，并被原审法院采纳，系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方冰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方冰的前列上诉请求。 周伟成辩称：一、周伟成是在向喜临门公司转让了全部股权后，将其中1万股的股权转让收益奖励给了方冰。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委托持股协议，但是周伟成当时已经不是晟喜公司的股东，奖励给方冰的只是对应股权的转让款，不存在所谓的代持，也不需要征得方冰的同意。二、周伟成支付的94万，已经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法院认定，1万股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为469559元，这是税前，周伟成此后陆续支付了方冰94万元，且周伟成没有向方冰支付其他款项的义务，已经超额支付，不需要再向方冰支付股权转让，并且有权要求返还。 周伟成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方冰立即归还周伟成款项558463.75元，支付逾期利息（以558463.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反诉诉讼费用由方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周伟成超额支付了《委托持股协议》中应付方冰的转让款。2015年2月26日，周伟成将其持有的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晟喜公司）95.7%股权转让喜临门公司，并签订《关于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此后，周伟成于2015年3月25日与方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按照绿城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总股本1500万股，作价7.2亿元的标准，奖励方冰1万股，并明确方冰的股权权益和甲方相同。一审法院已认定，讼争1万股股权的对应转让款为469559元（税前），而周伟成已合计向方冰转账94万元，已经超额支付。二、周伟成有权要求方冰返还多付的558463.75元。原审法院认定周伟成已经超额支付转让款，也没有支付其他款项的义务，周伟成当然有权要求方冰返还多付款项，扣除1万股应缴纳的税费88023.75元，方冰应返还558463.75元。退一步讲，由于周伟成没有向方冰支付其他费用的义务，若将超额支付的部分认定为赠与，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鉴于方冰在公司任职期间已经超额取得转让款的情况下，在离职后，明知周伟成将股权转让给喜临门公司的事实的情况下，恶意以周伟成未告知方冰就擅自转让股权为由向法院起诉，已经严重侵害了赠与人周伟成的权益。现周伟成未要求全额返还，仅要求返还多付的558463.75元，合理合法，应当支持。周伟成认为一审法院驳回周伟成诉请理由不充分。现为维护周伟成合法权益,特此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方冰辩称：一、周伟成自始未支付过委托持股协议中应付方冰的转让款，也不存在超额支付的可能性。通过周伟成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中，也很明显可以看出，所打款项均为项目的奖金和红包。因为每一次通过周伟成个人账户的打款，均是转账给了公司所有的在职人员，而不是转账给了只有委托持股协议的人员，没有签委托持股协议的人员也都在同一阶段收到了数额不等的款项，与公司员工群微信聊天记录周伟成所说的是相一致的。二、周伟成所谓支付的款项都是方冰的项目提成和奖金红包，不可能认定为赠与。首先，周伟成账外发放员工奖金虚构公司上市公司利润以达到完成对赌条件，从上市公司获取超额的利益，逃避政府部门的监管，转移上市公司资金的行为，不可能是个人赠与行为。其次，方冰只是要求拿回自己劳动应得的股权转让款而采取法院诉讼的方式，这也不可能是所谓的侵害行为。最后，方冰已经履行完毕了委托持股协议中工作满一年的义务，所以上述款项是方冰劳动所得应得。综上所述。方冰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方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周伟成赔偿方冰股权转让款48万元；二、周伟成支付方冰逾期付款利息136425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此后至股权转让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伟成承担。 周伟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变更后）：一、方冰归还周伟成款项558463.75元、支付以款项558463.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逾期利息；二、本案反诉费用由方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喜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0日，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晟喜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宋卫平，股东为周伯成、宋卫平。2014年9月19日，晟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伟成，股东变更为兰江、宋卫平、周伟成。2014年11月28日，晟喜公司股东变更为兰江、周伟成。2015年5月27日，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晟喜公司；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由兰江、周伟成变更为喜临门公司。 2015年2月26日，喜临门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与周伟成作为乙方、兰江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周伟成、兰江合计持有晟喜公司10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500万元），其中周伟成拟向喜临门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晟喜公司95.7%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435.49万元），兰江拟向喜临门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晟喜公司4.3%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64.51万元），本次标的股权转让完成后，晟喜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股东喜临门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500万元、持股比例100%；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以标的股权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结果（按收益法评估）为依据确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标的公司评估基准日的预估值为7219159万元，参考预估值，各方一致同意，标的股权转让价格暂定为72000万元，最终交易价格以评估机构出具的正式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结果为基础，由本协议各方另行协商确定，并以补充协议方式予以明确；交割日为本次交易所涉标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具体以晟喜公司取得工商登记部门最新核发的《营业执照》为准；各方同意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第一期：受让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转让方指定收款账户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的20%（即暂定14400万元），受让方于交割日后20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指定收款账户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的20%（即暂定14400万元），第二期：受让方应于交割日起8个月内，向各方的共管账户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的30%（即暂定21600万元），第三期：剩余30%股权转让价款在利润承诺期间分三次支付，受让方分别在利润承诺期间中每年度的晟喜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出具后10日内向转让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10%的股权转让价款，即暂定7200万元，受让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之利润补偿相关规定扣减相应的补充金额。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喜临门公司先后于2015年5月15日向周伟成转账14400万元、于2015年5月29日向周伟成转账7200万元、于2015年6月9日向周伟成转账7200万元、于2015年7月14日向周伟成转账2000万元、于2015年8月11日向周伟成转账5000万元、于2015年10月12日向周伟成转账2500万元、于2016年1月13日向周伟成转账5000万元、于2016年1月27日向周伟成转账7100万元、于2016年4月6日转账支付7200万元、于2017年4月26日转账支付5633.81万元、于2018年4月19日转账支付2000万元、于2018年4月23日转账支付2000万元、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1200万元、于2018年6月5日支付2000万元；以上合计70433.81万元。就案涉股权转让，周伟成于2015年5月22日向余杭地方税务局余杭税务分局缴纳印花税344517.60元、个人所得税25801039.3元、于2018年12月17日缴纳个人所得税2000万元、于2018年12月23日缴纳个人所得税4500万元、于2018年12月24日缴纳个人所得税25647429.52元、于2019年1月11日缴纳个人所得税956万元。诉讼中，周伟成确认晟喜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015年度、2017年度承诺净利润。《关于晟喜公司业绩承诺完成情况的鉴证报告》显示，晟喜公司2016年度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为8432.38万元，完成本年承诺净利润的91.66%，截至2016年末实际净利润累计数15439.84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晟喜公司原股东周伟成、兰江本期应补充的金额为1566.19万元。 方冰于2011年1月入职晟喜公司，于2016年4月5日被任命为晟喜公司剧本中心主任，于2019年3月从晟喜公司离职。2015年3月25日，周伟成作为甲方与方冰作为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系晟喜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晟喜公司95.70%股权，晟喜公司总股本1500万股，作价7.2亿，现双方就甲方将其持有的晟喜公司1万股股权奖励给乙方并为乙方代为持有该等股权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晟喜公司1万股股权奖励给乙方。第二条、乙方的股权权益和甲方相同。第三条、乙方须在签约获取股权之日起工作满一年，方可有效，未满一年甲方有权收回股权。第四条、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晟喜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五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均应对本协议之内容承担保密义务。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周伟成签字，“乙方”处由方冰签字。 2015年6月24日，周伟成向方冰转账40万元；2016年2月5日，周伟成向方冰转账4万元；2016年4月13日，周伟成向方冰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6日，周伟成向方冰转账5万元；2017年5月12日，周伟成向方冰转账20万元；2018年2月15日，周伟成向方冰转账5万元；以上合计转账94万元。 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显示，2015年2月14日，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奖金多少大家别相互打听。另外因为现金量大，与喋血有关的还有一部分年后还会发一些。上市成功也会有奖励。有关股权激励方案也在酝酿中。”2015年5月27日，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到今天为止可以说上市并购法律手续已经全部完成了。从去年10月14日与喜临门第一次接触到今天历时七个多月，经历各种曲折艰难终成正果！”2015年5月29日，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这些天会陆陆续续给大家发点红包，是完税的，个税20%扣除了。希望大家喜欢，也不用打听。今后会根据大家的贡献不断发红包！”2016年4月13日，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这两天陆陆续续在发奖金，收到的回个话。”2017年1月24日，案外人周颖发送如下信息：“各位同事，今天下午财务部会发放剩余的30%工资、年度先进奖金；接下来还会有两次奖金发放，年前一次，审计结束上市公司业绩公告后一次，敬请期待！”2018年2月13日，周颖发送如下信息：“各位同事，财务部今天开始会发放员工（日常按70%发放工资的员工）30%年薪，以及2017年度公司先进个人奖励。”2018年2月15日，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今天给大家发红包！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辛苦付出，2018年我们继续努力，再创辉煌。收到的吱一声，中午12点前没收到的也吱一声。” 2015年6月24日，方冰通过微信向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周总，奖金收到了，感谢，我会继续认真工作，争取多为公司多做贡献。”2017年5月12日，方冰通过微信向周伟成发送如下信息：“周总，奖金收到了，谢谢。”2019年2月2日，方冰与周伟成通过微信进行了如下对话：“方冰：周总，沈寓琦签这份确认书，否则不发奖金。我有疑问，她让我直接问您。现在您不接电话，我的奖金也不能发。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发送《确认书》照片）这是她让我签的。周伟成：等下空了再给你回话。方冰：好的。您先看看。我想问问您，当时和我签的这份委托持股协议是怎么算的？这个问题不问清楚，沈的确认书我无法签。为什么不签就不能发奖金。”2019年2月4日，方冰与周伟成通过微信进行了如下对话：“方冰：周总，现在已经是除夕的下午了，我的奖金还没收到，请问什么时候发？周伟成：你确认书签了吗？具体你问沈总。方冰：确认书和发奖金有什么关系？我认为这不应该是发年终奖金的条件吧？前天我们电话中，不是说清楚了吗？” 另认定，方冰在晟喜公司工作期间，曾在《喋血孤岛》影视剧中作为剧本统筹之一署名、并在《江南四大才子》等影视剧中作为主任编辑、剧本统筹或编剧署名，曾被评为2013年度优秀员工，2015年度优秀员工、获奖励金额1万元，2016年度敬业奉献奖、获奖励金额2万元。方冰工资发放明细显示：2015年工资（含年终奖金40040元）合计11万元；2016年工资（含年终奖金50040元）合计12万元；2017年工资（含年终奖金4.5万元）合计15万元；2018-2019年工资（含2018年年终奖金6万元、1月、2月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18万元）合计328750.03元。晟喜公司与方冰签订的合同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另附条款显示方冰从事责任编辑类岗位工作，工资为每月11666元，年绩效考核完成，达成公司约定的任务，年底核发绩效奖励6万元。2019年4月24日，经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方冰与晟喜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晟喜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方冰劳动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共计18万元，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 再认定，诉讼中，周伟成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持股协议》、《承诺书》各六份，显示周伟成另与沈寓琦、唐怀宇、沈乐静、赵晔、马媛媛等人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协议内容与案涉周伟成与方冰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内容一致；沈寓琦、刘小平、唐怀宇、马媛媛、王兵、赵晔等人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的《确认书》各一份，均载明“本人确认在晟喜公司工作期间，本人与公司之间报酬、工资、加班工资、奖金、绩效、福利均已结清；另，本人与周伟成之间也不存在报酬、股权等诉求，不存在任何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委托持股协议》系周伟成与方冰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周伟成向方冰支付的94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案涉《委托持股协议》项下1万股股权权益；二是周伟成能否要求方冰返还部分已付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周伟成将其持有的晟喜公司1万股股权奖励给方冰，方冰的股权权益与周伟成相同，可见前述1万股股权具有奖励性质。诉讼中，方冰陈述其在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知晓周伟成将与喜临门公司就晟喜公司进行三年对赌，也知晓晟喜公司将被喜临门公司收购，而晟喜公司已于2015年5月27日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并变更了企业名称，同日周伟成即在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中发信息称“到今天为止可以说上市并购法律手续已经全部完成了！从去年10月14日与喜临门第一次接触到今天历时七个多月，经历各种曲折艰难终成成果！”，足以认定方冰对《委托持股协议》项下由周伟成代持的晟喜公司的股份已由周伟成转让给喜临门公司的事实是知晓的，故方冰关于周伟成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所代持方冰的股权转让且未及时告知方冰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在周伟成将其所持有的晟喜公司95.7%股权全部转让给喜临门公司后，方冰就诉争1万股股权所享有的权益已确定为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周伟成与兰江向喜临门公司转让晟喜公司100%股权时的实际转让价格为70433.81万元，故诉争1万股股权的对应转让价款为469559元（税前）。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周伟成合计向方冰转账94万元，方冰主张前述款项性质属项目奖励、阶段性工作奖金，周伟成主张前述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委托持股协议》项下方冰的1万股股权权益。因方冰与晟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每月工资、年终奖金等已作明确约定，并实际由晟喜公司负责发放，现无证据显示周伟成个人负有向方冰支付项目奖励、阶段性工作奖金的义务，虽周伟成在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中称其所发款项为“红包”、“奖金”，并在《委托持股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的2015年6月24日即已向方冰支付了40万元，但根据周伟成收到喜临门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数额与周伟成向方冰转账付款的时间及数额，以及周伟成发送的“有关股权激励方案也在酝酿中”、“上市成功也会有奖励”、“这些天会陆陆续续给大家发点红包，是完税的，个税20%扣除了”等微信信息内容，结合方冰在2015年时即已知晓《委托持股协议》项下由周伟成代持的股权已被转让但直至2019年3月与晟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从未向周伟成主张过该1万股股权权益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周伟成支付给方冰的94万元款项中包含应付方冰的1万股股权权益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因此，方冰关于要求周伟成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本诉诉请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伟成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周伟成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委托持股协议》项下的股权奖励款项等系由其依据个人对公司员工的主观评价及个人喜好而发放，结合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中关于相关款项发放的微信信息内容，可以认定周伟成向方冰等人支付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钱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现周伟成要求方冰返还所谓多付款项558463.7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反诉主张，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冰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方冰的本诉诉讼请求，及周伟成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方冰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周伟成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964元，由方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周伟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方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喜临门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复印件，证明周伟成隐瞒了事实真相，从未告知方冰转让股权的具体内容，包括股权转让的价格、数量和交付方式等。2.公司财务钱小芳工资发放明细复印件及转账凭证打印件，证明晟喜公司与周伟成通过周伟成个人帐户向员工发放工资、奖金，周伟成个人负有向方冰支付项目奖励、阶段性工作奖金的义务。 周伟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这是格式文本，承诺周伟成在股权转让中所作的陈述是真实、准确、完整的，与方冰所称的证明对象没有任何关联。周伟成是在将所有股权转让给喜临门公司之后才与方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奖励给方冰的是其中1万股对应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的收益，不存在所谓的代持，也不需要征得方冰的同意。证据2奖金发放表予以认可。转账凭证由于周伟成不是该交易的相对人，真实性无法确定，请法院依法审查。且该两份证据是钱小芳向方冰转账，无法证明周伟成负有向方冰支付奖金的义务。 本院对方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但证据1与周伟成是否告知方冰转让股权具体内容并无关联，证据2中发放表无法证明是通过周伟成个人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奖金，证据2中的转账凭证打印件均系钱小芳账户转至方冰账户，无法证明周伟成个人负有向方冰支付奖励、奖金的义务。 周伟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25日，周伟成作为甲方与方冰作为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系晟喜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晟喜公司95.70%股权。方冰在晟喜公司工作期间，曾在《喋血孤岛》等影视剧中作为编辑署名、并在《江南四大才子》等影视剧中作为责任编辑、剧本统筹或编剧署名。一审诉讼中，周伟成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持股协议》、《承诺书》各六份，显示周伟成另与沈寓琦、唐怀宇、沈乐静、赵烨、马媛媛等人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协议内容与案涉周伟成与方冰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内容一致；沈寓琦、刘小平、唐怀宇、马媛媛、王兵、赵小华等人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的《确认书》各一份。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伟成与方冰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但在该《委托持股协议》签订前，周伟成、兰江已将晟喜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喜临门公司，并在《委托持股协议》签订后2个月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的股权奖励和代持显然无法履行，结合《委托持股协议》和周伟成、兰江与喜临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晟喜公司全部股权作价均约定为7.2亿元，以及《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方冰的股权权益与周伟成相同，本院认为周伟成关于在与方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将1万股股权的收益奖励给方冰的陈述，具有较高合理性和可信度。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在案证据，特别是方冰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知道周伟成方要和喜临门公司进行三年对赌，也知道公司要被喜临门公司收购，而周伟成在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后即在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中发信息告知上市并购法律手续已经全部完成，而且公司的股东变更是公示信息，故本院认为方冰对于周伟成将晟喜公司股权转让给喜临门公司是明知的，因此方冰关于自己被代持的股权是否被处分并不知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述情况，再基于《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方冰的股权权益与周伟成相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在周伟成将其所持有的晟喜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喜临门公司后，方冰就诉争1万股股权所享有权益已确定为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周伟成支付给方冰的94万元款项是否包含双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项下1万股股权权益即股权转让价款。首先，周伟成支付给方冰的94万元中几笔大额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周伟成收到喜临门公司股权转让款中几次阶段性付款的时间能基本相对应；其次，方冰一审庭审时陈述2015年6月24日的40万元是喋血项目的奖金，但之后对项目提成奖金发放标准的陈述却与此矛盾，又无法将收到周伟成的款项与所参与的项目对应。综合上述情况，再结合周伟成在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曾发消息称“上市成功也会有奖励。有关股权激励方案也在酝酿中”、“这些天会陆陆续续给大家发点红包，是完税的，个税20%扣除了”，以及个人所得税20%税率所针对的个人收入的类别，本院认为周伟成向方冰支付的94万元中应包含方冰1万股股权权益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方冰上诉要求周伟成赔偿该1万股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伟成上诉要求方冰返还款项的请求。周伟成所支付的94万元中包含有方冰1万股股权权益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至于其他的款项性质，根据周伟成在晟喜公司微信工作群中发送的信息，再结合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本院认为该些款项的支付系周伟成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且并无证据证明该些款项系周伟成对方冰的赠与，更无证据证明方冰有严重侵害周伟成的情形，故周伟成上诉要求方冰返还558463.75元并支付利息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方冰与周伟成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2元，由上诉人方冰负担6418元，周伟成负担7634元。周伟成已预交9385元，方冰已预交8343元，各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