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28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王兴梅（案外人），女，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系吴思樊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杨文（原审原告），男，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赢，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吴思樊（原审被告），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北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兴梅因对被申请人杨文（原审原告）与被申请人吴思樊（原审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兴梅再审申请事项：一、依法对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进行监督，裁定再审该案并撤销该案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将被申诉人杨文、吴思樊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 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 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吴思樊系夫妻，2016年7月10日，被申诉人吴思樊将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为申诉人所有的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2 燕顺路东侧、晶龙北路南侧福涛园一期55-2-103号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郝玉元，后申诉人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确权诉讼，并查封了上述房屋，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归申诉人所有，后经三河市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法院的支持。 在此期间二被申诉人为了达到霸占申诉人上述房屋的目的，收买郝玉元和中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倒签、补签《补充协议》和伪造银行资金流水的方式制造二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假象，在申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贵院提起了虚假诉讼，贵院经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2月14日做出了（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二被申诉人于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 申诉人得知上述情况后，以二被申诉人恶意串通侵犯申诉人权利为由，向贵院提起了撤销之诉，但被贵院（2017）冀1028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以申诉人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是与案件处理有法律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为由，驳回了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但贵院同时认为对于该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遗漏诉讼必要参加人郝玉元及其他问题，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申诉人不服，后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其后，被申诉人以贵院作出的（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返还不当得利之诉，要求申诉人返还购房款及相关款项1803511.81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申诉人认为该案系虚假诉讼及诈骗，向三河市公安局报案，后该案对被申诉人杨文、吴思樊涉嫌虚假诉讼一案进行立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6日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要求追究二被申诉人的刑事责任。但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仅公诉了二被申诉人在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虚假诉讼，而对于二人恶意串通在贵院提起的（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该院并未提出指控，但根据该案中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调取的相关证据来看，该案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贵院做出的（2016）冀1028民初1808号判决系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 3 首先，根据郝玉元在三河市公安局就涉嫌的房屋买卖事宜所做笔录可知，郝玉元并非杨文的朋友，甚至都不认识杨文，郝玉元于2016年7月10日与吴思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10万元定金购买了涉案房屋之后，因房屋被申诉人查封中介公司的员工让郝玉元别买了，吴思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郝玉元双倍定金的违约金加上定金一共30万元，杨文于2016年9月8日当面给郝玉元转了30万元，郝玉元遂跟吴思樊、杨文及中介签了合同（即《补充协议》），把房子转卖给了杨文。因此杨文在起诉时称其以其朋友郝玉元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属于虚构事实，目的在于掩盖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后才接手涉案房屋的事实，也就是说杨文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给吴思樊的转账并非购房款，杨文与吴思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与郝玉元及中介公司四方所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的《补充协议》系倒签，具体签订日期应该在2016年9月8日当日或者之后，这份《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规避法院管辖和虚构杨文与吴思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向贵院提起诉讼，以实现杨文与吴思樊之间其他的债权或者就是为了协助吴思樊转移涉案房屋。 其次，根据杨文在三河市公安局就其提起诉讼事宜所做笔录可知，杨文之所以在贵院提起诉讼，是基于律师张恒的建议“在立案前，他（张恒）说这个案子得在三河法院其起诉，他还说再从大厂县城转笔账才能在大厂起诉，大厂法院案子少，处理的快，我就跟吴思樊到大厂离邵府近的建设银行做的银行流水”，可见因为郝玉元与吴思樊的合同履行地和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是三河市人民法院，正常情况下只能在三河法院起诉，但是杨文为了争取时间，通过法院抢先判决过户，伪造了《补充协议》，将管辖法院约定为大厂法院，并通过伪造银行流水的方式制造约定管辖的连接点，在申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大厂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企图通过伪造合同签订在先、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和“善意买受人”的假象，骗取法院判决房屋强制过户，但被法院释明无法判决过户时，转而求其次，要求判决《补充协议》有效，并以该《补 4 充协议》为由另行起诉申诉人不当得利。 再者，在杨文起诉吴思樊的（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对抗性，且该案存在种种疑点，谨慎起见，贵院最起码应该追加郝玉元和申诉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贵院却在认为不能判决房屋过户的情况下，改判确认杨文与吴思樊的《补充协议》有效，这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难道杨文认为这份《补充协议》可能无效吗？莫非心里有鬼？ 综上所述，（2016）冀1028民初1808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该案系被申诉人吴思樊为转移涉案房屋而伙同杨文制造的虚假诉讼，在房屋转移失败后二人又以该判决为依据向三河市人民法院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虚假诉讼，目的在于看准申诉人无法返还所谓的不当得利“购房款”，并进而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变相占有申诉人的涉案房屋。 据此，申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贵院（2017）冀1028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的释明，向贵院提起申诉，恳请贵院院长依法履行审判监督职责，对该案判决进行审查，并将该判决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再审该案，同时将该案中的二被申诉人杨文、吴思樊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被申请人杨文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被申请人吴思樊答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实际意义，只是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及诉讼成本。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以虚假诉讼案件为理由提起再审程序是错误的。虚假诉讼案件法院依法查明部分明确说明是因为吴思樊与杨文之间有一笔40.5万元的中介费没有实际发生而认定的虚假诉讼，而不是因为吴思樊与杨文之间是签订虚假的合同而认定的虚假诉讼，这40.5万元的中介费只是《补充协议》中众多笔交易中其中的一笔，被答辩人不能以一笔就以偏概全来认定整个交易过程是虚假的，为此被答辩人要求你院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事 5 实依据。二、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终7127号不当得利纠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答辩人和答辩人返还杨文相应的款项是基于（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件中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而判决的，杨文就也是因协议不能履行而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既然（2018）冀10民终7127号民事判决书是终审判决，判令王兴梅和吴思樊返还相应房款，《补充协议》不能再继续履行，现在被答辩人再提起撤销《补充协议》有效的判决书已无实际意义，是增加各方的诉累。综上两点，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起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没有现实意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申诉人王兴梅不具有申请主体资格。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而申请人王兴梅非（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件当事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制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此规定，申请人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首先，（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件裁判结果没有对申请人王兴梅的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申请人王兴梅以（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件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申请本院再审。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受侵害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民事实体权益。而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当事人的负担行为，合同是否有效 6 并非对物进行处分的方式，不涉及物之所有权的变动，而只与当事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继续承担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有关。按《物权法》相关规定来分析，负担行为有别于处分行为，负担行为与处分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是债权与物权关系的区分，负担行为产生债权，处分行为带来物的权利变动，处分行为要求行为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还要求行为人对权利享有处分权，处分行为发生使相对人取得权利的法律效果，以行为人具有处分权为生效要件，而负担行为要求行为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效力则在于使行为人承担给付义务，则不需要行为人具备处分权，处分行为适用公示原则，负担行为不要求对结果公示。申请人王兴梅认为（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内容侵害了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该判决具体内容仅确认二被告间于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不涉及到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只是对案件中双方当事人是否继续承担所签订合同约定的义务进行了确认，并未实际侵害王兴梅的实体权益。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应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申请人王兴梅认为吴思樊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侵害其合法权益理由不能成立。二、即使申请人存在对案涉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其也应该在法定期间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三、关于杨文、吴思樊因虚假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已经由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8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刑终51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确定并已执行刑罚完毕。在本案审查期间其并未就新的犯罪线索提交相应证据，申请人如有新的犯罪证据可径行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处理。 7 综上，王兴梅以（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件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对（2016）冀1028民初1808号案件进行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王兴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庆春 审判员  顾 崴 审判员  马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付春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