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848723600。法定代表人：袁德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凌艳，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爽，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瑞云，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瑞云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渝0107民初1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2019）渝0107民初159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重庆大东内燃机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及加工工资报表（元）》载明的800元是未休年休假工资而非加班工资，大东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包括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内的所有劳动报酬，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廖瑞云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廖瑞云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主要约定：1、固定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2、原告的工作地点为被告公司；3、被告每个月16日前支付原告上月工资；4、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操作工岗位。201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主要载明：1、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3年7月1日；2、原告工作地点在甲方经营场所或甲方因具体经营需要指定的其他工作场所（包括被告的分公司）。原告主张双方系2005年4月11日具有劳动关系，被告也不予认可，仅认可双方系2013年1月21日建立的劳动关系。对此，原告举示了《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查询时间为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1份，主要载明：被告于2010年6月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企业养老保险，于2011年8月起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职工医疗保险，于2013年2月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失业保险，于2010年1月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工伤保险，于2013年3月至2017年8月给原告购买了生育保险。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公布《关于黄桷坪海员村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企业部分二期）的房屋征收决定》，被告租赁厂房位于该征收区域。2018年9月30日，被告公布《征收拆迁员工安置方案（预案）》，主要载明：因征地拆迁，被告租赁的厂房被政府征收，被告必须安置，故包括原告在内的原黄桷坪厂区职工安置到西彭陶家厂区及璧山厂区，两个厂区由原告自己选择；2、安置后，所有员工岗位不变、工资待遇只增不减、工龄继续有效；3、新厂区比黄桷坪厂区环境及生产设备有较大改善，劳动强度有所降低，收入更有保障；4、被告每天提供免费班车，供所有职工上下班乘坐；5、新厂区为所有安置职工解决住宿及伙食；6、被告出面协助解决员工子女到新厂区后的子女入学问题。原告认可被告提供了班车，但辩称被告要求员工6:40必须到发车地点，晚上系17:30从西彭厂区发车。被告认可下午的发车时间，但辩称早晨的发车时间是7:00。被告辩称公司比以前多提供了一顿晚餐，但员工辩称只有晚上住在西彭厂区才能用餐，被告认可住宿免费。被告主张原告到西彭厂区上过的班，但原告辩称自己仅去西彭厂区上了十天左右的班。原被告认可被告系2018年11月搬迁到西彭厂区，并要求原告到西彭厂区上班，但具体时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又查明：2018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载明：因被告未依法安排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单方变更劳动条件等，现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认可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了该解除通知书。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已经将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发放完毕。此外，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765元、2018年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755元。被告举示《重庆大东内燃机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及加工工资报表（元）》，该报表载明：原告于2005年4月11日入厂，应发放加班工资和未休假工资共计800元，原告在该报表上签字确认。被告主张该800元均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没有加班工资。再查明：2018年12月28日，原告以被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安排年休假或发放年休假工资、变更工作地点等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仲裁决：1、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000元；2、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27586元；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12月工资4919元；4、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28800元。该委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95号，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800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于2019年6月4日收到前述仲裁裁决书，并于2019年6月17日向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是原被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原被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5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被告举示的《重庆大东内燃机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及加工工资报表（元）》可知，原告的入厂时间为2005年4月11日，视为被告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对此予以确认。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因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因被告仍欠付原告2017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支付完毕，故原告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起解除，故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5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5日。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以及根据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可知，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认可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的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2017年还有765元未支付，2018年还有755元未支付。上述情形符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以此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95元，又因为原告于2005年4月11日入职，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共在被告处工作13年7个月，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2495元×14个月=349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廖瑞云经济补偿金34930元；二、驳回原告廖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廖瑞云举示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公司的住所没有发生变化，大东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大东公司举示了职工考勤表、工资表、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信息、劳动合同书，廖瑞云质证后认为职工考勤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事假符号是添加形成的，对工资表中列明的组成部分不认可，对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信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劳动合同上签字时是空白合同。廖瑞云在二审中自愿放弃2005年4月1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廖瑞云于2018年12月4日向大东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大东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因大东公司欠付廖瑞云20**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廖瑞云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大东公司收到廖瑞云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大东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了被上诉人包括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内的所有劳动报酬，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2017年还有765元未支付，2018年还有755元未支付，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廖瑞云在二审中自愿放弃2005年4月1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为2495元×11个月=27445元。本案系根据二审中出现廖瑞云自愿放弃部分经济补偿金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59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59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瑞云经济补偿金27445元；三、驳回廖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