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UMBHX1。法定代表人：聂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1，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1************35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华，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3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裕灵，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翠琪，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艺杲公司）、聂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绍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艺杲公司、聂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绍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绍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2019年5月20日《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合同协议书》并非艺杲公司、聂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刘绍华单方起草的霸王条款，艺杲公司、聂某1系被迫无奈签订，是无效的。双方应以2019年1月20日的《东莞市中小型施工合同书》为准。首先，刘绍华支付第一期工程款、第二期工程款就已经违约了，后刘绍华起草了《合同协议书》，要艺杲公司、聂某1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名才付第二期进度款，否则会强行终止合同，强制艺杲公司离场，艺杲公司、聂某1才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这已经构成因胁迫而为的法律特征。如果工程停工，会给艺杲公司、聂某1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并因此产生了恐惧。其次，该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东莞市中小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期为90个工作日，扣除双休日和节假日等，竣工时间应为2019年7月26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9年6月15日，但《合同协议书》约定完工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明显缩短原先约定的工期。2．刘绍华增加了工程量，致使工期被迫延长，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依据《东莞市中小型施工合同书》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如本报价外的工程已经发生或工程项目的材质、工艺发生改变时，甲方已认可，但甲方未签证的，其发生的费用同样生效”，增加工程艺杲公司、聂某1已履行确认程序，是合法的，一审认为《新增加预算清单》中部分工程未履行确认程序，不能认定为增加工程是错误的。因刘绍华与其相关负责人没有协商一致、意见不统一而未向艺杲公司明确是否施工，导致后期现场已经产生的费用却要向艺杲公司承担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艺杲公司、聂某1没有逾期完工，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违约方是刘绍华。刘绍华没有通知艺杲公司、聂某1解除合同，也没有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其重新委托新的施工方，刘绍华才属于真正的违约方。《合同协议书》约定必须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该条款不是艺杲公司、聂某1的真正意思表示，艺杲公司、聂某1即使在2019年6月30日未完工，但施工行为仍在继续，刘绍华单方终止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符。2．一审法院仅以艺杲公司不能按时完工按合同总价的50%即65000元作为刘绍华的损失赔偿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艺杲公司完成了工程量的90%，且是在合同尚未依法解除之前，刘绍华已单方违约、委托新施工方的情况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艺杲公司给刘绍华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于法无据。3．关于返还装修款227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亦无依据。双方对工程量未确认达成一致，特别是有隐蔽工程，未经评估鉴定，刘绍华破坏施工现场、重复施工导致诉讼过程中无法评估鉴定，刘绍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施工工程量，该举证责任应该属于刘绍华，一审法院不能就此认定应返还的装修款为22750元。刘绍华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基本事实，《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条款进行协商后才签订的，有刘绍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是因为艺杲公司未能按进度施工又想提高第二期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双方才签订《合同协议书》的。二、艺杲公司逾期完工，严重违约。艺杲公司没有在其承诺的2019年6月30日前完工，且逾期完工没有正当理由。首先，案涉工程只有拆墙、批荡和贴老人房瓷砖两项增加工程，工程量少。其次，刘绍华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即使存在，但也是艺杲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签订《合同协议书》时已知悉的。这些均不能构成艺杲公司逾期完工的正当理由。三、一审法院判决艺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1．艺杲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艺杲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以及第九十六条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根据《合同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艺杲公司应按65000元承担赔偿款。2．艺杲公司在工程多处未完成的情况下擅自离场，该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绍华无法如期居住，根据《合同协议书》第3条约定，艺杲公司不能按期完工，刘绍华有权另找其他单位进行施工，合理有据。在艺杲公司未完成工程、提前撤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艺杲公司返还工程款并无不妥。刘绍华起诉请求：1．解除刘绍华与艺杲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两合同总标的额为130000元；2．艺杲公司、聂某1退还刘绍华装修款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艺杲公司、聂某1支付赔偿款6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艺杲公司、聂某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合同约定的内容2019年1月20日，发包人刘绍华与承包人艺杲公司签订了《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及《预算编制书》各一份，其中，《施工合同书》中约定：1.刘绍华将其位于东莞市大朗镇犀牛陂的房屋发包给艺杲公司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部分包工。2.第四条约定，工程期限为90天（工作日）；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工程如遇特殊情况或不可抗力造成不能施工的，工期可顺延，如发生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3.第二条约定，工程装修内容详见工程预算书；补充条款约定，赠加一楼卫生间改大（隔墙、防水、贴砖）、洗手盆，二楼天花、酒柜、吧台、拆墙，总合计6926元，最终总工程优惠总价130000元。4.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40%约52000元，木工进场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30%约39000元，油漆进场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25%约32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总造价5%约6500元。5.第七条第3款约定，刘绍华确认图纸后，再次更改，艺杲公司不承担责任，所产生的二次防工费用均有刘绍华承担。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本工程报价外的工程或工程项目的材质、工艺发生变化时，需刘绍华认定综合单价后，以“现场签证形式”由刘绍华的现场负责人签字为准，并列入竣工决算追加当中。（如本工程报价外的工程已经发生或工程项目的材质、工艺发生变化时，刘绍华已认可，但没签证的，其所发生的费用同样生效。）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工程量发生变化时，按竣工后工程审计的工程量计算为准。《预算编制书》中包括《工程预算表》（总价为88904元）、《主材清单》（总价为42619元）、《附加报价清单》（总价为11095.4元），合计142618.4元。其中，《工程预算表》主要是铺砖、贴马赛克、煽灰、扫白色乳胶漆、水电工程、拆除原装修等工程。《主材清单》包括瓷砖21332元、门11636元、橱柜6990元、卫浴洁具1949元、灯饰0元、门槛石712元、定制柜体（含柜门，衣柜、鞋柜）0元。刘绍华认为该《预算编制书》还应包括衣柜、窗户、三楼套房等项目，故不完整，但刘绍华称其并未持有《预算编制书》。2019年5月20日，发包方刘绍华与承包人艺杲公司又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前言鉴于部分注明“工期：90天”，其中约定：1.第1条约定，必须按照合同清单、品牌订货，材料必须经发包方签收确认；第2条约定，工程设计的方案必须经发包方确认并签字后方可执行，在施工过程中，确认变更工程设计方案的，由承包方变更方案的书面请求，经发包方再次确认并签字后，由承包方继续执行，施工材料需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后方可施工；第4条约定，如有刘绍华需要增加工程，请艺杲公司提供报价和工期给发包方确认，经双方签字确认方可执行。2.第3条约定，该工程必须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通电通水，可以验收，具备搬家条件）；如承包人不能按期完工，则按照合同总价的50%即65000元作为赔偿款给发包方作为损失补偿。并发包方有权终止或撤销合同，发包方可另行找其他单位进行施工。3.第5条约定，另后期工程款支付方式如下：2019年5月20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即45500元给承包方，此款作为合同的总价35%二期费用包括定制衣柜、橱柜、二楼酒柜、房门、窗户等费用；待橱柜、衣柜、房门、窗户、瓷砖等全部工程项安装完成后，待发包方验收完毕，发包方在3天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26000元。瓷砖增加款在三期款一并结算；完工验收办理结算后，发包方在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5%尾款给承包方。在发包方处签名的为“刘雪愉（代）”。艺杲公司、聂某1认为衣柜、窗户在《预算编制书》中没有约定，属于新增的工程项目。刘绍华则认为衣柜、窗户亦属于总工程款130000元内。2019年12月10日，刘雪愉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称其是刘绍华的姐姐，协助刘绍华处理案涉装修事宜，刘绍华同意其代签该《合同协议书》。刘绍华提交了刘雪愉与聂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5月20日下午，刘雪愉向聂某1发了《合同协议书》，其中有“该工程必须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待发包方验收无误可搬进房屋入住）”的条款。聂某1在“待发包方验收无误可搬进房屋入住”中划线，并说：“这几个字不出现，我只是承诺你6月30日完工，不含你搬家具进去。”刘雪愉问：“可以，完工是什么一个情况叫完工，我补上去。”聂某1说：“通电通水，可以验收，你们可以搞卫生，具备搬家条件。”二、合同履行情况艺杲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收取了装修订金10000元，2019年3月28日收取了装修款30000元，2019年4月22日收取了一期工程款12000元，2019年5月20日收取了二期工程款45500元，合计97500元，均出具了收据。一审庭审中，艺杲公司、聂某1称对于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工程款52000元，其口头答应刘绍华可以先支付10000元作为订金，然后在正式进场即3月18日后再支付剩余的钱，但是刘绍华并没有在3月18日前支付剩余的第一期工程款。另，刘绍华因拆墙皮及批荡于2019年5月18日向艺杲公司派驻案涉装修工地的负责人黄小年支付了工程款8300元，刘绍华于一审庭审中确认该8300元属于约定的总工程款130000元以外的款项。艺杲公司、聂某1提交了其与黄小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3月18日带杂工去打拆项目，正式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刘绍华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是艺杲公司、聂某1与其员工不完整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艺杲公司、聂某1依约按照施工进度施工，但刘绍华对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予以确认。艺杲公司、聂某1提交了2019年5月8日、货款金额为3152元的木工材料送货单，拟证明刘绍华应支付第二期工程款。艺杲公司、聂某1提交了2019年6月12日、货款金额为1123元的油漆材料送货单，拟证明刘绍华应支付第三期工程款。艺杲公司、聂某1提交了下单日期为5月26日的房门订购合同书，拟证明其已订购了厨房门、卫生间门、房门的事实。刘绍华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仅有送货单而没有支付凭证，不能确定交易的真实性，且不能确定送货到案涉装修房屋。刘绍华确认聂某1安排于5月7日搬木工工具进场，5月8日有一个人在工作但不确定是不是木工。艺杲公司、聂某1提交了2019年4月7日、金额为7290.5元的瓷砖报价单，主张存在超支的瓷砖款。刘绍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艺杲公司、聂某1提交了其自制的《现场已完成项目预算清单》（已完成项目合计76364元）、《主材清单》（包括瓷砖19532元、门4676元、橱柜0元，合计24208元）、《附加报价清单》（已完成为10315元），合计110887元。艺杲公司、聂某1还提交了其自制的《新增加预算清单》，主张存在增加工程23615.92元。艺杲公司、聂某1认为《现场已完成项目预算清单》中的76364元可打九折，其他费用不打折，艺杲公司、聂某1已完成案涉工程约90%的工程量。刘绍华表示案涉工程的增加工程均发生在5月20日之前，包括支付给黄小年的8300元及贴老人房墙壁的瓷砖增加款7290.5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增加工程。刘绍华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艺杲公司、聂某1申请了黄小年出庭作证，黄小年于一审庭审中称：黄小年与刘绍华接触不多，主要是与刘绍华的姐姐刘雪愉及其父亲联系；在施工过程中，因刘绍华没有在5月8日支付二期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刘绍华称艺杲公司、聂某1耽误工期及工程款过高，不能支付工程款，要求艺杲公司、聂某1全额垫资；等等。刘培兄、刘绍华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刘绍华利用该公证处的“在线公证平台”公证云A**客户端的手机录像功能，于2019年7月9日对案涉房屋现状进行拍摄，并将拍摄所得的三段录像提交公证处保管，录像显示案涉工程确实未完工。2019年7月24日，该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9）粤莞东莞第27017号公证书。艺杲公司、聂某1确认光盘所摄与其离场时的状况一致，艺杲公司、聂某1是于6月27日、28日左右退场的，退场的理由是无法做完。刘绍华确认案涉房屋已重新找人装修。另查明，艺杲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聂某1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聂某1于一审庭审中对刘绍华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意见，艺杲公司、聂某1于2019年10月15日收取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及其他材料。一审庭审中，刘绍华表示其诉请退还的80000元，具体为《合同协议书》中的45500元没有做应退还，剩余30000余元为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处理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绍华与艺杲公司、聂某1对其效力亦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至于案涉《合同协议书》，艺杲公司主张是刘绍华以不支付二期工程款相胁迫而签订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其一，从刘雪愉与聂某1于2019年5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案涉《合同协议书》签订前，刘雪愉与聂某1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协商，包括变更了完工的标准，故案涉《合同协议书》是刘绍华与艺杲公司、聂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从证人黄小年的证言可见，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刘绍华一方的主要联系人包括刘雪愉。而刘雪愉在《合同协议书》中签名后用了“代”字，表明艺杲公司知悉其身份且没有异议。从上述情况来看，刘雪愉与刘绍华之间构成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刘绍华对刘雪愉实施的代理行为并无异议，而艺杲公司知道刘雪愉的代理人身份且在签约时未提出异议，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故艺杲公司再对刘雪愉的代签约行为提出异议，并无依据。其三，即使艺杲公司主张的木工于2019年5月8日入场属实，至案涉《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仅相隔12日，刘绍华逾期付款的情况并不严重。且刘绍华逾期付款，艺杲公司亦可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并不能构成胁迫的理由。此外，《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工期为90天（工作日），而在后的《合同协议书》注明“工期：90天”，故已对双方实际约定的工期是90天而非90个工作日进行了明确，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9年3月18日开工，则原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合同协议书》约定完工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并未缩短双方原约定的工期。综上，一审法院对艺杲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案涉《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由此，刘绍华、艺杲公司均应严格遵守《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二、关于艺杲公司是否逾期完工的问题《合同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必须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通电通水，可以验收，具备搬家条件），如承包人不能按期完工，则按照合同总价的50%即65000元作为赔偿款给发包方作为损失补偿。案涉工程确实未能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表现为：其一，艺杲公司确认公证书所载的三段录像与其离场时的施工状态一致，而上述录像显示案涉工程确实未完工。其二，艺杲公司自制的《现场已完成项目预算清单》《主材清单》《附加报价清单》亦显示，案涉工程未完工。其三，艺杲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称仅完成了90%。关于艺杲公司是否有正当理由可逾期完工的问题。其一，艺杲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第一期工程款可于2019年3月18日前支付，而刘绍华于2019年4月22日付清第一期工程款52000元。即使木工于2019年5月8日入场属实，而刘绍华于2019年5月20日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45500元，从上述情况来看，刘绍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并不严重，最为关键的是，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可顺延工期。且《合同协议书》是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艺杲公司在签订该《合同协议书》前已经清楚存在上述逾期付款行为，但其仍同意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故刘绍华的逾期行为，不能构成艺杲公司可逾期竣工的正当理由。其二，根据《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一条第2款及《合同协议书》第2条、第4条的约定，增加工程必须经刘绍华确认，取得刘绍华或其现场负责人的签字后方可增加。而艺杲公司自制的《新增加预算清单》中的部分工程项目，显然未履行上述确认程序，不能认定为增加工程。且刘绍华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的增加工程均发生在5月20日之前，包括支付给黄小年的8300元对应拆墙皮及批荡工程，及贴老人房墙壁瓷砖增加工程7290.5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增加工程。该两项工程是刘绍华确认的增加工程，但从该两项工程的工程内容、工程款数额来看，所需完成的时间无需太多，对工期影响不大，且该两项工程均发生在2019年5月20日以前，对于艺杲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考虑其后的完工时间并不构成影响。故存在增加工程，不能构成艺杲公司可逾期竣工的正当理由。由上可见，艺杲公司并没有正当理由可逾期完工。综上，艺杲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未依约定的工期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刘绍华有权解除合同。且案涉房屋已在艺杲公司退场后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实际上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刘绍华于起诉状中诉请了解除合同，该解除合同的通知通过起诉状副本已于2019年10月15日送达给被告，故应确认案涉《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合同协议书》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艺杲公司的免责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合同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对刘绍华诉请艺杲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赔偿款6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艺杲公司应返还的装修工程款问题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刘绍华所支付的45500元作为合同总价35%的二期费用，包括定制衣柜、橱柜、二楼酒柜、房门、窗户等费用，故并非仅为定制衣柜、橱柜、二楼酒柜、房门、窗户等的费用，亦不能仅凭现场不存在衣柜、橱柜、房门、窗户等工程项目而全部返还该45500元。刘绍华与艺杲公司、聂某1对已完成工程量存在争议，且案涉房屋已重新装修，特别是隐蔽工程是无法通过公证书所载录像体现的，故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确认已完成工程量。综合考虑艺杲公司作为施工方对于已施工工程量负有举证责任，而刘绍华重新装修的行为致使工程现场被改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艺杲公司应返还装修款22750元。刘绍华诉请应返还装修款22750元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刘绍华诉请返还的其余装修款，刘绍华在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时应已确认第一期工程项目已基本完成，故其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聂某1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应对艺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绍华与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已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二、限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绍华退还装修款2275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限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绍华支付逾期完工的赔偿款65000元；四、聂涛对上述判项一、二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聂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聂某1负担1937元，刘绍华自行负担1263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艺杲公司、聂某1在二审期间称：1．在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时，艺杲公司、聂某1认为其有可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工。2．艺杲公司在2019年6月29日撤场，原因是在2019年6月30日前未完工，艺杲公司要求刘绍华配合采购材料，刘绍华不赔偿，故艺杲公司撤场。3．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刘绍华没有要求新增工程。刘绍华在二审期间称，因艺杲公司逾期完工导致的损失有租赁房屋产生的损失、继续完成工程即清理垃圾等另行支付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艺杲公司、聂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艺杲公司、聂某1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艺杲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艺杲公司应否退还刘绍华工程款；四、艺杲公司应否支付刘绍华违约金，若需支付，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并没有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艺杲公司、聂某1主张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受到刘绍华胁迫所签订的，艺杲公司、聂某1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艺杲公司、聂某1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绍华存在胁迫行为，相反，根据刘绍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双方在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之前曾就协议内容进行了协商，根据艺杲公司、聂某1在二审期间的陈述，艺杲公司、聂某1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已对工期等内容进行了考量。本院认为，艺杲公司、聂某1主张其受胁迫而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必须于2019年6月30日完工（通电通水，可以验收，具备搬家条件），根据刘绍华提交的公证书并结合艺杲公司、聂某1的陈述，足以证明艺杲公司并未按时完工，且在未完工时已撤场，艺杲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艺杲公司、聂某1主张刘绍华亦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但艺杲公司、聂某1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情况均发生在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合作协议书》并未对此予以注明，艺杲公司、聂某1的该主张不能成为艺杲公司可逾期完工的理由。至于艺杲公司、聂某1提出存在新增工程的问题，艺杲公司、聂某1在二审期间确认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并无新增加工程，即艺杲公司、聂某1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已考虑到新增工程的工期问题，艺杲公司、聂某1以存在新增工程为由主张可逾期完工，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艺杲公司已构成违约，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案涉《东莞市中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艺杲公司未完工即退场，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酌情认定艺杲公司应返还刘绍华工程款2275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如上所述，艺杲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如艺杲公司不能按期完工的，应按照合同总价的50%支付违约金，即65000元。艺杲公司、聂某1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结合刘绍华的陈述，本院对艺杲公司、聂某1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艺杲公司应向刘绍华支付违约金30000元，对于刘绍华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聂某1的责任问题，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艺杲公司、聂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4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绍华支付逾期完工的赔偿款30000元；四、驳回刘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75元，由东莞市艺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聂某1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琨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