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1刑初15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邝仲仪，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台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官斯文，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台检公诉刑追诉[2020]Z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邝仲仪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邝仲仪及其辩护人官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邝仲仪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开始在台山市xx镇门口附近自建厂房处经营酸洗废液，期间多次从深圳、东莞等地的工厂收入工业废水，之后经过沉淀、加入化学物氯酸钠等方式进行加工后对外销售。被告人邝仲仪在经营过程中，在厂房外空地自挖一个没有做硬底化的土坑用来储存工业废水，工业废水直接渗透到土坑底部和四周的泥土，造成土壤环境污染。台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日对被告人邝仲仪储存在土坑内的废液进行扣押，经称重，共计52.49吨。根据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环境事故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别报告，证实储存在上述土坑的不明液体（疑似金属酸洗液）具有腐蚀性指标超标、浸出毒性指标超标和毒性物质含量超标的危险特性。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该土坑中废液样品有腐蚀性的危险特性C，鉴别属于危险废物。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追诉[2020]Z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邝仲仪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开始在台山市xx公司后面院子、台山市*****村委会附近旧学校仓库、台山市xx镇门口附近自建厂房处经营酸洗废液，期间多次从佛山市xx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xx有限公司、深圳市xx有限公司、东莞市xx有限公司、东莞市xx工业区一生产线路板车间、东莞市xx公司、深圳市宝安区xx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xx五金有限公司、广州市xx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区xx厂、深圳市坪山区xx车间、恩平市xx加工厂等工厂收入工业废水共计581.24吨，之后经过过滤、沉淀、添加化学物等方式进行加工后对外销售。2019年10月31日，被告人邝仲仪在经营过程中被台山市公安局民警查获。在台山市******班公司后面院子处查获工业废水85.43吨。在台山市xx镇门口附近自建厂房处扣押工业废水140.63吨，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东青创环境检测有限公司采样检测，上述液体具有腐蚀性指标超标、浸出毒性指标超标和毒性物质含量超标的危险特性。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上述废液样品有腐蚀性的危险特性C，鉴别属于危险废物。其中储存在该厂房外空地处自挖无硬底化土坑的工业废水52.49吨，该工业废水直接渗透到土坑底部和四周的泥土，造成土壤环境污染。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同案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物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相关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1.关于储存在土坑内的危险废物52.49吨，被告人邝仲仪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张稳赢、陈炎祥的证言，扣押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等其他物证、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邝仲仪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开始在台山市xx镇门口200米附近自建厂房处经营二价铁酸洗废液，经营方式主要是从深圳、东莞等外地的五金工厂收入工业废液，经过沉淀、加氯酸钠等方式加工后对外销售；被告人邝仲仪在经营过程挖了一个土坑用来倾倒储存工业废液，该土坑没有作硬底化处理，酸洗废液会渗透到土坑底部和四周的泥土，造成土壤环境污染。根据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环境事故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别报告，证实储存在台山市xx镇xx公寓东侧200米处土坑的不明液体（疑似金属酸洗液）具有腐蚀性指标超标、浸出毒性指标超标和毒性物质含量超标的危险特性。江门市生态环境局关于xx镇xx邝仲仪厂房现场取样废液属性的说明证实，该土坑中废液样品有腐蚀性的危险特性C，鉴别属于危险废物。根据广东青创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青创）环境检测委字（2019）第120152号]显示，该厂房收集池被清理出的土壤中（共149.15吨）的铅、铜、镍、锌污染物超过《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所列的浓度限制，具有浸出毒性特性。经称重，上述储存在土坑中的危险废物重52.49吨。根据2016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综上所述，被告人邝仲仪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超过3吨，且造成环境污染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2.关于除了土坑外的528.75吨危险废物，被告人邝仲仪还非法处置危险废物528.75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根据被告人邝仲仪及同案人供述，结合微信记录等书证，可认定被告人邝仲仪共向厂家收回581.24吨废液，除了上述土坑的52.49吨，其他废液应认定为污染环境未遂，理由如下：（1）被告人邝仲仪没有取得经营危险废物的经营权，按照危险废物处置相关规定，对于危险废物的收集、运输、处置都有严格的要求，但被告人邝仲仪没有按照上述操作规范处理，存在重大泄漏危险，被告人邝仲仪对上述隐患有放任的故意。（2）被告人邝仲仪在租用xx小学场地时，该村村长证实有液体泄漏，且造成鱼塘大量鱼死亡，最后将场地停止租赁给被告人邝仲仪使用。（3）根据xx后面院子场地的检测报告，邝仲仪堆放废液的土壤PH值及重金属含量明显比周边土地的高，可推断出上述废液已有部分泄漏到土壤。（4）被告人邝仲仪使用胶桶装上述废液，没有密封，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且只用简单铁皮遮住，而台山市是台风高发地，上述废液极有可能泄漏。因此，可证实被告人邝仲仪主观上已经有实施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因其自身以外的原因尚未造成环境污染，是犯罪未遂。3.关于此罪与非法经营罪的区分。根据2016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储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邝仲仪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储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罪。按照被告人邝仲仪与同案人供述，结合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目前可计算出被告人邝仲仪非法经营的数额为411492元。被告人邝仲仪的行为尚未达到非法经营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刑罚幅度为五年以下，但本案被告人邝仲仪污染环境有既遂、未遂两部分，且未遂部分已经达到后果特别严重（三年以上）的标准，因此本案应以污染环境罪对被告人邝仲仪进行定罪处罚。4.关于本案污染环境违法所得的情况。按照被告人邝仲仪与同案人供述，结合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目前可计算出被告人邝仲仪收废液、卖“正品”的收益共为411492元，可作为其污染环境的违法所得，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具体认定并处理。5.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邝仲仪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邝仲仪已经着手实施非法处置上述危险废物的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邝仲仪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邝仲仪自愿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邝仲仪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邝仲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提出以下意见：其没有取得经营危险废物的资质。其用普通货车（不是油罐车）运输用塑料桶装好的危险废液，这些塑料桶有盖子，但盖上去时没盖好会漏，其盖的都没问题，就是别人会随便盖上去，其请钟点工跟车。其在台山市******委会附近旧学校仓库经营了一年左右，当时有村民向其反映称弄得地很脏（有时漏出来一些其做的三氯化铁药水，因为有时塑料桶盖子没有封好口就晃出来，有时放水的阀门没有关好，从下面流一些出来）；其在台山市******班公司后面的院子经营酸洗废液过程中有出现上述泄漏情况，运载这些东西肯定会有一些的，这些都是人为造成的，工人没有仔细检查；送去别人那里出现过爆管。其在加工场用小塑料桶将氯化钠溶解后用勺子放进废水（用一般塑料管和马达将废水从塑料桶抽到大概一米多高的大盆里，一般装七八分满，废水里有二价铁，加氯化钠后就变成三氯化铁），拿棍子搅拌或用马达带动搅拌（将有机叶的马达固定在水面进行搅拌），搅拌时大盆没盖盖子。其从指控的十二家工厂收集的全部是工业废水。其与十二家工厂的相关人员除了收取废液的处置费用和销售经处理后的三氯化铁水德费用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经营废液平均每吨获利450元左右，已除去运输成本和工人（未包括司机）等各方面成本，获利款项用于发工资、维修车辆及自己使用。被告人邝仲仪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邝仲仪犯污染环境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2.对公诉人所提不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邝仲仪的刑事责任，以污染环境罪追究邝仲仪的刑事责任的意见表示认同。3.本案追加起诉书认定本案大部分犯罪数量是未遂的，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4.邝仲仪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5.本案工业废水不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有名的危险废物，经过检验，倒入土坑的废水具有腐蚀性，不具有辐射性等严重影响，也没有造成财物损失等特别严重后果。6.邝仲仪身体健康状况不好，需要检查、治疗，请求对邝仲仪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邝仲仪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前后在台山市******班公司后面院子、台山市******委会附近旧学校仓库、台山市xx镇门口附近自建厂房处经营酸洗废液，期间多次从佛山市xx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xx有限公司、深圳市xx有限公司、东莞市xx有限公司、东莞市xx工业区一生产线路板车间、东莞市xx公司、深圳市宝安区xx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xx五金有限公司、广州市xx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区xx五金厂、深圳市坪山区xx车间、恩平市xx加工厂等工厂收入工业废水共计581.24吨，之后经过过滤、沉淀、添加化学物等方式进行加工后对外销售。被告人邝仲仪在上述经营过程中违法收入人民币424391.5元。2019年10月31日，被告人邝仲仪在经营过程中被台山市公安局民警查获，民警从其经营的台山市xx镇门口附近自建厂房处扣押工业废水140.63吨，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东青创环境检测有限公司采样检测，上述液体具有腐蚀性指标超标、浸出毒性指标超标和毒性物质含量超标的危险特性。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鉴别上述废液样品有腐蚀性的危险特性C，属于危险废物。其中有52.49吨工业废水储存在上述厂房外空地处自挖无硬底化土坑，该工业废水直接渗透到土坑底部和四周的泥土，造成土壤环境污染。另外，台山市公安局民警从台山市******班公司后面院子处查获工业废水85.43吨，经江门新财富环境管家技术有限公司采样检测，该处生产区土壤样品pH值明显低于周边土壤样品pH值。案发后，上述查获、扣押的工业废水已被清理、处置。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物证照片、搜查证、搜查及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有关函件及说明、称量单、地榜单、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境事故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别报告、危险废物认定意见、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有关聊天及交易记录截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相关公司营业执照、租赁合同、户籍资料、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甘某、张某、陈某、雷某、陈某1、许某、林某、黄某、钟某、雷某1、钟某1、乔某、林某2、李某、吴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邝仲仪及同案人龙丽英、张某1、杨某、卜某、贺某、廖某、易某、刘某、孙某、杨某1、杨某2、李某1、李某2、钟某2、危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邝仲仪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邝仲仪已着手实行的部分污染环境犯罪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且其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邝仲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邝仲仪的辩护人所提对邝仲仪适用缓刑的意见，根据被告人邝仲仪的犯罪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影响等情况，其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邝仲仪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邝仲仪的违法收入，依法应作为其污染环境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本案扣押被告人邝仲仪的手机属于其用于犯罪的本人财物，依法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邝仲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完毕。）二、追缴被告人邝仲仪违法所得人民币424391.5元。三、台山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邝仲仪的三星牌手机二台，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立湛人民陪审员  陈俊宁人民陪审员  谢悦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陈弯弯书 记 员  谭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