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刘**，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系该公司员工），男，198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香，女，1975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现居住江西省峡江县新县城大秀路7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军（系陈清香丈夫），男，1976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蓉，女，1988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清香、胡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吉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被上诉人陈清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军，被上诉人胡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多判决的保险金计人民币76,924.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本案陈清香由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从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但并无需要两人护理。且根据陈清香伤情，即使要计算两人护理，也只能计算住院期间，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期，应只需一人护理即可。2.陈清香后续只需要癫痫药物治疗，根据《江西省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规定，癫痫的后续治疗费规定为300-500元/月，且只能计算二年，所以陈清香的后续治疗应当最多在12,000元以内认定。3.陈清香在一审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均为江西通用定额发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体现陈清香治疗期间产生的实际交通费情况。根据陈清香在南昌有过一次住院、在吉安有一次住院及几次门诊治疗，所以交通费应当在1,000元以内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陈清香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认定有误。陈清香答辩称，1.本案当事人应当接受既有的鉴定意见。2.一审计算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及交通费合法有据。关于护理费，陈清香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多次住院治疗，因伤及神经，出现意识障碍，因此需要两个人进行护理。关于后续治疗费，陈清香因颅脑受损，精神不稳定，需要去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两万元的后续治疗费远不足以支付后续治疗。关于交通费，在一审起诉前，陈清香在5家医院住院治疗15次，多名亲友陪同护理奔波40多次，除公共交通工具产生的费用外，还有借亲友私家车前往医院的油费，过路费等费用。胡蓉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陈清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1.请求判令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胡蓉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用品及医护用品支出费用、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76,88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胡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07时50分许，胡蓉驾驶赣Ｄ×××**号小车沿峡万线由西往东行驶，行驶至行驶时，与陈清香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搭乘廖某某1）相刮，造成两车受损和陈清香、案外人廖某某1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清香被送至峡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0889.74元。2018年7月12日，陈清香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6334.94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转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建议2人陪同护理；2、定期复查，3个月-半年至我院行颅骨修补术；3、有异常情况，我科随诊。2018年8月3日，陈清香再次转院至峡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382.16元。出院医嘱：1、颅骨修补术前建议全休，加强营养，建议2人陪护；继续康复治疗，建议转精神专科医院继续治疗，3-6个月行颅骨修补术；2、丙戊酸镁1片／次，2次／日；奥氮片1片／次，2次／日；3、不适随诊。陈清香先后3次住院共计天数为58天。2019年1月7日，陈清香入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全麻下行右侧颅骨修补术，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36421.86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忌油腻辛辣刺激饮食；建议二人陪同护理；2、继续规律服用抗癫痫（丙戊酸镁250ｍｇ，2次／日）及抗精神（阿立哌唑5ｍｇ，2次／日）药物；3、建议至精神专科医院治疗，我科随诊。2019年7月11日，陈清香入峡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567.3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预防感冒；因频发癫痫和精神障碍建议2人陪护。2、继续用药：利培酮片，每次2ｍｇ，每日二次，丙戊酸镁缓释片，每次0.5ｍｇ，每日二次；3、建议转吉安三院进一步诊治，门诊随访。另，陈清香受伤期间先后多次在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江西省精神病医院、峡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3752.26元。2018年8月16日，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82312018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胡蓉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清香、廖某某1不负此事故的责任。2019年9月16日，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陈清香伤情鉴定后作出吉精鉴定所（2019）司鉴第087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清香目前符合诊断：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②继发性癫痫的诊断，③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2、被鉴定人陈清香目前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继发性癫痫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陈清香支付了此次鉴定费1408元。2019年10月21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鉴定后作出吉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70号鉴定意见：（一）评定被鉴定人陈清香智能损害为八级伤残；（二）评定被鉴定人陈清香外伤性癫痫为九级伤残；（三）评定被鉴定人陈清香脑软化灶形成为十级伤残；（四）评定被鉴定人陈清香开颅术后为十级伤残；（五）评定被鉴定人陈清香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从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后续康复医疗费人民币贰万元整（含抗癫痫类药物、抗智能损害类药物，不含鉴定费）。陈清香支付了此次鉴定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胡蓉向陈清香支付了48216.09元，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向陈清香支付了71065.81元。诉讼过程中，胡蓉与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达成协议：陈清香医疗费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非医保用药费用）按照陈清香医疗费用总额的15%予以核减，该部分费用由胡蓉承担。陈清香与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对陈清香伤残等级赔偿标准达成协议：陈清香按照八级伤残赔偿标准（伤残赔偿指数为30%）计算伤残赔偿金。陈清香系仁和镇大畔村村民，其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峡江县忠信玩具有限公司任职车缝工，自2016年12月开始一直在县城租房居住生活。其于1998年2月5日生育儿子廖某某2（事发时已成年），于2009年12月24日生育女儿廖某某1，廖某某1于2016年9月入峡江县第二实验小学就读。陈清香母亲高某某1945年11月28日出生，现居住于戈坪乡舍龙村，共育有五个子女，均已成年。赣Ｄ×××**号小车为胡蓉所有，赣Ｄ×××**号小车在人保吉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经核定，陈清香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124,348.2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营养费9,340元（20元/天×467天）、残疾赔偿金219,276元（36,546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35,162.82元（22,714元/年×9年×30%÷2＋12,497元/年×6年×30%÷5）、误工费25,653.08元（1,647.95元/月÷30天/月×467天）、护理费129,849.03元（50,744元/365天×467天×2），医疗用品及医护用品费1,327元、住宿费6,914.59元、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合计593,940.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清香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认定恰当，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胡蓉负事故全部责任。人保吉安市分公司作为赣Ｄ×××**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胡蓉持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赣Ｄ×××**号小车亦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故对于陈清香的合法损失，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陈清香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客观、真实，经核算依法予以认定。胡蓉与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达成的关于由胡蓉承担医疗费总额的15%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均予以认可。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陈清香精神、智力状况及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所作出的鉴定及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清香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所作出的鉴定均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陈清香据此主张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陈清香住院天数为69天，依法确定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因陈清香系峡江县忠信玩具有限公司员工，根据陈清香提交的工资表，经核算后，依法确定陈清香的误工费按照其月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关于营养费，依法确定按照20元／天，结合鉴定的营养期予以计算。结合陈清香的伤情、出院医嘱及陈清香居住生活情况，依法确定护理费按2人护理、城镇居民服务行业标准并结合鉴定的护理期计算。陈清香与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达成的关于陈清香按照八级伤残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亦予以认可。陈清香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事发前一直在峡江县城生活、务工，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其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书、工资表、村委会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书等证据对该事实亦足以证明，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清香提交的户口簿及其母亲高某某的家庭成员情况证明及峡江县第二实验小学出具的廖某某1就读证明均真实、合法、有效，故陈清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因陈清香母亲高某某系农村居民，其事发前一直居住于农村，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高某某的生活费。陈清香提交的购买医疗用品及医护用品票据真实合法，故陈清香据此主张医疗用品及医护用品支出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清香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亦真实合法，依法确定住宿费为6914.59元。结合陈清香提交的往返交通费票据，依法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陈清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亦符合法律规定，综合本案事故发生情况、陈清香的伤残等级和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5000元。根据胡蓉与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达成的协议，经核算，胡蓉应向陈清香赔偿医疗费18652.24元，因胡蓉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陈清香支付了48216.09元，故陈清香应向胡蓉返还29563.85元。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应向陈清香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75288.54元，扣除已支付的71065.81元，还应向陈清香赔偿504222.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吉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清香各项损失共计504222.73元；二、胡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清香医疗费18652.24元，因胡蓉已赔偿48216.09元，故陈清香应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胡蓉29563.85元；三、驳回陈清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9元，减半收取6284.5元，鉴定费4408元，合计10692.5元，由陈清香负担2059.5元，胡蓉负担86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9月15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清香护理人数可以为一人。被上诉人陈清香质证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胡蓉无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属人保吉安市分公司单方委托行为，且在一审期间未对医院建议2人护理的医嘱提出异议，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认为陈清香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只需一人护理，并提供司法鉴定书予以证明。但根据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及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在陈清香的出院医嘱中均建议2人陪同护理，且其提供的司法鉴定书属其单方委托鉴定，在一审期间亦并未对医院建议2人护理的医嘱提出异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清香的后续治疗费用，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清香后续康复医疗费人民币2万元，包括陈清香定期摄片复查、抗癫痫类药物及抗精神、智能损害类药物治疗等费用，并非人保吉安市分公司诉称的后续仅需癫痫药物治疗，其主张在12,000元内予以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陈清香提交的往返交通费用票据认定为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保吉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