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智英，女，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新，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伟旭，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琴，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俊，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钦鸿，男，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智英（系吴钦鸿之母），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被告:吴钦晨，男，199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智英（系吴钦晨之母），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裘智英因与被上诉人涂伟旭,原审被告吴钦鸿、吴钦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中区法院）（2019）渝0103民初17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裘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新，被上诉人涂伟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裘智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涂伟旭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吴某1与涂伟旭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出资，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吴某1保证涂伟旭出资年收益不低于10%，超出年10%的收益部分，双方各按50%共同分享。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在合作项目中各自的经营管理权限。协议签订后，涂伟旭通过张某1向吴某1支付6,800,000元，付款用途记载为“购木材款”，表明这个款项不是借款。吴某1死后，涂伟旭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46条的规定，涂伟旭应是合伙人不是出借人。一审判决仅凭涂伟旭转账凭证，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的款项应是合作收藏的集资款后，对方未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并判决双方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涂伟旭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与吴某1签订的合作收藏协议，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仅有出资的义务，享有保底收益，该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3.就我方了解，因合作收藏协议系吴某1单方面提供，且吴某1除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以外，还与其他债权人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都是一致的。其他债权人已经在渝中区法院提起诉讼，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且其中有一个案件是调解结案。因此，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是认可的，本案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合同与已经进入执行的案件的合同是一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被上诉人也检索了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及各地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类似案件的判决和裁定书，均是以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作出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和要求的。就上诉人提及的合作收藏协议中约定的第六条，实际上本案被上诉人在整个合作收藏协议中，仅向吴某1出借了资金，并未进行管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涂伟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立即向涂伟旭支付本金1080万元；2、判令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支付涂伟旭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193.4万元，以及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收利息，利随本清；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7日，吴某1与涂伟旭签订《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商品产地印尼，入仓地方重庆，由吴某1负责订购、运输、货物检验、仓储、技术保质，收藏时间为3-5年或更长时间。合作收藏本批原木柜数30柜，数量600吨（重量按海关磅单为准）。每吨单价18,000元，总价1080万元（不含内河及公路铁路转运费用和入场费，售后实际结算）。吴某1必须保证涂伟旭所出资金年收益不低于10%，不足10%由吴某1补足（吴某1以个人资产承担不可撤销担保），直至收藏原木销售回笼资金止，超出年10%的收益部分，由双方按各50%共同分享。收藏日常工作由吴某1负责主办（订货、运输、仓储、验货、支付）。吴某1需将每柜根数、净重、海关单证、仓储单证复印备查，入仓完毕，双方进行结算，签字认可，原单证由涂伟旭保管，仓库存单由双方联名，存于涂伟旭。当市场出现价格严重波动，收藏物跌至低于进货价时，涂伟旭有权出售收藏物止损，吴某1必须补足涂伟旭所投资金全额年收益10%的金额。涂伟旭委托张某1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7月20日，向吴某1转账支付180万元、120万元、380万元。涂伟旭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25日，向吴某1转账支付250万元、150万元。吴某1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涂伟旭50万元，后又分别于2019年1月18日和2019年1月31日支付张某250万元和30万元，于2019年1月24日委托吴某2支付67.5万元。另查明，吴某1于2019年4月12日因病死亡。吴某1与裘智英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吴钦鸿、吴钦晨系吴某1的婚生子。吴某1的父亲吴某3于2015年8月26日死亡。吴某1的母亲朱某于2000年11月16日死亡。因吴某1死亡，涂伟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与涂伟旭签订的《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原、被告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涂伟旭与吴某1之间形成的是投资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吴某1与涂伟旭在《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中约定，收藏日常工作由吴某1负责主办，吴某1必须保证涂伟旭所出资金年收益不低于10%，不足10%由吴某1补足直至收藏原木销售回笼资金止，超出年10%的收益部分，由双方按各50%共同分享。当市场出现价格严重波动，收藏物跌至低于进货价时，涂伟旭有权出售收藏物止损，吴某1必须补足涂伟旭所投资金全额年收益10%的金额。该约定内容不符合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法律特征，故吴某1、涂伟旭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涂伟旭已向吴某1实际支付108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截止2019年1月24日，吴某1合计支付197.5万元，应支付利息为155.26万元，抵扣本金42.24万元，余本金1037.76万元。现吴某1已经死亡，没有关于遗产继承的遗嘱，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作为吴某1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吴某1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涂伟旭与吴某1在《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中未约定保全担保费的负担问题，故对涂伟旭请求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支付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吴某1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涂伟旭借款本金1037.76万元，并支付以1037.7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涂伟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5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957元，由原告涂伟旭负担2,957元，被告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共同负担46,000元。二审中，裘智英举示存放原木的租赁合同、货物交接签收单两份证据，拟证明购买原木后的存放，涂伟旭的钱就是买的原木，存放在江津一个仓库里，涂伟旭也知晓，不是其陈述的不知道。涂伟旭质证称对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对于租赁期限中打印部分和手写改动部分无双方的捺印或盖章确认，而且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中反映的资金支付时间并不一致。收据的入账时间是2017年6月，租赁合同中手写的租赁期间是2017年7月1日-2022年6月31日。在时间上已经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基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不可能出现先交纳租金，再签订合同及约定租赁期间。2.如果该租赁合同属实，但是租赁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为吴某1和重庆市鸿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因此，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知晓租赁合同的签订及租金的支付情况的目的。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上面载明的入仓的地方，是否实际存放在约定地点，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对货物交接签收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上面签字是单方签的，也没有签章。即使该证据真实，该货物交接签收单中无论是运输方还是收货方，均非被上诉人，也并非被上诉人的委托人，与被上诉人无关。与被上诉人第一次陈述的在借款发生后并未参与吴某1购买、运输、仓储原木的相关事宜相印证。本院二审查明：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从人民法院审判管理系统调取了渝中区法院（2019）渝0103民初2031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是谢某，被告是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该案被告与本案一审被告相同），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该案查明的事实，除双方另签订一份《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补充协议》外，其余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的相同。该《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补充协议》主要补充约定：收藏第三年为第一次结息时间，第三年吴某1一次性付给谢某三年的利息（每年为本金的10%），吴某1必须保证谢某所出资金年收益不低于10%；当收藏时间达到三年时间，谢某有权利可以收回投资资金及收益，吴某1须在两个月内无条件的返还谢某所投资的本金及收益。渝中区法院认定吴某1和谢某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遂判决裘智英、吴钦鸿、吴钦晨在继承吴某1遗产范围内偿还谢某7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裘智英称依照民通意见第46条，涂伟旭应是合伙人，不是借款关系的出借人。本院认为，吴某1、涂伟旭依《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合伙还是借贷，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没有约定吴某1提供何种具体资源，只是泛泛约定“该收藏项目为甲方（吴某1）资源分享”。同时双方协议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涂伟旭）所出资金年收益不低于10%，不足10%由甲方补足给乙方。”该约定不符合《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应当遵循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原则。涂伟旭不论合作盈亏均按期收取10%的固定收益，其实质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吴某1与涂伟旭签订的《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约定“收藏日常工作由甲方（吴某1）负责主办（订货、运输、仓储、验货、支付），甲方需将每柜根数、净重、海关单证、仓储单证复印备查，入仓完毕，双方进行结算，签字认可，原单证由乙方（涂伟旭）保管，仓库存单由双方联名，存于乙方。”，但二审中上诉人仅提交了仓库租赁合同和货物交接清单，未举证证明涂伟旭以签字结算等方式实际参与合作事宜。上述民通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因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实质上不是合伙协议，协议也没有约定涂伟旭参与了合伙盈余分配。另外，根据吴某1与谢某民间借贷一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和判决内容，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但两案当事人的合作模式是相同的，两案均是相同的《合作收藏大叶黄花梨原木协议》格式合同，故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也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投资合作协议或投资合伙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裘智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14元，由上诉人裘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胡 军审 判 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睿龙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