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龙山县支公司，住所地：龙山县华塘龙凤商居城****。法定代表人：凌彬，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苗族，湖南省保靖县人，现住吉首市，州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原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生，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前，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君，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恩施市东风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琴，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龙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龙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生、李光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恩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上诉人人寿保险龙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被上诉人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生，被上诉人李光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龙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生酒后无证驾驶，其车虽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和车上人员商业险，但王生至今没有向我司报案，我司提供了投保人瞿秀群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证明已尽到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我司不赔车上人员险2万元。王生辩称，保险人无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民保险恩施公司辩称，一、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投保单签字是被保险人本人所签。如为被保险人所签，还需提交已对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三、上诉人单凭签字不能证实已送达交强险与商业险条款，还应有其他证据证明，如送达回证及送达笔录，证实确实有送达过程及解释过程，现无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遭受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07,100.36元。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21日20时53分，原告王生饮酒后无证驾驶湘Ｕ8××**小型面包车（载瞿秀群、王心怡、王诗瑞、王诗寒）沿省道Ｓ256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镇××村××处，与对向行驶的被告李光前驾驶的鄂ＱＥ××**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瞿秀群死亡，原告王生及王心怡受伤，王诗瑞、王诗寒轻微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事故。2019年12月21日，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龙公交认字【2019】第ＳＷ-102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鄂ＱＥ××**轻型自卸货车事发时速度为46-48ｋｍ／ｈ，事故车辆湘Ｕ8××**小型面包车事发时速度为：62-63ｋｍ／ｈ；事故形成原因为：（1）王生饮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越过道路中线实线，导致事故发生，其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2）李光前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临近急转弯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过错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原告王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光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瞿秀群、王心怡、王诗瑞、王诗寒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王生被送入龙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侧血胸；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左右股骨干骨折；5、左胫腓骨骨折。原告王生于次日（2019年10月22日）转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吉首大学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64日后出院。王生共住院65天，花医疗费用共计200350.7元（201618.7元-1268元）。2020年3月19日，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王生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综合评定为47000元人民币（肆万柒仟元整），或者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其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王生驾驶的车上人员伤者王心怡住院45天，医疗费40917.82元；王诗寒、王诗瑞伤势轻微未花医疗费。原告王生与瞿秀群系夫妻关系，生育四子女：王琪（2008年11月22日出生）、王心怡（2012年6月3日出生）、王诗瑞（2015年11月2日出生）、王诗寒（2017年5月31日出生）。另查明，原告王生驾驶的湘Ｕ8××**小型面包车已在被告人寿保险龙山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20000元／人；被告李光前驾驶的鄂ＱＥ××**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的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生与被告李光前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予以采信，原告王生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光前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以7:3为宜，即王生承担70%的责任，被告李光前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李光前驾驶的鄂ＱＥ××**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则李光前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王生的损失，该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200350.7元（门诊费7178.8元，住院费193171.9元）；2、住院伙食费6500元（100元／天×65天）；3、误工费22006元［（54272元／年÷365天／年）×148天］，（就原告王生主张的误工期以及误工费用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即2020年3月18日，误工期为148天；原告王生方未向法院提供其固定收入及从事的相关行业的证据，其误工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4272元计算）；4、护理费20400元［（66816元／年÷365天／年）×120天，就护理费标准，原告王生方未向法院提供陪护人员固定收入及从事相关行业，故护理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计算为21966.9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护理费为20400元，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61580元［15395元／年×20年×0.2］；6、司法鉴定费2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营养费酌情支持2700元；9、后期治疗费47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67052.5元，其中王琪：13969元／年×（18-11）×1／2×20%＝9779.3元；王心怡：13969元／年×（18-7）×1／2×20%＝15365.9元；王诗瑞：13969元／年×（18-4）×1／2×20%＝19556.6元；王诗寒：13969元／年×（18-2）×1／2×20%＝22350.4元；以上十项合计439788.9元。对于原告王生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王生在诉讼请求中还诉请4000元交通费，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对于被原告王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王生的该经济损失439,78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原告王生与王心怡受伤的后果，由人民保险恩施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的赔偿限额10,000元中按6：4的比例对原告王生与王心怡分别进行赔偿即赔偿原告王生医疗费6,000元，王心怡医疗费4,000元；至于20000元的车上人员险是否赔偿的问题，被告人寿保险龙山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此次事故是由驾驶人即原告王生无证酒驾导致的，属于机动车车上人人员责任保险的免责事由，投保人瞿秀群投保时签署了投保声明，该院认为仅凭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署投保证明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当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即被告人寿保险龙山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000元/人的范围内对原告王生进行赔偿。原告方请求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瞿秀群死亡的后果由人民保险恩施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责任限额内110,000元优先赔偿，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支持；则对于超出交强险及机动车车上人人员责任保险赔付范围外的其他损失，被告李光前承担30%，即124136.67元[（（439788.9元-6000元）-20000元）×30%]；其余的70%由原告王生自行承担。据此，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应赔偿原告王生的经济损失130136.67元（包含交强险医疗费赔付额6000元）；被告人寿保险龙山公司应赔偿原告王生经济损失2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人寿保险龙山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被告李光前在庭审中就其车辆损失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原告王生、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均不同意且该损失系李光前与人民保险恩施公司保险合同关系，另行处理为宜。综上所述，对原告王生请求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赔偿187100.36元的请求，支持130136.37元；请求被告人寿保险龙山公司赔偿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支持诉讼费部分由被告李光前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保险恩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0136.67元（包含交强险医疗费赔付6,000元）。二、被告人寿保险龙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赔付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被告李光前承担1,407元，由原告王生承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庭审中，王生确认保险合同中投保人“瞿秀群”签名的真实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龙山公司是否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属商业保险，应当遵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证、酒驾等情形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生无证并酒后驾驶，符合保险人免责情形。被上诉人辩称，该免赔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效力。但保险条款已加黑加粗显示，投保人瞿秀群也签字认可收到保险合同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并签字认可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酒驾、无证驾驶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投保人有主动知道该规定的义务且更容易理解相关条款，因此，保险人将保险条款加黑加粗并经投保人签字确认后，应认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龙山公司已尽到该义务，应予免除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另外，车上人员责任险是保障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依法应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负责保险赔偿，故一审判决将受害人总损失预先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份额后再按责任比例划分赔偿份额是不当的，减轻了李光前及其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此予以指出。各方对王生的损失439,788.9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光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39,788.9元-6000元）×30%=130136.67元，该款及交强险应赔的6000元共计136136.67元由人民保险恩施公司直接赔偿给王生。综上所述，人寿保险龙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6136.67元（包含交强险医疗费赔付6,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被上诉人李光前承担1,407元，由被上诉人王生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王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唐广政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