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5354号原告：周长征，男，汉族，住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长城，男，汉族，住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长兰，女，汉族，住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杨传英，女，，汉族，住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田启美，均为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三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男，系该院主治医师。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与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韩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42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062元、丧葬费12613元、医疗费17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护理费67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9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655元，共计226705元；2、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周脉海因身体不适于2016年9月8日到被告处就诊，初步诊断为慢性鼻窦炎等。入院后被告于9月12日在全麻下行“鼻内镜下左侧上颌窦开放术”，术后病情加重，于9月15日死亡。后经北京法源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的各项损失已经明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判如所请。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辩称：被告对患者周脉海的诊疗行为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术前检查充分，符合手术指征，手术选择正确，手术操作符合医学规范，做到了对患者的病情针对性的治疗。术后治疗符合医学规范，整个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患者的死亡我们深表遗憾，但其死因系原发性疾病导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8日，周脉海因“反复头痛10月余”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耳鼻咽喉科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慢性鼻窦炎、左侧真菌性鼻窦炎？2、冠心病、慢性心功能不全、心律失常；3、II型糖尿病、糖尿病足（右侧）；4、类风湿病；5、肾功能不全。2016年9月12日，周脉海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签字，明确拒绝或者放弃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医护人员建议其“转入心内科改善心肺功能后再行手术治疗”的医疗措施。当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为周脉海在全麻下行“鼻内镜下左侧上颌窦开放术”，手术顺利，术中血压及心律平稳，术后周脉海安返病房。2016年9月13日，周脉海出现血压及心率下降，考虑急性心肌左心衰发作，于2016年9月13日08时04分由耳鼻喉科转入ICU科继续治疗。ICU科室诊断为：1、急性心肌梗死（KillipIV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慢性鼻窦炎、左侧真菌性鼻窦炎；3、II型糖尿病、糖尿病足（右侧）；4、类风湿病；5、肾功能不全。周脉海在ICU科住院期间病情危重，于2016年9月15日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周长城在周脉海的《尸体解剖告知书》上签字并写明不同意（尸检）。周脉海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7天，共花费医疗费59019.20元，其中社会统筹实际支出39308.61元，周脉海个人支出19710.59元。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周脉海的死亡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死亡原因心源性休克。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四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本院技术室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对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对周脉海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周脉海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2019年11月2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周脉海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周脉海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为轻微至次要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及未行尸检的法律责任归属问题，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及民事赔偿程度。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原、被告分别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8日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关于周脉海医疗纠纷案件的回函》，回复了原、被告提出的异议。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申请，鉴定人何颂跃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了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提出的问题，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患者出现问题并非耳鼻咽喉科手术导致，而是患者本身心肺功能疾病，在全麻手术后发生了不良后果，故对周脉海而言，术后平稳度过围术期尤为重要，但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针对周脉海围术期的处理方面存在瑕疵。对于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轻微责任一般采用的过错比例是多少”的问题，鉴定人回复称：“轻微是0-20%，次要是20%-40%，鉴定意见建议的责任比例范围以20%作为基点由法庭斟酌考量。”另查明，杨传英与周脉海系夫妻关系，周长征、周长城系杨传英与周脉海之子，周长兰系杨传英与周脉海之女，周脉海父母均已去世。济南黄河特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周脉海于1994年1月1日到该单位工作，于2000年12月1日退休。因未能与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四原告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病案、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异议书、关于周脉海医疗纠纷案件的回函、鉴定人何颂跃的陈述、平阴县洪范池镇纸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济南黄河特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78号鉴定意见书，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对周脉海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周脉海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虽然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书面回复了双方的异议，鉴定人何颂跃出庭接受了质询，且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周脉海家属不同意尸检，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意见，在综合考虑周脉海的基础疾病、医疗风险、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医疗水平、过错行为等因素的基础上，本院酌定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对周脉海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对四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周脉海为1945年2月6日生人，2016年9月15日死亡时为71周岁，因此，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按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42329元/年×9年×20%=76192.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计算时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脉海配偶杨传英生于1949年2月5日，周脉海死亡时杨传英67周岁，已达退休年龄，四原告主张杨传英无退休工资和劳动能力，但除平阴县洪范池镇纸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外，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不具备劳动能力鉴定资格，在四原告未能提交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杨传英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者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证明的情况下，对平阴县洪范池镇纸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杨传英没有劳动能力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四原告主张的杨传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089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42044.50元，故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丧葬费42044.50元×20%＝8408.90元。3、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四原告提交的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以证实周脉海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9019.20元。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当按比例赔偿四原告医疗费59019.20×20%＝11803.84元。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赔偿责任不应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以减轻，因此，对于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主张仅对周脉海个人承担的部分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周脉海住院共计7天，故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天×20%＝140元。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周脉海系因“反复头痛10月余”于2016年9月8日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9月12日进行手术，期间应有护理需要，按原则应为1人护理。四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6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护理费160元/天×7天×20%＝224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之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处理丧葬事宜时实际产生了误工费及具体数额，故四原告要求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9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四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4日、11月5日原告代理人李军岩往返于北京和济南参加司法鉴定的高铁车票及出租车发票，不属于应予赔偿的交通费范畴，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考虑到周脉海就医必然支出一定交通费的事实，结合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承担责任比例，本院酌定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四原告交通费200元。8、鉴定费：四原告向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预交鉴定费15000元，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应当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对周脉海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周脉海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生死亡的损害后果，必然对周脉海的近亲属即四原告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故本院酌定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死亡赔偿金76192.2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丧葬费8408.9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医疗费11803.84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护理费224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交通费20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鉴定费300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驳回原告周长征、周长城、周长兰、杨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减半收取2350元，由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綦晓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