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8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谢国华，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南油南苑****，公民身份号码：440************038。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严金凤，女，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湛，住湛江市坡头区南油南苑****身份号码：441************68X。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渊，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华锋，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珊，广东庆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戈，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7，系该医院儿科主任医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有限公司（因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于2019年4月18日已被注销，故由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南海西部石油公司第二生活区。 法定代表人：杨敬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兵，广东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谢国华、严金凤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油公司）、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广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8民申2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国华、严金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被申请人广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珊、黄宇戈，被申请人南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国华、严金凤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判；2、判令南油公司赔偿谢国华、严金凤死亡赔偿金527580.20元；3、判令南油公司、广医附院连带赔偿谢国华、严金凤已发生的费用68508.43元（包括医疗费16534.83元，住院陪护费454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办理丧事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41433元）、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费15000元、律师费8000元及医疗事故鉴定费；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油公司、广医附院负担。主要理由：一、关于南油医院的责任问题。1、从中山大学鉴定中心作出的死因鉴定意见书和中鼎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来看，谢佳颖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并发的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根本原因为脑瘫，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亡为重症脑瘫所导致。而谢佳颖一出生就因为南油医院的处理不当，导致谢佳颖宫内窒息而出现新生儿肺炎，当时因为南油医院对谢佳颖的抢救不当，继而因为缺氧时间久而损害脑神经和内脏器官，从而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颅内出血、新生儿硬肿症等症状。谢佳颖一直都存在肺炎问题，而该问题是在出生时由于南油医院的错误行为所导致，因此其不属于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而是医院的治疗不当所致。因此，南油医院应当承担死亡赔偿责任。2、谢佳颖因脑瘫而死亡，南油医院应当赔偿谢国华、严金凤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南油医院赔偿谢佳颖三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不能作为免除其需要赔偿谢佳颖因脑瘫而发生死亡结果所应当赔偿的死亡赔偿金。首先，死亡赔偿与伤残赔偿属于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两项目因对应的事实发生而发生，不存在相互替代或者排斥的问题。谢佳颖出生时，因为南油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其出现重度脑瘫、新生儿肺炎等严重损害器官的疾病，后谢佳颖因长期卧床，严重营养不良、免疫力严重被破坏而出现死亡。因此，本案属于一个行为导致两个结果的相继出现，早期出现的是伤残结果，后期出现的是死亡结果。两个结果之间不存在相互代替或者排斥的问题，因为两个结果的出现都与南油医院的诊疗过失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南油医院已经支付的赔偿金仅是针对南油医院导致谢佳颖三级残疾的赔偿，但不能免除因南油医院的错误医疗行为导致谢佳颖死亡的赔偿。一方面，赔偿项目对应的是不同结果产生的责任。另一方面，赔偿的主体不同。伤残赔偿的主体是谢佳颖，而死亡赔偿的主体是谢佳颖的直系亲属即谢国华、严金凤。3、南油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致使谢佳颖的损害一直不停止的发生，这也进一步说明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南油医院也应当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7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因医疗事故导致谢佳颖死亡的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谢佳颖的直接死因是脑瘫并发的重症肺炎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是该疾病的严重性最终发展到不可逆转而死亡；该疾病虽是在脑瘫的基础上引发的，但并非是南油医院的本次医疗行为所直接导致的，脑瘫是该疾病的启动原因，但并非是该疾病的唯一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关于广医附院的责任问题。1、广医附院在明知患者谢佳颖吐奶，无法生酮饮食控制癫痫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改变治疗方案，没有使用注射德巴**，导致谢佳颖癫痫发作得不到控制，加重肺炎的发生。2、广医附院没有对患者及时禁食，没有对吸入性肺炎进行干预，导致患者多次严重呛奶，多次被清洁呼吸道，严重刺激呼吸道和肺部，致使痰液加多，加重肺炎。3、广医附院没有及早发现患儿存在吸入性肺炎，没有及时进行干预性治疗。患儿在南油医院的DR显示“双肺纹理增多、增粗、边缘模糊，并见随肺纹理分布的大小不等的斑点、云雾状模糊密度增高影，以双肺野中内带明显”。此后，广医附院在患儿多次呛奶、呕吐，极有可能发生吸入性肺炎时，没有做CT检查以明确病因。4、广医附院没有及时清理积痰，致使患者的呼吸道、肺部积痰严重，加重肺炎的发生。5、广医附院在患者无法通过鼻饲获得营养的情况下，没有给患者打营养针，致使患者营养跟不上，加重电解质紊乱等破坏患者整体机能。6、广医附院没有对患者进行必要的保暖，致使患者长期四肢冰冷，加重炎症的发展。7、广医附院没有按照规定对患者进行生酮饮食记录，没有对患者的血糖、血酮浓度等进行监测。8、广医附院抢救不及时，没有及时为患者上呼吸机，导致患者长期严重缺氧。患者在5月1日16:00呛奶后，就已经发生鼻翼扇动，但是广医附院没有进行必要的治疗，拖到21:00才开始使用呼吸机，导致患者长期严重缺氧。9、广医附院没有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卫医政发[2010]11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死亡病例进行讨论。10、广医附院在患者住院期间没有对患者进行体温监察。虽然鉴定报告中没有写明广医附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谢佳颖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广医附院的诊疗不当加速了谢佳颖死亡的发生。广医附院没有尽到谨慎义务，且其行为也不符合相关诊疗行为规范，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南油公司辩称：谢国华、严金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其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南油医院赔偿谢国华、严金凤损失9870.9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正确。2667号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均认为南油医院对谢佳颖的本次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谢佳颖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因此，南油医院在本案中对患儿谢佳颖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谢国华、严金凤对2667号鉴定意见断章取义、选择性地适用是错误的。2、谢国华、严金凤再审请求南油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27580.2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补助费）与死亡赔偿金是并列的、同一个层级的赔偿项目，同一受害人（或者死者）因同一侵权损害行为在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不可能既造成残疾又造成死亡，因而也就不存在既赔偿残疾赔偿金又赔偿死亡赔偿金的双重赔偿情形，受害人或其继承人不能在主张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补助费）后又以同一损害再主张死亡赔偿金，谢国华、严金凤所主张的该项请求明显属因同一损害重复提起的赔偿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在谢佳颖、谢国华及严金凤就本医案已提起的几次诉讼中，南油医院已为谢佳颖的脑瘫依法承担了残疾生活补助费（即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谢国华、严金凤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谢国华、严金凤的再审请求。 广医附院辩称：一、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广医附院对涉案的医疗费、住院陪护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2667号鉴定意见，广医附院对谢佳颖的本次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谢佳颖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因此，广医附院在本案中并非侵权人，且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必须是每个侵权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广医附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广医附院连带承担死因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与法律规定相悖，应不予支持。1、根据《诉讼费交纳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广医附院连带承担死因鉴定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律师代理费并非谢国华、严金凤必然发生的费用，即该费用并非谢国华、严金凤必然发生的损失。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广医附院既无过错，也未侵害谢国华、严金凤的民事权益，故不应承担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责任。三、一审判决驳回谢国华、严金凤对广医附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依法应予维持。谢国华、严金凤在其民事再审申请书中诉称广医附院应当承担责任的十个理由缺乏事实和医学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广医附院不存在过错，无需对谢佳颖死亡承担责任合法合理。四、一审判决驳回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广医附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根据客观事实和证据显示，广医附院并没有过错，故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广医附院承担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谢国华、严金凤对广医附院的再审请求。 谢国华、严金凤向广东省霞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油公司、广医附院赔偿谢国华、严金凤已发生的费用共计68508.43元（包括：医疗费16534.83元，住院陪护费45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办理丧事误工费及交通费酌定5000元，丧葬费41433元）；2、判令南油公司、广医附院承担谢佳颖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费15000元，律师费代理费8000元及医疗损害鉴定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南油公司、广医附院承担。谢国华、严金凤于2018年5月22日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南油公司赔偿谢国华、严金凤死亡赔偿金5275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27580.2元。 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谢国华、严金凤分别系谢佳颖（患者，已死亡）的父、母亲。谢国华与严金凤属夫妻关系。谢佳颖于2017年4月24日因发热半天，抽搐1次到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以下简称南油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继发性癫痫；2、脑性瘫痪；3、急性上呼吸道感染；4、营养不良。2017年4月27日，因患者病情虽好转，但仍属较危重，南油医院建议转至上级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继发性癫痫；2、脑性瘫痪；3、支气管炎；4、低钾血症；5、胃肠功能紊乱；6、营养不良。谢佳颖在南油医院产生门诊治疗费391.30元以及住院费用2256.47元，其中个人缴费部分为681.61元，合计自负部分的医疗费1072.91元。 2017年4月27日，谢佳颖遵医嘱转至广医附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1、大脑性瘫痪[脑瘫]；2、难治性癫痫；3、重症肺炎；4、重度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2017年5月2日，患者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死亡诊断：1、大脑性瘫痪[脑瘫]；2、难治性癫痫；3、重症肺炎；4、重度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5、多器官功能障碍（MODS）：（1）急性呼吸衰竭；（2）心力衰竭；（3）凝血功能障碍。谢佳颖在广医附院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13887.06元，自负部分为6299.8元。 2017年5月7日，严金凤委托中大鉴定中心对谢佳颖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5日，中大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B10367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1、根据法医系统尸体检验，谢佳颖体表除见医源性注射针孔外，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未发现明显机械性损伤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2、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见死者存在以下病理学改变：重症肺炎，双侧大脑半球严重萎缩，脑积水，四肢萎缩、关节（腕、手、膝）屈曲固定状，其余脏器淤血；3、根据其颅脑病变情况分析，死者属于脑瘫儿，无自主生活能力，该类患儿常因呼吸道排痰能力下降及长期卧床等因素继发肺部感染；4、死者心血IgE检测结果高于正常参考值，但喉、肺等脏器内未见嗜酸性粒细胞浸润，且机体感染可致IgE升高，故不支持死者生前发生药物过敏反应。综上所述，结合病情及法医学检验分析，谢佳颖符合在脑瘫的基础上，出现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谢佳颖符合在脑瘫的基础上，出现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严金凤支出司法鉴定费15000元。 2017年8月8日，严金凤向坡头法院申请对谢佳颖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7日在南油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予以保全，坡头法院作出（2017）粤0804证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述病历予以保全。 谢国华、严金凤起诉后，于2017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广医附院及南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广医附院及南油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谢佳颖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鼎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8日，中鼎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医鉴字第2667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667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1、患者谢佳颖因反复抽搐、发热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7日入住南油医院；出院诊断：继发性癫痫、脑性瘫痪、支气管炎、低钾血症、胃肠功能紊乱、营养不良；2017年4月27日入住广医附院，入院诊断：大脑性瘫痪[脑瘫]、难治性癫痫、重症肺炎、重度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因患儿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2日死亡；根据中大鉴定中心尸检报告，谢佳颖符合在脑瘫的基础上，出现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2、首诊南油医院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7日在对该患儿谢佳颖诊疗的过程中，诊断继发性癫痫、脑性瘫痪、支气管炎、低钾血症、胃肠功能紊乱、营养不良；诊断明确，治疗符合医疗原则，因病情危重，治疗期间曾邀外院有关专家会诊；经治疗后患儿病情有所好转，但仍很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征得家属同意后，院方于2017年4月27日派救护车及医护人员转送，符合危重病人转诊要求，未发现该医院对患儿整个治疗、用药及护理方面违反医疗护理规范；同时经查阅该院有关病历，未发现存在病历造假等问题，故不存在病历造假等过错及诊疗过错，患儿在外院死亡与其首诊医院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医院方无需承担责任；3、二诊医院广医附院于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2日在对该患儿谢佳颖诊疗过程中，入院医嘱特级护理，告病危；诊断大脑性瘫痪、难治性癫痫、重症肺炎、重度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诊断明确，该诊断与法医尸检结论相吻合；患儿在住院期间，未发现医方各项检查和治疗措施违反医疗原则；由于患儿重症肺炎，病情危重伴有大脑性瘫痪、难治性癫痫、重度营养不良，增加救治难度，病死率极高，非医疗干预所逆转，患儿病情最终发展到不可逆转而死亡，是其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所导致，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医方无需对其死亡承担责任；4、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由于患儿脑瘫合并难治型癫痫，重度营养不良，长期卧床，导致呼吸、循环等系统的功能障碍并发肺炎；其死亡符合在脑瘫的基础上，出现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是其根本死因，而导致其重症肺炎的启动原因为脑瘫，因脑瘫导致长期卧床，严重营养不良[死亡时谢佳颖7岁，体重只有12.5KG，正常7岁儿童体重应当为22KG（正常体重=年龄×2+8）]。因此，被鉴定人谢佳颖死亡的直接死因为并发的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根本死因为脑瘫，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亡为重症脑瘫所导致。鉴定意见：1、南油医院对谢佳颖的本次诊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谢佳颖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2、广医附院对谢佳颖的本次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谢佳颖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3、被鉴定人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死亡为重症脑瘫所导致。谢国华、严金凤支出司法鉴定费22736元。 另查明，2009年10月24日，严金凤入住南油医院待产，产下双胞胎，一胎为死胎，另一胎为谢佳颖。2009年10月26日，谢佳颖转入广医附院住院治疗。2009年11月20日，谢佳颖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新生儿肺炎；3、新生儿硬肿症；4、早产儿生活力不足。谢佳颖出院后，其亲属多次带其到外地医院治疗。2011年1月11日，广州市********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谢佳颖为精神运动发育迟缓（重度）。 2011年4月26日，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谢佳颖向坡头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南油医院向谢佳颖支付赔偿金1050839.40元。2011年5月8日，谢佳颖申请坡头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伤残等级、生活护理费及后续医疗费对谢佳颖的脑瘫损害后果做医疗事故鉴定。2011年6月13日，坡头法院委托湛江市医学会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1年9月7日，湛江医学会作出湛江医鉴（2011）2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案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南油医院不服该鉴定结论，于2011年9月26日申请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该医案组织再次鉴定，谢佳颖也同意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再次鉴定。2011年12月8日，广东省医学会作出广东医鉴（2011）17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医案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对谢佳颖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定期康复治疗；行脑MRI检查，了解脑发育情况。 2012年6月7日，坡头法院作出（2011）湛坡法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南油医院应赔偿给谢佳颖款114504.22元，限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谢佳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7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2257元，由谢佳颖负担受理费11667元，南油医院负担受理费2590元、鉴定费8000元。谢佳颖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坡头法院（2011）湛坡法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坡头法院（2011）湛坡法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南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4187.71元给谢佳颖；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7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2257元，由谢佳颖负担11128.5元，南油医院负担11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南油医院负担。谢佳颖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医案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南油医院应当对造成谢佳颖脑瘫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认定南油医院承担70%的责任。遂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本院（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南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15862.79元给谢佳颖；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7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2257元，由谢佳颖负担6677元，南油医院负担15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南油医院负担。 又查明，严金凤于2011年4月26日向坡头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湛坡法民初字第387号。严金凤认为南油医院的医疗过错是导致其一胎死亡的主要原因，请求南油医院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严金凤。坡头法院作出（2011）湛坡法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严金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严金凤负担。严金凤不服一审判决，于2012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坡头法院（2011）湛坡法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二、限南油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给严金凤；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严金凤负担252元，南油医院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南油医院负担。 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谢佳颖第二次向坡头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南油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住院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252677.8元以及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坡头法院作出（2014）湛坡法民三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南油医院应赔偿给谢佳颖100704.3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谢佳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16元，由谢佳颖负担2339.93元，南油医院负担1550.23元。谢佳颖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粤08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坡头法院（2014）湛坡法民三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坡头法院（2014）湛坡法民三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南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佳颖112391.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16元，由谢佳颖负担2178元，南油医院负担171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97元，由谢佳颖负担655元，南油医院负担514.97元。 再查明，谢佳颖死亡后，谢国华、严金凤就谢佳颖死亡前的相关治疗产生的费用，再次向坡头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南油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住院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749440.3元等。坡头法院作出（2017）粤0804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南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194384.76元给谢国华、严金凤；二、驳回谢国华、严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谢国华、严金凤共同负担7106元，南油医院负担4188元。谢国华、严金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粤08民终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坡头法院（2017）粤0804民初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坡头法院（2017）粤0804民初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南油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282300.78元给谢国华、严金凤；三、驳回谢国华、严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谢国华、严金凤负担5530元，南油医院负担5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元，由谢国华、严金凤负担3055元，南油医院负担11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经一审法院委托，中鼎鉴定中心已经作出2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规范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谢国华、严金凤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谢国华、严金凤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南油医院是否对谢佳颖于2017年4月24日至5月2日在南油医院、广医附院住院期间产生的治疗等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谢佳颖的死亡虽然不是南油医院、广医附院的诊疗行为所致，但其在两间医院的治疗是基于南油医院在之前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造成谢佳颖严重损害后果的后续治疗，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的责任认定南油医院对谢佳颖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南油医院应对谢佳颖于2017年4月24日至5月2日住院期间产生的治疗等相关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其中：1、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部分，认定医疗费用为7372.71元（1072.91+6299.8）。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该项请求已在（2018）粤08民终517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计算认定，本案属重复请求，不再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项请求也在（2018）粤08民终5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计算认定，本案属重复请求，不再支持。4、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因谢佳颖的死亡与南油医院本次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谢国华、严金凤请求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均不予支持。5、住院期间的交通费。谢佳颖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产生的必要交通费应予支持，酌情认定为300元。6、谢佳颖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费15000元。该费用的产生是因谢国华、严金凤对谢佳颖的死亡原因有异议而委托作死因鉴定，而谢佳颖的死亡虽与南油医院的诊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与重度脑瘫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费用亦属为查明本案事实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作为谢国华、严金凤损失认定，酌情由南油医院负担4500元。7、律师代理费8000元。谢国华、严金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属本案产生的必然损失，故不予支持。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谢国华、严金凤损失为9870.9元[（7372.71+300）×70%+4500]。谢国华、严金凤请求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谢国华、严金凤请求广医附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予支持。 关于广医附院于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266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谢佳颖在广医附院住院期间，未发现医方各项检查和治疗措施违反医疗原则。谢佳颖的死亡是由于其患重症肺炎，病情危重并伴有大脑性瘫痪、难治性癫痫、重度营养不良、增加救治难度，病死率极高，非医疗干预所逆转，谢佳颖病情最终发展到不可逆转而死亡，是其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所导致的，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医方不存在过错，无需对其死亡承担责任。谢国华、严金凤也没有请求广医附院承担谢佳颖死亡的赔偿责任，故对此不再认定。 关于南油医院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的诊疗行为是否对谢佳颖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66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未发现该医院对谢佳颖整个治疗、用药及护理方面违反医疗护理规范；同时经查阅该医院有关病历，未发现存在病历造假等问题，故不存在病历造假等过错及诊疗过错，谢佳颖在广医附院死亡与南油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南油医院无需承担责任。谢国华、严金凤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仅审查治疗行为，未对医院有关护理、喂食方面进行审查，在谢佳颖支气管炎、癫痫发作期间，其继续向谢佳颖供奶，谢佳颖出现咳嗽，加速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的意见认为并未发现南油医院对谢佳颖整个治疗、用药及护理方面违反医疗护理规范，故对谢国华、严金凤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南油医院已尽到合理诊疗义务，谢佳颖的死亡与南油医院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的诊疗行为无关。 2667号鉴定意见书又认为，由于谢佳颖脑瘫合并难治型癫痫，重度营养不良，长期卧床，导致呼吸、循环等系统的功能障碍并发肺炎；其死亡符合在脑瘫的基础上，出现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是其根本死因，而导致其重症肺炎的启动原因为脑瘫，因脑瘫导致长期卧床，严重营养不良[死亡时谢佳颖7岁，体重只有12.5KG，正常7岁儿童体重应当为22KG（正常体重=年龄×2+8）]；因此，被鉴定人谢佳颖死亡的直接死因为并发的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根本死因为脑瘫，谢佳颖的死亡与重度脑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亡为重症脑瘫所导致。谢国华、严金凤认为，南油医院在谢佳颖出生时的医疗损害行为直接导致谢佳颖出现脑瘫、肺炎等多重损害，鉴定意见已认定谢佳颖死亡是与脑瘫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南油医院应对谢佳颖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谢佳颖的直接死因是脑瘫并发的重症肺炎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是该疾病的严重性最终发展到不可逆转而死亡；二、该疾病虽是在脑瘫的基础上引发的，但并非是南油医院的本次医疗行为所直接导致的，脑瘫是该疾病的启动原因，但并非是该疾病的唯一原因；三、南油医院在谢佳颖出生时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其刚出生就患有大脑性瘫痪，至其感染上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时已有七年的时间；四、南油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谢佳颖大脑性瘫痪，其已为其医疗过错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谢国华、严金凤请求南油医院赔偿谢佳颖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南油医院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谢国华、严金凤的问题。谢佳颖的死亡虽然是因为其患有大脑性瘫痪疾病的基础上发展的自然归转，但该疾病形成的根源是由于南油医院在谢佳颖出生时的医疗过错行为所导致。因南油医院的该次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谢佳颖长期以来一直被大脑性瘫痪严重的后遗病症所困扰，最终导致其感染重度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考虑谢佳颖长期身体状况不佳，谢佳颖最后的死亡是其患有大脑性瘫痪疾病的重要因素参与在内，亲人的离世确给谢国华、严金凤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谢国华、严金凤主张精神抚慰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油医院虽在之前的诉讼案件中已为其医疗过错行为向谢佳颖赔偿了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未向谢国华、严金凤赔偿过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谢国华、严金凤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国华、严金凤损失9870.9元；二、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国华、严金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谢国华、严金凤对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谢国华、严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谢国华、严金凤。本案受理费10990.88元，由谢国华、严金凤负担10075.88元，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负担915元;司法鉴定费22736元，由谢国华、严金凤负担15936元，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医院负担6800元。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油医院于2019年4月18日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南油公司承继。 又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定南油医院应当对造成谢佳颖脑瘫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酌定南油医院承担70%的责任，同时认定谢佳颖三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575707.20元,南油医院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402995.04元(575707.20元×70%)。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谢国华、严金凤的再审请求与理由及南油公司、广医附院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 关于南油医院、广医附院对谢佳颖的本次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本次诊疗行为与谢佳颖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鉴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技术性和专业性,故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护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谢国华、严金凤的申请已委托具备鉴定资格的中鼎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中鼎鉴定中心作出的266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南油医院、广医附院对谢佳颖的本次诊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谢佳颖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谢国华、严金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中鼎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且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规范明确，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对2667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谢国华、严金凤关于南油医院、广医附院的本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谢佳颖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谢国华、严金凤要求南油公司、广医附院赔偿医疗费、住院陪护费、丧葬费等费用及要求南油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266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谢佳颖在广医附院住院期间，未发现医方各项检查和治疗措施违反医疗原则，谢佳颖的死亡是由于其患重症肺炎，病情危重并伴有大脑性瘫痪、难治性癫痫、重度营养不良、增加救治难度，病死率极高，非医疗干预所逆转，谢佳颖病情最终发展到不可逆转而死亡，是其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所导致的，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医方不存在过错，无需对其死亡承担责任。故谢国华、严金凤请求广医附院赔偿医疗费、住院陪护费、丧葬费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谢佳颖的死亡虽然不是南油医院、广医附院的本次诊疗行为所致，但其在两间医院的治疗系基于南油医院在2009年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造成谢佳颖严重后果的后续治疗，故南油医院应对谢佳颖于2017年4月24日至5月2日住院期间产生的治疗等相关合理费用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谢国华、严金凤所主张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死因鉴定费、律师费、精神抚慰金已作了充分评述，其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现争议的是南油公司应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的问题。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定，南油医院对谢佳颖脑瘫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又根据中鼎鉴定中心作出的2667号鉴定意见书，谢佳颖死亡的直接死因为并发的重症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根本死因为脑瘫，谢佳颖的死亡与重症脑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亡为重症脑瘫所导致。由此可见，谢佳颖的死亡后果是南油医院2009年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故南油医院应对谢佳颖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已判令南油医院承担谢佳颖的残疾赔偿金，但鉴于南油医院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与已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三级伤残）数额不同，故南油医院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与伤残赔偿金的差额部分给谢国华、严金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南油公司作为南油医院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其应当承担谢佳颖的死亡赔偿金为527580.20元(37684.3元×20年×70%),扣除已经判令由南油医院承担的残疾赔偿金402995.04元（575707.20元×70%）,南油公司还应支付谢国华、严金凤死亡赔偿金124585.16元(527580.20元-402995.04元)。对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南油公司应当向谢国华、严金凤支付丧葬费29003.1元(6905.5元/月×6个月×70%)。对于谢国华、严金凤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鉴于谢国华、严金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谢国华、严金凤因办理丧葬事宜实际误工损失和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为1000元。据此，除了一审认定南油医院应赔偿给谢国华、严金凤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死因鉴定费共计9870.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外，南油公司还应赔偿谢国华、严金凤死亡赔偿金124585.16元、丧葬费29003.1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000元。因此，南油公司应赔偿谢国华、严金凤214459.16元（9870.9元+50000元+124585.16元+29003.1元+1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限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4459.16元给谢国华、严金凤； 四、驳回谢国华、严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0.88元，由谢国华、严金凤负担7712.88元，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有限公司负担3278元；司法鉴定费22736元，由谢国华、严金凤负担15956元，中国海洋石油南海西部有限公司负担678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业 审 判 员 冯小瑶 审 判 员 陈志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小媚 书 记 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