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狮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星宇佳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金佛居委**/div> 法定代表人：陈德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军，河北诚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星宇佳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星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南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星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 —1— 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不应当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发包的宣化时代广场工程，案涉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案涉合同第十三款第一条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从所承包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计算。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工程因被上诉人的质量问题导致至今未能办理竣工验收，正是符合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应当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计算缺陷责任期。根据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质量保修期尚未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对于归还质保金的诉请并无依据。二、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不符合质保金返还的条件，也违背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部分存在大量跑模现象，导致上诉人迟迟不能通过质量检测，无法达到竣工验收。在此期间，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维修请求，被上诉人虽曾来维修，但是并未修理完全，被上诉人修理完后仍然还是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上诉人只得另寻其他分包商进行维修，由此产生了大量的维修费、劳务费和材料费等，该费用应当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根据办法第九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应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从质保金中扣除，费用超出质保金金额的，发包人可 —2— 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进行索赔。”上述条款明确了质保金的返还应当保障质量为前提，现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出现大量问题，且被上诉人不能妥善维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质保金返还的请求不合法律规定，也大大违背了公平原则，上诉人有权扣留质保金。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质保金的金额有明显错误，未扣除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应当扣除的租赁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涉及到张家口彩坤架管租赁站的钢管租赁费另扣”，尽管张家口彩坤架管租赁站是案外人，但是结算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中明确租赁费另扣的内容即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付款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仅以彩坤租赁站是案外人为由，忽视了结算单中双方达成的合意，是违背事实，忽略合同精神的行为。另外，对（2019）冀07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上诉人对姚家富所承担的租赁费568874元及滞纳金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判令，上诉人已经向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承担了连带责任。姚家富系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姚家富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从事扩大劳务分包施工，被上诉人向姚家富收取部分管理费，因此姚家富系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连带责任应视为上诉人已经支付实际施工人姚家富618874元即应视为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618874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在质保期未满的情况下超额支付分包款。 重庆星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 —3— 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与案外人姚家富、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无关，姚家富与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非本案的主体，本案的案由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判决书内容与本案无关。三、就上诉人提出的（2019）冀07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履行了给付义务的问题，上诉人可以按照其相应的判决向其相对人行使追偿的权利，其所指向的相对人，上诉人称是姚家富，姚家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称的相互抵销或追偿的权利应当向姚家富主张，并不能向被上诉人追偿或相抵销。 重庆星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质量保证金726155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利息472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按本金726155元，年利率6%计算）及2019年1月2日起至全部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原告重庆星宇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被告江苏南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宣化时代广场项目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原告负责“宣化时代广场”地;地上**下、地下**的主体结构等工程的施工约定脚手架工程（必须按照规范及甲方合理要求进行施工），包括室内、外脚手架；安全防护棚或架、防护架等的搭建、改建、拆除、转运、维修、清理等工料费均由乙方负 —4— 责。合同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24个月，质量保修期从所承包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如出现使用功能或故障，乙方接到甲方修理通知后12小时内派人前来修理，特殊情况可酌情滞后，否则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在工程结算时扣除本合同工程总价（签证金额除外）的3%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被告江苏南通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的《结算款单》，主要内容如下：“……宣化时代广场项目主体基础层至顶层施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75621㎡，单价320元/㎡，劳务价款合计24198720元，零工64.5工日，单价100元/工日，零工价款合计6450元，劳务价款共计24205170元，依据合同按照85%支付劳务价款共计：24205170×85%=20574395元。争议：消防水池、汽车坡道、E区通道、CE区室外楼梯、BD区室外楼梯面积共计1713㎡，单价：320元/㎡，劳务款合计：548160元，依据合同按照85%支付劳务款共计：548160×85%=465936元。已付劳务款18011204元，罚款11350元，剩余劳务款6182616元。涉及到张家口彩坤架管租赁站的钢管租赁费用另扣。结算款总价：20574395元。发包方（委托预算员）董骞，项目经理：王晓明，承包方（合同签订人）姚家富”。原告称，涉案工程2015年10月已经完工，至于没有竣工验收是被告与发包方之间的原因造成的。被告称，原告主体结构施工班组，是2015年10月份完工的，本工程其他 —5— 的相关工程结束时在2017年9月份，由于建设方手续不齐，办不了相关备案手续，故本工程到目前尚未竣工验收。现建设方于2019年的8月份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 2013年10月20日，被告江苏南通公司作为承建方（甲方）、案外人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作为供应方（乙方）、案外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宣化区时代广场项目钢管租赁费款项支付方式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供货方式：甲方承包建设的‘宣化时代广场、艺术中心’项目，因需用钢管脚手架与乙方进行了认真的磋商，双方确认甲方使用乙方的钢管脚手架，经粗略概算租赁费共计约合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二、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确认，乙方所供给甲方的材料（或租赁设备）款，甲方用丙方开发建设的住宅式公寓楼进行折抵甲方应付给乙方的材料（或租赁设备）款项，乙方同意……甲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加盖公司公章）、丙方：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被告江苏南通公司提交加盖上述三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的《时代广场艺术中心钢管租赁费款项折抵房屋清单（附件）》，总价合计1639614元。被告江苏南通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的《租货结算清单说明》，主要内容如下：“1.从2013年6月-2015年11月15日止，所有物件和租赁费用全部结清，计568874元（大写伍拾陆万捌仟捌佰柒拾肆元整）。剩余的物品 —6— 32368米钢管，扣件13602个，转给南通三建有限责任公司使用。2.支付方式：抵房。3.签订租赁合同于2015年11月15日止，要求南通三建认可之后，终止合同，双方无异议。三方签字生效。承租单位：签字：姚家富（签名并捺印）2017.11.19，租赁单位：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加盖公司公章）签字：郑会军（签名并捺印），南方三建签字盖章：（空白）。” 2016年10月17日，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重庆星宇公司与被告江苏南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0705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被告江苏南通公司支付原告重庆星宇公司劳务费5456461元，违约金240000元，合计5696461元。该判决载明：“因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时扣除工程总价的3%为质量保证金，且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给付，现保修期限未满，所以江苏三建公司扣除质量保证金726155元（24205170×3%）后，剩余劳务款23479015元应及时给付给重庆星宇公司，扣除已付劳务款18011204元及罚款11350元，江苏三建公司应再行给付重庆星宇公司5456461元”，“主体工程已于2015年10月底完工，距今已远远超过了封顶后的14日，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江苏三建公司应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重庆星宇公司”。 原告提交被告方薛颖辉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9日的自书材料记载，6-25层以上都已修完。被告称，原告仅仅是对涉案工程6-25层进行修复，涉案工程是1-5层、地下室1层的立 —7— 柱、墙板存在大量跑模，这部分是我方通知原告过来维修，但原告并未全部维修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重庆星宇公司与被告江苏南通公司及案外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宣化时代广场项目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24个月，质量保修期从所承包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本合同工程款总价（签证金额除外）3%的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已于2015年10月底完工。被告江苏南通公司亦自认本工程其他的相关工程结束是在2017年9月份。按照被告自认的本工程其他相关工程结束时间2017年9月份，距今已超过24个月。且被告自认，由于建设方手续不齐，办不了相关备案手续，本工程到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建设方于2019年的8月份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合同工程款总价为24205170元，质量保证金应为726155元（24205170元×3%）。另外，2016年10月17日，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重庆星宇公司与被告江苏南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0705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因当时保修期未满，扣除了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726155元。综上，被告应退还原告质量保证金726155元。关于被告所称，原告所做的工程质量问题严重，存在大量跑模现象的情况。原告提交被告方薛颖辉的自书材料记载6-25层以上都已修完。被告虽辩称，原告仅仅 —8— 是对涉案工程6-25层进行修复，涉案工程是1-5层、地下、地下室**的立柱存在大量跑模，原告并未全部维修好，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退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且涉案工程至今仍未进行竣工验收等因素，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所称应当扣除张家口彩坤架管租赁站的钢管租赁费用的问题，因系被告江苏南通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宣化区时代广场项目钢管租赁费款项支付方式协议书》产生的费用，原告重庆星宇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星宇佳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72615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星宇佳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4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30元，原告重庆星宇佳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冀07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其中第二项判令江苏南通公司对姚家富所承担的租赁费568874元及滞纳金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1月19日，江苏南通公司向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支付了上述判决中判令的款项。 —9—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质保期问题，上诉人江苏南通公司（发包方）与被上诉人重庆星宇公司（承包方）与案外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的《宣化时代广场项目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24个月，质量保修期从所承包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于2015年10月完工，上诉人自认其他相关工程于2017年9月结束，可见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距今最迟已逾24个月，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是实际竣工日期，而是质保期起算的竣工验收日期，因此对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确定实际竣工日期争议的规定，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工程未验收系因建设方原因，二审中又称系被上诉人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无法验收，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采信其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即案涉工程未验收系建设方原因导致，并非上诉人原因，基此，上诉人主张的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关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竣工验收的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的规定，确定案涉工程质保期，无事实基础，亦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质保金是否达到返还条件问题，《宣化时代广场项目扩大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如出现使用功能或故障，乙方（重庆星宇公司）接到甲方（江苏南通公 —10— 司）修理通知后12小时内派人前来修理，特殊情况可酌情滞后，否则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在工程结算时扣除本合同工程总价（签证金额除外）的3%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不符合质保金返还条件，对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方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9日的书面材料说明6-25层以上已修完，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还存在其他未修理完全的情况，且已经通过其他分包商进行维修，费用应当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质保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因承担连带责任向案外人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支付的租赁费用是否可在质保金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的《结算款单》中虽载明“涉及到张家口彩坤架管租赁站的钢管租赁费用另扣”，但并未明确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而根据双方约定的质保金用途，该笔费用不属于与工程维修相关的费用，故不应认定为质保金的使用范围，不宜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此外，上诉人向案外人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支付租赁费，是因承担姚家富应向张家口市彩坤架管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的连带责任而发生的，其可向案外人姚家富另行追偿，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合同与上诉 —11— 人承担连带责任所涉及的租赁合同当事人不同、事实不同，上诉人主张姚家富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姚家富承担连带责任即视为向姚家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于法无据，故对其主张的扣除或抵销，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江苏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4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