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西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杨雨生，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西通三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法定代表人：杨小亭，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刁，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三鑫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陈政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西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三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三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三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1.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向珠海三鑫公司支付货款76,393.44元（即152,307.6-22,640-4410.06-48,864.1）；2.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无须向珠海三鑫公司支付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珠海三鑫公司承担。[上诉请求涉及计算诉讼费标的额为75,914.16元（152,307.6-76,393.44）]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对账单及发票显示金额，就认定珠海三鑫公司向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供货152,307.6元，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忽略其中13张入库单和1张销售单未经过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珠海三鑫公司已交付该货物，故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应付货款应当予以扣减货款22,640元。首先，只有对账单及发票，不足以证明珠海三鑫公司供货金额152,307.6元。其次，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从未认可陈卫华签署对账单的真实性。假设如珠海三鑫公司所述，陈卫华于2019年4月11日、5月3日、5月22日就写了付款申请表申请付款，那么双方此前必然是经过了对账，那么为何陈卫华还在2019年6月22日、25日又进行对账、签署对账单?更甚之，如果早在2019年6月22日、25日就签署了对账单，为何珠海三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庆忠在2019年8月28日微信回复“还有一批送货单没对”？以上珠海三鑫公司的种种行为前后矛盾，不合常理，由此可见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再次，发票是珠海三鑫公司单方开具的，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从未认可所显示的货款金额152,307.6元，之后双方也一直在沟通因货物质量要求折扣的问题。最后，珠海三鑫公司提供的部分入库单显示了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产品入库情况。对于该部分证据，即使珠海三鑫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但出于尊重事实、诚实信用原则，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认可该部分入库单对应的货款金额。但是，对于珠海三鑫公司提交的没有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签名或盖章13张入库单和1张销售单，不能证明珠海三鑫公司已交付该部分货物。（二）一审法院对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有关产品质量的抗辩未予采纳，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珠海三鑫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已当庭出示了珠海三鑫公司交付的货物并展示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而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罔顾该事实的存在。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提供与海外客户的投诉、退货记录以及退货明细情况，反映了客户投诉主板连接线、电路板连接线、热敏电阻线、排线、其他连接线、X轴开关线等存在问题，而前述配件均由珠海三鑫公司供货，可证明珠海三鑫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珠海三鑫公司两次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办公室，均反映了双方多次沟通因质量问题而扣减货款的事宜，双方的争议在于因质量问题应扣减多少货款，而不是有无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即便是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无法证明在珠海三鑫公司起诉之前有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本案诉讼中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仍然有权对珠海三鑫公司交付的货物提出数量、质量的异议抗辩。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在使用货物后仍依法享有提起质量异议的权利。第五，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应予赔偿一事，是指因质量问题造成的除货物货款之外的其他损失赔偿，不能因为本案中没有提出反诉，就据此认定珠海三鑫公司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主张少发4410.06元的配件，该认定事实错误。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主张的是珠海三鑫公司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配件货物所对应的货款为4410.0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有权要求减少相应货款。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曾打包快递退还给珠海三鑫公司，但珠海三鑫公司拒收。二、一审法院将证明珠海三鑫公司未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珠海三鑫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证明供货的举证义务，而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作为买受人无须举证证明珠海三鑫公司没有供货。本案中，珠海三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前述13张入库单和1张销售单所对应的货物已经交付，应当扣减相应货款。一审法院枉顾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证明珠海三鑫公司未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此为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三、珠海三鑫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使用珠海三鑫公司配件组装、生产的打印机发生故障，进而引发大量海外客户退货，退款高达148,864.1元，给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珠海三鑫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考虑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对退货打印机维修、更换配件后的再利用问题，兼顾珠海三鑫公司提供配件的数量，以及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为处理退货而必然发生的海外邮费、运费、关税、国内运费、售前售后人力成本等，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酌情要求珠海三鑫公司赔偿损失48,864.1元，该款项应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四、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未支付货款系因珠海三鑫公司违约在先，其配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协商折抵货款事宜，而非无故拖欠货款，所以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无须向珠海三鑫公司支付利息。五、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兼顾公平原则，权衡珠海三鑫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给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造成的影响以及损失情况，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判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支持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就其第三点上诉理由补充如下：因珠海三鑫公司提供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的补救措施进行补偿，减少价款的金额即为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酌情要求珠海三鑫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48,864.1元。珠海三鑫公司辩称：一、珠海三鑫公司提交了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入库单、对账单以及发票，这三者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货款的情况。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陈卫华没有签署对账单的权利，这是属于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珠海三鑫公司无关。如果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认为陈卫华存在职务犯罪行为、虚假签署对账单，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在无公安机关认定存在虚假签订对账单的情况下，陈卫华签署的对账单以及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收取的发票金额应当认定为双方的交易金额。二、关于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直到珠海三鑫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都未提出过双方交易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到目前为止，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珠海三鑫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珠海三鑫公司交付的货物是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产品中的一个配件，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向多个供应商采购了该配件。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不能证明其产品出了问题是因为珠海三鑫公司所供的配件有质量问题。即使该配件有质量问题，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也不能证明该配件是珠海三鑫公司所供应的。三、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认为有4410.06元的配件有质量问题，但如前所述，珠海三鑫公司所供货物是没有质量问题的，因此不存在要补发配件的问题。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主张要减少交易价款以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珠海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立即向珠海三鑫公司支付货款152,307.6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为5000元）；二、判令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西通公司系芜湖西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股东之一杨雨生任珠海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珠海西通公司的采购人员陈卫华分别于2019年6月22日签署三份《对账单》、于2019年6月25日签署了一份《对账单》，上述四份对账单均载明供货方为珠海三鑫公司，购货方为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合计金额为152,307.6元。同时，珠海西通公司开具了与《对账单》的时间及金额均一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均为芜湖西通公司。珠海三鑫公司主张，双方对完账之后才开具的发票，系芜湖西通公司自行上门领取的发票。芜湖西通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发票，但辩称从未授权陈卫华与珠海三鑫公司对账，同时以陈卫华于2019年6月30日已离职为由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对账单》中“陈卫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8日，珠海三鑫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珠海西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互加为好友，珠海三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当天问对方付款计划，对方回答：“是，这个月还了贷款，所以紧张，很多供应商都还没有付款。”珠海三鑫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发票都已经开过了。”珠海西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称：“估计是折扣问题，还没有谈好，对吗？”珠海三鑫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账也对好了，还有一批送货单没对。”珠海西通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有送货单就不怕了。”上述微信聊天并没有提到存在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曾向珠海三鑫公司提出过异议或者主张过权利。珠海三鑫公司主张，珠海三鑫公司自2017年6月起向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提供电子产品及配件等货物，都是珠海西通公司的采购人员陈卫华向珠海三鑫公司下单，再根据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要求分别送货给任一方，发票都是开具给芜湖西通公司；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已经结清了2018年10月份之前的货款，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尚未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货款共计152,307.6元。为此，珠海三鑫公司提交了多份入库单及销售单，但并未出示该证据原件，并称其均为陈卫华等人提供的复印件。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提出珠海三鑫公司尚有22,640元的产品未交付、少发4410.06元的配件、销售的产品配件存在质量问题等，并辩称珠海三鑫公司应予以赔偿损失148,864.1元，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就打印机等成品设备进行交流沟通的相关材料。珠海三鑫公司对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流沟通材料均不予确认。同时，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当庭明确不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珠海西通公司的采购人员陈卫华向珠海三鑫公司下单，而珠海三鑫公司根据要求向任一方送货，开具的发票名称又是芜湖西通公司，可见，陈卫华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共同与珠海三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珠海西通公司的采购人员陈卫华向珠海三鑫公司下单，其再与珠海三鑫公司签署《对账单》，珠海三鑫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卫华是有权代理。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明确表示不对“陈卫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账单》的签署人系是陈卫华本人。因陈卫华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对账单》对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辩称“部分货款未交付、少发配件”，但一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来该抗辩理由与《对账单》、发票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一来，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流沟通材料，不能证明与案涉产品有关。二来，在双方对账及珠海三鑫公司开具发票后，在双方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中，珠海西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提出货款折扣问题，并没有提到存在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三来，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就产品质量问题曾向珠海三鑫公司提出过异议或者主张过权利。四来，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辩称珠海三鑫公司应予以赔偿，但并未提出反诉，故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也应当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因此，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以存在产品质量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对账单》及发票显示，珠海三鑫公司共向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供货152,307.6元，且珠海三鑫公司也已经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现珠海三鑫公司诉请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支付货款152,307.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9年6月25日前已经对账及开具了发票，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必然导致珠海三鑫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珠海三鑫公司诉请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在2019年6月25日才对账及开具了发票，故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应自次日即2019年6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珠海三鑫公司诉请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逾期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规定，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珠海三鑫公司支付货款152,307.6元；二、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珠海三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的货款金额152,307.6元为基数，在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3元，由珠海三鑫公司负担23元，由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负担1700元。本院二审期间，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提交了快递单签收情况以及有质量问题的配件照片，并当庭出示了部分瑕疵产品。经审理，本院查明：二审期间，双方确认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主张的是曾向珠海三鑫公司退回配件价值4410.06元，一审法院就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珠海三鑫公司的申请，本院裁定冻结了珠海西通公司名下150,000元的银行存款。二审期间，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称其于2019年12月向珠海三鑫公司邮寄了价值4410.06元瑕疵货物，但遭珠海三鑫公司拒收。珠海三鑫公司认可拒收退货的事实，但不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珠海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生称，由于珠海西通公司是生产、销售打印机的，没办法确定哪个供应商的质量问题各有多少，就统一为五个点的折扣。二审法庭调查中，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当庭展示了部分瑕疵产品，上述产品并无任何有关供应商的标识。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称同一类配件有不同的供应商，且无标识区分不同供应商的产品。但是，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只向同一供应商采购。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在收到打印机退货后进行排查，通过排查确定了是珠海三鑫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皆认可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采购人员为陈卫华。珠海三鑫公司称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通过陈卫华以电话或电子邮件的方式下单，并根据陈卫华的指示出货到珠海西通公司或者芜湖西通公司。入库单是由陈卫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二审法庭调查之后，珠海三鑫公司提供了一组采购订单，主张相关订单是陈卫华通过QQ发送的，对应的是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有异议的入库单和销售单。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针对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请求以折抵货款的形式来赔偿损失的问题，珠海三鑫公司认为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应当通过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方式请求赔偿，故不同意在二审中就折抵货款问题进行一并处理。本院认为，珠海三鑫公司分别向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供货，珠海西通公司为芜湖西通公司的子公司。一审法院判令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下文将二者统称为西通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径行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双方皆认可西通公司的采购人员是陈卫华，而对所采购货物进行对账，属于陈卫华职权范围内合理的事项，依法对西通公司产生约束力。西通公司以陈卫华无权代表公司对账为由，否认案涉对账单的效力，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次对账之后，珠海三鑫公司向西通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而西通公司在一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时却隐去该部分记录，刻意回避双方在聊天记录中提及发票已开具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珠海三鑫公司已经与西通公司进行对账并开具发票，但没有证据表明西通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就上述货款金额提出异议。至本案诉讼中，西通公司仅凭13张入库单和1张销售单未有珠海西通公司或芜湖西通公司的签字或盖单，不足以推翻双方此后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及发票等确认货款总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西通公司上诉请求扣除13张入库单和1张销售单对应的货款金额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西通公司的供应商有多家，且各供应商提供的相同配件无任何标识，西通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区分相关配件的供应商，不能证明瑕疵配件系由珠海三鑫公司供应。西通公司有关其通过自行排查确认供应商为珠海三鑫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此，对于西通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邮寄退回珠海三鑫公司但遭拒收的产品，无法确认存在质量问题。西通公司上诉请求减少该部分产品的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审法庭调查中，西通公司称因珠海三鑫公司提供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的补救措施进行补偿，减少价款的金额即为西通公司酌情要求珠海三鑫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48,864.1元。西通公司上述主张的实质是要求珠海三鑫公司赔偿损失48,864.1元。由于西通公司一审期间未就瑕疵产品导致的损失问题提起反诉，其二审期间提出该项请求，实质是二审期间提起反诉。鉴于珠海三鑫公司不同意在二审期间一并处理，双方亦未达成调解，本院对西通公司的此节请求不予审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西通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否则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如前文所分析，西通公司主张珠海三鑫公司提供瑕疵货物违约在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西通公司自对账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西通公司、芜湖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保全费1270元，由珠海西通电子有限公司、芜湖西通三维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