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松涛路**。 法定代表人：孙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男，汉族，1975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站胜，男，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宪，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立科，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帮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明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帮种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仲帮种业公司已清偿肖明宪的全部借款本金，无欠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肖明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能一概而论，而应具体情况具体分析。1．2018年8月25日，仲帮种业公司通过承诺书形式仅向王静、杨志蓉、王和玲、赵兰、汪波、周竞菊、袁萍和王锐等8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利息按月息一分计。仲帮种业公司只对上述8人的借款承担相应利息，仲帮种业公司与肖明宪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2．《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未加盖仲帮种业公司公章，仲帮种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仅代表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仲帮种业公司行为。后期还款中，仲帮种业公司并未按该结算单向肖明宪支付任何利息，仅退还了借款本金，表明仲帮种业公司并不认可该结算单。仲帮种业公司向另案秦红梅出具的《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既有仲帮种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又加盖了仲帮种业公司公章，仲帮种业公司仅对该种规范形式的结算单予以认可。3．加盖仲帮种业公司公章的承诺书和未加盖仲帮种业公司公章的借款利息结算单关于利息的约定不一致，进一步说明该结算单非仲帮种业公司意思表示。（二）仲帮种业公司的退款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退还本金。2018年12月18日，仲帮种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肖明宪指定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并备注“退借款”，“退借款”指的就是本金而非利息。同时，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不存在先息后本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相关法律适用错误。此外，一审判决中存在诸多明显错误，例如在仲帮种业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增加“肖明宪”而漏掉“王静”、“赵兰”；承诺书和借款利息结算单中，将落款签字人“李治汉”写成“李维汉”；将借款利息结算单出具时间“2018年12月17日”写成“201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是关于代位权诉讼的相关规定，而非本金和利息偿还顺序问题的规定。 肖明宪辩称，仲帮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故意在诉讼过程中拖延时间，转移财产，请求驳回仲帮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保险费由仲帮种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8月25日，案涉《承诺书》中的8位借款人得知仲帮种业公司大股东及公司实控人李长均到公司，便要求仲帮种业公司还钱，李长均当天就安排仲帮种业公司总经理助理江早林、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分管计划财务部的李治汉给到公司的借款人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签字盖章。肖明宪之前也多次找江早林和李治汉还钱无果，因2018年8月25日没得到李长均到公司的消息，当天就未到公司现场，故在承诺书名单中没有体现。仲帮种业公司出具的《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及仲帮种业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对外借款通知，均能证明仲帮种业公司一直都有对外借款的事实。二、仲帮种业公司称《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仅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不成立。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有仲帮种业公司两位高管江早林、李治汉签字并且盖章，利息结算单制表人姜明琼也是仲帮种业公司财务部会计，制表、签字人员都是公司员工，未盖章是因为李长均未授权，有故意赖账的动机。三、仲帮种业公司称退款行为应为退还本金毫无依据，仲帮种业公司在2018年12月17日向肖明宪打款100,000元，并未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同时，仲帮种业公司向另案秦红梅出具的《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中注明了本金已还，利息未付，而向本案肖明宪出具的《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上并未注明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故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 肖明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仲帮种业公司向肖明宪偿还本金28,700元以及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日利率3.5元/万元/天计算），由仲帮种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仲帮种业公司向肖明宪借款10万元。2018年8月25日，仲帮种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由于我司用于支付基地农户种款，在肖明宪、杨志蓉、王和玲、汪波、周竞菊、袁萍、王锐等人处暂借人民币242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贰万元）。我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利息按公司以往借款月息一分计。特此承诺江早林李维汉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公司盖章）2018年8月25日”。2018年12月18日，仲帮种业公司向肖明宪出具《借款利息结算单》，截止2018年12月17日，应付利息28,700元，制表姜明琼，有江早林、李维汉的签字，没有公司盖章。江早林负责行政和生产工作，李维汉当时是总经办主任，姜明琼是公司会计。2018年12月18日，仲帮种业公司向肖明宪指定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仲帮种业公司向肖明宪借款属实，有相关证据为证，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有由其公司会计制表、公司相关领导签字的借款利息结算单；有仲帮种业公司的承诺；应认定为日利率3.5元/万元/天。仲帮种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肖明宪打款100,000元，未约定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据此，截止2019年12月18日，仲帮种业公司还款150,000元前应付利息150,000元×3.5元/万元/天×820天=28,700元。按照“未约定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还款，应视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截止2019年12月17日仲帮种业公司还款100,000元后，仍欠本金28,700元{100,000元本金-（100,000元还款-28,700元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仲帮种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明宪借款本金28,700元（大写贰万捌仟柒佰元整）及利息（利息以余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3.5元/万元/天计算至款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驳回肖明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偿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元、保全费346元，合计654元由仲帮种业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2018年8月25日，仲帮种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我司用于支付基地农户种款，在王静、杨志蓉、王和玲、赵兰、汪波、周竞菊、袁萍、王锐等人处暂借人民币242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贰万元）。我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利息按公司以往借款月息一分计。特此承诺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2018年8月25日”。江早林、李治汉在该《承诺书》尾部签字，并加盖仲帮种业公司印章。 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7日，仲帮种业公司向肖明宪出具《借款利息结算单》，载明：借款起止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借款天数820天，本金100,000元，日利率3.5元/万元/天，应付利息28,700元。姜明琼、李治汉、江早林分别在“制单人”、“财务部”、“总经理”处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仲帮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018年12月17日形成的《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显示，应付肖明宪利息28,700元。该利息结算单以仲帮种业公司名义出具，由仲帮种业公司会计姜明琼制作，并由仲帮种业公司行政人员江早林、李治汉分别在“总经理”、“财务部”处签字确认，而江早林、李治汉在仲帮种业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向王静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代表仲帮种业公司签字，姜明琼、江早林、李治汉在本案中签署《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的行为，有理由让肖明宪相信是代表仲帮种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后果应当由仲帮种业公司承担。据此，仲帮种业公司应当按照《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向肖明宪支付利息。 关于仲帮种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肖明宪指定账户转款1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先抵充利息再偿还本金，一审据此认定仲帮种业公司还应向肖明宪偿还借款本金28,700元，并以28,700元为基数按照3.5元/万元/天的标准计付2018年12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仲帮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上诉人四川仲帮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