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31民再4号原审原告：刘立军，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拜泉县。原审被告：孙文杰，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拜泉县龙泉镇繁荣村。原审原告刘立军与原审被告孙文杰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8月21日作出了（2017）黑0231民初1354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2月3日该案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启动再审程序，并作出（2019）黑0231民监13号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执行。2020年4月28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刘立军、原审被告孙文杰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再审时诉称：在原审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基础上，补充意见如下：1.原审原告是以个人名义购买孙文杰的场子，但孙文杰没有按协议履行交接义务，本案并不存在以物抵债的说法，再审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原告购买孙文杰的场地价格是依据其购买价格320万元，加上孙文杰接手后投建其他固定资产，总价值大约在1000万元左右，所以双方协商后的出售价格为900万元；3.2015年4月22日孙文杰以320万元价格购买场地，2015年5月6日孙文杰付转让费190万元，至2017年6月1日孙文杰已付转让费300余万元，双方在解除《在建企业转让合同》时代凤红没有返还转让费的理由不成立；4.2017年6月1日孙文杰与代凤红签订了《协议书》是因为孙文杰在李靖宇处以抬款或者孙文杰与他人和谋为由逃避债务的手段，因为，一是转让费基本已付清情况下，又将购买后投入达到1000万元的场地无条件的交还给代凤红不符合常理；二是2017年6月1日解除协议签订后，孙文杰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3日两次向李靖宇还款19万元，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虚假的，可认定孙文杰在代凤红、李靖宇处又抬款，以解除合同作为抵押担保，为此，解除合同属无效合同；5.当事人为了私利有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拒不执行的违法行为，有恶意欺诈的违法行为。原审被告孙文杰辩称：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该买卖协议与原审原告双方共同签订的，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虽然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但因后来未到交付期限原告就起诉了，所以该买卖协议就未履行。原审原告原审时诉称：2017年7月15日，被告孙文杰为清偿债务，将其名下农机合作社的房产及场地使用权以9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双方约定2017年8月15日前办理交接手续。但是目前被告孙文杰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原审时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当时为了清偿债务被告同意将其经营的繁荣现代农机合作社的房产和场地使用权及场内所有设施、设备议价900万元出售给原告。现在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交付房屋及场地，希望原告给些时间准备搬家，同意尽快按照买卖协议履行交接义务。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5日，被告孙文杰为了解决自身债务问题，将其名下及经营的拜泉县繁荣现代农机合作社的房产、场地使用权、车辆、烘干塔、机器设备及场地内所有设施、设备议价900万元，出售给原告刘立军所有，并约定在2017年8月15日前双方办理交接事宜，因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被告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为此，2017年8月8日原告刘立军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孙文杰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原审在庭审中孙文杰对刘立军所述的事实予以可，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孙文杰于2017年9月1日前向原告刘立军交付双方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房产、场地、车辆、烘干塔、机器设备、办公设施等附属固定资产。本案再审时原、被告双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有：1.汇款凭证两份，内容是本案被告孙文杰与代凤红解除转让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3日两次转款19万元，由此证实1.孙文杰与代凤红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2.孙文杰与代凤红解除合同后，与李靖宇（代凤红丈夫）还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2.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应付款账页、应收款账页各一份，2017年8月12日收据两份，证实原审原告的买房款900元已经实际履行，从账目上体现出原审原告替原审被告向拜泉龙盛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还款900万元，龙盛公司又偿还原告900万元，买房款是以三方抹账方式交付的事实。原审被告孙文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其与代凤红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还款凭证是因为在代凤红处有借款未还，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3日两次转款19万元是偿还代凤红的借款；对证据2原审被告称不清楚原审原告与龙盛公司之间抹账的事实，也不清楚此款龙盛公司是否入账。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买卖协议》一份、《东厂固定资产明细》一份、《收条》一份，证实2014年至2016年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收粮并在其处购买化肥，欠原告收粮款、化肥款及上述款项利息总计800多万元，因此款一直未还，故于201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一份，将房屋抵给原告，收条上的购房款900万元是从被告欠原告的收粮款、化肥款中扣除的事实；2.欠据三份、往来款确认书一份、借款协议书一份，证实2014年至2016年被告为龙盛公司收粮、购买化肥，共欠龙盛公司预付的收粮款和化肥款8839，992.23元的事实；3.协议书一份，证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买卖协议》后，被告不打算以该房屋抵债，想通过现金方式偿还欠款，为此又与龙盛公司签订一份还款计划的事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买卖协议》是原审原告个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与龙盛公司没有关系，孙文杰欠龙盛公司的收粮款和化肥款不止是900万元，具体欠款数额要到公司的财务账上查寻；对证据2、证据3认为这些都是孙文杰与龙盛公司签订的，与原告没有关系。本院听取了双方的质证意见，结合庭审中的陈述，对双方提交证据进行如下认定：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证据1承认转账的事实，但是称与代凤红之间有借贷关系，偿还是借款，原审原告虽提出是给付的购买场地款，但在未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2原审被告只是提出不清楚，但是未否认该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从协议书主体上看虽是刘立军个人购买场地，并非龙盛公司，但是该行为系在刘立军、龙盛公司、孙文杰三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基础上形成的，从孙文杰未实际收到刘立军交付购房款，而是三方抹账方式将欠款本息转变为已付购房款的事实，可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的买卖行为的实质系以房抵债的行为；对证据2、证据3原审原告只是陈述与其没有关系，并未提出异议，这两份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本案再审时认定事实如下：原审原告刘立军与原审被告孙文杰是朋友关系，2014年在刘立军任拜泉龙盛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法人期间，双方开始有合作关系，龙盛公司向孙文杰预付收粮款，孙文杰为该公司收粮，同时孙文杰也在该公司赊购一些化肥，截止到2017年结算时孙文杰累计共欠龙盛公司收粮款、化肥款及利息900多万元。2015年龙盛公司法人更换为于才，在刘立军任该公司法人期间，该公司尚欠刘立军个人借款未还，为此，2017年7月15日，刘立军出面与孙文杰协商，三方以抹账方式，孙文杰将本案案涉场地出售给刘立军，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出售的土地面积为56643.7平方米，出售价格为900万元，在2017年8月15日办理交接手续，《买卖协议》后附有《东厂固定资产明细》一份。同时孙文杰给刘立军出具900万元的收条一份，该款是以抹账方式交付。2017年8月8日，刘立军以被告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为由，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文杰按照约定履行合同。2017年8月21日本院依据刘立军申请对案涉场地进行诉讼保全，同日，刘立军、孙文杰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孙文杰于2017年9月1日前向刘立军交付双方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房产、场地、车辆、烘干塔、机器设备、办公设施等附属固定资产。该民事调解书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8年3月12日异议申请人代凤红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2018年5月24日本院作出（2018）黑02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拜泉县静宇生猪养殖基地37885.7平方米的场地及地上两层楼房的执行，该养殖基地包含在孙文杰出售给刘立军的56643.7平方米场地之内。2018年6月12日代凤红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腾出静宇生猪养殖基地37885.7平方米的场地，交付原告静宇生猪养殖基地37885.7平方米的场地上所有建筑手、定着物。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孙文杰于2018年10月31日前依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腾出拜泉县静宇生猪养殖基地的37885.70平方米场地、楼房，地上所有投入设备（包括烘干塔、水泥地面以及地面上所有建筑物）交由原告代凤红。因本案案涉场地在2017年8月21日（2017）黑0231民初1354号案件中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归属刘立军所有后，2018年10月31日（2018）黑0231民初1338号案件中又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该场地归属代凤红所有，两份调解书导致同一地块的占有权及使用权归属发生争议，为此，本院启动再审程序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买卖协议》是为化解原审原告与龙盛公司、龙盛公司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的，该协议系在原审被告未偿还龙盛公司欠款的情况下，用以物抵债方式将欠款本息转变为已付购房款，与原审原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为此双方也由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协议的实质应为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以物抵债实质上为代物清偿，指的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达成合意，约定以他种给付代价原有给付的受领，消灭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以物抵债的特征为要物性，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即以行为的完成为生效要件，具有实践性特点，即清偿除了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之外，还须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效果。本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就虽然签订了《买卖协议》，达成以物抵债合意，但因该场地未实际交付，以物抵债行为并未完成，所以原审原告不能请求法院确认并判决履行，本院依据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后，尚未实际履行的，债权人请求确认抵债物所有权归自己或者请求判决履行协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原告不能就该《买卖协议》请求法院确认并判决履行。因此，对原审原告刘立军要求原审被告孙文杰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后本院对原审原告释明时，原审原告刘立军虽同意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但因其不是孙文杰直接债权人，龙盛公司系孙文杰的直接债权人，且具体欠款数额原审被告孙文杰庭审认为还需要与龙盛公司对账后确认，故本案对此不予调整，原审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拜泉县人民法院（2017）黑0231民初135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刘立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0000.00元，本案应收取50.00元（其余部分予以退回），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审原告刘立军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的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栾晓慧审判员  丁 飞审判员  殷大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梅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