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人，现住山西省柳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人，现住山西省柳林县。   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   上诉人王×1因与被上诉人陈×、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被上诉人陈×、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1上诉请求：1、撤销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陈×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属于上诉人的赔偿款273296元及2014年至一审起诉之日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64907元，以上合计33820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陈×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是错误的，上诉人承包的地本身就不是农业用地；2、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早已备案，而且不仅村委同意，也经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因此，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一审以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陈×地质灾害补偿协议书》认定上诉人无权获赔一半赔偿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所说的是“合同期间如煤矿采煤造成工厂裂缝、塌陷所赔偿的款项在第二年后一人一半”，也就是说只要是因为采煤导致工厂不能运行赔偿的款项就有上诉人一半；4、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也应当对该赔偿款做处理；5、即使认为所有合同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归还上诉人一半赔偿款。   陈×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当，判决合法合理合情。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分割被上诉人彩钢厂损失的补偿初衷，于法于情于理不合，无据无理，完全是荒唐可笑的只求其然不求其所以然，只爱其利不尽其责不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本末倒置的无理要求。1、2008年6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荒沟地协议”，用意初衷是指对被上诉人（承包方）的维权；2、2014年山西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只是对被上诉人彩钢厂的生产房、机器、停产受损的补偿，不涉及土地地皮的损失和征占赔偿，与上诉人王×1毫无关系；3、上诉人没有确保被上诉人的正常生产运行，应返还被上诉人剩余承包费及其他暂用款24600元，并补偿第三人补偿不足部分；4、上诉人隐瞒实情，未经国家“审批”，按工业用地转包给被上诉人，造成《承包荒沟地协议》无效，应给予被上诉人补偿适当的投资停产运营等损失。   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辩称，只针对陈×进行赔偿，不对上诉状进行答辩解释。   王×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属于原告的赔偿款273296元及从2014年至起诉之日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64907元，以上合计338203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从1998年11月开始到2018年8月，原告王×1先后三次与葛家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8年6月24日原告王×1与被告陈×签订《承包荒沟地协议书》，将原告承包的的位××县的河坪荒沟地转包给被告，承包年限从2008年6月24日起生效至2039年6月24日止，承包费15000元整，同时双方约定“合同期间如煤矿采煤造成工厂裂缝、塌陷所赔偿的款项在第二年后一人一半，第二年之前归甲方（王×1）所有”。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该荒沟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以此投资建起了名为柳林县红太阳彩钢厂的厂房。2014年，由于第三人山西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进行煤矿采煤，导致该红太阳彩钢厂厂房受损。被告经与第三人山西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协商后，第三人与被告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陈×地质灾害补偿协议书》，一次性补偿被告厂房及其附属物等损失546592元，被告自行负责修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承包方转让承包合同、转包、互换承包经营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本案原、被告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双方均未提供办厂的合法审批手续，也未提供该土地转包协议经葛家山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相关证据，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荒沟地协议书》无效。因该《承包荒沟地协议书》无效，故其中约定的主要条款“合同期间如煤矿采煤造成工厂裂缝、塌陷所赔偿的款项在第二年后一人一半，第二年之前归甲方（王×1）所有”自然无效，原告据以请求被告支付其应得一半赔偿款的依据即不复存在。其次，根据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陈×地质灾害补偿协议书》，能够证明山西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赔偿给被告的款项546592元，只包括彩钢厂损失，用于修复厂房及附属物等，不涉及厂房所在土地毁损的补偿，而彩钢厂完全系被告投资修建，故，原告主张第三人对被告的赔偿款546592元应当有其一半，证据不足，对其要求被告归还赔偿款273296元及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3元，减半收取计3186.5元，由原告王×1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同时查明，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采矿作业导致涉案土地裂缝、下沉，被上诉人陈×的彩钢厂受到了损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应否支付上诉人王×1一半的土地补偿款273296元及利息。本案上诉人王×1与被上诉人陈×签订的《承包荒沟地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导致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核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陈×应当将其承包的上诉人王×1所承包的位于（东至大陆、西至水沟畔、北至王明明房界路边、南至王乃元路边）荒沟地返还给上诉人王×1，因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为三十一年，现双方签订协议距今已经十余年之久，本院判决上诉人王×1将涉案土地承包款酌情返还10000元给被上诉人陈×。   关于被上诉人陈×与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签订的《陈×地质灾害补偿协议书》所涉及的地质灾害补偿款，系由于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的作业行为导致涉案土地裂缝进而导致厂房及设备损害进行的补偿。本案涉案土地由于受到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汇丰兴业同德焦煤有限公司的作业行为遭受破坏和损害，上诉人王×1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在土地遭受破坏和损害后理应受到相应补偿。同时在确定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荒沟地协议书》虽因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而无效，然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间如煤矿采煤造成工厂裂缝、塌陷所赔偿的款项在第二年后一人一半，第二年之前归甲方（王×1）所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参照该约定，对涉案的补偿款进行分配。上诉人王×1要求被上诉人陈×支付一半的土地补偿款273296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偿款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陈×土地承包款10000元；   三、被上诉人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王×1所承包的位于（东至大陆、西至水沟畔、北至王明明房界路边、南至王乃元路边）的荒沟地一块；   四、被上诉人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上诉人王×1补偿款273296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6.5元，由被上诉人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73元，由上诉人王×1负担373元，由被上诉人陈×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雅婷   审判员 李云峰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薛志海   书记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