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淑艳，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名山农场第六管理区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冬云，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嘉荫县保兴乡仁合村。法定代表人：吴绪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梅，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永彬，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嘉荫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红升办永红社区永红小区**厢房楼南数第**。负责人：张启海，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朦朦，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淑艳、上诉人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保兴农机合作社）、上诉人付永彬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受新冠疫情影响，本院经双方同意组织进行线上开庭。上诉人许淑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冬云，上诉人保兴农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梅，上诉人付永彬，被上诉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朦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淑艳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810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上诉费由保兴农机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保兴农机合作社的损失证据不足。许淑艳只认可欠付保兴农机合作社4,200.00元的收割费。许淑艳因付永彬无证驾驶及违规操作，造成身体损伤，许淑艳在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还要赔偿保兴农机合作社的经济损失，对许淑艳有失公平。保兴农机合作社辩称，一、二审保兴农机合作社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对保兴农机合作社的损失应予以保护。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810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2.对许淑艳的伤残赔偿金不予赔偿，许淑艳应赔偿保兴农机合作社损失300,000.00元；3.许淑艳赔偿轮胎修复费用8,500.00元；4.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120,000.00元。事实与理由：1.许淑艳鉴定等级过高，其伤残等级应为九级伤残，请求重新鉴定伤残等级;2.保兴农机合作社的损失应为320,000.00元;3.一审法院对于责任的认定不当，黑龙江省名山农场农机部门不具备鉴定资质，一审判决认定错误；4.轮胎在许淑艳扣押期间被割破，许淑艳应赔偿修复轮胎费用；5.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辩称，本案是田间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没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依据法律规定，交强险只赔偿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导致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本案许淑艳是在机车停稳后将捡拾的玉米往割台倒导致受伤，不属于投保车辆在田间通行时将许淑艳撞伤的情形，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不应该承担保险责任。许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给付许淑艳人身损害赔偿金249,886.39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许淑艳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赔偿金380,323.97元。保兴农机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许淑艳停止侵害，返还保兴农机合作社迪尔S660型联合收割机；2．许淑艳赔偿损失320,000.00元；3．许淑艳承担反诉费用。庭审中保兴农机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许淑艳赔偿2017年未进行生产作业的损失300,000.00元,赔偿轮胎修补费用12,700.00元、许淑艳给付收割费7,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2日付永彬驾驶保兴农机合作社所有的S660收割机给许淑艳家收割玉米。收割过程中许淑艳被收割机割台绞伤，送佳木斯住院治疗74天，保兴农机合作社垫付40,000.00元医疗费。许淑艳经佳木斯大学鉴定为七级伤残。被抚养人朱美琳2001年4月29日出生。付永彬系保兴农机合作社工作人员（司机），无驾驶证。许淑艳为非农业户口。该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许淑艳与付永彬及保兴农机合作社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双方未就赔偿达成一致，许淑艳阻拦S660收割机返回嘉荫原籍进行生产作业。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付永彬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保兴农机合作社的S660收割机给许淑艳收割玉米，许淑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向运转的收割台中倾倒玉米会造成伤害，许淑艳应承担次要责任，付永彬应承担主要责任。许淑艳所涉及的赔偿款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48,173.87元（医疗住院费7,220.71元和医院门诊费812.52元+195.53元+21.00元）；2、护理费30,389.00元（180天×168.83元/天×1人，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0,780.00元/年，日工资为168.83元/天计算）；3.伙食补助费7,400.00元（100.00元×74天×1人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100.00元计算）；4.营养费9,000.00元（50.00元/天×180天，酌定营养费50.00元/天）；5.交通费4,310.6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00元；7.鉴定费3,000.00元；8.残疾赔偿金233,528.00元（黑龙江省上年度（2018）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91.00元，伤残等级为七级）；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10.抚养费15,101.25元（黑龙江省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91.00元，被抚养人2001年4月19日出生），以上费用共计359,402.72元。保兴农机合作社的S660收割机在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保兴农机合作社与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系保险合同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许淑艳承担次要责任，付永彬承担主要责任，付永彬为保兴农机合作社驾驶员，本诉中被告付永彬、保兴农机合作社应承担70%责任，保兴农机合作社在事故发生时垫付医药费40,000.00元，付永彬、保兴农机合作社赔偿许淑艳211,581.90元，许淑艳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就收割费达成一致意见，许淑艳给付保兴农机合作社收割费4,200.00元，予以支持。保兴农机合作社的收割机在农具厂停放中轮胎损坏，保兴农机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轮胎损坏是由许淑艳所为，保兴农机合作社要求许淑艳赔偿轮胎损坏产生的修补费，不予支持。保兴农机合作社所有的S660收割机，因收割季节差异，在名山农场收割完成后返回其原籍进行收割，事故发生后保兴农机合作社收割机在名山农场继续进行收割作业。许淑艳承认阻止保兴农机合作社的收割机返回原籍，该行为导致保兴农机合作社错过当年的收割季，给保兴农机合作社造成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S660收割机在一个收割季收入约为190,000.00元。许淑艳应赔偿保兴农机合作社经济损失190,000.00元。许淑艳应给付保兴农机合作社194,200.00元（190,000.00元+4,200.00元）。判决：一、付永彬、保兴农机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许淑艳211,581.90元；二、许淑艳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保兴农机合作社194,200.00元；三、驳回许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保兴农机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005.00元，许淑艳负担2,530.00元，付永彬、保兴农机合作社负担4,475.00元，保全费2,020.00元，由付永彬、保兴农机合作社负担。反诉受理费6,100.00元，保兴农机合作社负担1,916.00元，许淑艳负担4,184.00元。二审期间，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吴某、车安卫、张福山书面证言三份。意在证明：保兴农机合作社在收割地时因车辆被许淑艳扣留产生损失金额为三十万元。许淑艳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不应予以采信。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质证意见为：与该公司无关，不予质证。第二组证据：案涉车辆轮胎被割破的照片三张，意在证明：车辆轮胎被割破的事实。许淑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轮胎被割破与许淑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轮胎被割破与许淑艳无关，许淑艳不应承担相关费用。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质证意见为：与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提供第一组证据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许淑艳对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书面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定。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提供第二组证据，许淑艳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问题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定。二审期间，许淑艳围绕抗辩主张依法提交杨绍平证人证言。意在证明：涉案的收割机在许淑艳受伤后已经损坏，摘穗滚已经断裂，且未在损坏之后进行维修，不能正常作业。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明确说明具体损坏的时间、维修方式、维修时间，不应予以采信。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质证意见为：与该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与当事人陈述受伤经过及《农机事故调查报告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因许淑艳受伤而导致摘穗滚损坏的事实，对证人证明的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7年4月21日，保兴农机合作社就涉案车辆黑07-×××**号约翰迪尔S660联合收割机与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形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运输型拖拉机定额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为“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投保人保兴农机合作社未在该部分内容中“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签字盖章。另查明，涉案车辆因将许淑艳卷入作业机械中，而导致车辆摘穗滚损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许淑艳应否对扣留涉案车辆期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的损失应如何确定；3.许淑艳的伤残等级确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需要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4.案涉车辆的轮胎损失应否予以赔偿。本案为农用车辆在田间作业时造成他人受伤的事故，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保兴农机合作社与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保兴农机合作社的保险车辆属于农业机械，主要用途为田间作业。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在明知保险车辆主要用途为田间作业而承保交强险，未特别告知保兴农机合作社田间作业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承包范围。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在保兴农机合作社投保时未明确告知该车辆在田间作业时致人损害不予理赔，现投保车辆在田间作业时致许淑艳受伤，投保人保兴农机合作社认为农业机械的主要用途为田间作业,在田间作业时发生的事故亦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依照上述规定,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解释,即田间作业发生事故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保兴农机合作社在交强险赔付额度之外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保兴农机合作社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人寿保险伊春支公司在承担110,000.00元伤残赔偿金及10,000.00元医疗费用外，保兴农机合作社应就剩余损失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具体计算方式为：剩余损失为239,402.72元（359,402.72元-120,000.00元），保兴农机合作社应承担数额为127,581.90元（239,402.72元×70%－垫付40,000.00元）。关于许淑艳是否应对扣留涉案车辆期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涉案车辆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许淑艳在身体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出于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目的阻止涉案车辆离开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许淑艳在2017年10月12日事故发生后直至2018年8月20日才申请法院予以保全，扣留机械时间过长，行使权利超过限度，应对保兴农机合作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经营损失未经过鉴定机关鉴定，一审法院调取经营损失证据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认定涉案车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合考量本案具体情节：许淑艳伤情严重，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在治疗期间双方多次就赔偿数额协商未达成一致；保兴农机合作社除提供40,000.00元垫付医疗费外，未提供足额的赔付资金；2017年10月12日收割季已经开始；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摘穗滚损坏等因素，考量涉案机械价值及折旧因素，酌定许淑艳赔偿保兴农机合作社110,000.00元。许淑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许淑艳的伤残等级确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需要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案涉车辆的轮胎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的问题。许淑艳的伤残等级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及鉴定内容并无法律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情形，对保兴农机合作社及付永彬请求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申请不予准许。保兴农机合作社未举证证明轮胎损坏与许淑艳存在因果关系，对轮胎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保兴农机合作社、付永彬、许淑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8）黑810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许淑艳残疾赔偿金110,000.00元，医疗费用1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三、付永彬、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许淑艳127,581.90元；四、许淑艳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赔偿款110,000.00元，收割费4,200元，共计114,200.00元。本判决第三、四项折抵后，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许淑艳13,381.90元；五、驳回许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005.00元，由许淑艳负担2,451.00元，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2,347.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07.00元。保全费2,020.00元，由付永彬、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100.00元，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2,178.00元，许淑艳负担3,9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00元（许淑艳预缴），由许淑艳负担2,374.00元，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1,7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4.00元（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付永彬预缴），由嘉荫县保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付永彬负担5,28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宏业审判员  李吉凤审判员  鲁 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