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井孝，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达斡尔族乡杜尔门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达斡尔族乡杜尔门沁村。法定代表人：李宏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艳，黑龙江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井孝因与被上诉人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达斡尔族乡杜尔门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尔门沁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6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井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杜尔门沁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主体不适格。宋井孝于2007年12月30日签字订的合同是善意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的规定，应以发包方过半数以上村民作为原告起诉，杜尔门沁村委会为被告，韩全作为原村委会主任应参加诉讼，宋井孝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两委会议记录没有村主任韩全签字，主持会议的迟杰说，“今天会议内容保密，谁泄漏谁负责”，这句话可理解为向韩全和全体村民保密，此会议违反民主公开原则，违法无效。韩全未接到停职通知，仍具有法人资格。韩全于2008年2月2日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职务，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12月23日两委班子会议决定后，韩全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指定、委派或者撤换村民委员会成员。即村委会成员只有依法被罢免，其职务才能终止。三、一审判决认定现杜尔门沁村委会对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不知情是错误的。宋井孝于2007年、2008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养鱼池，2014年杜尔门沁村委会将宋井孝的养鱼池、树地出卖，怎么会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自新一届村民委员会产生十日内完成工作移交。工作移交由村民选举委员会主持，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监督。杜尔门沁村委会不能提供移交工作手续及工作交接书，不能证明其不知道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四、杜尔门沁村委会公章虽由乡镇代管，但没有禁止使用，而且杜尔门沁村委会没有提供此公章管理和使用情况记录，不能认定韩全是超越权限使用。五、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载明“经过村委会研究”，一审判决以宋井孝未提供开会研究的证据，推定为韩全个人行为是错误的。六、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是1990年4月20日承包合同的变更。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且没有变更利益分成，没有损害集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为延长承包期是否合法。林地承包期为30-7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杜尔门沁村委会辩称，本案诉争的合同是原村委会主任韩全被停止工作后与宋井孝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的情况下签订的。2020年4月前，杜尔门沁村村民及历任村委会都不知该合同存在，宋井孝与杜尔门沁村委会及第三方村民的土地纠纷，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及仲裁委员会仲裁，宋井孝从未提起过存在该份合同。2020年4月，杜尔门沁村委会因1990年的合同到期收地时，宋井孝拿出该合同，称其于2007年12月23日与韩全签订了该合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杜尔门沁村委会均有异议，该合同不是杜尔门沁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韩全在停止工作后，个人加盖村公章与宋井孝签订的合同不是杜尔门沁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杜尔门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宋井孝2020年4月份向杜尔门沁村委会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的《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4月20日，杜尔门沁村委会与宋井孝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将该村的一片林地承包给宋井孝，由宋井孝重新进行造林，合同约定该林地范围四至为：南至富景公路，北至河边，东至河边，西至田间路。该合同约定合同期为30年，从1990年开始。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宋井孝就林地承包权问题与他人有过多次纠纷。2013年3月14日经过富拉尔基区农村土地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富农仲案（2013）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杜尔门沁村委会履行与宋井孝的1990年的承包合同。该仲裁书已经生效。2020年4月份，杜尔门沁村委会认为与宋井孝的《林地承包合同》到期了，于是杜尔门沁村委会告知宋井孝，准备收回林地，宋井孝出示一份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宋井孝声称该合同实际签署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经村委会研究同意，将原桥西公路北林地约150亩（包括养鱼池）承包给宋井孝，承包期为2007年12月30日至2037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经批准采伐的木材收入的20%，林地可间作，养鱼不收取任何费用等。该合同还标明：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之日生效。在宋井孝出示的该合同书上有韩全的签字并盖有杜尔门沁村委会的公章。但杜尔门沁村委会不认可该合同的效力，认为宋井孝与韩全恶意串通，故诉至法院。另查，韩全原为杜尔门沁村委会主任，2007年12月23日，杜尔门沁村的村委会和该村的党总支委员会召开了会议，会议就停止韩全的工作、并建议罢免韩全职务等事项进行了表决，出席会议的代表均签字表示同意。后，韩全不再担任该村的村委会主任职务。本案庭审中，当事人表示无法找到韩全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杜尔门沁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审理中，应当依据的主要法律规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的成立，必须存在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宋井孝手中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之一为杜尔门沁村委会，但是该村委会在2020年4月份之前并不知道这份合同的存在，该合同所涉及的林地为杜尔门沁村集体所有，面积达150亩左右，该林地的承包方式、承包费用的交纳等问题，涉及到该村全体村民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如此大面积的林地的发包，作为原村委会主任的韩全是无权一个人做出决定的，虽然宋井孝手中的合同上有韩全的签名及村委会的印章，但韩全并不能到庭说明该合同签订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而且，2007年12月23日，该村村委会和村党总支委员会已经召开了会议，出席会议的代表表决停止了韩全的工作、并建议罢免韩全的职务，后韩全不再担任该村的村委会主任，而本案中，宋井孝手中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已经在该次会议之后，虽然宋井孝辩称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但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宋井孝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宋井孝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手中的这份新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有效性，不能证明该合同内容是杜尔门沁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不能排除该合同系出自韩全的个人行为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不能认为该合同的内容对杜尔门沁村委会有约束力，杜尔门沁村委会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的甲方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达斡尔族乡杜尔门沁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宋井孝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宋井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争议的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所涉150亩土地系杜尔门沁村集体所有土地，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方案涉及杜尔门沁村村民利益，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宋井孝举示的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中虽写有“村委会研究同意”，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承包经营方案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2020年4月之前杜尔门沁村委会亦不知该合同存在，宋井孝虽主张杜尔门沁村委会知情，但未举证证明，且在其他纠纷的仲裁及审理期间，宋井孝并未向杜尔门沁村委会提及该合同存在。2007年12月23日，杜尔门沁村委会和村党总支委员会召开会议，经讨论决定停止原村委会主任韩全工作，并建议罢免韩全的职务，因此即使2007年12月30日的合同中盖有村委会公章并有韩全签字，也无法确认是杜尔门沁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宋井孝虽主张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无法排除该合同系韩全个人与宋井孝签订的可能，该合同亦存在损害杜尔门沁村集体利益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宋井孝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的甲方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达斡尔族乡杜尔门沁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宋井孝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井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宋井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