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7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谭诚，男，汉族，1974年11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94。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莹，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佩麟，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敏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晖，广东鹏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东莞市格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邦明。一审被告：黄邦明，男，汉族，1976年6月6日出生，住所为重庆市万州区***********，公民身份号码为512************738。上诉人谭诚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一审被告东莞市格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调公司）、黄邦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调公司、黄邦明、谭诚连带支付拖欠的买卖合同货款84288元，并支付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同期贷款利息；2.一审诉讼费由格调公司、黄邦明、谭诚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格调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嘉宝公司支付货款84288元及利息（以8428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二、黄邦明、谭诚对第一判项向嘉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907元，由格调公司、黄邦明、谭诚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书。谭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谭诚无需对案涉货款向嘉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嘉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格调公司在实际控制人肖财茂（即黄邦明的代持股东）的经营管理之下，无法查实格调公司的经营状况，但一审法院在未经实际调查的情况下作出“格调公司已停止营业”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谭诚提交的《会计报告》显示，格调公司仍有资产可供执行且截至2017年7月底应收账款高达4887901.93元。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格调公司不存在成立清算组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格调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谭诚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谭诚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令谭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四、谭诚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谭诚退出格调公司在前（谭诚于2018年4月6日转让股权给肖财茂），而本案货款发生2018年5月至9月，本案与谭诚无任何关系。嘉宝公司答辩称：一、格调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到该公司登记住所送达民事起诉状及相关材料时已查明格调公司不在该住所经营，因此本案一审相关诉讼文书均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22日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清溪分局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格调公司已停止经营，谭诚若认为该公司没有停止经营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格调公司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股东有义务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会计报告》真实性不足以采信，系格调公司单方面委托制作。格调公司已停止经营，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的情形，格调公司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谭诚虽然与案外人肖财茂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尚未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该协议不能对抗嘉宝公司。格调公司、黄邦明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谭诚向本院提交格调公司股东会决议、委托收付款证明、16份收据，拟证明谭诚已履行255万元的出资义务。嘉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没有255万元的转账凭证，均属于内部文件，收据的支付人不是谭诚且没有注明与注册资本有任何关联。嘉宝公司提交格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格调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谭诚对该证据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其已退出经营，对格调公司是否转移到其他地方经营无法查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谭诚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嘉宝公司主张格调公司搬离登记住所地、实际停止经营，并提供格调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格调公司2019年7月22日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根据2014年7月23日国务院颁布的《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企业依照本条例规定履行公示义务的，由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移出经营异常名录；满3年未依照本条例规定履行公示义务的，由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并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被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3年内不得担任其他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企业自被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之日起满5年未再发生第一款规定情形的，由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移出严重违法企业名单”的规定，即使格调公司存在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严重违反企业名单的情形，在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情况下，仍可恢复正常经营状态。即格调公司目前经营异常的状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公司需解散并进行清算的情形，一审认定格调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谭诚作为股东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格调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谭诚作为股东的注册资本认缴时间为2024年12月1日，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股东依法享有在认缴出资时间届满之前暂不缴纳注册资本的期限利益。由于格调公司仍为存续状态且嘉宝公司未举证证实格调公司在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存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等情形，故本院对于嘉宝公司要求谭诚在未届出资期限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格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暂不予处理。待格调公司出现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等情形时，嘉宝公司方可以此为由要求格调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再次，嘉宝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实谭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及其他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对嘉宝公司要求谭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谭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邦明对第一判项向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东莞市格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由于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谭诚均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故东莞市嘉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二审受理费由其向谭诚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明明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