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剑文，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广西聚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鹏，广西普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敏，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新城国际****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85166600A。 法定代表人：龙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新城路南侧阳光名邸小区第**第**用代码91451402315989300B。 负责人：刘方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正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星光大道**金康天和时代**楼****用代码91450100585991646D。 法定代表人：胡素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通信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东路**0100169953552J。 法定代表人：李开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莫剑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忠、龙敏、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顿公司）、中国铁塔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崇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广西正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电公司）、中国通信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信建设第四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被上诉人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鹏，被上诉人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丽，被上诉人通信建设第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敏即被上诉人富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敏，正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素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告送达已依法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莫剑文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42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莫剑文的一审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富顿公司与王忠、莫剑文没有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涉案工程结算清单”错误,理由为正电公司与富顿公司签订有工程分包协议,富顿公司与王忠存在内部承包协议,而王忠与莫剑文也存在书面的补充协议,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做出的说理不公平、公正,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存在无效的违法分包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应该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已确认莫剑文为实际施工人,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通信建设第四局、正电公司、富顿公司在层层分包中,均能明确地计算出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并已支付了对应的工程款,且王忠认可莫剑文起诉请求的工程款数额,但一审法院却仅以富顿公司与王忠、莫剑文结算不清便驳回莫剑文的一审起诉请求,这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法律错误。3.如判令富顿公司承担责任，其法定代表人龙敏的个人财产与富顿公司的财产混同，所以请求法庭判令龙敏与富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支持莫剑文的上诉请求。 王忠辩称，关于工程款，其同意莫剑文的意见。关于押金，该5万元押金是富顿公司收取，且经过莫剑文知情并同意。王忠并没有与富顿公司共同实施收取莫剑文押金的行为，一审法院判令王忠与富顿公司共同退还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如判令王忠退还莫剑文押金，王忠事后再通过诉讼的形式向富顿公司主张退还押金，将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直接判令富顿公司退还莫剑文才是合理的。 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与通信建设第四局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 系，相关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与莫剑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有权拒付工程款。莫剑文不能提供工程的结算单、验收单、施工工程量统计表用于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以及拖欠的工程款金额，所以莫剑文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通信建设第四局辩称，关于工程款，其公司已将相应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正电公司，不应该承担向莫剑文支付工程款责任。关于押金，其对押金的收取和支付不知情，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龙敏、富顿公司、正电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莫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被告共同向莫剑文支付拖欠工程款44500元并退还莫剑文工程押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莫剑文与王忠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王忠与富顿公司签订的项目由莫剑文负责，王忠收取总额10%的管理费，并收取10万元的保证金待合作结束后退还莫剑文。2015年年底，莫剑文分两次付给王忠10万元保证金。2016年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与通信建设第四局签订《中国铁塔崇左市分公司崇左凭祥天南路中LTE基站新建项目施工订单》、《崇左凭祥丽景花园LTE基站土建、配套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崇左宁明凤翼路南1LTE基站土建、配套新建项目施工合同》共三份合同，约定由通信建设第四局承包建设上述工程项目。通信建设第四局与正电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将上述工程项目转包给正电公司。正电公司与富顿公司签订《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框架合同》，约定：由富顿公司作为正电公司就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的施工方，施工地点为广西，同时未经正电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工程项目转包第三方。2015年12月1日富顿公司与王忠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富顿公司同意王忠作为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的施工方，建设地点为崇左市宁明县、龙州县、凭祥市、崇左江州区。崇左凭祥天南路中LTE基站新建项目及崇左凭祥丽景花园LTE基站土建、配套改造项目于2016年1月29日竣工并验收合格。崇左宁明凤翼路南1LTE基站土建、配套新建项目于2016年3月24日竣工并验收合格。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付给通信建设第四局崇左凭祥天南路中LTE基站新建项目工程款10290.55元，还有5%的违约金541.61元未支付；支付崇左凭祥丽景花园LTE基站土建、配套改造项目工程款9423.68元，还有5%的违约金820.04元未支付；支付崇左宁明凤翼路南1LTE基站土建、配套新建项目工程款96127.72元，还有5%违约金5059.35元未支付。经通信建设第四局与正电公司结算：崇左凭祥天南路中LTE基站新建项目工程价款为9776.02元，崇左凭祥丽景花园LTE基站土建、配套改造项目工程价款为8952.50元，崇左宁明凤翼路南1LTE基站土建、配套新建项目工程价款为91321.33元。2016年12月22日及2016年12月30日通信建设第四局将上述款项全部付给正电公司。2016年12月29日及2017年1月20日正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素弦通过其账户转给龙敏账户共计504512.95元的桂林、崇左铁塔施工费。富顿公司与王忠、莫剑文没有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涉案工程结算清单。 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王忠通过其妻子刘贤慧汇给富顿公司50000元。王忠已经退给莫剑文工程押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通信建设第四局、正电公司、富顿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除了5%的违约金外已将其余的工程款付给通信建设第四局，通信建设第四局则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正电公司。正电公司亦将全部工程款付给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富顿公司与王忠，王忠与莫剑文的签订协议，因没有正电公司的书面同意，为违法转包，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验收，莫剑文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但本案富顿公司与王忠、王忠与莫剑文没有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富顿公司、王忠及莫剑文亦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价款不明确；富顿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或者还欠多少工程款未支付并不明确；莫剑文扣除支付王忠约定的管理费用后应得到多少工程款，收到了多少工程款，还剩余多少工程款未支付均不明确。因此，莫剑文要求各被告支付44500元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押金是王忠与莫剑文约定由王忠收取，后王忠将部分工程押金转给富顿公司，该款项是王忠及富顿公司内部自行约定，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王忠、富顿公司均有责任将工程押金退还莫剑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忠、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莫剑文工程押金50000元；二、驳回莫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莫剑文负担1018元，王忠、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莫剑文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富顿公司与王忠、莫剑文没有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与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矛盾。王忠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王忠收取10万元保证金有错误，该10万元保证金是王忠经过莫剑文同意后由王忠收取转交富顿公司，而不是由王忠收取。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莫剑文提出的异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与通信建设第四局签订，富顿公司与王忠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莫剑文与王忠签订《补充协议》均不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没有错误。2.关于王忠提出的异议。经查，莫剑文提供的两张《收条》证明王忠于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2月8日分别收到莫剑文交来的5万元工程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忠收取了10万元保证金并没有错误。至于王忠将保证金转给富顿公司是否经莫剑文同意，并不能推翻王忠收到保证金的事实，本院对于王忠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本案经调查核实，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未支付给通信建设第四局5%工程款属于扣留的质保金，不是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误，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是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发包给通信建设第四局施工，通信建设第四局转包给正电公司施工，正电公司转包给富顿公司施工，富顿公司转包给王忠施工，王忠转包给莫剑文施工，当事人之间存在层层转包的关系。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验收，故莫剑文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按照约定要求相关责任人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于莫剑文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有异议，并均主张不应由其退还押金，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莫剑文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依法是否能认定；2.莫剑文所交付的押金应由谁退还。 关于莫剑文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依法是否能认定的问题。经核实，就涉案三个基站工程的工程款，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与通信建设第四局结算的工程款为10290.55元+9423.68元+96127.72元=115841.95元，通信建设第四局与正电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9776.02元+8952.50元+91321.33元=110049.85元。王忠、莫剑文均确认莫剑文完成了涉案三个基站工程的施工，工程款为84500元，该数额并未超过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与通信建设第四局、通信建设第四局与正电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额，而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通信建设第四局、正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莫剑文施工的事实，富顿公司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出任何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王忠、莫剑文关于莫剑文施工涉案三个基站工程的工程款为845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王忠、莫剑文均主张莫剑文已收到富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万元，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莫剑文尚被拖欠的工程款有44500元。富顿公司转包给王忠施工，王忠转包给莫剑文施工，王忠是支付工程款给莫剑文的直接责任人，其应承担尚欠莫剑文工程款44500元的支付责任。王忠主张除了莫剑文收到4万元外，富顿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因富顿公司未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给了王忠，故富顿公司对于王忠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涉案三个基站工程的工程款，除了扣留质保金外，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没有拖欠通信建设第四局工程款，通信建设第四局没有拖欠正电公司工程款，正电公司没有拖欠富顿公司工程款，因此，中国铁塔崇左分公司、通信建设第四局、正电公司不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也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莫剑文所交付的押金应由谁退还的问题。经查，莫剑文提供的两张《收条》证明王忠于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2月8日分别收到莫剑文交来的5万元工程保证金，故王忠收取了10万元保证金。王忠已退给莫剑文5万元，尚欠保证金5万元未退还，王忠应予退还。至于王忠辩称其收取的保证金是经莫剑文同意后转给富顿公司，不应由其退还的意见，因两张《收条》上并未载明王忠代富顿公司收取保证金，而一审法院判决王忠、富顿公司共同退还工程押金5万元后，王忠并未对该判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王忠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至于莫剑文主张富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敏的个人财产与富顿公司的财产混同，龙敏应与富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虽然正电公司将工程款转入龙敏个人账户，但这是收取工程款的一种形式，不能就此推定龙敏个人财产与富顿公司财产混同，龙敏实施的行为是代表富顿公司，不是其个人行为，故龙敏不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莫剑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莫剑文工程款44500元，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忠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莫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莫剑文已预交），由王忠、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莫剑文已预交），由王忠、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