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长江大道以北、华山路以东。法定代表人：刘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武，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负责人：王海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其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泊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以下简称安盛酒店）、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9713.39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36869.57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条件成就情况下未按照约定履行，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行为已严重构成违约，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逾期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3.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完全履行义务，不应以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移交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理论上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作为付款前提。被上诉人安盛酒店、安盛公司辩称，因所有设备的备案材料均在澳泊公司名下，使用人也是澳泊公司，所建造的设备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安盛酒店、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擅自变更结构主材，致使设备质量严重下降的事实未能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弄虚作假，在不具备特种设备生产、安装改造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又因其无资质擅自变造假的施工单位和使用单位，骗取特种设备检测机构出具合格证和特种设备使用标志，造成案涉特种设备的权利主体和责任主体错误混乱，严重破坏国家相关部门对特种设备的管理、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重新办理合法的检测合格证和使用标志并最终完成调试、报验和移交工作。澳泊公司辩称，所建设备有检验合格报告，是依据国家标准进行的验收，材料由Q235变更为Q345，是根据对方的土建情况，并经对方同意，而且经过变更后的材料也更加符合要求，不存在擅自变更结构主材导致质量下降的问题。澳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安盛酒店支付原告澳泊公司设备工程款336869.57元；2.被告安盛酒店支付原告澳泊公司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99713.39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违约金为：336869.57元×1‰×296天=99713.39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36869.57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被告安盛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安盛酒店、安盛公司共同承担。反诉原告安盛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澳泊公司立即重新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交付检测检验合格的机械式停车成套设备；2.反诉被告澳泊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安盛酒店截止2019年8月3日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586550元；3.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澳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原名兰州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与澳泊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SGJJD-2017-013的兰州安盛国际酒店立体停车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书，该合同无合同签订时间，内容为机械式停车设备工程合同，双方就安盛酒店“兰州安盛中小企业孵化大厦”机械式停车设备工程约定如下：本采购与安装工程为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并运行，车位数为115台的PSH（升降横移）类二层机械式停车成套设备总包工程，总价款147万元。在第五条付款方式第5项中，双方约定：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经过甘肃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并取得颁发的检验报告并办理注册手续后，支付总合同价款的25%共计36.75万元，预留5%为质保金，设备免费维保时间为取得检验报告后24个月（说明：根据特种设备管理条例，设备取得检验报告后，使用单位应在30日内办理注册手续，并取得使用许可证方可合法使用，澳泊公司协助使用单位进行设备注册并取得使用许可证）。对于交工质量验收，双方约定：以甘肃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为交工验收依据。2018年4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ABYXB-ZNCK-18005号的兰州安盛国际酒店立体停车设备采购安装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对上述采购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车位数115个变更为99个，且增加5个车位的两层升降横移设备，总价款8.2万元。2018年6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兰州安盛国际酒店立体停车设备改装协议，约定：对已完成安装的第六组和第七组机械车位共10套进行再次变更安装，改装费1万元。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山西鑫华源智能立体停车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源公司）出具一份鑫华源公司材料参数”SUT/T型设备配置表，该表下端说明：标准D型设备配置表中的主钢结构配置为鑫华源公司的标准配置，考虑到SUV/T型车的停车尺寸和停车重量有所增加，鑫华源公司在保证主结构外形尺寸不变的情况下，增加了主框架材料的屈服强度（从Q235增大到Q345，增幅约46%），而SUV/T型车相比标准D型车设备的受力增幅约为25%，所以，通过计算，我们将主结构材料材质由Q235变成Q345，能够在不改变结构外形尺寸的情况下，保证设备的正常受力情况安全可靠。该表格右下方空白处由澳泊公司工作人员林皓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营销管理中心的印章，安盛公司工作人员郭奇、赵武元签署意见为：“同意由Q235变更为Q345，其他数据由乙方完全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澳泊公司入场进行了施工。双方签订合同及补充合同总价款1347478.26元，改装协议价款1万元，合计1357478.26元，安盛酒店向澳泊公司付款如下：于2017年8月11日付29.4万元、12月12日付18.5万元、2018年4月13日付366250元、7月3日付97984.78元、7月3日付改装协议款项1万元，合计已付价款953234.78元，截至目前，除预留质保金5%金额为67373.91元外，未付336869.57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澳泊公司向甘肃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申请对本案所涉立体停车设备进行检测，该研究院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10份，合计车位104个，检验结论均为合格。2019年4月29日，兰州市安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10份，后附的10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分别载明与上述10份检验报告编号相对应。在此基础上，又取得特种设备使用标志10份，该使用标志的设备代码与上述检验报告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上的设备代码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澳泊公司取得上述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后未向安盛酒店进行移交，亦未向安盛酒店完成安装调试及交工验收工作，现该设备尚未被使用。另查明，兰州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1日，2019年4月16日名称变更为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其分支机构甘肃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成立于2017年3月30日，2019年4月18日名称变更为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2020年1月17日名称变更为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万达锦华国际酒店。一审法院认为，澳泊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31日，在尚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资质时，于2017年8月与安盛酒店签订了兰州安盛国际酒店立体停车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书，后又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补充合同及同年6月13日签订设备改装协议，合同签订后，上述合同已全部实际履行，即：澳泊公司入场安装了立体停车设备，安盛酒店亦支付了合同大部分款项。经查，澳泊公司在具有特种设备资质的鑫华源公司的参与下，依据合同约定对涉案立体停车设备进行了安装，在安装过程中，鑫华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将主结构材质由Q235变更为Q345的材料参数说明，并经澳泊公司工作人员林皓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及安盛公司工作人员郭奇、赵武元签署了同意Q345取代Q235的意见，由此可见，本案变更主结构材质经安盛酒店同意，且变更后的材料受力强于变更前的材料，因此，安盛酒店主张的澳泊公司擅自变更主结构材质的抗辩不能成立。该工程后经澳泊公司委托甘肃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测取得检验报告并办理注册手续，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说明涉案立体停车设备经检测合格，可以正常使用。经审查，澳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安盛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取得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后，亦未向安盛酒店进行移交，也未依据合同约定以检验报告为依据进行交工验收，因此应当向安盛酒店承担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及交工验收，移交全部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后，由安盛酒店向澳泊公司支付总合同价款的25%即336869.57元，因安盛酒店是安盛公司的分支机构，安盛公司应当与安盛酒店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澳泊公司与安盛酒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责任，因此，对于澳泊公司本诉主张的违约金及安盛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综上，本诉原告澳泊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反诉原告安盛酒店部分反诉请求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万达锦华国际酒店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办理交工验收并移交全部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万达锦华国际酒店、被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安装设备工程款336869.57元；二、驳回原告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万达锦华国际酒店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849元已减半收取3925元，由原告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177元，被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万达锦华国际酒店、被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7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66元已减半收取4833元，由反诉原告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万达锦华国际酒店承担3383元，反诉被告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澳泊公司变更主材材料的行为是否适当；二、双方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澳泊公司变更主材材料的行为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澳泊公司与安盛酒店签订立体停车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澳泊公司就“兰州安盛中小企业孵化大厦”机械式停车设备工程的供货、安装、调试等进行施工。交工质量验收约定，以甘肃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为交工验收依据，并对车库主结构材料材质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山西鑫华源智能立体停车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实际需要,对SUV/T型设备材料出具配置参数说明，称考虑到SUV/T型的停车尺寸和停车重量有所增加，在保证主结构外形尺寸不变的情况下，增大了主框架材料的屈服强度，从Q235增大到Q345，增幅约46%，SUV/T型车相比标准D型车设备的受力增幅约为25%。故通过计算，将材料进行了变更，能够在不改变结构外形尺寸的情况下，保证设备的正常受力情况安全可靠。澳泊公司即根据设备建造需要，将合同约定的SUV/T型设备中主结构材料材质由Q235变更为Q345，材料规格相应发生变化。本院认为，材料变更表明确，该参数系根据停车尺寸和停车重量增加需求，经增幅幅度对比后，在保证正常受力安全可靠的基础上计算得出，并未实质降低材质受力程度。且经甘肃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与双方约定的交工质量验收标准一致。而且，该参数变更表亦经安盛酒店工作人员郭奇、赵武元签字确认。郭奇系安盛酒店工作人员，和赵武元与澳泊公司接洽工程安装，又系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澳泊公司有理由相信二人的签字行为代表了安盛酒店的意思表示，故安盛酒店与安盛公司主张澳泊公司擅自变更设备主材料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澳泊公司虽然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合同，但在主材材料的变更前未及时与安盛酒店及安盛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以材料变更为由发生纠纷，负有一定责任；安盛酒店与安盛公司在澳泊公司已安装完车库后，并经相关机构检测合格之后，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项，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双方均应对各自行为负责。一审法院驳回双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至于安盛公司、安盛酒店所称澳泊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弄虚作假，不具备特种设备生产、安装改造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编造假的施工单位和使用单位，骗取特种设备检测机构出具合格证和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方签订施工合同前就应审核对方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在施工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提施工资质问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澳泊公司为及时通过验收临设施工单位和使用单位的行为，亦属情理之中，并无不妥。且无证据证明澳泊公司所取得的合格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系虚假骗取所得，故安盛公司、安盛酒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停车设备工程业经质量验收合格，澳泊公司应及时向安盛公司、安盛酒店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办理交工验收并移交全部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但澳泊公司实施上述行为需安盛公司和安盛酒店的积极配合。双方应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积极配合、共同协作完成项目任务，故不应将上述行为作为安盛公司和安盛酒店支付工程款项的前置条件，一审判决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澳泊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安盛酒店、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安盛国际酒店、甘肃安盛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安装设备工程款33686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安盛公司预缴的12262元，由安盛公司负担；澳泊公司预缴的2293元，由澳泊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杰文审 判 员 石 浩审 判 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张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