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修齐，男，193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巍（系刘修齐之子），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齐宏，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巍（系刘齐宏之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齐巍，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成都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万象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泽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上诉人刘齐巍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成都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成都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巍，上诉人刘齐巍，成都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上诉人刘齐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一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4年2月18日11时5分，叶万鑫因左乳乳头发黑、溃烂1年余，气紧十余天到成都一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没有证据佐证；一审认定“叶万鑫左乳浸润性癌（浸润性导管癌及鳞状细胞癌）术后化疗后全身广泛转移”的事实没有证据佐证；一审认定“ICU医生评估病情认为目前有转科条件，可转我院ICU继续治疗，患者家属坚决要求转华西医院，向家属交待……华西医院继续治疗”的事实没有证据佐证；成都一医院对患者“胸腔积液”误诊、误治，对“左乳浸润性癌（浸润性导管癌及鳞状细胞癌）”误诊误治，对“低血糖症”误诊误治；病历资料中病情及治疗过程方面有涂改痕迹，病历记录与给予的处置存在矛盾，病历中存在数处修改痕迹及相互冲突的记录；成都一医院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应当推定成都一医院对叶万鑫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错误；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上诉人刘齐巍选择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由，因立案法官不收诉状无奈改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确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成都一医院答辩称，医患沟通和转院沟通的文书材料和授权签字问题，在病历中有明确的记载；成都一医院在一审中提交了全部病历资料及相关证据材料，能够客观真实反映患者的治疗过程，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上诉人刘齐巍提出的关于病历的意见，都涉及医学专业技术问题，为其对医学专业的不熟悉造成；成都一医院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形，目前本案的证据材料具备司法鉴定条件，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上诉人刘齐巍在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导致本案对医学专业问题没有技术性查明，是因为上诉人刘修齐、上诉人刘齐宏、上诉人刘齐巍未尽到举证义务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成都一医院向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赔偿医疗费等共计2691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11时5分，叶万鑫因“左乳乳头发黑、溃烂1年余，气紧十余天”到成都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西医诊断为：1.左乳浸润性癌（浸润性导管癌及鳞状细胞癌）术后化疗后全身广泛转移；2.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肾病、糖尿病膀胱植物神经病变、双眼糖尿病性白内障；3.重度骨质疏松伴L3椎体压缩性骨折、双膝关节骨关节炎；4.阿尔兹海默病；5.双侧胸腔积液。叶万鑫住院治疗18天，出院记录载明诊疗经过为：入院后立即安置心电监测，给予吸氧，泮托拉唑钠抑酸护胃，高糖、乐凡命、辰佑、力能营养支持，康莱特、苦参、消癌平抗肿瘤及降糖对症等处理，入院后查B超检查提示右侧胸腔积液，最大厚度7.7㎝，于2014年2月18日行右侧胸腔穿刺置管术，引流出黄色胸腔积液……给予卫信康纠正贫血，肾康护肾，并自购人血白蛋白输注补充蛋白，后患者出现寒战、发热，体温最高38.8℃，双肺均可闻及湿罗音，加予头孢美唑抗炎处理，并热毒宁清热解毒，沐舒坦化痰处理，患者症状有所缓解，但随后又再出现发热，遂改予头孢曲松加强抗感染，但患者病情一直重，意识模糊，无法回答问题，2014年3月7日22：50患者血氧饱和度下降至74%，立即予面罩吸氧，下病危，23：00患者血氧饱和度升至90%，密切观察病情，23：55患者呼吸心跳骤停，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1㎎静推，可拉明0.375g静推，洛贝林3㎎静推，NS250ml+可拉明1.125g+洛贝林3㎎静滴，并通知麻醉科行气管插管，请内科、ICU医生协助抢救，2014年3月8日00:00予肾上腺素1㎎静推，00:05予肾上腺素2㎎静推，可拉明0.375g静推，洛贝林3㎎静推，NS250+多巴胺100㎎+间羟胺50㎎静滴升血压，00:10麻醉科医生行气管插管完毕，床旁球囊辅助呼吸，并吸痰维持气道通畅，经积极抢救，00:29患者自主心跳恢复，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律，心律90次/分，SPO286%，BP77/35㎜Hg，瞳孔散大固定，仍无自主呼吸，持续球囊辅助呼吸，00:40继续给予NS250ml+多巴胺200㎎+间羟胺50㎎静滴升血压，于1:15自动出院，救护车送华西医院。出院诊断为：1.左乳浸润性癌（浸润性导管癌及鳞状细胞癌）术后化疗后全身广泛转移；2.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肾病、糖尿病膀胱植物神经病变、双眼糖尿病性白内障、糖尿病足；3.重度骨质疏松伴L3椎体压缩性骨折、双膝关节骨关节炎；4.阿尔兹海默病；5.中度贫血；6.低蛋白血症；7.肾功能不全；8.肝功能异常；9.肺部感染。出院情况载明：ICU医生评估病情认为目前有转科条件，可转我院ICU继续治疗，患者家属坚决要求转华西医院，向家属交代目前仍无自主呼吸，心跳随时可能再次停止，需就地继续抢救治疗，转院途中可能病情进一步加重甚至死亡，患者家属表示知情，但仍坚决要求转华西医院，劝阻无效，签字后于1：15自动出院，救护车送华西医院。出院医嘱：华西医院继续治疗。 之后叶万鑫死亡。2014年3月11日，成都市东郊殡仪馆出具收据2张，载明收到叶万鑫火化等费用326元、5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证明、病历资料、收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关于“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作为死者叶万鑫的近亲属请求医疗损害赔偿，应当举证证明叶万鑫因诊疗行为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损害与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成都一医院对叶万鑫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须专业鉴定机构对诊疗行为进行鉴定才能予以确定。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诉讼过程中未申请过错鉴定，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未完成首要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8元，由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承担。 二审审理中，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向本院申请：1.调取叶万鑫在成都一医院住院期间形成的电子病历和其它电子医疗记录，拟证明成都一医院提交的是卫生部规定形式的电子病历；2.调取成都一医院、科主任段萍、以及在叶万鑫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上载明的医嘱者及执行者的资质，拟证明成都一医院提供病历资料的合法性；3.对2014年2月18日入院记录上刘齐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申请调取的电子病历和其它电子医疗记录，成都一医院、科主任段萍、以及在叶万鑫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上载明的医嘱者及执行者的资质，均形成于一审法院限令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在一审举证期内未提出前述申请，对其二审中提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对2014年2月18日入院记录的异议为成都一医院篡改其中的“主诉”内容，而入院记录上刘齐宏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院对入院记录上“主诉”内容的修改是否成都一医院篡改的认定，故本院对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的该申请亦不予准许，具体理由详见下述。 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成都一医院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是否正确？2.成都一医院是否存在篡改叶万鑫病历资料的行为？3.成都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系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以成都一医院对叶万鑫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提起的损害赔偿案件，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关于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成都一医院是否存在篡改叶万鑫病历资料的行为的问题 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在本案中主张成都一医院篡改病历，具体为“入院记录”“主诉”中“左乳癌术后1年余”被手写字体修改为“左乳乳头发黑、溃烂1年余”。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左乳乳头发黑、溃烂1年余”的内容与“日常病程记录”和“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中关于“1年余前患者因左乳乳头发黑、溃烂于川大华西医院甲乳外科诊断‘左乳浸润性腺癌’……”的记载内容能够吻合，前述“主诉”内容的修改不能证明成都一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故对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关于成都一医院篡改病历，本案应当推定成都一医院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三、关于成都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对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进行了释明，但是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未在举证期内对成都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叶万鑫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在本案中虽然提出了关于成都一医院存在误诊、误治的诸多意见，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一医院对叶万鑫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37元，由刘修齐、刘齐宏、刘齐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