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再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震，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杨丹丹，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华，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平，淮安市洪泽区共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万通国际商城******。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震与被上诉人杨忠华、原审被告江苏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苏08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苏081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后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2019）苏0813民再152号民事判决。陈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忠华提供的三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欠条的签订主体是诚拓公司洪泽东五道停车场项目部，并非是诚拓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杨忠华是实际施工人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的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30条规定，但该审理指南并非规范的法律或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涉案到期工程款债权在2018年8月已被保全，而原审法院（2019）苏081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系2019年7月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应驳回杨忠华的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负担主体错误。根据相关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本案被告系陈震和诚拓公司，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支持杨忠华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即为败诉方，应判决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原审法院判决仅由陈震一人负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忠华答辩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拓公司未作答辩。杨忠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8）苏0813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的冻结；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陈震与诚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陈震的诉讼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苏0813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一、冻结诚拓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300万元，账户：农商行朱坝支行3208290301201000371553，冻结期限一年；二、冻结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冻结期限二年；三、查封陈震名下的位于洪泽区盛世华庭7幢202室房屋，纪文鹏、楚爱华名下的位于洪泽园一村北侧房屋，查封期限二年。2018年8月6日，原审法院向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发出（2018）苏0813民初18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冻结期限为二年。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081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书：诚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震支付工程款2892755.82元。案件受理费299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942元，由诚拓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陈震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划拨其在诉讼中保全的相关款项以实现权利。杨忠华认为其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该工程款不应偿还陈震的债务，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苏081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忠华的异议请求。杨忠华不服，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苏0813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的冻结。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与诚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诚拓公司承建洪泽区东五道停车场工程，签约合同价为5057888.83元，双方还就工期、质量、付款方式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诚拓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与杨忠华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诚拓公司将其承包的洪泽区东五道停车场工程中的1.土方供应、围墙及铸铁栏杆安装；2.停车场辅助用房、路灯安装、雨水沟及雨水井；3.停车场及道路二灰碎石及砼面层浇筑等工程分包给杨忠华施工。以上涉案工程先后于2014年10月17日、10月26日、12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杨忠华于2019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诚拓公司、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支付工程款。该案件正在审理中，案号为（2019）苏0813民初158号。原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杨忠华要求解除对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冻结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合同具有相对性，诚拓公司与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工程竣工验收后，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依照合同向诚拓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其履行合同义务，诚拓公司享受合同赋予的权利，故该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依据合同应当是诚拓公司，杨忠华要求解除对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冻结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杨忠华与诚拓公司之间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杨忠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只能向诚拓公司主张工程款。此外，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系法定权利，杨忠华应单独向人民法院主张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的主张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故杨忠华在本案中提出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杨忠华虽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但杨忠华与发包方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杨忠华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苏0813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诚拓公司在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工程款300万元的冻结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杨忠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9）苏0813民初158号杨忠华与诚拓公司、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判决：一、诚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忠华给付工程款3837132元及相应利息（以383713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在欠付诚拓公司工程款3602629.56元的范围内对杨忠华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杨忠华为洪泽区东五道停车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解释中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规定，再审予以支持。杨忠华提供的证据能够支持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且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覆盖案涉债权数额，请求排除执行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原审以杨忠华与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驳回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8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813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二、不得执行淮安市洪泽区城市管理局未付诚拓公司名下的工程款。原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对案涉到期工程款债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案外人以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因此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对案外人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一是案外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解释中实际施工人身份；二是案外人提供的证据能够支持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包括但不限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以及承包人欠付其工程款数额等；三是案外人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覆盖案涉债权的，对其超过案涉债权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2019）苏081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能够确定杨忠华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工程款债权数额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已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亦覆盖案涉债权，原审法院再审支持杨忠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陈震虽否认杨忠华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民事判决。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重点是审查案涉工程款的归属，即是否属于诚拓公司的责任财产，原审法院再审从上述三个方面予以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本案并不适用。鉴于本案系陈震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要求划拨相关款项所引发，并非诚拓公司主动要求用相关款项偿还自身债务，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确定由陈震一人负担败诉的诉讼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国审判员 李 进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耿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