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荣，女，1966年4月15日生，彝族，居民，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梦娇，女，1982年10月16日生，汉族，个体户，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蒙自市景观河小区******。法定代表人：杨立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继荣因与被上诉人何梦娇、原审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继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被上诉人何梦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原审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即确认被上诉人何梦娇将其在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60000元整；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何梦娇自始至终不是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没有取得过第三人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行为失去根基，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何梦娇投入189558.2元，取得第三人40%的股权证据不充分。通过一审法庭的调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何梦娇是第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出资明细》，仅仅表明何梦娇曾经参与过投资，但该投资究竟是股权性的投资还是债权性的投资，并没有相关的证据来证实。何梦娇与第三人的股东杨立雄、李依垚并未签订过书面投资协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何梦娇投资的189558.2元为股权投资。第二，何梦娇投入189558.2元，取得第三人40%的股权公平性和公允性值得怀疑。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10万元，40%的股权对应的出资应当是44万元，但何梦娇仅仅投资189558.2元就换得公司40%的股权，这明显违背市场交易法则，公平性和公允性值得怀疑。第三，何梦娇40%的股权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对外不具有公示性，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立雄、李依垚认可何梦娇取得第三人40%的股权，否则，为何杨立雄、李依垚在长达9个多月（2018年10月15日―2019年7月8日）的时间里，不为何梦娇办理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同样，在何梦娇将该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截止到现在又过去一年多的时间，杨立雄、李依垚为何也不为上诉人办理股东的工商登记。杨立雄、李依垚对何梦娇所谓40%的股权是根本不认可的。故对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也不认可，否则不会一直不予办理股东的变更登记。根据现行《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退一步讲，即使杨立雄、李依垚认可何梦娇的股东身份，但上诉人对于第三人原来的股东来说也是第三人，何梦娇将未经登记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第四，股权转让的形式不合法。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合同为书面、要式合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仅有一份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收条。双方之间对股权转让的相关内容没有进行约定，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书面征求了第三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的意见，故本次股权转让在形式上也不合法。二、鉴于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要求返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和正当性。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何梦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何梦娇投资的189558.2元，取得第三人的40%的股权证据不充分的辩解不成立。一审中，股东杨立雄、李依垚均向法庭当庭陈述证实了由于第三人公司需要场地经营，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场地租金、装修等方式进行投资，实际投资金额为189558.2元，基于实际投资金额，取得第三人公司40%的股权。二、上诉人认为“何梦娇投入189558.2元，取得第三人40%的股权不具有公平性和公允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并未规定股东转让股份必须根据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价格。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价格，并不是与股权价值完全对应的。被上诉人投资189558.2元，取得第三人的40%的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通过160000元，转让了被上诉人投资189558.2元，取得40%的股份，花的钱更少。三、胨东股权的取得并不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仅是不具备对抗效力。被上诉人基于投资行为，已实际享有股东身份，得到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的确认。且杨立雄、李依垚与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人向上诉人转让40%的股权，且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股东名册中，有杨立雄、李依垚、李继芳，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公司的股权。四、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形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法律并未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必须是书面方式，且即使是法律规定必须用书面形式，但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合同成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上诉人已经将16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与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五、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已实际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双方之间协议有效，上诉人要求返还160000元股权转让款无依据。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继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将其在第三人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股东杨立雄、李依垚、李鑫镁成立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7日，李鑫镁退出公司股东，股东变更为杨立雄、李依垚。2018年10月15日，因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需要场地进行经营，被告何梦娇开始以房屋租金、装修等方式进行投资而取得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至2019年7月6日，被告何梦娇共投入189558.2元，股东杨立雄、李依垚二人4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但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2019年7月初，原告与被告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其中李继芳代原告进行部分协商，后原、被告及股东杨立雄、李依垚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因投资而取得的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以1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2019年7月8日，原告与杨立雄、李依垚签订《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直接将杨立雄30%、李依垚10%二人共40%的股权转给原告。2019年7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60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原告参与经营两个月后，因与股东杨立雄、李依垚产生矛盾，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停止经营，原告的股东身份一直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尽管被告何梦娇的股东身份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但公司其他两个股东杨立雄、李依垚对被告因投资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而取得股东身份及股权占比40%是认可的，且在被告将其股权转让给原告时，股东杨立雄、李依垚在场同意了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且杨立雄、李依垚直接将二人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并签订了股东协议书，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告在2019年7月8日与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签订《股东协议书》时就已经知晓是直接将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的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2019年7月9日又让被告出具了收据载明被告在第三人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不能证明被告进行了恶意隐瞒被告的股东身份无工商登记备案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被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进行虚假意思表示，且原告也参与了一段时间的经营管理，现因原告与股东杨立雄、李依垚发生矛盾致公司不能经营，原告要求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姓名未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而不是无效。原、被告双方对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原告支付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被告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继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李继荣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8日，杨立雄、李依垚、李继荣三方签订《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载明：股东为杨立雄、李依垚、李继荣三人，杨立雄将其30%、李依垚将其10%的股份转让给李继荣，李继荣支付189582.10元股权转让款给杨立雄、李依垚，持有公司40%的股份。2019年7月9日，何梦娇出具收据载明：“何梦娇与股东杨立雄、李依垚成立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何梦娇总投资189558.2元，占公司股份40%，现已将40%股份转让给李继荣，由李继荣与杨立雄、李依垚合作经营，何梦娇投资款由李继荣承担。现收到李继荣股权转让款189582.10元，其中银行转账160000元，现金29582.10元”。2019年7月10日李继荣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何梦娇16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杨立雄、李依垚、李鑫镁成立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7日，李鑫镁退出公司股东，股东变更为杨立雄、李依垚。2018年10月15日，因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需要场地进行经营，何梦娇以房屋租金、装修等方式进行投资，共投入189558.2元，经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确认，何梦娇取得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份。上诉人在2019年7月8日与股东杨立雄、李依垚签订《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将杨立雄、李依垚名下40%的股权转让给其。2019年7月9日，何梦娇将其在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李继荣，投资款由李继荣承担，股权转让价款为189582.10元。李继荣实际向何梦娇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00元，由李继荣与杨立雄、李依垚合作经营。根据李继荣与杨立雄、李依垚签订的《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及何梦娇出具的收据，以及李继荣向何梦娇支付16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能够确认本案中何梦娇转让给李继荣的第三人公司40%股权实际即是以杨立雄、李依垚名义转让给李继荣的40%的股权，且经杨立雄、李依垚同意。至此，何梦娇退出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李继荣取代何梦娇取得了红河铱之韵旗袍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身份，享有40%的股权。此外，上诉人李继荣与与被上诉人何梦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约定实际履行，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实际取得第三人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工商登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继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继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