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晟地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法定代表人：陈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勇，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昊天，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刚，男，194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英，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萍，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晟地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地汽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正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晟地汽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勇、董昊天，被上诉人汪正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英、马丽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地汽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晟地汽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汪正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所约定的晟地汽修公司向汪正刚提供30年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汪正刚向晟地汽修公司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对价的内容，应认定涉案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忽略晟地汽修公司向汪正刚收取土地占用费的事实，认定涉案协议属于投资合作协议显属错误。二、本案租赁期限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期不能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此外，根据现状汪正刚在晟地汽修公司的生产区域经营澡堂、开水房已无存在的必要，实际上汪正刚也再未提供上述服务，而是对外出租，故目前的客观现状已不符合当初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初衷，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的规定，晟地汽修公司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有据。三、汪正刚所建的配套服务楼无任何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应依法予以拆除，一审判决驳回了晟地汽修公司的诉讼请求，意味着对涉案违章建筑的保护。汪正刚辩称，一、涉案《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从内容及实质上看均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性质，应属投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对本案涉案协议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涉案协议签订后，汪正刚按照合同约定全面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未出现约定及法定的合同解除事由，故涉案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应继续履行。三、汪正刚与晟地汽修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已履行二十年有余，汪正刚根据协议约定投入大量资金所修建的房产，现晟地汽修公司以不符合订立合同的初衷为由要求拆除，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且对违章建筑的认定及处理，属于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城管执法部门等有权机关的职权范围，晟地汽修公司无权认定。另，涉案建筑至今未办理建设手续亦出于晟地汽修公司的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晟地汽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2.判令解除《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3.判令汪正刚拆除配套服务楼、将占用晟地汽修公司的土地恢复原状；4.本案诉讼费由汪正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3日，原甘肃省第二汽车修配厂（甲方）与汪正刚（乙方）签订了《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双方约定：为加快兰州汽车配件城的建设，搞好生产、经营、生活配套服务，甲、乙双方协议在省汽修厂厂区内，由乙方出资兴建配套服务楼壹座；根据汽配城总体规划，由甲方在生产区东南角提供400平方米的占地面积，由乙方投资建设二层楼壹座；一切建筑报批手续，甲方积极出具相关证明文件，主要由乙方办理，所发生的报批、建设及今后营运费用均由乙方自理；由乙方经营大众澡堂、开水房等服务项目，并合法经营，水电以表计量，按约向甲方缴纳；服务楼设计图纸由乙方提供，经甲方同意后施工；服务楼建成后，乙方享有经营权叁拾年（从竣工之日起算），经营期内免费供甲方所属在岗人员的开水；第壹年至第拾年末，乙方解决甲方拾名职工再就业工作岗位，第壹年支付人均工资叁佰元以上／月，第贰年始随二厂工资调整而调整，奖金及福利依《劳动法》自主决定，并由乙方按时缴纳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各种保险金，由甲方代收代上缴；考虑到乙方投资收益问题，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原则议定，使用期前拾年，乙方免交各种有关土地的税费；拾年后，乙方向甲方缴纳按年征收的有关土地地产的各种税费及应向甲方交纳的物业管理费有关费用；在服务楼使用过程中，乙方无论将经营权转包任何第三方，都必须由乙方履行本协议各条款，同时通知甲方备案，以利于管理；服务楼使用期满后，甲、乙双方的权益应根据当时的国家有关政策规定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一个月内乙方必须动工兴建，争取七月底投入使用；不执行以上条款的，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伍万元人民币的罚金。协议签订后，汪正刚开始建设三层服务楼，并于1998年8月20日竣工。之后，汪正刚开始经营。2007年，汪正刚开始向晟地汽修公司交纳土地占用费。2009年8月10日，晟地汽修公司取得国用（2009）第Ｃ076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人为晟地汽修公司、土地座落于兰州市城关区排××路××号××土地地号为168（23）、地、地类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41048.40㎡。2011年8月12日，汪正刚的女婿杨志刚代表汪正刚（乙方）与晟地汽修公司的代表陈学民（甲方）签订《关于对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乙方占用土地面积，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土地占用费7元／平方米，缴费时间从2011年1月1日按新标准执行。在该补充协议的附件中，双方已经确认服务楼占地面积为577.384平方米，服务楼建筑面积为1509.294平方米（其中一层建筑面积488.664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510.504平方米、三层建筑面积510.504平方米）。补充协议签订后，汪正刚开始按照新标准向晟地汽修公司交纳土地占用费，并交纳至今。另查，晟地汽修公司于1999年4月20日成立，在晟地汽修公司注册成立后，甘肃省第二汽车修配厂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晟地汽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的《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是否属于租赁合同？2.晟地汽修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协议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应该解除？3.晟地汽修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的《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是否属于租赁合同，根据《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的约定，为加快汽配城的建设，搞好生产、经营、生活配套服务，晟地汽修公司向汪正刚提供土地，由汪正刚投资建设配套服务楼，汪正刚前十年解决晟地汽修公司十名职工再就业工作岗位以及向晟地汽修公司免费供应开水、十年之后向晟地汽修公司支付土地税及交纳物业管理费，同时，协议约定汪正刚对建成的服务楼享有经营权30年。因此，从本案涉案协议的宗旨、内容、履行方式来看，该合同是晟地汽修公司将土地作为出资，以提升其公司配套设施、解决其职工工作岗位、供应在岗人员的开水等而与汪正刚达成的一种投资合作协议。近些年来,汪正刚没有提供洗澡、开水服务也是因为时代发展,在外洗澡、提开水等服务项目已经被时代所淘汰；晟地汽修公司的下岗职工也经过企业改制而进行了安置。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协议从内容和实质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性质，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虽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汪正刚亦按约交纳了土地占用费，但该行为不属于交纳土地租赁费的行为，该协议从实质和内容上来说应属于投资合作协议，故对于晟地汽修公司确认《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晟地汽修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协议是否有事实依据，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的《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关于对的补充协议》系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及履约中，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均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未出现合同解除的任何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故晟地汽修公司诉请解除《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不予支持。双方应当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关于对的补充协议》。关于晟地汽修公司要求汪正刚拆除配套服务楼、将占用晟地汽修公司的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的《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关于对的补充协议》,并未出现合同解除的任何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应继续履行，故对晟地汽修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兰州晟地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兰州晟地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及《关于对的补充协议》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焦点在于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的《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到底为何种性质的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的约定，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在于加快兰州汽车配件城的建设，搞好生产、经营、生活配套服务。其次，该涉案协议第六条、第七条亦明确约定：“第壹年至第拾年末，乙方（汪正刚）解决甲方（晟地汽修公司）拾名职工再就业工作岗位，第壹年支付人均工资叁佰元以上/月，第贰年始随二厂工资调整而调整，奖金及福利依《劳动法》自主决定，并由乙方按时缴纳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各种保险金，由甲方代收代上缴。”“考虑到乙方投资收益问题，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原则议定，使用期前拾年，乙方免交各种有关土地的税费；拾年后，乙方向甲方缴纳按年征收的有关土地地产的各种税费及应向甲方交纳的物业管理费有关费用”。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上述协议的目的及条款所体现的内容、形式及实质来看，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特征，故涉案协议并非租赁合同。该合同是晟地汽修公司将土地作为出资，以提升其公司配套设施、解决其职工工作岗位、供应在岗人员的开水等而与汪正刚达成的一种投资合作协议。另外，2011年8月12日，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签订的《关于对的补充协议》，是根据原协议的内容，在合同履行期的10年后，约定根据汪正刚占用涉案土地的面积，由汪正刚每月向晟地汽修公司交纳土地占用费，该补充协议的实质是在保持原协议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对原协议条款内容的部分变更，但不涉及对原协议性质的改变。由于《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及《关于对的补充协议》的性质不属于租赁合同，故亦不存在租赁物超过二十年的问题。一审法院将涉案协议的性质认定为投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唯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综上，晟地汽修公司所提《关于引资兴建汽配城配套服务项目的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及涉案租赁物已超过二十年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关于晟地汽修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涉案协议成立后，汪正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尤其是补充协议签订后，汪正刚亦依约交纳了相应的费用。而汪正刚近年来再未提供洗澡、开水等服务也是基于社会环境因素变化所致，其合同基础并未发生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况，亦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且继续维持合同效力也不会产生显失公平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故不存在晟地汽修公司所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约定情形和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晟地汽修公司与汪正刚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晟地汽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晟地汽修公司提出汪正刚在涉案土地上所建房产尚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应予拆除的上诉理由，涉及违章建筑的认定及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违章建筑的认定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晟地汽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晟地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州晟地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