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蜀华街****。 法定代表人：李媛媛。 管理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洁，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华，女，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科，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晶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双桂路** 法定代表人：康超。 原审被告：李青松，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女，汉族，系李青松之女。 上诉人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逸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余晓华及原审被告成都晶同商贸有限公司（晶同公司）、李青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逸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判令佳逸酒店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查中明确：1.改判案涉借款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晶同公司并未向余晓华借款，余晓华主张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案涉借款没有借款合同原件佐证的情况下，判决晶同公司还款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超过余晓华诉讼请求，将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三、佳逸酒店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的保证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属于无效行为，佳逸酒店不应当承担原债权的保证责任。 余晓华辩称，根据2018年元月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担保协议》。第一份《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确认2015年1月21日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第二份借款担保协议确定借款50万本金，借款年利率2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李青松陈述，借款担保协议中载明利息合计407972.6元，其计算方式为：（1）以第一笔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为88273.97元。（2）第二笔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为143698.63元。（3）以80万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11个月，即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为17.6万元。以上利息合计407972.6元，与原审原告一审起诉状的金额一致，也与原审原告主张借款担保协议中载明的利息一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2015年至2017年按年利率10%计算符合双方当时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扩大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成都晶同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余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晶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407972.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实际计算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本息合计1207972.6元；2.判令李青松、佳逸酒店对前述晶同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晶同公司、李青松、佳逸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罗晓蓉通过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向户名为“何丽”、账号为“62×××12”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余晓华陈述上述金额中的300000元为其出借的本金，其余款项是案外人雷立帆委托罗晓蓉出借的款项（已另案起诉）。此外，余晓华还委托曾孝泉于2014年2月15日向户名为“何丽”、账号为“62×××12”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余晓华于庭审中陈述在2014年2月15日其以现金方式另行向晶同公司出借4000元。 2015年，余晓华（甲方）与晶同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第一份合同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期为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1日；第二份合同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期为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均约定了利率为24%／年，支付方式为乙方指定甲方或甲方的委托人将借款付至户名为张回全、账号为62×××12的银行账户。 晶同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15日出具了两份《收据》，载明其收到余晓华借款（续借）300000元及500000元。余晓华自认前述合同及收据中所载明的300000元实际是2013年10月31日出借的本金300000元；500000元包含了2014年2月15日出借的本金400000元、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标准计算的一年利息96000元、另行出借现金4000元（本金400000元+利息96000元+现金4000元=500000元）。 另，余晓华（甲方）与晶同公司（乙方）、案外人成都祥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分别签订两份《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丙方就甲乙双方的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青松作为丙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在该合同上捺印。 2016年8月4日，李青松在前述两份《借款合同》尾页均手写了“本借款合同本息约定继续有效至全额还清为止，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本金逐步偿还至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结算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2015年元月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结算暂按10%的利率计算”。李青松在“承诺人”处签名捺印。 2018年1月1日，余晓华（甲方）与李青松（乙方）、佳逸 酒店（丙方）签订两份《借款担保协议》，均约定（与本案有关 内容）：一、三方确认：甲方与晶同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2015年5月15日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晶同公司向甲方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24%年。二、乙方、丙方自愿为前述甲方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生效后两年，担保不受晶同公司借款诉讼时效的影响。……四、三方确认：乙方、丙方自愿为前述甲方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担保，甲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不行使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余晓华主张晶同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 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余晓华与晶同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第一笔300000元的借款。余晓华陈述其委托罗晓蓉向晶同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且晶同公司亦出具相应的收据，故晶同公司应向余晓华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出借之次日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前述本金实际结清之日止）。 关于第二笔500000元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余晓华自认，《借款合同》中所载借款本金500000元实际包含了2014年2月15日其委托曾孝泉出借的本金400000元、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标准计算的一年期利息96000元，以及当日另行现金支付的4000元。由于对借款本金400000元已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年息，若再按年利率24%的标准对前述本息496000元计息，属于计算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现金交付的4000元部分，余晓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余晓华实际向晶同公司给付借款本金400000元，故晶同公司应向余晓华归还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00000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出借之次日2014年2月16日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结之日止）。 二、关于李青松及佳逸酒店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李青松、佳逸酒店与余晓华签订两份《借款担保协议》，约定李青松、佳逸酒店就晶同公司欠付余晓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李青松、佳逸酒店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故李青松、佳逸酒店的连带保证责任依法成立有效，因此李青松、佳逸酒店应就晶同公司应付未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关于李青松、佳逸酒店提出的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中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的案涉借款利息履行期限分别为至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14日止，则主债务诉讼时效应分别自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15日起开始计算，期限三年，至余晓华2018年11月26日起诉时，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晶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余晓华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晶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余晓华支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李青松、佳逸酒店于对本判决第一、二判项中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余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余晓华负担3672元，由晶同公司、李青松、佳逸酒店负担1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佳逸酒店向法庭提交：2015年2月17日何丽（另案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曾孝泉转款6.8万元凭证。该笔款项系借款人向出借人的还款利息，请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余晓华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经法庭要求向其当事人核实之后余晓华代理人回复认可收到6.8万元，但认为系已抵扣2014年利息。原审被告李青松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对佳逸酒店向法庭提交的6.8万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2015年2月17日何丽向曾孝泉转款6.8万元，佳逸酒店在签订《借款担保协议》时，已扣除了该6.8万元利息。 2.李青松曾于2014年为佳逸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佳逸酒店现法定代表人李媛媛系李青松女儿。 3.李青松、佳逸酒店涉及多起以盛源公司、晶同公司、远定公司为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均以本案的模式提供担保，已审结的部分案件均判决李青松、佳逸酒店承担担保责任，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 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10月24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阿坝九寨黄龙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因此中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指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作为佳逸酒店的破产管理人后，本案恢复审理，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 5.佳逸酒店主张，余晓华出借的3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30万元借款2015年1月21日-2017年12月31日，以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为88273.97元，50万元借款2015年2月15日-2017年12月31日，以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为143698.63元，共计231972.6元，80万元借款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1日，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为176000元，上述共计407972.6元，与余晓华起诉状的金额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余晓华与晶同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借款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双方是否约定按年利率10%计算，一审法院是否超过余晓华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3.案涉佳逸酒店的担保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评述如下： 一、余晓华与晶同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 余晓华虽然仅提交了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但余晓华提交的收据、转款凭证、《借款担保协议》均能对案涉借款真实性予以佐证，且从上诉人佳逸酒店自己提交的还款证据也能够进一步佐证借款事实已经发生，故案涉证据能够证明余晓华与晶同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晶同公司应当偿还相应借款本息。 二、案涉借款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双方是否约定按年利率10%计算 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的尾部均有李青松手写“本借款合同本息约定继续有效至全额还清为止，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本金逐步偿还至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结算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2015年元月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结算暂按10%的利率计算”，故佳逸酒店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10%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该手写内容仅系李青松的个人意思表示，但余晓华以该两份合同作为证据提起诉讼，证明其本身同意李青松书写该部分内容，也对李青松手写部分予以认可；其次，余晓华在本案的起诉状中主张的截止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为407972.6元，其计算方式本身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就是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也能佐证余晓华对佳逸酒店主张的双方协商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是同意的。故一审判决将案涉借款利息全部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有不当，应予更正。 对于案涉借款截止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为407972.6元，佳逸酒店及李青松均予以认可，也与《借款担保协议》金额一致，且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70万元，余晓华对此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借款本金为70万元的认可，故案涉70万元借款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借款担保协议》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案涉佳逸酒店的担保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佳逸酒店主张案涉《借款担保协议》系李青松受胁迫的情况下，由法定代表人李媛媛在该《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盖章，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首先，佳逸酒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媛媛的签字盖章行为系受胁迫出具；其次，案涉借款虽以晶同公司的名义借款，但李青山、佳逸酒店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李青山及其女儿李媛媛从2014年开始一直作为佳逸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掌控公司，结合李青松、佳逸酒店涉及的多起案件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盛源公司、晶同公司、远定公司、佳逸酒店均系李青松家族的关联公司，故本案担保行为符合佳逸酒店的利益，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担保行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佳逸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晶同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余晓华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1.截止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为407972.6元；2.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李青松、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余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余晓华负担5672元，由成都晶同商贸有限公司、李青松、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余晓华负担5672元，由成都晶同商贸有限公司、李青松、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马雯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