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昌，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上诉人之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娜，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淑巧，女，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上诉人之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娜，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华，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红，女，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功，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露，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洪昌、董淑巧因与被上诉人杨清华、张永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1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韩洪昌、董淑巧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韩丽娜，被上诉人杨清华、张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霞、黄学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洪昌、董淑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是否已经取得遗产及遗产的具体数额，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040942元是错误的。韩玉龙与西安国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的房屋的首付款中有20万元是向韩玉龙父母的借款，10.1万元是向韩玉龙大姐韩梅借款，韩玉龙只支付了88290元，偿还了银行5个月贷款26000元，故房屋属于韩玉龙的房产价值为158437.01元。办理韩玉龙丧葬事宜花费30594元，韩玉龙应支付其父母的生活费248994元，应从上述韩玉龙房产价值中扣除，且房屋现未处分，上诉人未实际取得遗产，故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在此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应与韩玉龙父母的生活费按比例从韩玉龙所留遗产中赔偿，不能赔偿部分应直接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040942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损失只有458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因犯罪行为导致的损害无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或单独提起民事赔偿的，法院均只支持遭受的物质损失，而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8780元死亡赔偿金和206280元生活费是错误的。杨清华、张永红辩称，1、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侵权事实清楚，韩玉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韩玉龙已死亡，上诉人是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实际控制韩玉龙的遗产，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韩玉龙家属支出的丧葬费是尊重伦理道德，符合通序良俗的范围，但丧葬费不应在遗产中扣除。3、上诉人陈述的相关款项不属于韩玉龙的债务，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真实性。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杨清华、张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韩洪昌、董淑巧在继承韩玉龙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杨清华、张永红赔偿135036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Ｘ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15700元（25785元/年Ｘ20年）、丧葬费40884元（6814元/年Ｘ6个月）、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清华、张永红系杨方方的父母。被告韩洪昌、董淑巧系韩玉龙（公民身份号码130××××***********）的父母。韩玉龙与杨方方系同事关系，均未结婚，无子女。杨方方出生于1991年9月20日，户籍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联芳桥**附**。原告杨清华出生于1954年9月9日，原告张永红出生于1967年5月4日。2019年7月10日，韩玉龙在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的房屋内将杨方方杀害。之后，韩玉龙自杀身亡。另查明，韩玉龙生前与案外人西安国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韩玉龙购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建筑面积100.34平方米，购买总价1289290元，首付389290元，余款900000元办理抵押贷款支付，房屋交付时间为2021年12月30日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韩玉龙将杨方方杀害，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侵权人韩玉龙已经死亡，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时应首先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故被告韩洪昌、董淑巧作为韩玉龙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韩玉龙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杨清华、张永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杨方方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为758780元（37939元／年Ｘ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杨清华、张永红主张其为杨方方的被扶养人，但原告张永红未满60周岁，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不能作为本案被扶养人。原告杨清华在杨方方死亡时64周岁，可以主张生活费，即25785元／年Ｘ16年÷2＝206280元。此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4088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为5000元。4．精神抚慰金，本次纠纷造成了受害人杨方方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韩洪昌、董淑巧应在继承韩玉龙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清华、张永红损失合计10409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洪昌、董淑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韩玉龙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清华、张永红损失合计1040942元；二、驳回原告杨清华、张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76元（已减半计算），财产保全费2970元，由原告杨清华、张永红负担774元，被告韩洪昌、董淑巧负担5772元。本院二审期间，韩洪昌、董淑巧提交手机支付凭证截图10张，拟证明办理韩玉龙丧葬事宜支付的8903.53元费用情况。杨清华、张永红质证后认为，认可支出上述费用8903.53元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上诉人来重庆也是为了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全部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即使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也不应在遗产中扣除。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2019年7月10日，韩玉龙在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的房屋内将杨方方杀害，之后，韩玉龙自杀身亡。故韩玉龙侵害杨方方生命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赔偿相应损失。因韩玉龙已自杀，对其故意杀人没有通过刑事审判程序追究其相应刑事责任，杨方方的父母通过民事诉讼请求韩玉龙父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适用民事侵权法律规定予以裁判。一审法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民事侵权法律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韩洪昌、董淑巧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损失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系侵权纠纷，不是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韩洪昌、董淑巧在继承韩玉龙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韩洪昌、董淑巧实际继承韩玉龙遗产数额不应在本案中裁判。故韩洪昌、董淑巧二审中请求在本案中裁判其实际继承韩玉龙遗产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洪昌、董淑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8.48元，由上诉人韩洪昌、董淑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