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954年4月24日出生），住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三亚市崖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956年1月4日出生），住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持有的《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合法有效错误，该批准书项下的土地不在涉案争议地范围之中，与本案争议地无关，且该批准书是虚假的，因为1986年崖县已经撤销，三亚市已经设立，涉及崖县的单位旧公章已经作废，关于三亚市的单位新公章已经启用，但该批准书上盖的仍是崖县红沙镇的公章，明显是虚假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错误。1.王某主张马某排除妨害的前提是必须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权利，根据物权法关于不动产实行登记的规定，王某至今没有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不动产物权，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曾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登记，但没有取得使用权登记，说明王某至今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但是涉案土地是马某父母自解放前就使用居住，后又交马某使用至今。2.与本案属同一类事实的赵琼民诉马某案[（2017）琼0271民初5093号民事裁定书、（2018）琼02民申16号民事裁定书]，法院均认定这类案件事实为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管辖范围而裁定驳回赵琼民的起诉及再审申请。三、王某至今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即使用权，故本案应当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四、马某没有对王某构成侵权，涉案争议地是马某父母及兄弟姐妹一家人自解放前一直居住的宅基地，在该地上砌起了围墙，建起简易的房子。1983年分田到户时，也没有将涉案宅基地予以分配，仍归马某使用。1986年5月份，红沙镇确定涉案宅基地就是马某的宅基地，谁都不能乱使用。   王某辩称，一、关于涉案《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的效力问题。王某持有该批准书原件和土地款、测量款收据原件，在三亚市河东区管委会的土地档案中也保留有王某土地申请登记的原始资料，可以证明涉案《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一份真实的批准书。按照国务院1982年2月13日颁布施行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王某取得《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经过申请、审查、发证的合法程序。以上可以说明王某的《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真实有效的。二、关于王某是否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因为涉案《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合法有效，所以按当时的行政法规规定，王某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类案的林起义、马某两案已经法院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确认，类似的土地批准书是合法有效的。王某的《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同一批相同的土地性质，该地自然由王某取得使用权。三、关于马某是否侵权的问题。王某的土地四至是清晰的，而马某至今未能提供涉案土地权属的有效凭证，故其不是涉案土地的产权人，其对王某的土地进行民事侵权，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某停止侵害王某位于三亚市××区旁土地（四至：东至王秀英地基至赵琼民地基8.5米，南至屋前公路至屋后菜地16米，西至赵琼民地基至王秀英地基8.5米，北至屋后菜地至屋前公路16米），并排除妨碍、拆除围墙，恢复土地原状；2.马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8月19日，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向王某颁发红镇字19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批准书落款盖的公章为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将位于原三亚市××镇旁一块土地批准给王某用于建房，载明该土地四至及面积为：东至王秀英地基至赵琼民地基8.5米；南至屋前公路至屋后菜地16米；西至赵琼民地基至王秀英地基8.5米；北至屋后菜地至屋前公路16米。王某取得批准书前即1986年3月3日支付了土地费50元，三亚市红沙人民政府以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名义向王某出具《现金收入单据》。1989年12月5日，王某向三亚市国土局支付工本费5元；同年12月23日，王某向三亚市国土局提出办证申请，并填写《三亚市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申请书》，该申请书关于土地权属的来源记载批准用地机关为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批准文号、日期为1986年8月16日、红镇字19号，批准面积为136平方米，使用期限为永久，实际用途为住宅，权属性质为国有，座落三亚市红沙镇胜利南路，东至王秀英屋基、南至屋前公路、西至赵琼民屋基、北至菜地。王某于1989年12月27日向三亚市国土局支付丈量费24.68元。该申请书存放在原三亚市河东区管理委员会档案室。王某一直没有在该地上建房，后因马某以涉案土地为其“祖宗地”为由，在该地上建了围墙，并在该地种植树木。王某为维护其利益，诉至法院。   另查明，与涉案土地相毗邻的另一当事人林起义于2009年10月14日将梁月凤、钟秋兰诉至一审法院，诉求梁月英、钟秋兰停止侵害使用宅基地的行为。林起义亦向法院提交1986年8月19日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红镇字21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落款处亦加盖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公章），批准的土地位于三亚市××镇，四至为东起赵琼民地基至李进发地基8.5米、西至李进发地基至赵琼民地基8.5米、南起屋前公路、北止屋后菜地至屋前公路16米，共计面积136平方米。梁月凤、钟秋兰以该地为“祖宗地”为由，阻挠林起义建房，双方引发纠纷。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就批准书颁发问题向当时的三亚市××区居委会发了调查函。该居委会复函1986年初由红沙镇人民政府根据居民住居困难，经上级批准后，由红沙镇人民政府划割给20多户居民在该地带建房使用，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明书，确认该土地属林起义使用。一审法院还向原三亚市河东区管理委员会发了调查函，该管委会复函红镇字21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由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于1986年8月19日所批，落款是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该批准书是否认可或撤销，因机构改革，人员分流，档案管理不善，无法确认；该批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由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改为红沙居委会期间所作，共130多宗，批准人为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镇长李克志。该管委会向红沙社区居委会书记邓琼秀调查证实林起义的红镇字21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没有被撤销。一审法院对林起义的红镇字21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的合法性及效力进行了认定，采纳了林起义关于其对争执宅基地拥有合法权益的主张，作出（2009）城民一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月凤、钟秋兰停止侵害林起义使用其宅基地的行为。梁月凤、钟秋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0）三亚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月凤、钟秋兰申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作出（2011）琼民申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梁月凤、钟秋兰的再审申请。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琼民申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经向三亚市河东区红沙社区居委会了解，《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的落款是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落款时间是1986年8月19日，而盖的是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其原因是因为当时原崖县红沙区公所改为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后，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1987年7月15日才启用，所以该批准书仍盖了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当时该批次《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一共130多宗，情况均一样，都是盖的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2.关于第19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否有效，王美亚是否取得争议地的使用权。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1986年8月19日，原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土地给王某作为建造房屋使用，根据当时的行政法规即国务院1982年2月13日颁布施行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五条“在村镇内，个人建房和社队企业、事业单位建设用地，都应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申请、审查、批准的手续”及第十四条“农村社员，回乡落户的离休、退休、退职职工和军人，回乡定居的华侨，建房需要宅基地的，应向所在生产队申请，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生产大队审核同意，报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确实需要占用耕地、园地的，必须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批准后，由批准机关发给宅基地使用证明”之规定，王某在1986年要取得宅基地只需要依法进行“申请、审查、批准”，并取得“宅基地使用证明”即可，并未规定需要颁发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因此，王某持有的《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权批准书》在尚未被撤销的前提下，可以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凭证，本案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马某关于本案为土地权属确权纠纷，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第19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否有效，王美亚是否取得争执地使用权的问题。在林起义诉梁月凤、钟秋兰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中，根据三亚市河东区红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河东区管理委员会的复函可获知，《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由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改为红沙居委会期间所作，共130多宗。王某亦在该期间取得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批准书，并向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与三亚市国土局交纳了争议地的土地款和土地丈量费等。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批准争议地给王某作为宅基地的时间为1986年8月19日，依据法无朔及力原则，处理本案争议应当适用当时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依照国务院1982年2月13日颁布施行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14条之规定，该政府有权批准村镇宅基地的使用权，故第19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是合法有效的，王某依据第19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取得了争议地的使用权。《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27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祖宗地”为由要求确认土地权属，马某以争议地为其“祖宗地”为由，主张其为争议地的使用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马某在争议地上建围墙，并在该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已妨害了王某行使物权，应当停止侵权行为。王某诉求马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围墙，恢复土地原状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马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停止侵害王某使用位于三亚市××区旁土地（四至：东至王秀英地基至赵琼民地基8.5米，南至屋前公路至屋后菜地16米，西至赵琼民地基至王秀英地基8.5米，北至屋后菜地至屋前公路16米），并排除妨碍、拆除围墙，恢复土地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王某已预交），由马某负担。   二审中，马某提交如下证据：1.《地籍测绘成果报告》及（2019）琼02民终712号案询问笔录，拟证明马某使用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2.《当地村民的签名确认表》《证人证言》，拟证明马某一直使用涉案土地。3.《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存根》，拟证明1985年开始已经没有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公章，王某的批准书不真实。王某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都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在二审中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中的测量涉及到406平方米，无法确定王某的土地是否包括其中，该测量报告是马某自行委托测量公司出具，不能对抗王某由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批准证书。证据2在一审已经举证过，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效力也没有认定；证人证言都是复印件，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据3是复印件；另外，林起义、梁月凤案从一审到再审都已经对公章问题作出认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地籍测绘成果报告》为马某单方所作，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庭审笔录为当事人的陈述而非法院认定的事实；马某在涉案地上居住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存根》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王某提交一份（2019）琼民申184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在类似案例中，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土地批准书的效力。马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该裁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梁月凤、吴文明因与被申请人孙道兰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2019）琼02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琼民申1840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认定：孙道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了相关政府管理部门签章确认的《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能够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   本院认为，（2011）琼民申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三亚市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1987年7月15日才启用，当时该批次《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一共130多宗，都是盖的原崖县红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且（2019）琼民申1840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孙道兰的《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合法有效，故马某主张《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上所盖公章为假公章的理由不成立。王某的第19号《城镇房屋建设土地使用批准书》来源于相关管理部门的备案，其内容并非王某私自填写，且相关部门已对该批准书真实性进行确认，王某已经交纳土地费及丈量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某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马某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其享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某对涉案土地有合法使用权，故本案并非土地权属纠纷，应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马某在涉案土地上建围墙，侵害了王某的土地使用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马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