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21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江岸（宝瑞一路）。法定代表人：吴某1。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克长宏，女，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以下简称“育英附属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克长宏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育英附属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克长宏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克长宏向育英附属幼儿园退还以往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共计人民币7500元；4.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克长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克长宏因严重违反育英附属幼儿园处规章制度导致其在合同期内被辞退，其应承担返回优惠学费金额的义务。2018年3月9日育英附属幼儿园与克长宏签订《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第3、4条约定“如果乙方在合同期内辞职，则乙方（儿子或女儿）滕悦不再享受任何学费优惠。且要将以往所有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退还甲方”。协议签订后，克长宏在任职期间多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屡教不改、态度蛮横，导致育英附属幼儿园不得不辞退克长宏。1.若如一审判决中认定仅以克长宏在合同期内辞职作为其返还优惠学费的条件，那本案克长宏因多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而克长宏按相关合同约定辞退克长宏变得双方所签的相关合同毫无意义，则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变相加重了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签订该协议系为了“让广大教职工能够安心工作，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教育教学工作中”，即该协议系育英附属幼儿园给予按承诺履行服务年限、认真工作的职工享受的职工福利待遇。若如一审判决中认定：必须以克长宏在合同期内辞职，作为是否享受及退还优惠学费待遇的条件，则将导致如克长宏一般，违背其服务年限承诺、工作质量不达标、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员工在被辞退后仍然享受了该待遇的情况出现，这完全背离订立合同的初衷及目的，亦不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故该《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条款中的“辞职”应做广义理解，即应包括因表现恶劣，屡教不改、态度蛮横从而克长宏依照《劳动法》相关规定辞退的情况，否则该条款将变相加重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义务，系对育英附属幼儿园极大的不公平、不平等及对相关合同条款的是否真实履行及履行的程度相违背。2.若原审判决生效，将严重影响育英附属幼儿园日后的管理、教育教学工作，产生错误的指引作用，给全社会的教育投资者及从业者当头一棒的打击。如：育英附属幼儿园处一位认真工作、态度勤恳、尽职尽责的员工在合同期内向育英附属幼儿园辞职，尚需返还优惠学费。但一位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工作质量不达标的员工在合同期内被辞退，却能继续享有该员工福利，这本身就是对育英附属幼儿园及园内其余员工的一种极大的不公平。若该原审判决生效，其他员工将产生：哪怕工作质量差，只要不主动辞职，就能一直享受优惠的错误价值导向，将严重影响育英附属幼儿园处正常的教育教学工作。二、关于克长宏享受的优惠学费的标准应为2500元/学期。双方签订的《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中约定克长宏女儿滕悦每学年享受的优惠学费为2590元，但协议第五条同时明确“优惠的给予方式由甲方（育英附属幼儿园）决定”，且育英附属幼儿园己于2017年发布《2017年秋季学期收费明细表》明确，签订三年劳动合同职工享受的学费优惠为2500元。此后克长宏亦于2017年7月11日在《育英附属幼儿园教职工优惠确认表》中签字确认其享受的学费优惠金额为250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克长宏享受的优惠学费的标准应为2500元/学期。综上所述，克长宏因个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以致被辞退，完全系其咎由自取，其应承担《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中约定的返还以往享受的优惠学费的义务，为维护育英附属幼儿园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望判如所请。育英附属幼儿园补充意见：一、克长宏严重违反育英附属幼儿园处规章制度、屡教不改、态度蛮横，导致其在合同期内被辞退。因其未履行完毕3年的服务期限，其应返还所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2018年3月9日，育英附属幼儿园与克长宏签订《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约定：克长宏己签订3年劳动合同，若其履行完3年服务期限后辞职的的，其无须返还子女入读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反之若未履行完3年服务期限的，其应返还子女入读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即该协议的实质是要求克长宏履行完毕三年的劳动合同期限，否则不能享受子女入读优惠协议并需退还己享受的优惠学费金额。后克长宏在合同期间因多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后被辞退（详见育英附属幼儿园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导致其未履行完毕三年的劳动合同期限，该结果完全是其咎由自取，其应承担返还优惠学费的义务。二、《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条款中的“辞职”应做广义理解，即应包括因表现恶劣，屡教不改、态度蛮横从而克长宏依照《劳动法》相关规定辞退的情况，否则该条款将变相加重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义务，系对育英附属幼儿园极大的不公平、不平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对协议的解读应结合合同目的、合同背景、双方权利义务，若仅以辞职与否作为是否享受学费优惠的条件，将会导致对育英附属幼儿园极大的不公平。如一位认真工作的员工，在合同期内辞职尚需返还己享受的学费优惠，但一位工作质量不达标的员工在合同期内被辞退则无需返还，这完全违背了育英附属幼儿园订立该协议的初衷，这将导致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对育英附属幼儿园极大的不公平。”三、法律具有指引、教育作用，应倡导正确、积极的价值导向。本案中，若该原审判决生效，其他员工将产生：哪怕工作质量差，只要不主动辞职，就能一直享受优惠的消极、错误的价值导向。更有甚者，这份判决将导致育英附属幼儿园处管理教育工作难以开展、推进，将给育英附属幼儿园带来灾难性打击。克长宏提交答辩意见称，1.请求维持原判；2.驳回育英附属幼儿园全部诉讼要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育英附属幼儿园承担；4.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和115条，依法对育英附属幼儿园进行处罚。1.育英附属幼儿园在法院上提交假证据，假证词本人与院长李艳红在2020年1月14日的交谈录音中，李艳红明确告知本人，让本人开学后继续上班。在此之后及至本人申请劳动仲裁的4月21日期间，本人并未提出辞职，育英附属幼儿园也从未向本人出示书面辞退信。并也没有再次口头提出辞退。因此，根本不存在育英附属幼儿园辞退本人的情况。育英附属幼儿园出示的12月8日通知本人的辞退信，本人从没有见到及收到。而对方口头说要辞退本人时，本人也一再强调要求对方出示书面辞退信，对方均不同意。此部分在与园长的2020年1月14日的谈话录音及短信沟通中均有体现。因此育英附属幼儿园出示的辞退信根本是伪造的，严重影响了司法的公正性。2.育英附属幼儿园向法院提供的与本人的谈话记录中所有“克长宏”签名均不是本人签字。均为育英附属幼儿园伪造，可以申请书司法鉴定。3.本人是2018年3月与育英附属幼儿园签订的《优惠协议》，明确每学期金额为2590元，关于育英附属幼儿园提出的2017年11月发布的《2017年秋季学期收费明细表》，所以优惠学费应为2500的说法。本人并不知道此表存在。而且按时间顺序也应当是执行2018年的协议。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认为本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及相关文件依据。而育英附属幼儿园所说的主要是以下几方面，本人在此说明如下：一、本人正常操作，电梯突然停运，在没有经过任何专业人员鉴定的情况下，即时直接认为是本人损坏，并对本人进行罚款，本来就是违法的。罚款后，对方也未出示任何损坏的证明。电梯是否损坏及如果损坏，又是何原因造成，完全无证据证明与本人有关。（该梯已多次出现相似的停运现象，并因此多次对多员工进行罚款，感觉就象碰瓷，谁遇到谁倒霉）。二、关于风扇损坏的情况说明：风扇既非本人所开，也并无损坏。幼儿园所述风扇为遥控风扇，本人是保育员，根本没有资格拿到遥控器，当时有其现任职员工在场。（当然，她不敢也不可能证明）按幼儿园的习惯做法，如确实是本人损坏，肯定对方不会错过罚款的机会。但是本人没有接到过任何相关信息。也没有任何人因此事与我谈话及提出批评。三、关于孩子走出教室的说明：该孩子当天多次走出教室，本人均及时找回，最后一次是因为另一孩子尿湿裤子，本人在处理时背对该孩子，导致未能及时阻止。但也马上去寻找，并向班主任提出向上报告。育英附属幼儿园强调说20分钟后才上报是重大教学事故，没有任何规章制度有明确说明。如孩子一出教室，就马上上报，那么该孩子平均一天要上报三次。而要求视线不能离开孩子，由于本人背后无眼，确实不能达到要求。四、由于育英附属幼儿园拖欠本人1、3、4月份的工资及社保，本人已于4月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诉，要求与育英附属幼儿园解除劳动合同。由上可知，幼儿园方提交的证据证词对本人存在明显的污蔑行为。在工作中，本人一直抱着对孩子，对家长负责的态度，认真工作，在任期间，没有收到过任何家长投诉，也受到小朋友们的喜爱，并在工作中获得过一些奖励。当然，我在工作中也肯定犯过一些错误，人无完人，但问心无愧。绝不是如育英附属幼儿园所说的那样不堪。反而是育英附属幼儿园，明显的是在欺压劳动者。通过无证据的恶意指责来强迫员工辞职，在员工不同意并向法律求助的情况下，继续不思悔改，竟通过假冒本人签名，用无关的维修、购买单据来污蔑我，甚至把假辞退信拿到法庭来做证据。我真不敢相信一个教育孩子的机构，一个机构的负责人，竟然可以做出这样让人难以言说的事情。综上所述，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存在着育英附属幼儿园所述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的错误。育英附属幼儿园观点完全不能成立。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予以处理。克长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育英附属幼儿园返还2019年秋季孩子的优惠学费2590元；2.要求与育英附属幼儿园解除双方签订的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育英附属幼儿园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克长宏退还以往所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共计7500元；2.判令克长宏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克长宏与育英附属幼儿园签订了劳动合同，克长宏入职育英附属幼儿园处担任老师一职。2018年3月9日，克长宏与育英附属幼儿园签订了《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双方约定：长宏已签定3年劳动合同，其女儿滕悦可享受保教费（学费）5折的优惠（滕悦保教费5180元，5折即2590元），享有此优惠时间为2018年2月至2021年1月；如果克长宏在合同期内辞职，则其女儿滕悦不再享受任何学费优惠，且要将以往所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退回给育英附属幼儿园；如果克长宏在合同期满后辞职，不用支付以往所享受的优惠金额，但其女儿滕悦不再享受任何学费优惠；优惠的给予方式由育英附属幼儿园决定（克长宏正常交学费，学期末育英附属幼儿园退回克长宏该享受的优惠金额，克长宏要保留好交费收据，凭收据领取优惠金额）。签订上述协议后，克长宏的女儿滕悦在育英附属幼儿园处就读2018年春季学期、秋季学期及2019年春季学期，育英附属幼儿园在每学期末按照其园内2017年的优惠制度返还克长宏2500元，已经返还共计5000元，还有2019年春季学期优惠学费没有返还。2019年3月起，克长宏因违规操作电梯、未遵守幼儿园规章制度，擅自旷工等工作表现，被育英附属幼儿园管理层几次约谈仍未见好转后，决定辞退克长宏。2019年12月9日，育英附属幼儿园向克长宏出具《辞退通知书》，并于2020年1月8日送达《通知书》，通知克长宏正式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育英附属幼儿园陈述已通知克长宏，但克长宏拒绝接收。因育英附属幼儿园认为克长宏在合同期内被辞退，因此，育英附属幼儿园拒绝给予克长宏2019年秋季学费的优惠金额，双方由此发生争议。庭审中，克长宏陈述其没有收到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书面辞退通知，且2020年3月份收到育英附属幼儿园发放的1029元工资。克长宏认为因育英附属幼儿园的违约行为造成克长宏损失，要求解除原、育英附属幼儿园签订的协议，返还2019年春季学期优惠学费2590元。育英附属幼儿园认为发放给克长宏的1029元工资，是二月份当做补贴发的工资，是克长宏当时在职的工资加补贴的钱。如克长宏要求解除协议，其也同意解除合同，但是克长宏应返还其所享受到优惠金额7500元。另，育英附属幼儿园已就与克长宏的劳动争议纠纷向博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克长宏与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二、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克长宏返还2019年秋季学期优惠学费金额2590元；三、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费25元，合计50元，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育英附属幼儿园是否应退还优惠学费2590元。《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述协议第3条约定，如果克长宏在合同期内辞职，则其女儿滕悦不再享受任何学费优惠，且要将以往所享受的所有学费优惠金额退回给育英附属幼儿园。诉讼中，双方对于条款中“辞职”的含义理解产生争议，上诉人育英附属幼儿园主张包含因克长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被辞退在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抬头注明为保障广大职工安心工作，制定子女就读的优惠政策，从文意来看，上诉人育英附属幼儿园提供优惠作为对价，目的在于员工安心工作，而整个协议六条，关于克长宏作为员工安心工作的义务，约定了3年劳动期限和合同期满后是否享受优惠，并未将克长宏的工作状态包含在内，“辞职”应从字面理解为克长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包含育英附属幼儿园辞退在内。故上诉人育英附属幼儿园应退还《教职工子女入读优惠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优惠金额2590元。综上所述，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博罗县博罗中学育英附属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