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102行赔初31号 原告程清平，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身份证号（350111196901280356）。 委托代理人周立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三角埕龙峰大厦。 法定代表人廖青，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晓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清平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向被告依法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清平的委托代理人周立华，被告城门镇政府党委委员施亮作为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欧阳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不含被告申请延期举证的期间），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清平诉称，原告房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为141的房屋，因政府征收与2017年7月6日被强制拆除，后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被告城门镇政府为赔偿义务机关。原告于2019年5月25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取后一直未予回复也未履行国家赔偿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利用国家行政权力违法实施强拆，致使赔偿请求人损失惨重，给原告及家人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财产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在有法院有效判决后经原告申请仍未履行国家赔偿义务，现依法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房屋损失909200元，物品损失400750元，维权费用100000元，总计959275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赔偿请求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2、强拆损失物品计算清单；3、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复印件各一套，证明房屋被拆除前后状况，是砖混结构，是原告唯一住房；4、（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2018）闽行终64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5、《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底单及网上查询邮寄记录；6、住宅证明；当庭补充提交：7、光盘，证明侄子侄女在案涉房屋内结婚的录像，原告房屋是住宅。 被告城门镇政府于2019年12月1日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一、原告程清平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原告程清平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应当先向答辩人提出赔偿请求，以答辩人先行处理为前提。但本案中，原告程清平于2019年5月25日向答辩人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其事实和理由中不仅未明确房屋坐落，其所体现的拆除时间也与本案不一致，所附的法律文书也不是其在行政强制诉讼阶段所获取的生效法律文书，故应视为原告未向答辩人提出过赔偿请求，其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５）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人民币9092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航拍号为139、140的房屋根本非原告程清平所有，原告诉请赔偿航拍号为139、140的房屋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原告程清平的房屋为航拍号为141，房屋结构为砖木，面积344.81平方米，其中2004年前的结构为“牲”，面积为306.27平方米，2006年至2012年期间面积为38.54平方米；该违法建筑没有办理任何的建设审批手续。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因此，对于违法建筑，是不予补偿的。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因此，原告的违法建设依法不应当得到补偿和赔偿。其次，从涉案房屋的地形图上看，该房屋在2004年前为“牲”，非住宅。原告要求参照房地产价格20000元/M2计算赔偿其房屋损失人民币909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便存在答辩人需赔偿的情况，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便涉案房屋位于清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一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原告房屋最多能得到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也仅能以《清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一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限。故原告单方以未经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的所谓周边商品房单价计算出房屋经济损失共计9092000元人民币，明显超出直接损失的范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屋内财物损失人民币40075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在起诉时单方制作了财物损失清单，列举了包括空调、家具等屋内物品损失。但是这一清单后面并未附上有效的清单内物品的购置凭证、发票等，也未附上第三方机构对于屋内物品所作的见证文书，因此对于原告屋内是否确有上述物品，原告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从原告提交的房屋照片，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述的铝合金窗，屋外也未有悬挂任何空调外机。况且，在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有关机关已向原告等人发出通告，责令其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退一步讲，涉案房屋位于“清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本案的拆除行为是在建设项目征收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的。因此，我们认为原告诉称的贵重财产损失，不符合生活常理，依法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原告诉请被告应赔偿其维权费用1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案系原告因房屋被拆除提起的“财产损害”行政赔偿纠纷案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程清平诉请要求赔偿10万元的维权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国家赔偿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五、经原告与程道霖、程道樟、程道艳、程艳珠、程爱珠就航拍号为141（面积344.81平方米）的房屋进行协商分割，本案原告仅分得85.18平方米，结构砖木，年限为2004年-2006年。且涉案航拍号为141号房屋被拆除前，原告及其他权利人已将房屋腾空、封房并交付拆除，故原告诉请屋内物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行政赔偿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于2019年12月1日提交如下证据：1、程清平所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部分附件材料；2、（2018）闽01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闽行终55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原告程清平于2019年5月25日向答辩人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其事实和理由中不仅未明确房屋坐落，其所体现的拆除时间也与本案不一致，所附的法律文书不是原告在行政强制诉讼阶段所获取的生效法律文书，故应视为原告未向答辩人提出过赔偿请求，依法应当驳回。（2018）闽01行初58号、（2018）闽行终555号两份判决书系程清平起诉仓山区人民政府及答辩人行政赔偿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与本案原告程清平无关。3、（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闽行终64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仅航拍号为141号房屋系原告程清平的，航拍号为139、140号房屋均非原告程清平所有，故原告诉请赔偿航拍号为139、140的房屋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4、《测绘图》、《地形图》，证明航拍号为141，房屋结构为砖木，面积344.81平方米，其中2004年前的结构为牲，面积为306.27平方米，2006年至2012年期间面积为38.54平方米，该违法搭建没有办理任何的建设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5、《清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一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即便存在需赔偿的情况，原告房屋的直接损失最多只能以案涉《清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一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所能得到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为限。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补充如下证据：6、《清富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二、四项目被征收户认定表（1）》、《房屋平面图》、《房屋分割具结协议书》，证明：航拍号141号房屋经权利人协商分割，程清平分得的面积仅为85.18平方米，结构砖木，年限为2004年-2006年。故原告诉请要求赔偿的面积为454.6平方米，无事实依据；7、《搬迁顺序号》、《具结书》，证明：涉案航拍号为141号房屋被拆除前，原告及其他权利人已将房屋腾空、封房并交付拆除，故原告诉请屋内物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证据2“物品清单”三性均有异议。首先，物品清单为原告单方面制作，未提供有效的清单内物品的购置凭证、发票等，也未附上第三方机构对于屋内物品所作的见证文书，无法证明其内容真实性。况且，在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原告及其他权利人系自行将房屋封房并交付拆除的，该房屋内的物品已经搬空，故原告要求赔偿其物品损失，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物品清单中所列的有关“3栋房屋”（分别为航拍号139、140、141号）建筑面积及损失赔偿计算与实际情况不符合。航拍号为139、140号房屋非原告所有，航拍号为141号的房屋也仅有一部分（按照原告个人具结，其分割的面积为85.18平方米）系原告分割得到的，故原告要求赔偿的面积为454.6平方米，无事实依据。证据3“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三性均有异议，照片太模糊，也无法证明照片中的房屋与航拍号141是对应的。证据4：对原告起诉时提交的（2018）闽行终555号《行政判决书》，三性均有异议。对原告替换重新提交的四份裁判文书{即（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及（2018）闽行终649号《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三性无异议。证据5：《国家赔偿申请书》：真实性有异议，原告陈述其于2019年5月25日向答辩人邮寄赔偿申请书，但其起诉时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的落款却是10月24日。即便按原告起诉时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看，该申请书中所体现的拆除时间也与本案不一致，所附的法律文书不是原告在行政强制诉讼阶段所获取的生效法律文书。证据6“住宅证明”：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明材料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该证明材料中体现的“青富村”也与本案的“清富村”不一致，表述的“航拍号139、140、141的房屋，一直由程清平等一家人长期居住”也是不符合事实的。补充证据7光盘与本案无关，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房屋情况，原告也是予以确认的。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原告房屋确实有3间，判决书判定的是141号，以判决书为准；证据4计算面积是认可的，不认可是该建设是违法建设，没有有关部门的认定，也不认可结构性质属于牲的说法；证据5真实性认可，被告给原告强拆的损失应予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不应该以补偿方案为参照，即使以补偿方案为标的进行补偿，被告定性原告多年合法居住的唯一房屋为牲口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证据6-7没有时间落款而且房屋面积跟案涉房屋也不一致，无法证明具结书与本案有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最后一页具结人签名时间是2020.8.19，证明被告所说原告房屋拆除前就已经进行过分割且屋内家具等附属物都已搬出的事实不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4中（2018）闽行终555号《行政判决书》存在以他人法律文书进行套改或者伪造情形，该部分证据材料本院将依法作为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以及对该妨害诉讼的行为依法作出处理。对于其后替换提交的（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及（2018）闽行终649号《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其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可以作为原告损失的参考，但因被告不予认可其项目明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其所受损失；证据3照片无法体现地点及信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关联性可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7月1日，城门镇政府清违办向原告程清平作出《通知书》，认定其在清富村的房屋未经规划审批建设，属于违法建筑，要求原告于2017年7月4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城门镇政府将依法予以拆除。2017年7月6日，城门镇政府对原告航拍号为141号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对该《通知书》不服，于2017年7月12日向仓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9月8日，仓山区政府作出仓政行复决［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仓山区城门镇政府清违办于2017年7月1日作出的通知书。另查明，航拍号142号房屋已由程道亮和程道棋、航拍号143房屋已由林鑫分别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仓山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6日对原告航拍号为141号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送达后，原告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闽行终64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行终649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后，于2018年9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确认被告城门镇政府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据此有权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拆除原告案涉建筑物的行为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拆除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909200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因本案原告所主张的物品损失，仅提供了原告自己所列的财产清单作为赔偿依据，不能完全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直接损失的具体数额作出认定。至于原告可否依据《清富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一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获得相关征收权益，可另行向征收部门依法主张，亦不属于本案被告因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范畴。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清平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曦 人民陪审员  林爱霞 人民陪审员  黄 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治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