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鸿,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严，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优奈特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新城大道总部经济服务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守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烟，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勇鸿因与被上诉人新余优奈特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优奈特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勇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高严与优奈特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鸿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优奈特企业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勇鸿自愿加入债务时，优奈特企业不存在扩大李勇鸿承担债务总额的意思表示，故不应扩大李勇鸿的责任范围。李勇鸿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本质是为深圳市捷安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安德公司）与优奈特企业之间的增信行为，李勇鸿并未从中获益。根据该约定可知，优奈特企业不存在需要李勇鸿额外承担债务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李勇鸿承担范围不应超过捷安德公司在破产程序中认定的总额。（二）进入破产程序停止计息为法定情形，李勇鸿承担的债务范围应与捷安德公司在破产程序中认定的债务总额一致。双方均确认李勇鸿因债务加入而承担债务，其债务与原债务具有统一性，双方在2017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李勇鸿为捷安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在双方2018年6月2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中，鉴于部分的第三条列明李勇鸿自愿加入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李勇鸿自愿共同承担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债务的行为为债务加入，而在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中，由于在债务加入人与债权人之间并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债务具有同一性，因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的债务已经停止计息，李勇鸿加入债务也应当停止计息，不应当继续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该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申请受理破产时视为到期，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可知债务利息进入破产程序时应当停止计息。该规定具有强制性而没有选择性，不可以由义务人随意变更或选择强制性的规定，也是不允许法律关系的主体，进行自行调整，其体现和反映了国家干预和管理的强制性。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关于利息另外计算约定不能对抗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利息的计算方式具有独立性，不受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存在不同计算方式约定的影响。通过该条可知，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之间关于利息另行计算的约定，排除的是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利息计算的约定，其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自治的范畴，而并非也不能排除法律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关于利息另外计算的约定无效。综上，双方共同确认李勇鸿的行为为债务加入，该债务与原债务具有同一性，债的范围应当一致，原债务停止计息，则李勇鸿所承担的债务也应当停止计息，否则是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而并非债务加入。此外，双方之间关于利息另行计算的约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行为，不得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关于利息停止计息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李勇鸿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要求李勇鸿承担捷安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的利息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优奈特企业辩称，（一）还款协议兼具债务承担和补偿合同的性质，李勇鸿负担的迟延还款利息高于捷安德公司的债务利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捷安德公司破产受理申请前，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在2017年12月22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李勇鸿就优奈特企业支付给捷安德公司的款项，按本息1.8亿元承担还款义务。捷安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李勇鸿于2018年3月15日再次签署《补充协议》，承诺按本息1.9亿元承担还款责任，并继续支付后续利息。2018年6月25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还款协议》，在该协议第一条中，双方承袭原约定，就李勇鸿应付迟延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标准、期间等予以明确，按上述约定计算的结果与破产管理人确认的捷安德公司债务利息金额明显不同。且条款中还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具有独立性，不受甲方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存在不同利息计算方式约定的影响。”可见，在捷安德公司对优奈特企业的债务已停止计息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双方仍确认李勇鸿应采取与捷安德公司不同的计息方式向优奈特企业承担还款义务，双方如此约定的目的在于，一方面化解因捷安德公司破产而给优奈特企业带来的债权难获清偿的风险，另一方面补偿优奈特企业因捷安德公司破产而遭受的停息损失。《还款协议》既具有并存的债务承担内容，更具有补偿合同的内容，李勇鸿负担的责任金额大于捷安德公司，正是双方缔结协议的本意。（二）双方对李勇鸿责任范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只针对破产企业债务，且已在另案（2018）粤03破10号案适用。李勇鸿的债务与捷安德公司的债务不存在从属、依附关系。李勇鸿在加入捷安德公司既有债务的同时，另行承诺负担利息补偿责任，李勇鸿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并非委托担保关系，从约定内容和债务性质上看，李勇鸿的债务具有独立性，不依附、从属于捷安德公司的债务。李勇鸿一审答辩中亦确认“原、被告对于利息的约定变更了原债务的内容，因此部分债务实质上为一个新的债务。”纵然是从属的担保债务，亦不因主债务人破产而停止计息。（三）李勇鸿提出争议的款项，与其就珠海中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中富）债务承担的利息补偿责任类同，应采取相同的裁判尺度。综上，请求驳回李勇鸿上诉，维持原判。优奈特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勇鸿向优奈特企业返还股权转让款1.5亿元（人民币，下同）,支付利息3300万元（利息按月2%标准计算,暂从2017年9月12日计算到2018年8月11日,此后继续计算,计至股权转让款返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李勇鸿向优奈特企业支付利息补偿款1589.30万元（以1亿元本金为基数,按月1.458%标准计算,从2017年8月11日计算到2018年4月26日,按月1%标准从2018年4月27日计算到2018年8月11日。此后继续计算,计算至珠海中富实际还款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勇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优奈特企业称，2017年4月，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签订《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捷安德公司拟将其所持珠海中富股票转让给优奈特企业，转让款总计14亿元。优奈特企业于《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即向捷安德公司指定的福建富美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达公司）账户支付定金1亿元。然后优奈特企业对珠海中富开展尽职调查，如优奈特企业进行尽职调查后决定受让股权，优奈特企业支付的定金作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扣除，如优奈特企业进行尽职调查后决定终止受让股权，捷安德公司应在收到优奈特企业通知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定金无息退还给优奈特企业原付款账户。2017年4月11日，优奈特企业委托深圳市心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海公司）转账1亿元至捷安德公司指定的富美达公司账户。同日，李勇鸿出具《收条》确认捷安德公司收到该笔1亿元定金。优奈特企业称，2017年4月12日，捷安德公司向优奈特企业提出再多支付上述合同定金5000万元。捷安德公司当日向优奈特企业出具了确认富美达公司代其收款的《收条》。2017年4月13日，优奈特企业委托心海公司向捷安德公司指定的富美达公司转账5000万元。2017年4月26日，捷安德公司与优奈特企业就前述股权转让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优奈特企业已向捷安德公司支付了1.5亿元股权转让对价，优奈特企业受捷安德公司委托已将应当支付给捷安德公司的转让对价中的1亿元借款给珠海中富，用于偿还珠海中富的债务。如优奈特企业获得标的股份且按照优奈特企业要求完成改选董事会，则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的委托关系解除，上述借款自动转为珠海中富对优奈特企业的欠款，如优奈特企业未能获得标的股份及完成改选董事会，双方关于本次借款的权利义务另行约定。优奈特企业在尽职调查后，决定不收购捷安德公司持有的珠海中富股票。2017年6月12日，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终止股权转让，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捷安德公司促使珠海中富向优奈特企业偿还1亿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捷安德公司向优奈特企业支付1.5亿元的转让款。若捷安德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约定，优奈特企业同意另外给予1个月作为还款的缓冲期。在以上还款期限内，优奈特企业承诺不计收资金利息，如捷安德公司超出以上还款期限，则优奈特企业向捷安德公司按照每月2%的利率收取资金利息。如捷安德公司逾期还款超过2个月，则优奈特企业从第三个月起按照每月4%的利率收取资金利息。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申请捷安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4月4日，捷安德公司管理人向优奈特企业发出[2018]捷债审字第12号《债权审核通知书》，确认优奈特企业对捷安德公司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601亿元。2018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破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其中亦确认优奈特企业对捷安德公司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601亿元。二、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4月26日，优奈特企业（贷款人）与珠海中富（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优奈特企业向珠海中富出借资金1亿元，年利率为6.5%，期限为1年，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当天，优奈特企业通过其负责人张守领的银行账户向珠海中富的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共1亿元。优奈特企业于2018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珠海中富偿还1亿元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案件审理期间，2018年7月13日，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0月26日止，自2018年4月26日起珠海中富按年利率12%向优奈特企业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于该诉讼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8年9月5日经（2018）粤03民初19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珠海中富承诺在2018年10月26日前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则按月利率1%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因珠海中富在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仍不能足额还款，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又于2018年10月29日、11月29日签订了两份关于调解书履行问题的《谅解备忘录》，约定因无法如期足额还款，故珠海中富同意自2018年10月27日起，除按调解书支付优奈特企业月利率1%的利率之外，另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加付迟延利息，利随本清。优奈特企业同意暂缓申请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如下：珠海中富于2018年10月29日偿还本金2000万，2018年11月2日偿还本金1000万，2018年11月12日偿还本金1000万，2018年11月29日偿还本金1000万，2018年12月4日偿还本金1000万，2019年1月25日偿还本金4000万，此4000万还款系由一审法院于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的（2019）粤03执267号案件中由法院拨付优奈特企业。除本金外，珠海中富已支付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合计2,438,666.66元。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9）粤03执267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粤03民初190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三、李勇鸿签署协议自愿承担捷安德公司、珠海中富债务。2017年12月22日，案外人张小建（甲方）与李勇鸿（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鉴于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张小建为优奈特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李勇鸿为捷安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张小建豁免捷安德公司2.5亿元借款逾期前三个月的利息。乙方李勇鸿作为捷安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积极敦促珠海中富在2018年4月26日前偿还1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乙方李勇鸿向甲方张小建偿还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1.5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8亿元。乙方承诺于2018年2月1日前履行完毕本息偿付义务，即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1.8亿元。2018年3月15日，张小建（甲方）与李勇鸿（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至2018年2月1日，乙方李勇鸿未能按约支付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1.8亿元借款本息，双方同意至2018年4月1日，乙方李勇鸿承诺向甲方张小建偿还借款本息增加为合计1.9亿元；乙方李勇鸿承诺于2018年4月19日前偿还，并以1.9亿元为基数按月3%的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至4月19日期间的迟延履行违约金。2018年6月25日，优奈特企业与李勇鸿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鉴于1.优奈特企业对捷安德公司享有本金1.5亿元及利息的合法债权。2.优奈特企业对珠海中富享有本金1亿元及利息的合法债权，按照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的合同，该笔债权的利息标准为6.5%/年。3.李勇鸿自愿加入到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中，就捷安德公司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珠海中富的欠款承担利息补偿责任。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勇鸿对1.5亿元股权转让款本息的返还责任。1.1李勇鸿自愿就优奈特企业支付给捷安德公司的1.5亿元款项承担返还责任；1.2李勇鸿就上述1.5亿元款项的返还承担迟延履行责任，按月2.5%比例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3%的比例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利息；1.3优奈特企业和李勇鸿之间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具有独立性，不受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存在不同利息计算方式约定的影响。二、李勇鸿对1亿元借款补偿利息损失的责任。2.1鉴于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关于借款利率为年6.5%的约定远低于市场标准，故李勇鸿自愿承担利息补偿责任。2.2利息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为：以1亿元为基数，在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按月利率1.96%（即2.5%-6.5%/12）计算，在2018年4月1日至珠海中富偿清全部款项期间，按月利率2.46%（即3%-6.5%/12）计算；2.3李勇鸿敦促珠海中富在2018年6月30日前按与优奈特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还请全部借款本息。逾期，则李勇鸿除履行上述利息补偿义务之外，还应就珠海中富的全部欠款额承担代偿责任。三、还款方式。截至2018年5月31日，李勇鸿应向优奈特企业支付的款项总额为20,388.71万元，优奈特企业给予豁免后债务总额为2.01亿。被告承诺最迟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优奈特企业诉称的事实理由，优奈特企业依据其与李勇鸿签署的《还款协议》请求李勇鸿承担捷安德公司所欠款项的还款责任和珠海中富所欠款项的利息补偿责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优奈特企业起诉状中所列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不能反映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故予以变更。李勇鸿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还款协议》约定“因本协议的订立和履行发生的任何争议，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由合同订立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签订于深圳市，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双方在《还款协议》这一份协议中同时约定了李勇鸿所负的两项还款义务，其权利人和义务人相同，债权债务的形成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审理，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不影响各方权利义务的认定，李勇鸿主张优奈特企业应分别起诉，不予支持。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勇鸿未履行合同义务，优奈特企业有权依据《还款协议》要求李勇鸿履行。李勇鸿称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珠海中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疑，申请追加张小建、珠海中富、捷安德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李勇鸿本人作为捷安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捷安德公司同时又是珠海中富的股东，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原告所主张的事实，而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珠海中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优奈特企业主张的款项往来均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李勇鸿分别与优奈特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及优奈特企业签署书面协议多次确认该两笔债权债务，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优奈特企业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属实，故无需追加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关于李勇鸿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勇鸿加入捷安德公司债务应承担的责任。如前所述，优奈特企业主张的其与捷安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实，李勇鸿在《还款协议》中亦确认自愿对该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故认定李勇鸿应按协议约定偿还该欠款本息。优奈特企业主张该部分1.5亿元欠款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月利率为2%，未超过法律规定，亦低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对其请求予以准许。《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计算约定具有独立性、不受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利息计算的影响，故捷安德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影响李勇鸿应支付的计息金额。李勇鸿应偿还优奈特企业该部分款项金额为：本金1.5亿元，利息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12%）从2017年9月1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因优奈特企业已向捷安德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并已被确认享有普通债权1.601亿元，李勇鸿向优奈特企业偿还的款项中应扣除优奈特企业在捷安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偿的金额。（二）关于李勇鸿对珠海中富债务承担的利息补偿责任。优奈特企业与珠海中富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并已履行完毕，珠海中富支付给优奈特企业的利息金额已确定，李勇鸿在《还款协议》中亦确认自愿自2017年8月11日起对珠海中富借款利率低于市场标准部分承担利息补偿责任，故李勇鸿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该协议约定的利息补偿标准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优奈特企业自愿将年利率调低为24%，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李勇鸿应支付的利息补偿款为合计19,051,319.64元（1239.3万元+600万元+658,319.64元），具体构成如下：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4月26日，李勇鸿应补偿优奈特企业的利息补偿款计算标准为以1亿元为本金，月利率为2%-6.5%/12=1.458%，利息补偿款为1239.3万元（1亿元×1.458%×8.5个月）。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李勇鸿应补偿优奈特企业的利息补偿款计算标准为以1亿元为本金，月利率为2%-1%=1%，利息补偿款为600万元（1亿元×1%×6个月）。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5日，李勇鸿应补偿优奈特企业的利息补偿款计算标准为：以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珠海中富已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月利率1%，另加日万分之二的迟延履行利息）支付给原告的利息金额，即658,319.64元（3,096,986.30元-2,438,666.66元）（详见附表1、附表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勇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奈特企业偿还欠款人民币1.5亿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7年9月1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扣除优奈特企业在捷安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经获偿的金额。二、李勇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奈特企业支付利息补偿款19,051,319.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265元由李勇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李勇鸿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上诉人李勇鸿与被上诉人优奈特企业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勇鸿对其应向优奈特企业支付1.5亿元的本金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支付利息应当与捷安德公司在破产程序中被认定的利息总额一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李勇鸿是否应向优奈特企业支付1.5亿元的利息。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签订《还款协议》之时，捷安德公司已经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李勇鸿作为捷安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其理应知晓捷安德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签订《还款协议》中约定，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具有独立性，不受优奈特企业与捷安德公司之间利息计算方式约定的影响。该约定即表明李勇鸿与优奈特企业所预期的利息计算不以捷安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确认的利息为限。至于李勇鸿上诉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捷安德公司的债务停止计息，李勇鸿承担的债务范围应与捷安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认定的债务总额一致。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是针对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作出的特殊规定。优奈特企业对李勇鸿所享有的本案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不适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李勇鸿对优奈特企业所负债务应依双方之间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因此，李勇鸿关于其承担的债务范围应与捷安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认定的债务总额一致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及优奈特企业的诉讼请求，判决李勇鸿应向优奈特企业按年利率24%偿还人民币1.5亿元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勇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400元，由李勇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