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春艳，女，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刘炳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英，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玉华，女，193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婷（系杨玉华孙女），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家发，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润香，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一审原告：阳志鹏，男，199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邓春艳（系阳志鹏之母），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一审原告：邓永安，男，194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一审原告：杨光素，女，195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邓春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被上诉人杨玉华、被上诉人温家发、被上诉人李润香、一审原告阳志鹏、一审原告邓永安、一审原告杨光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春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邓春艳、邓永安、杨光素、阳志鹏于2012年7月取得青羊区金辉路467号1栋3单元3层6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邓永安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建立在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购销合同》有效错误；邓永安并非阳志鹏的监护人，国投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时，未取得阳志鹏及其监护人的同意；案涉房屋是邓春艳、邓永安、杨光素、阳志鹏的共有财产，国投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未经邓春艳、杨光素、阳志鹏同意，处分行为无效；《征地拆迁现房安置协议书》的相对人是成都市国土局青羊分局（以下简称青羊国土局），并非国投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国投公司有理由相信房主邓永安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具有代理权错误；《房屋购销合同》的效力不等同于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国投公司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有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将案涉房屋安置给杨玉华不合法；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权利，杨玉华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损害了房屋所有权人的利益，应当停止侵害、返还原物；国投公司未依法审查案涉房屋交易是否合法、邓永安是否具有房屋的处分权，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对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开庭质证，国投公司并未到庭，一审判决载明国投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错误；邓春艳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中国建设银行存根号为EB/02(024227788)的现金支票的持有人，一审法院未告知是否进行调查或者不调查的理由，严重损害邓春艳的诉权。 被上诉人国投公司答辩称，《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邓春艳关于《房屋购销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玉华对案涉房屋是合法占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杨玉华、被上诉人温家发、被上诉人李润香答辩称，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由政府拆迁安置居住在案涉房屋，杨玉华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温家华、李润香作为杨玉华的家属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是合法居住。 一审原告阳志鹏、一审原告邓永安、一审原告杨光素未发表述称意见。 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投公司、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温婷将案涉房屋腾退返还给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2.国投公司、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温婷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诉讼中，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撤回了对温婷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日，青羊国土局作为征地拆迁安置单位、与邓永安作为被征地拆迁安置对象签订《征地拆迁现房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1.青羊国土局拆除邓永安位于文家街办××组的住宅，以现房安置的形式安置邓永安；2.拆除的住房内实住人口为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青羊国土局以案涉房屋（办证面积76.27平方米）和青羊区金辉路467号1栋3单元10号5楼（办证面积76.27平方米）房屋安置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 2007年6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开发建设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开发公司）与邓永安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邓永安现有的案涉房屋，经与青羊开发公司协商后，同意以270758元的价格出售给青羊开发公司；合同签订后，青羊开发公司一次性支付邓永安260758元，剩余款项1万元待房屋产权过户后支付给邓永安。2.成交后，房屋一切权利全部转到青羊开发公司名下，属青羊开发公司所有。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不得以任何方式推翻协议，违约方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违约金1万元）。3.《征地拆迁现房安置协议书》原件由邓永安保存，邓永安有义务协助青羊开发公司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 2007年7月14日，青羊开发公司与杨玉华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青羊开发公司拆除杨玉华所有的东坡村一社房屋后，以案涉房屋对杨玉华进行安置。 2012年7月26日，案涉房屋取得产权证，载明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以共同共有的方式所有该房屋。 一审另查明，1.2009年6月11日，青羊开发公司经登记更名为成都市青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鑫公司）。 2009年6月23日，成都市青羊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对区国投公司的批复》，同意国投公司吸收合并青鑫公司。 2.阳志鹏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邓春艳与阳志鹏为母子关系；邓永安与杨光素为夫妻关系，邓春艳系其女。 3.苏坡街道办事处清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杨玉华居住在案涉房屋。苏坡街道清波社区物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杨玉华在物业中心的交费记录自2007年7月起至2018年1月。温家发系杨玉华之子，李润香系温家发之妻，二人与杨玉华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 4.国投公司另案起诉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配合办理案涉房屋过户和承担违约金1万元。经一审法院立案后，案号（2018）川0105民初751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国投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之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当事人所主张的返还原物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一审法院对国投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 第二，对于《房屋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征地拆迁现房安置协议书》所显示原被拆迁房屋的户主系邓永安，且邓永安作为杨光素之夫、邓春艳之父、阳志鹏外公，该三人亦因邓永安的原房屋被拆迁而享有被安置权益，青羊开发公司有理由相信邓永安具有代理权。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主张《房屋购销合同》系在邓永安被胁迫和欺骗的情形下签订，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房屋购销合同》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金支票存根和《领条》经鉴定均系邓永安签署，该证据证明青羊开发公司按约定向邓永安支付了260758元首付款；房屋并未过户给青羊开发公司，因此青羊开发公司未支付1万元尾款亦符合约定，青羊开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第三，对于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占有案涉房屋的性质。因《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青羊开发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邓永安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青羊开发公司。之后青羊开发公司与杨玉华签订的将案涉房屋用以安置杨玉华的《征地拆迁现房安置协议书》亦合法有效。杨玉华基于合法有效的安置协议占有使用该房屋，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系合法占有人，温家发、李润香基于与杨玉华的亲缘关系，在杨玉华的许可下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亦为有权占有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系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因此，对于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主张腾退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负担。 二审审理中，邓春艳向本院提交了后述证据：1.《房屋购销合同》两份；2.现金支票存根；证据1-2拟证明国投公司威胁、强制邓永安销售案涉房屋；3.青海省精神卫生防治院出院记录、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成飞医院出院证明书，拟证明阳志鹏、杨光素因病不能参加本案开庭；4.青羊区文家街道办事处红碾河社区于2011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邓春艳受到人身威胁；5.证人齐某、杨某、薛某出具的书面证言，邓春艳并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邓春艳长期在外打工，对父母卖房的事情并不清楚。针对邓春艳提交的前述证据，国投公司质证认为，2007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是国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余《房屋购销合同》字迹模糊看不清；现金支票存根是国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青海省精神卫生防治院出院记录、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成飞医院出院证明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青羊区文家街道办事处红碾河社区于2011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杨玉华、李润香、温家发的质证意见与国投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未发表质证意见。 杨玉华、李润香、温家发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所在居委会和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明杨玉华、李润香、温家发自2007年7月15日至今居住在案涉房屋。针对杨玉华、李润香、温家发提交的证据，邓春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国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未发表质证意见。 国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2020）川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国投公司提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已经法院判决履行。针对国投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邓春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邓春艳在该案中申请证人出庭佐证，法院没有准许而直接作出了判决。李润香、温家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杨玉华、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国投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履行与邓永安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房屋购销合同》的合法性和效力问题应当在该案中进行认定，故对邓春艳拟证明《房屋购销合同》效力问题的购销合同两份、现金支票存根、书面证言等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邓春艳提出的申请证人出庭的申请，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准许；邓春艳提交的青海省精神卫生防治院出院记录、成都市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成飞医院出院证明书、青羊区文家街道办事处红碾河社区于2011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杨玉华、李润香、温家发提交的案涉房屋所在居委会和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与本案二审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国投公司提交的（2020）川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国投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履行与邓永安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以及该案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书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9日，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国投公司名下；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01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国投公司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至国投公司名下；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邓春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川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20）川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国投公司、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应否向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返还案涉房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国投公司、杨玉华、温家发、李润香返还案涉房屋，理由是国投公司与邓永安于2007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系建立在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房屋是邓春艳、邓永安、杨光素、阳志鹏的共有财产，国投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未经邓春艳、杨光素、阳志鹏同意，故房屋购销合同应为无效。而对于国投公司与邓永安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川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行了确认，并判决邓春艳、阳志鹏、邓永安、杨光素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至国投公司名下。因国投公司与邓永安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邓春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61元，由邓春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谢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