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万超，男，1953年1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人，住湖南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涌，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周明枫，男，1996年9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周涌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永恒，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英，女，1949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周涌之母。原审第三人：向小静，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住湖南省吉首市。原审第三人：向红艳，女，1966年3月6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县人，住保靖县。原审第三人：田美莲，女，1985年8月17日生，土家族，湖南省县人，住保靖县。上诉人向万超与被上诉人周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保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31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万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作出（2020）湘31民终379号民事裁定，撤销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保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向小静、田美莲、向红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湘3125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万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万超，被上诉人周涌的法定代理人周明枫、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永恒、田兰英，原审第三人向小静、向红艳、田美莲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万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1万元；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月5日被上诉人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被上诉人在发病之后鉴定之前却行使了大量的正常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在鉴定时与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反差如此之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完全是为了规避责任而装疯卖傻进行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上诉人认为：一该鉴定不具备溯及力，二该鉴定明显是在没有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参与下，被上诉人单方炮制的，被上诉人应认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周涌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是被欺骗入股，这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另案处理，与本案股权转让不存在关联性。二、关于鉴定的问题，在一审开庭时进行了充分质证，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原审第三人向小静、向红艳、田美莲无答辩意见。向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周涌支付股权转让款9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原告向万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保靖县支行向怀化远舟车用天然气有限公司投资500000元，后确定为怀化永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原始投资。2015年5月24日、8月26日、9月10日，第三人向小静、向红艳、田美莲先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神龙支行向怀化永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投资150000元、130000元、130000元。2018年3月12日，被告周涌突发脑梗，被送入湖南省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脑梗死（右侧大脑中动脉）；高血压2级；很高危级”。入院后一星期开始有意识，但仍多呈嗜睡状态，醒来情绪躁动、吵闹。2018年4月1日出院后，先后在湘雅二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湘谭金桥医院行康复治疗。2019年4月14日，原告向万超与龙民跃到吉首市被告周涌住所与周进行入股资金对账和商谈退股事宜。被告周涌在“入资资金对账单”上签名，并注明“以上账务本人认可”。原告向万超当日在与被告周涌办理上述对账单时还特意录音，时长190余分钟。2019年5月11日，原告向万超持事先打印好的三份《股权转让书》，来到被告周涌家中。被告周涌作为乙方先后在原告向万超提供的向万超（含向小静份额）、田美莲、向红艳《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转让的股份分别为7.14%（股权转让款650000元）、1%（股权转让款130000元）、1%（股权转让款130000元），以上共计股份9.14%（股权转让款910000元）。原告向万超除在本人的《股权转让书》上签名捺印外，还在田美莲、向红艳两人的《股权转让书》上签署田美莲、向红艳姓名，并捺印，注明向万超代。当天，原告向万超还书写“借条”1份，内容为：“周涌向向万超、田美莲、向红艳借3人股权转让款910000元，借款利息为90600元，共计1000600元”。被告周涌在该“借条”上署名，并注明“借款利息不计”。2019年11月10日，向红艳、田美莲、向小静分别出具了1份债权转让说明，将各自的上述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向万超。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被告周涌在湘雅二医院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期间，鉴定机构所见被告周涌的状况为：被告周涌对家里的财务状况不了解，不记得自己有几套房子，不记得有多少存款，愿意交给妻子及子女处理，情感幼稚，意志活动减退，回答问题简单。简单计算差，如计算100-7=93,1+8=15,17+18=25。对被告周涌的民事能力分析为：周涌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有智力和记忆障碍。鉴定为：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1月27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11民特2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周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周明枫为周涌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对此，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被告周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思维清晰，理解交流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提供190余分钟的录音资料以证明其主张。同时，原告向万超及第三人还认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周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对被告周涌此前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不能证明周涌在案涉协议签订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被告周涌应依约向原告给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纯获利益的合同，且事后未获被告周涌法定代理人追认，该院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一、2018年3月12日，被告周涌突发脑梗后，被送入湖南省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脑梗死（右侧大脑中动脉）；高血压2级；很高危级”。被告周涌突发脑梗后一星期开始有意识，但仍多呈嗜睡状态，醒来情绪躁动、吵闹。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司法鉴定期间，被告周涌对家里的财务状况不了解，不记得自己有几套房子，不记得有多少存款，情感幼稚，简单计算差等。从以上可知，被告周涌智力、精神健康状况因突发脑梗处于一种持续性的受影响状态，这与突发性意外事故（如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前后智力、精神健康状况发生改变有本质不同。2019年11月27日，被告周涌因此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并非形成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当天，且从该录音内容看，也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周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作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有效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告周涌系因急性脑梗死（右侧大脑中动脉）病发。被告周涌脑梗后性情大变，反应迟钝，认知功能减退，不喜访谈，神情呆滞，行为举止幼稚”事实，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特2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四、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是，本案涉案股权转让款金额巨大，对当事人利益有重大影响，不属于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交易。且是在公司停止经营，无营利情况下发生的交易，交易结果明显对被告周涌不利，足以说明该股权转让行为与被告周涌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五、从2019年5月11日（即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被告周涌签名的“借条（注：实为股权转让款）”看，该“借条”非被告周涌本人书写事实，没有实际借款被告周涌却签字认可借款，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被告周涌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与其从事的股权交易行为明显不相适应。综上，原告向万超“要求被告周涌支付股权转让款91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周涌法定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周涌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涉案股权转让民事行为能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向万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原告向万超承担。二审中，向万超提供2018年10月29日周涌和彭冬冬的股权转让协议、向龙裕的还款承诺书、周涌和向令斌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周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周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特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判决书的效力虽然不具有溯及力，但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具有当然的证据效力。该判决书认定周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要依据为周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的住院病历及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该病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该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被申请人周涌脑梗后性情大变，反应迟钝，认知功能减退，不喜言谈，神情呆滞，行为举止幼稚，左侧肢体偏瘫，个人生活不能自理”，因此，该事实认定证明了周涌因脑梗住院后产生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生活及精神状态，向万超没有证据证明周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经改变这种状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向万超知道公司没有正常经营和周涌患脑梗的事实，此时股权价值已不再等同于其投资价值，而周涌仍以原价收购股权，不符合一个具有正常认知能力人的处事方式。因此，周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不具有相当的认知能力，事后也没有经过其法定代理人追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周涌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向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向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尹思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