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女，198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征，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广全，男，197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济南槐荫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娜因与被上诉人杜广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栾钧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娜所有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杜广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娜名下的尾号为4736的浦发银行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系杜广全，该信用卡中的贷款及欠款均应由杜广全偿还。1、2016年7月24日，杜广全向王娜出具转让书一份，载明王娜给杜广全银行贷款12万元，杜广全给王娜1万元手续费。说明12万元贷款手续费约1万元左右，杜广全对此是知情的。2016年8月份，王娜依约为杜广全申请了12万元的贷款，以上12万元的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杜广全，因此，该信用卡中的12万元贷款应由杜广全承担偿还责任。2、2017年10月30日，杜广全向王娜出具了一张7万元借条，在该借条中声明部分，杜广全亲笔书写王娜名下“尾号4736浦发信用卡至2019年8月份期间所有费用都与王娜无关，不能出现不还款现象。如出现累加浦发银行欠款现象，王娜有权收回浦发信用卡”等内容。杜广全在该声明中已经明确了尾号为4736浦发信用卡自办卡之日起至2019年8月份，也即12万元三年期贷款还清之日止这期间浦发信用卡产生的所有支出和费用均与王娜无关，均由杜广全承担还款责任。杜广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体现出了杜广全系该卡的实际使用人这一事实情况。因此，该声明真实有效，应由杜广全承担该信用卡的还款责任，也即王娜代其还款的部分，应视为借款，杜广全应承担偿还责任。二、王娜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向杜广全出借款项41892元，实为借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排除以上款项系因其他经济往来而发生的款项流转，一审法院对以上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王娜与杜广全共同经营的店面仅维持了半年左右的时间，以上款项的转款时间跨度较大，且王娜与杜广全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以上转款系朋友之间的借款关系，应由杜广全对以上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在一审中，王娜已经提交与案外人孔祥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2017年9、10、11、12月份及2018年1月份共计5个月的时间，杜广全在孔祥芹处用王娜的浦发信用卡刷卡出车险保单消费共计56357.39元，案外人孔祥芹对以上杜广全刷卡的事实予以了证实，以上证据也与王娜打印的银行流水相佐证，证明杜广全系该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因以上刷卡的账单均是由王娜代为偿还的，因此杜广全对以上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杜广全出具的转让书及借条中的声明部分相互印证，其中关于尾号为4736的浦发信用卡的贷款及欠款的还款责任约定非常明确，杜广全作为实际的使用人，应对尾号为4736的浦发信用卡承担还款责任。杜广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关于王娜所述杜广全多次陈述矛盾并不属实，因事情发生距开庭时间过长，经杜广全回忆，如实向法庭陈述，也可能有记得不清楚的地方，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虚假陈述。王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广全偿还10768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王娜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判令杜广全偿还王娜149574元，扣除杜广全已偿还的36884元，现仍余112690元未还；2.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杜广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娜与杜广全系朋友关系，两人曾合伙经营一家从事代理审车、代买车险等业务的门店。2016年7月24日，合伙经营期间，杜广全向王娜出具转让书1份，载明：王娜给杜广全银行贷款12万元，杜广全给王娜1万元手续费。杜广全名下房产3年内不得出租买卖。3年后还清王娜12万元后，房产自动归杜广全所有。如还不清，房产由王娜出租买卖，扣除12万元后还给杜广全余款。2016年8月，王娜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736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从浦发银行办理贷款12万元。该12万元贷款转入王娜账户后，王娜主张其支付办理贷款的中间人9600元手续费，7万元转到杜广全指定的案外人贾桂富名下账户中，剩余部分款项仍在浦发银行卡中，因为其与杜广全从事代办车险等业务，其通过卡中的钱为客户代买车险后，客户将钱转给杜广全，杜广全没有返还给王娜。2017年10月30日，杜广全向王娜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杜广全在2017年十月底以前借到王娜7万元，其中详细账目如下：杜广全贷款平安银行还款2.8万元，酒驾交费7500元，信用卡贷款等共计7万元。杜广全还在借条下方书写声明1份，载明：浦发银行尾号为4736的卡，至2019年8月份期间所有费用都与王娜无关，不能出现不还款现象，如出现累加欠浦发银行欠款现象。王娜有权收回浦发银行卡。如杜广全把浦发银行信用卡还清，再给王娜3万，以上借款全部无效。关于上述借条中7万元借款的组成，王娜主张其中2.8万元为其替杜广全偿还的平安银行贷款，7500元为其替杜广全缴纳的醉驾罚金，27426元为其替杜广全偿还尾号为4736号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单，500元为其通过支付宝向杜广全的转款，6900元为杜广全用王娜卡中的钱替客户处理违章罚款后，杜广全收取客户支付的钱款后未偿还王娜的部分款项。王娜主张以上款项共计70326元，杜广全取整向其出具7万元借条。对于上述12万元贷款及7万元借条，杜广全认可其让王娜将12万元贷款中的7万元转给贾桂富，用于偿还其欠贾桂富的借款。对于9600元手续费，杜广全承认有手续费，但不认可9600元系其向王娜的借款。12万元贷款除去上述79600元后的剩余款项，杜广全不认可王娜所主张的用来垫付代买保单费用。对于7万元借条中的款项，杜广全对其中偿还的平安银行贷款的2.8万元，缴纳的醉驾罚金的7500元没有异议。对于500元支付宝转账，杜广全承认收到款项但不认可系其借款，主张系为两人开的店所预支的费用。对于其中27426元，杜广全不认可系其借款，主张是王娜用以偿还前述12万元贷款中除7万元以外的贷款或是王娜透支信用卡消费后的还款。对于其中6900元，杜广全亦不认可系其借款，主张该款如果确系王娜代客户所付罚款，其应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杜广全主张截止2017年10月30日所有债务一共还欠王娜7万元，从2017年10月后其每月向王娜浦发银行信用卡中还款4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条中的7万元。关于2017年10月30日后浦发银行尾号为4736的信用卡由谁掌管的问题，一开始双方均称在对方手里，后认可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20年3月份在案外人刘军处养卡。王娜认可2020年3月份，卡的额度降低后刘军已将卡寄给自己。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30日，杜广全向王娜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到王娜7万元,借条中也载明了借条金额明细，双方对7万元借款的组成陈述不一，但就争议部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争议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认定2017年10月30日因杜广全平安银行还款2.8万元，酒驾交费7500元，信用卡贷款等共计欠王娜7万元借款。王娜提交日期为2016年7月13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9月22日、2017年8月1日的借条或欠条，拟证明杜广全分别于上述日期向其借款共计9156元。杜广全辩称2016年7月17日、7月25日发生的3笔款项均写明是借支或者冲电话费，并不是借款或者欠款。2016年7月13日借条中的王娜二字系后加上的。2016年9月22日的借条中一共3笔，是经营中的流水账不是借款。2017年8月1日2500元来源于王娜浦发银行卡透支，用于代理审车。且上述借条与欠条均是2017年10月30日前出具，即使有借款或者欠款也已在2017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全部包括。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条或者欠条均是杜广全出具，且由王娜持有，若如杜广全所述不是借款或者已经包括在了2017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上述借条或者欠条理应由杜广全收回，而不会继续由王娜持有，因此对于杜广全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娜主张的上述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娜提交银行流水1份及微信转账截图1份，拟证明2018年6月20日，杜广全向王娜借款1万元。杜广全庭审中开始认可系其借款但辩称已经偿还，后杜广全又辩称该款系王娜委托其投资款不是借款，但杜广全对此均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万元系杜广全向王娜的借款。王娜提交微信转账截图1份，拟证明杜广全为给其女儿交学费向王娜借款5000元，王娜自认杜广全已偿还1600元，仍欠3400元。杜广全庭审中开始认可该3400元借款，后又辩称系其女儿在其与王娜合伙所开的门店的工资，但杜广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3400元系杜广全向王娜的借款。王娜提交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3张、微信截图4份，分别拟证明杜广全借用王娜名下银行卡为客户处理违章缴纳罚款合计1500元，王娜替杜广全偿还信用卡1万元，王娜替杜广全支付刘军6073元（王娜自认杜广全偿还2000元，现主张4000元）。杜广全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上述款项均不是借款。王娜提交其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向杜广全转账的截图29份，拟证明其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向杜广全出借款项29笔共计41892元。杜广全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部分款项均系双方在共同开店时的业务转账，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娜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但并未提交杜广全出具的借条等借款凭证，且王娜与杜广全两人合伙经营门店，双方确会因门店经营而发生经济往来，且双方亦同时主张对方实际控制王娜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并进行消费，因此在王娜未提交借条等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相关凭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上述款项系因其他经济往来而发生的款项流转，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系王娜出借给杜广全的借款。王娜主张上述款项系杜广全向其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王娜主张杜广全向其借款共计149574元，对于其中9255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剩余57018元，王娜主张系杜广全向其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杜广全提交微信转账截图43页，拟证明其向王娜还款53709元，王娜对此不予认可。如前所述，王娜与杜广全两人合伙经营门店，双方确会因门店经营而发生经济往来，且双方亦同时主张对方实际控制王娜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并进行消费或者还款，因此在杜广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53709元系用以偿还王娜借款的情况下，不能排除上述款项系因其他经济往来而发生的款项流转，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系杜广全向王娜的还款。杜广全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向王娜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杜广全提交信用卡还款截图53页，拟证明通过向王娜名下信用卡转款共还款128798.25元。王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信用卡自办理之日至2019年8月份期间产生的所有债务及费用（包括贷款12万元）均应由杜广全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杜广全的声明中虽然有“2019年8月份期间所有费用都与王娜无关”的表述，但并不明确，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王娜以个人消费名义从银行贷款12万元后，仅有7万元用于偿还杜广全的外债，其余为其所谓的手续费及双方合伙开店时开展业务的花费，并不能认定为杜广全向王娜的借款。且该声明是在2017年10月30日作出，之后的花费是否认定为杜广全的借款还应以实际的履行为依据。双方对借款偿还的约定应在确定借款数额后在法律许可的承担利息或费用的范围内才能确定其是否合法有效。因王娜并未提交该信用卡的相关消费证据，一审法院对声明中还款的承诺是否合法，不予认定。对王娜关于自办理之日至2019年8月份期间产生的所有债务及费用（包括贷款12万元）均应由杜广全负责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在王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借款的情况下，自2017年10月30日后杜广全向王娜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的转账共计95996.25元应视为其向王娜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娜主张杜广全向其借款149574元，其中92556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剩余57018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杜广全主张其已向王娜偿还借款共计182507.25元，如前所述，对于其中9599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其向王娜的还款，剩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娜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杜广全向其的借款，杜广全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完毕，因此，对于王娜要求杜广全偿还借款本金11269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4元，减半收取计1227元，由王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娜二审中提交2017年10月份到2018年1月份尾号4736银行卡对账单6张、与案外人孔祥芹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拟证明以上期间内刷该信用卡出保单的人是杜广全，也应由杜广全对该信用卡中所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杜广全质证称，王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关于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期间除相关财产保险公司付款外，均有其他消费。根据一审法庭调查认定的事实，信用卡并非完全由杜广全掌控。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过合伙经营门店，更不能证明是杜广全所刷卡消费。手机上显示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是与案外人孔祥芹的聊天记录，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王娜所述内容，该聊天记录中有王娜向对方发出的买保险的相关信息，更加证明王娜一直与孔祥芹有业务往来，并非杜广全所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杜广全于2016年7月24日出具转让书，载明王娜给杜广全贷款12万元；后杜广全于2017年10月30日再次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10月底之前借到王娜7万元。王娜虽主张涉案12万元贷款均系杜广全实际使用，但王娜提交的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12万元贷款均由杜广全使用，且2017年10月30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情况的汇总，应以借条载明的数额为依据。故对王娜主张涉案12万元贷款均系杜广全实际使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宝、微信转款4189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涉案41892元款项的性质，杜广全辩称该部分款项均系双方在共同开店时的业务转账，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电子平台的转款有些发生在借条书写前，有些发生在借条书写后，但对其主张的上述借款并未另外形成借条，与双方就借款书写借条的习惯不符，且王娜与杜广全两人曾合伙经营门店，双方确会因门店经营而发生经济往来，因此王娜应就上述款项系借款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王娜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性质，其证据不足，本院对王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王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栾钧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