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诺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云南海归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文柯。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法定代表人：张绍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奇伟，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勐腊县菩提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林业局v>法定代表人：陈立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保，云南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诺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勐腊县菩提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诺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经过结算，菩提公司向诺庄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4125000元，其中本金为330万元，截止2015年11月2日的利息825000元，一审法院擅自认定巨额利息有误；该欠条系菩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菩提公司系在受诺庄公司胁迫下出具该欠条，进而将货款本金降低至180万元有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诺庄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调整至按月利率2%计算，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诺庄公司的上诉请求。菩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远公司答辩称，华远公司是钢材的购买方和使用方，清场时华远公司与诺庄公司结算的货款为300万元，该款项由转为由菩提公司承担，其后菩提公司与诺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不清楚了。诺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菩提公司支付诺庄公司钢材货款2925000.00元；2.判令菩提公司支付诺庄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以292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2925000×2%×33＝19305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菩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6月16日，诺庄公司（甲方）与华远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因勐腊艺墅学府项目工程需要，由甲方负责供应钢材。于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所需钢材3000吨全部由甲方负责供应。供货价格按当日《我的钢材网》昆明市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格行情，在该价格上每吨加200元，作为所供钢材到达工地的结算价，甲方按每吨每天5元收取垫资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乙方指定刘强作为授权委托收货代表。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前期垫资总量为1000吨，分批按乙方的送货计划供完，乙方所有每批计划不得少于100吨，垫资时间从第一次送货日起算120天内付清前期货款，后期所需钢材按月结方式结算（即每次送货货款不超过一个月），甲方按每天每吨收取5元的资金占用费，甲方所供钢材款不提供发票。2015年9月8日，菩提公司（甲方）与华远公司（乙方）签订《退出协议》，因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全部《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由此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协议如下：“……另，甲方、乙方及第三人债权人达成协议，乙方施工期间的材料欠款由甲方支付，代付款项如下：1、钢材供应商货款人民叁佰万元（￥3000000.00元）；……”。菩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欠条，确认欠诺庄公司钢材款4125000元，（本金330万元，利息82万元，时间三个月），约定分期还款如下：1.2015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2.2015年12月31日前付500000元；3.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尾款。以上按期付款应相应按月息5％扣除已计算的利息，扣减至2016年3月31日。若不按期支付按每天壹仟元支付违约金（第一笔），第二笔按每天贰仟元支付违约金。第三笔违约金每天伍仟元正。原2015年8月7日欠条作废。2015年12月3日，菩提公司通过案外人李昆琼向诺庄公司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12日，菩提公司通过案外人云南来同商贸有限公司向诺庄公司支付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8日菩提公司应代华远公司向诺庄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3000000元，而菩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欠条中欠款的本金按330万元且还需支付82万元利息，该金额与客观欠款金额不相符，在短时间内计算了巨额利息，结合菩提公司举证，在出具欠条过程中受到诺庄公司的胁迫，该文书的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不能据以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欠款金额仅为3000000元，而菩提公司已支付1200000元，尚欠本金1800000元。对于诺庄公司主张菩提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部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菩提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诺庄限公司支付货款币1800000元，承担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诺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22元，由菩提公司承担16694元，由诺庄公司承担111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诺庄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欠条上载明的时间是五个月，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三个月。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诺庄公司提出的异议与欠条上载明一致，且华远公司、菩提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菩提公司尚欠诺庄公司金额多少，责任如何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系债务人华远公司将其对债权人诺庄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菩提公司承担，且菩提公司无异议，三方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现诺庄公司基于转移行为向债务人菩提公司主张权利，并非因原买卖合同而引发纠纷，故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退场协议载明，华远公司欠诺庄公司的钢材款为300万元，菩提公司承继华远公司的债务应当为300万元，且诺庄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债权转让后还有其他的交易行为，故本案中华远公司转让债权的金额为300万元。华远公司转让债权的时间是于2015年9月8日，菩提公司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日，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新增欠款金额为1125000元，即使按诺庄公司陈述，该新增金额系计算至2016年3月的利息，但该利率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予确认，本案的欠款本金金额为30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菩提公司提出欠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欠条出具后，菩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向诺庄公司支付20万元，根据约定系支付欠款本金；菩提公司又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100万元，与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款项应当优先支付欠款利息，故菩提公司尚欠诺庄公司款项28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双方在欠条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诺庄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过高，自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进行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查，菩提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支付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的利息，故菩提公司仍应支付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诺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377号民事判决；二、勐腊县菩提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诺庄商贸有限公司欠款本金280万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昆明诺庄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4元，合计68466元，由昆明诺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5%，即17116.5元，由勐腊县菩提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5%，即5134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勐腊县菩提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雪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