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81执异94号 异议人：张新满，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异议人：张晨曦，女，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执行人：葛菊琴，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本院在执行（2020）浙1081执3244号被执行人金川、赵昌义、葛菊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异议人张新满、张晨曦对本院查封、拍卖被执行人葛菊琴与他人共有的坐落在温岭市××街道××道××大厦××幢××室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城区135579；土地证号：温国用2005字第Ｇ&tim**;×6号】的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查封，中止执行。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进行公开听证，异议人张新满、张晨曦到庭参加，葛菊琴未到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张新满称，在温岭法院以（2020）浙1081执3244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葛菊琴与异议人张新满共有的坐落在温岭市××街道××道××大厦××幢××室的不动产是被执行人葛菊琴及其异议人六口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唯一居住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根据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异议人张新满收到了拍卖通知后，但并不同意拍卖，不同意分割房产，异议人享有一半房产的居住权，没其他地方可以住，如果执行拍卖，温岭法院侵犯了异议人享有一半房产的合法居住权。并且对于异议人张新满作为该房产的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异议人张新满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 异议人张晨曦称，葛菊琴和异议人张晨曦是母女关系。2018年3月份，由于异议人张晨曦不满原来西溪山庄的学区，并且房屋过小，不利于即将出生的双胞胎以后的生活，决定卖了西溪山庄的房子，出钱购买葛菊琴位于钱江大厦的房子，以便孩子可以以后在三星小学、四中读书。2018年4月-6月，异议人张晨曦卖了西溪山庄的房子计150万，并在2018年6月3日在钱江大厦2幢203室与葛菊琴及其共有人张新满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现，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于当天付了定金12万元整，并在约定的6月15日之前付了137.5万元整，总计149.5万元整，并将该房产的实际使用权交付异议人。购房款中的135万元整，葛菊琴收到后去解除银行抵押权。根据物权法191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张晨曦已经转账给葛菊琴135万元整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所以此合同的成立真实有效合法。因为当时尾款系张晨曦约定其配偶郑鼎威出，暂时没钱，需要在夫家年前拿到工程款才可以支付，并且10月23日是张晨曦的预产期，因为是双胞胎决定剖腹产，产后需要3个月坐月子，所以在合同上约定在1月30日交付尾款及过户。但在2018年1月7日葛菊琴被刑事拘留，造成到约定之日无法履行合同，这并不是异议人张晨曦的过错。异议人已经付清房款的93%并一直住在该房子内，实际占有该房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现异议人和被执行人都有继续履行购房合同的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根据合同约定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由第三人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综上所述，异议人张晨曦在温岭法院查封该争议房产前就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在查封前已付清绝大部分房款并合法占有房产有两年以上之久。且因到约定过户付尾款之日，因葛菊琴被羁押而无法联系上葛菊琴，并不是异议人的过错而造成不能过户。特依《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提出异议，请求温岭法院暂停对该房的评估，拍卖等。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异议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异议人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现异议人张晨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向温岭市人民法院交付全部尾款后，解除对坐落在温岭市××街道××道××大厦××幢××室的查封、扣押、冻结。异议人张晨曦向本院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20）浙1081执3244号之一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二份、物业收据复印件两份，卖房流水明细笔记一份、银行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8张）、业主委员会证明复印件一份、户口信息复印件一份、淘宝记录复印件一份（3张）、产权证复印件二份、土地证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异议人张晨曦在听证结束后，补交了各银行明细表一份（379张）。 被执行人葛菊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张晨曦的陈述与事实基本一致，被执行人对张晨曦购房一事予以认可。但涉案不动产的买卖合同约定，在张晨曦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之前，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归属葛菊琴、张新满。 被害人洪良传提交书面意见称，张新满系被执行人葛菊琴丈夫，张新满提出异议称位于温岭市××街道××道××大厦××幢××室（不动产权证号：城区**，土地证号温国用2005字第Ｇ&tim**;×6号）的不动产，房屋原系公安机关因该财产与其犯罪所得有关而被查封，而且张新满在被执行人葛菊琴犯罪期间也已分享了其违法所得。然而，张新满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为由提出《异议申请书》，不仅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有三：首先，本案不是单纯的民事执行，本案的执行基于张新满之妻即本案的被执行人葛菊琴的违法犯罪行为；其次，本案的执行标的与被执行人葛菊琴的违法犯罪所得有关；最后，中国的法律只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此外，张新满必须依法提交以合法收益共同购买上述的房产凭证才有资格提出异议申请，否则，那些经济犯罪分子与财产有关犯罪分子家属只要借口夫妻共有，就能把违法犯罪所得转化为合法财产（黑洗白），那么，收缴非法所得就成了一句空话，而这个规定岂非也可以去掉了。因此，申请人认为，法院必须依法保护作为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杜绝张新满的非法念想。为广大被害人挽回经济损失。为此，申请人依法向温岭法院提出申请，请求驳回张新满的执行异议，执行上述涉案不动产。 本院查明，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金川、赵昌义、葛菊琴、林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金川投资河南省宝天保利能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河南省祥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润安资本，后推荐被告人葛菊琴、赵昌义、林瑛作为自己下线也向该公司投资。之后，四被告人多次向他人宣传该平台炒黄金保本且有高额回报，向被害人林永花等人非法吸收资金。经审计，被告人金川吸收的资金计人民币2600余万元，被告人葛菊琴吸收的资金计人民币330余万元，被告人赵昌义吸收的资金计人民币320余万元，被告人林瑛吸收的资金计人民币180余万元。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浙1081刑初951号刑事判决，判令金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23年2月2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赵昌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葛菊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林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责令各被告人退赔给被害人经济损失。金川、赵昌义、葛菊琴不服，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浙10刑终8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护原判。判决生效后，因金川、赵昌义、葛菊琴未履行，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裁定查封、拍卖涉案不动产。 另查明，葛菊琴、张新满与张晨曦于2018年6月3日签订了关于涉案不动产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60万元，其中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2万元（分3笔支付），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137.5万元（分12笔通过三个银行支付，其中4笔14.5万元转账到张新满账户），余款10.5万元在2019年1月30日支付，并办理过户手续；在张晨曦未付完全部购房款之前，该房屋的所有权仍然属于葛菊琴、张新满。葛菊琴、张新满另有位于温岭市××镇××市场路的不动产一宗【不动产权证号：松门（未验证）0069589；土地证号：温国用（2012）第2&tim**;×4号】。 又查明，张晨曦系葛菊琴、张新满之女。张晨曦与葛菊琴之间一直有经济来往。其中张晨曦名下招商银行的账户来往金额巨大，2018年3月1日到2019年2月28日期间，张晨曦转账到葛菊琴账户×××32.26元，葛菊琴转账到张晨曦账户×××43.91元，合计56笔。 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拍卖了位于温岭市××街道××道××大厦××幢××室的房地产，成交价为197.5万元，均价12493.67元／平方米。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查询了涉案不动产的计税基准价，计税基准价为10540.99元／平方米。葛菊琴、张新满与张晨曦约定的均价为9716.99元／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台州中院（2020）浙10刑终88号，本院（2019）浙1081刑初951号、（2020）浙1081执3244号、（2020）浙1081执异99号案件材料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涉案不动产是否系赃物或赃款所购；二是异议人张新满能否依据其共有权阻却执行；三是异议人张晨曦能否依据买卖合同阻却执行。 关于涉案不动产是否系赃物或赃款所购。本院作出的（2019）浙1081刑初951号刑事判决书确定了葛菊琴的犯罪期间为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而涉案不动产系葛菊琴、张新满于2005年取得，远早于犯罪开始的时间。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和不动产的登记情况，可以直接判断出涉案不动产并非赃物，不属于应予认定而未认定的赃物，不需另行审查。故本院对被害人洪良传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异议人张新满能否依据其共有权阻却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本案中，既有罚金刑的执行，又有对被害人的赔偿，在被执行人葛菊琴无其他赃款赃物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应当执行其合法财产，但应保留被执行人葛菊琴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该费用的保留，应当在拍卖涉案不动产后的执行分配程序中予以实现。同时，根据相关规定，共有的不动产难以分割或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如不进行变价分割清偿债务，也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另，涉及到异议人张新满对涉案不动产享有份额的权益，可以在法院处置涉案不动产后，在执行款分配过程中予以保护。故本院对异议人张新满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异议人张晨曦能否依据买卖合同阻却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葛菊琴、张新满与张晨曦于2018年6月3日签订了关于涉案不动产的买卖合同，因张晨曦系葛菊琴、张新满之女，张晨曦与葛菊琴之间一直有经济来往，其支付购房款的笔数、金额明显不符合一般不动产交易的支付习惯，约定的价款低于计税基准价，亦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值，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张晨曦未付完全部购房款之前，该房屋的所有权仍然属于葛菊琴、张新满。如不能完成过户，由葛菊琴、张新满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异议人张晨曦的主张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张新满、张晨曦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书通过本院递交，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 审 判 长  汪德锋 审 判 员  陈明芳 人民陪审员  章莉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毛魏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