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成忠，男，1974年10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荣芝，女，1949年9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庆芬，女，199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庆国，男，2000年12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云，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72764051U，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悦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山，男，1968年3月7日生，汉族，河北省临城县人，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763424071N，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长春路法定代表人：李敬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飞，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因与被上诉人贾小山、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贾小山、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会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生效的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6刑初3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表明贾小山驾驶冀Ａ×××**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客观上存在逃逸行为、主观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仅有提示义务而无说明义务。本案中，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章确认其就逃逸免责情形进行了提示，该免责条款即生效。一审判决以其未对逃逸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未举证证实尽到提示义务进而判决其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贾小山、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9988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一审中其提交的柳成忠机动车驾驶证、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牛天洪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柳成忠为经营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应当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错误，上诉人柳成忠在一审中提交的云南德林义肢康复器材司法鉴定所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证明需要安装大腿假肢，假肢赔偿期限为所在地人均寿命。因此，柳成忠的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应为2015年全国人均预期寿命76.34岁，一审判决将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限缩为20年不当；3.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上诉人柳庆芬、柳庆国在事发时均为在校学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错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另外，上述费用应按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其与贾小山系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未全部支付车款前保留所有权，付清车款45日后可申请过户，不申请过户可申请挂靠，本案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贾小山，贾小山应承担一审原告的损失；2.其受车主委托购买保险，出险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3.案涉生效判决及检察院、公安机关的证据中无证据证明贾小山有逃逸情形，公安机关对贾小山逃逸情形的认定属违法；4.本案中保险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向贾小山进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且没有书面说明，故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该保险合同没有投保人本人签字，没有日期，形式要件不合法，该条款系空白格式条款，免责条款无效。另外，案涉生效判决已认定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辩称，1.贾小山是通过电话网络购买的保险，保险公司没有针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故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运输公司与贾小山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评估费等99883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9日21时10分许，贾小山驾驶元氏晨阳运输公司所有的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经渝昆高速公路Ｋ570＋400Ｍ处时，违章超车与柳成忠驾驶的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造成柳成忠严重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贾小山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柳成忠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柳成忠受伤后在会泽县中心卫生院、会泽县人民医院、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抢救治疗116天，共用医疗费112533元、交通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1400元、安装大腿假肢20000元。经昆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五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9日，贾小山驾驶冀Ａ×××**号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渝昆高速公路由昭通向待补方向行驶，21时10分许，行驶至渝昆高速公路Ｋ570＋400Ｍ处时，其所驾车辆与待补向昭通方向行驶的由柳成忠驾驶的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左前部相刮擦，造成柳成忠受重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贾小山驾车逃离现场。经会泽县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贾小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柳成忠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柳成忠受伤后，先后到会泽县迤车中心卫生院、会泽县人民医院、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会泽县乐业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82天，经诊断：左小腿上端毁损伤、左侧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大腿截肢术等，为此，用去医疗费100954.44元，一次性负压引流器7200元，安装假肢20000元。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柳成忠损伤构成五（Ｖ）级伤残，支付鉴定费790元。经云南德林义肢康复器材司法鉴定所鉴定，柳成忠需安装组件式大腿假肢，价格为20000元／具，假肢每三年更换一次，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10%，支付了鉴定费800元。另查明，毕荣芝系柳成忠之母，柳庆国、柳庆芬系柳成忠之子女，毕荣芝有四个子女。冀Ａ×××**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肇事时由被告贾小山驾驶，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柳成忠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柳成忠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从其提供的证据看，柳成忠系农业户口，未有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该主张不予支持。主张的营养费，根据伤情支持4000元为宜。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医治情况，支持2000元为宜。主张的住宿费，因无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柳成忠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五级伤残，系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扶养人柳成忠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90%为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鉴定构成伤残之年计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柳成忠因伤致残截肢，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根据实际情况支持20000元为宜。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柳成忠年龄、伤残等情况，柳成忠的赔偿期限酌情计算20年为宜，需使用假肢时间20年÷更换周期3年/次×假肢价格20000元/具=140000元；假肢维修费20年×（假肢价格20000元/具×10%）=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80000元。故柳成忠伤后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28154.44元、误工费82天×160元=13120元、护理费82天×160元=1312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天×100元=820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183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123元（毕荣芝23120元、柳庆芬2890元、柳庆国101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590元，合计524651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辩称“贾小山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超出交强险部分免责。”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已能在保险范围内赔付，故被告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贾小山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3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因柳成忠伤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524651元；二、驳回原告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原告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负担648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73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交通事故中受损车辆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人牛天洪起诉贾小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云0326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牛天洪损失55103元。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云03民终18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和上诉人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人责任险限额内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是否适当；四、被上诉人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人应当主动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完全了解其含义，全面认知保险责任范围及责任免除事项，从而帮助其决定是否投保并对所投保险产生合理预期。审理查明，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发动机号52561300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在商业险投保人签字（章）处有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以及投保人声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明确告知或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本案中，保险公司采用在保单上事先打印好“投保人声明”的方式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保单的同时将保单和所附格式条款一并交投保人。上述保险合同条款将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转变为投保人的阅读和自行理解义务，应当认定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视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并消费，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依照农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主张本案相关费用应按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由于本案是上诉人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撤回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8）0326刑初381号刑附民判决书中民事部分的起诉，另案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一审判决按照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受害人用于购买补偿丧失了的器官的伤残用具的费用，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给付年限，应结合被害人的损伤情况及年龄等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根据柳成忠的年龄、伤残等情况确定计算20年并无不当，之后确需要更换辅助器具的，可另行主张。上诉人柳成忠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考察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依据不是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而是能够支配车辆运行并从车辆运行中获取利益的人。购买人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出卖人对购买人造成的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其保留所有权的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贾小山与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事故发生时，贾小山仍未付清款项，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主张贾小山与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无事实依据，故请求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和上诉人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负担648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7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94元，由柳成忠、毕荣芝、柳庆芬、柳庆国负担344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丙寅书记员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