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罗头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斌，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承，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意，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群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法定代表人：闻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显营，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分公司）、黄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群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群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杨显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肇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上诉人黄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承、杨俊意、被上诉人江西群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显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73148.20元，并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银行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人保厦门分公司没有对保险单上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黄斌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进行明确说明。人保厦门分公司虽然在保险单上记载“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但其没有就重要提示栏的内容进行加黑加粗印刷，且该栏字体很小，又是处于文末位置，十分容易被忽略。另外，黄斌作为一名普通的个人保险消费者，其对保险的认识非常有限。人保厦门分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对保险合同的内容有说明义务，正因为其未能履行说明义务，提示保险合同的构成，导致其自身没有发现遗漏向投保人黄斌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所以黄斌没有收到保险合同条款是人保厦门分公司的过错。(二)人保厦门分公司向黄斌提供保险合同条款系其法定义务，且提供保险合同条款的行为应当发生在保险人出具保险单之前，如人保厦门分公司已按法定要求向黄斌提供了保险合同条款，其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投保单是保险合同成立之前所使用的文件，而保险单是保险合同成立之后的保险凭证。人保厦门分公司在缔结保险合同之前就应当把相应险种的保险条款提供给黄斌，在黄斌了解保险条款的全部内容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方才缔结保险合同。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在保险单中记载的变更或补充手续的提示，恰好证明了其在黄斌投保时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其没有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法定义务。(三)杨显营驾驶案涉车辆上高速公路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显营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杨显营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杨显营在有三年以上A2驾龄的黄斌陪驾的情况下，是允许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截止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人保厦门分公司都没有向黄斌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更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任何的提示或说明。在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情况下，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实习期”应作有利于黄斌的解释。保险合同条款中“实习期”有两种定义，第一种定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二种定义：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却对“实习期”作出了扩大、不利于黄斌的解释，如此解释明显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黄斌辩称，肇庆人保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对此没有异议，相关的赔偿义务应当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中的庭审情况及各一审被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审理公正。二、对一审中争议的事实人保厦门分公司提出如下意见：1.人保厦门分公司对免赔事项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实习期的概念由公安部所提出，在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已经进行明确肯定并没有歧义的说明，人保厦门分公司只是根据法律法规中的条文约定免赔的事项，并没有对该条文进行变更、删改，故一审法院认定实习期概念清晰且没有歧义，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而并非合同的约定。江西群发公司辩称，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黄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保肇庆分公司赔偿款273148.2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江西群发公司、人保肇庆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为：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商业险保险免责条款中载明的“实习期”概念未明确，存在歧义，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在格式条款中对于内容存在多种解释的情况下，对于合同概念应当作出不利于人保厦门分公司的解释，从而最终认定免责条款不能成立，黄斌不应当承担赔偿款的支付义务。1.“实习期”在法律体系中存在不同的规范规定，其概念也存在不同的规定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规定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不得驾驶挂牵引挂车，并没有规定增驾车型需要实习期。一审法院扩大了该行政法规的内容。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虽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作为行政法规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的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分别对“实习期”作了不同的定义，而人保厦门分公司保险合同条款中，未明确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对于“实习期”则产生了两种不同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杨显营在2012年10月已经第一次取得了驾驶证，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终结时间为2013年9月。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18日，故本次事故并不是发生在杨显营的实习期范围内，因此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成立。二、人保厦门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解释、说明和告知义务，甚至也没有履行提示义务，所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黄斌及江西群发公司均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交付保险合同是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义务，而不是黄斌、江西群发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在该认定中义务分配错误。在投保时人保厦门分公司就有义务提供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并且在庭审中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的免责告知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规定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人保厦门分公司明知“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理解上存在歧义，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应当明确说明“实习期”的具体定义，明确该实习期为何种情况的实习期，但是保险公司的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明确。因此，人保厦门分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三、黄斌与江西群发公司属于挂靠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黄斌出资首付款10万元购买，且黄斌按月归还车辆贷款。因个人没有货运资质，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江西群发公司名下，交纳运营管理费用。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租金是根据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营业费用(包括业务费、办公室费用、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和必要的利润)等实际费用计算的。江西群发公司的租金构成包含营业费用及利润，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性不符，实质上属于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两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四、人保厦门分公司实际已经认可了其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人保厦门分公司对事故的另一车辆湘M*****号小车的损失向案外人佛山市三水合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7831元、向案外人何机权支付了450元。可见，人保厦门分公司已经主动赔偿了本次事故的另一车辆，并且使用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共同赔付。进一步说明，商业险在本案中并不免赔，且人保厦门分公司对赔偿义务没有异议。五、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的车型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只是违反部门规章，其后果最多是受到行政处罚，如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加重了黄斌等的法律责任，按照《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斌的上诉请求。人保肇庆分公司辩称，除不同意由其承担上诉费用外，其同意黄斌的其他上诉意见。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对人保肇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江西群发公司辩称，赣C*****/赣C7F**号车系黄斌从江西群发公司出融资租赁的车辆，该车由黄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约定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3年，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因租赁汽车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致使第三人遭受损失时，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切相关费用。租赁期间，乙方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及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黄斌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上述租赁合同系其本人所签订，江西群发公司的营业执照中也有汽车融资租赁服务的经营范围。黄斌辩称其与江西群发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挂靠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江西群发公司与黄斌系融资租赁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对黄斌抗辩的挂靠关系应不予处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显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保肇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73248.20元；2.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73248.20元；3.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人保肇庆分公司利息损失3367.78元（利息自人保肇庆分公司付款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付清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5.黄斌与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江西群发公司名下，该车向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等险种，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8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6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5日24时止。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案外人怀集金菱公司名下，该车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9日0时起至2019年9月8日24时止。2019年5月18日13时55分许，杨显营驾驶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赣C7F**重型自卸半挂车自四会往怀集方向行驶至G55二广高速大堀岭1号隧道（北线）时，因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案外人邓杰逊驾驶的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追尾碰撞，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再与案外人何机全驾驶的湘M*****号小车（自四会往怀集方向）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车头和车尾、湘M*****号小车车尾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定杨显营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8月28日，人保厦门分公司向江西群发公司发出《赣C*****号车赔案处理意见》，认为事故发生时，杨显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19日，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鉴于人保厦门分公司拒绝赔付，案外人怀集金菱公司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机动车方）》，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提出先行赔付的索赔申请，并于2019年9月2日向人保肇庆分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人保肇庆分公司赔款金额273248.20元，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保肇庆分公司，并授权人保肇庆分公司以怀集金菱公司或人保肇庆分公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2019年9月1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东分公司）分别向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粤H*****小型越野客车的维修费270768.20元和向广东精工车社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维修费2480元，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开具了发票给人保广州分公司，广东精工车社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开具了发票给人保广州分公司。另查明，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黄斌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向江西群发公司取得使用权，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租金总额为423000元，该租金是根据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营业费用（包括业务费、办公室费、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和必要的利润）等实际费用计算的，黄斌除支付租金外，车辆上户费（含检测、办证等费用）和用于承租车辆上路行车所需的费用，均由黄斌承担；黄斌承租江西群发公司的汽车后，必须以江西群发公司的名义为该车辆办理各类保险（含车辆损失险、被盗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座位责任险、货物险等险种）和国家规定的其他应保险种，并使之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持续有效，各类保险的投保费用（保险费）全部由黄斌承担等内容；而且双方特别约定租赁期间，黄斌自行聘请驾驶员时，应审查驾驶员的资质，不得聘请无驾驶证资质与该租赁车辆不相符的驾驶员。杨显营系黄斌雇佣的司机，杨显营于2012年10月30日初次领证，取得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资格，并于2016年8月6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19日。事故发生时，黄斌作为陪驾人员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的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又查明，2019年5月25日，人保厦门分公司针对湘M*****号小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案外人佛山市三水合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7831元（包括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2000元）、向案外人何机全支付了450元。此外，经释明，人保肇庆分公司在本案中不起诉湘M*****号小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争议焦点分别是：一、人保肇庆分公司是否取得代位求偿权；二、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三、人保厦门分公司、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黄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人保肇庆分公司是否取得代位求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外人怀集金菱公司因未获得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损失赔偿而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提出先行赔付的索赔申请，并于2019年9月2日向人保肇庆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赔偿款273248.20元并同意人保肇庆分公司以其名义或者以人保肇庆分公司名义追偿，人保肇庆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通过人保广东分公司向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的维修单位支付了合共273248.20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人保厦门分公司抗辩上述款项并非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实际支付，人保肇庆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是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的保险人是人保肇庆分公司，人保广东分公司代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赔偿款属于人保肇庆分公司与人保广东分公司之间的层级管理问题，不影响人保肇庆分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因此，人保肇庆分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问题。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产生了维修费270768.20元和在广东精工车社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产生了维修费2480元，合共273248.20元。黄斌、江西群发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杨显营虽对上述维修费用有异议，但是经法庭释明均不申请鉴定，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人保肇庆分公司主张的该车辆的维修费为273248.20元予以采纳。三、关于人保厦门分公司、杨显营、江西群发公司及黄斌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赣C*****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人保厦门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人保厦门分公司已把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用于赔偿本案事故的另一无责车辆——湘M*****号小车的损失，因此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首先，人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相符，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第二，杨显营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其辩称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申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仅规定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实际上新增准驾车型对于驾驶人而言相当于初次申领该车型的驾驶资格，因此公安部门才会对新增准驾车型同样设置了实习期，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实习期应包括增驾车型的实习期，杨显营违反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第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已经明确约定：“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江西群发公司和黄斌均确认涉案保险是由黄斌投保的，因此黄斌或江西群发公司在收到保险单时应当详细阅读，并核对是否有遗漏保险条款，但在人保肇庆分公司提起诉讼前，江西群发公司或黄斌均未将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宜通知人保厦门分公司，因此，黄斌关于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保险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的形式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同时也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中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杨显营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显营是黄斌雇佣的司机，其驾车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杨显营在事故中所负的赔偿责任应由黄斌承担；同时，黄斌作为赣C*****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控制人，在营运的过程中对驾驶员的资格审查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对法律、法规、规章中关于实习期内禁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其在明知或应当知道的前提下，仍选择尚在实习期的杨显营驾驶涉案车辆，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黄斌关于保险条款中实习期有歧义、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显营驾驶的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黄斌以融资租赁的模式向江西群发公司取得使用权，黄斌抗辩其与江西群发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是没有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包括其陈述购车首期款项是其支付的等均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黄斌关于其与江西群发公司是挂靠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人保肇庆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江西群发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因此其主张江西群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粤H*****号小型越野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黄斌承担，由于人保肇庆分公司经释明在本案中不起诉无责任事故车辆方即湘M*****号小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湘M*****号小车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100元予以扣除，黄斌应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73148.20元。由于黄斌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造成人保肇庆分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因此人保肇庆分公司主张从2019年9月10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斌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73148.20元，并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二、驳回人保肇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0元，减半收取计2725元，由人保肇庆分公司负担1元，黄斌负担272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杨显营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在领取驾驶证实习期12个月内不得驾驶包括机动车牵引挂车在内上述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于对“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即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但有关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因保险合同是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且是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人保厦门分公司的解释，且人保厦门分公司亦未举证其已就涉案免赔条款中载明的“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作出明确说明，故人保厦门分公司以杨显营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约定的免赔事由拒付保险赔偿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肇庆分公司及黄斌认为杨显营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肇庆分公司依法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至于人保肇庆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行使只限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已赔偿的保险金范围,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已赔偿的保险金并不包含利息,故对于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人保肇庆分公司、黄斌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73148.2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元5450元，减半收取计2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4元，合共135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