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昌碧，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冈县广益百草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蜂岩镇巡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327MA6DLAF07J。法定代表人：陆德岭，经理。原审第三人：凤冈县。负责人：唐孝红，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蓬昌碧因与被上诉人凤冈县广益百草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广益百草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凤冈县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昌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与张湾××组签订《土地转租协议》，该协议签订时，组长和几个村民根本代表不了整个村民组所有群众的意愿，其他更多的村民也并未委托在协议中签字的村民，该协议形成前、后没有召开群众会，也没有在我村民组内任何地方进行公告，更没有任何人通知其他村民，所以该协议无效，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和我组多数群众单独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在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土地期间，也未按时支付上诉人租金。被上诉人和部分村民签订的土地面积900亩与我组土地面积远远不符，我组实际田土约500亩，并且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三年内开垦完毕，然而已经四年时间，被上诉人只进行了选择性开垦，最多200亩，让我更多的土地等待着他慢慢弃耕。被上诉人和我组部分群众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种植的是中草药材，但是在当前的种植中，部分是辣椒，并且在之前还施用国家明文禁止的草甘膦，损坏土地土壤。综上，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清除自己土地上的种植物，违反了法律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广益百草合作社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凤冈县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广益百草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蓬昌碧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即撤除洞脑壳、安家朝、老田湾、王家洞、洞口、公路边土地上的茶苗，并将土地恢复原状；2.判令蓬昌碧赔偿因侵权给广益百草合作社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蓬昌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湾××组系凤冈县蜂岩镇巡检村下辖自然小组，蓬昌碧系该组村民，蓬昌碧丈夫为李清才。2016年，广益百草合作社拟在张湾××组流转土地用于发展中药材种植项目。同年4月25日，张湾××组召开群众会议，商讨广益百草合作社在该组承包土地发展中药材种植项目事宜，会议对土地承包期限、土地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协商。时任张湾××组组长陈朝伦、村民组议事会成员、广益百草合作社成员及时任巡检村村委会主任陆逸参加了会议，会议由组长陈朝伦主持。会后，张湾××组议事会成员还讨论了道路改扩建事宜。2016年5月3日，广益百草合作社正式成立。同年5月29日，在张湾××组议事会成员参加及巡检村委会的见证下，张湾××组作为甲方与乙方广益百草合作社签订了《土地转租协议》。《土地转租协议》约定：1.张湾××组五家坡土地四至边界：五家坡至敞口天、安家潮、老田湾、石朝水、王家洞、大凼凼、岩门山等范围内，面积约900亩；2.承包年限20年，即从2016年9月1日至2036年8月31日（农历）；3.土地租金：所有熟土租金为每年每亩50元；荒地逐年开垦，开垦地第一年土地租金为每亩20元，第二年为每亩50元；前五年租金为每亩50元，五年后土地租金为每年每亩80元；4.租金支付方式：一年一付，支付时间为每年农历9月1日，即第一年为农历2017年9月1日，以此类推；5.用工要求：必须优先满足张湾××组村民劳动力，若张湾××组劳动力人数不足时，可以请其他组村民参与。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组长陈朝伦和议事会成员、广益百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陆德岭以及巡检村委会主任陆逸在《土地转租协议》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广益百草合作社和巡检村委会印章。协议签订后，广益百草合作社对所承包部分土地进行了整治，并将所承包土地的生产道路通过自主出资或申请项目帮扶的形式进行了硬化，修筑了机耕道，先后种植了各种中药材。广益百草合作社承租并实际耕种的蓬昌碧的土地分别位于小地名“洞脑壳”“老田湾”“王家洞”“洞口”。2016年10月，张湾××组组长陈朝伦对该组各户转租范围内的土地面积进行了统计，所涉村民均签字确认，涉及蓬昌碧户租赁土地为3.3亩。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用工问题发生矛盾。2017年、2018年、2019年，广益百草合作社均向涉及租赁土地的张湾××组村民支付了土地租金，领取租金的村民在《土地租金发放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对拒绝领取的部分，广益百草合作社在贵州省遵义市法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提存租金。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蓬昌碧在其“大凼凼”“老田湾”“泡桐树”的承包地上种植了茶叶，在“王家洞”的土地上种植了花椒，“洞脑壳”的土地上系广益百草合作社种植的药材，“洞口”土地上未种植农作物。另查明，蓬昌碧于2018年在广益百草合作社做过工，并按60元／天领取了工资。2017年、2018年，蓬昌碧均在广益百草合作社领取了土地租金，并在《土地租金统计发放表》上签名确认，领取租金合计532元。据原审法院调查，张湾××组原组长陈朝伦称，该组就土地租赁事宜召开了群众会，群众知晓土地租赁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其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等条款。本案中，凤冈县经过召开议事会、群众会后，于2016年5月29日与广益百草合作社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将该组“五家坡”等处土地转租给广益百草合作社用于发展中药材种植项目。《土地转租协议》对承租地四至边界及面积、承租期限、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广益百草合作社对所承包土地进行了整治，修筑了机耕道，对生产道路进行了硬化，并先后种植了各种中药材。《土地转租协议》虽未明确每户的土地面积，广益百草合作社与蓬昌碧户也未另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蓬昌碧户知晓土地租赁事宜，且事后原组长陈朝伦对转租范围内各户的土地面积进行了统计，并经所涉村民签字认可，蓬昌碧户亦签字确认其租赁土地为3.3亩。另外，蓬昌碧在广益百草合作社对其承包地进行整治时未提出异议，在广益百草合作社领取了两年土地租金。综合上述事实，蓬昌碧对广益百草合作社租用其承包地的事实明知且不持异议，应视为其对张湾××组作与广益百草合作社所签《土地转租协议》的认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广益百草合作社与蓬昌碧均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均表示接受，故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成立。蓬昌碧辩称其在广益百草合作社领取的款项系占用水池赔偿款而非土地租金，与案件事实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蓬昌碧作为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出租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在涉案《土地转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蓬昌碧擅自使用租赁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其行为侵犯了广益百草合作社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广益百草合作社要求蓬昌碧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广益百草合作社要求蓬昌碧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庭审中，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受损失的组成情况，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评估、鉴定，无法确定赔偿数额，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蓬昌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位于凤冈县洞口处承包地上的茶苗、花椒予以清除，恢复前述土地原状；二、驳回凤冈县广益百草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蓬昌碧负担（该款广益百草合作社已预交，蓬昌碧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给广益百草合作社）。二审另查明，原凤冈县长陈朝伦在本院审理的（2020）黔03民终4549号、（2020）黔03民终5764号案件中陈述，其在2016年5月29日与广益百草合作社签订《土地转租协议》时未召开群众会，协议签订后也未采取正式开会的方式就土地转租事宜召开群众会，但是将此事告知过村民，该组村民大多数人是知晓土地转租事宜的，且未提出异议。陈朝伦统计了村民部分出租土地的地点和面积。陈朝伦告知广益百草合作社要与村民单独签订租赁合同，但是广益百草合作社并没有与村民单独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唐孝书与广益百草合作社因用工问题产生矛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蓬昌碧主张2016年5月29日时任凤冈县长陈朝伦与广益百草合作社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因未召开村民大会，故该协议无效，上诉人蓬昌碧与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之间不成立土地租赁关系。经查，涉案土地位于张家湾小地名“老田湾”、“王家洞”、“洞口”，该地由上诉人蓬昌碧户从发包方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蜂岩镇巡检村村民委员会处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土地承包，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蓬昌碧有权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2016年5月29日，凤冈县长陈朝伦在未取得上诉人蓬昌碧的授权下，将上诉人蓬昌碧的承包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本属于无权代理，但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即对上诉人蓬昌碧的承包地进行平整并耕种，蓬昌碧户在贵州省凤冈县苗洞百草医药发展有限公司转租土地面积表中对其出租地的地点及面积签字予以确认，且在此期间，上诉人蓬昌碧在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处务工并领取工资。由此可见，上诉人蓬昌碧对被上诉人平整其承包地并进行耕种是知晓且未提出异议的。之后，上诉人蓬昌碧按照凤冈县长陈朝伦与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在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处领取了租金。因此，蓬昌碧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为其以实际行动对凤冈县长陈朝伦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陈朝伦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及于被代理人蓬昌碧，上诉人蓬昌碧与被上诉人广益百草合作社之间成立租赁关系。出租人蓬昌碧应将租赁标的物交付给承租人广益百草合作社，并保证出租物符合约定的租赁用途，蓬昌碧擅自使用租赁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蓬昌碧将其擅自种植的茶苗、花椒予以清除，恢复前述土地原状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蓬昌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蓬昌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