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代理人刘吉，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鸿雁路**。 法定代表人卢鸿，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筱冬，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宸源饲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渔剑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绍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威，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健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江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成都市宸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源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都华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于1998年5月15日作出成华资评（1998）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宸源公司（筹）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其中，李某1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某1房屋面积1493平方米（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字第××号），作为实物出资。四川省公正审计事务所于1998年12月28日对宸源公司（筹）出具川公审事（98）54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拟设立的贵公司注册资金750万元，已全部到位。其相关资产总额为17434411.88元，负债总额为9969903.02元。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经审验：李绍国、李某1、李某2三人协议，将原三人共同出资投建的双流县通江渔剑渔场，双流县宏达饲料有限公司的净资产7564508.86元，扣除渔剑渔场注册资金10万元后，将剩余的7464508.86元，业经评估认定（见成华资评（1998）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按同等比例分割，每人各占2488169.62元，投入到拟设立的宸源公司。宸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75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在验资时，由股东一次性缴纳认缴的出资额。实物750万元，所占比例100%。李绍国出资额为250万元，占总股本的比例为33.33%；李某1出资额为250万元，占总股本的比例为33.33%；李某2出资额为250万元，占总股本的比例为33.33%。宸源公司于1999年3月28日成立，李绍国任法定代表人。宸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渔剑村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4份，租赁土地用于生产经营。后，渔剑村、江安村合并，组建九江街道办事处通江社区。2000年2月21日，宸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双流县通江畅源居度假村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载明宸源公司和双流县通江畅源居度假村决定联合经营。对于原有资产设施改造和新增资产，双方约定甲方原来所投入的资产，以成华资评（1998）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第九条载明的固定资产评估价值5412802.08元为准，包括房屋建筑物评估的价值4320000元，以及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1102802元。对此，甲、乙双方予以确认，且都不持异议。甲方投入的房屋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以上述评估报告中附件所列明细表载明的资产为准。乙方负责投入资金对约定经营项目所需的设施设备进行改造、改建、添加和重新装修，计入乙方投资额。2000年2月21日，双流县通江畅源居度假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董某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载明双流县通江畅源居度假村决定与董某联合经营。对于原有资产设施改造和新增资产，双方约定甲方原来所投入的资产，经甲、乙双方确认为500万元。甲方资产形成及股份所有，由甲方自行统一成一体，不另作他项计算，其他人员不得干扰本合同履行。乙方负责陆续对上述七个项目进行修复使用及改造，并承担改造所需费用，计入乙方投资额。成都双流畅原村生态园（以下简称畅原村生态园）于2000年2月23日注册成立，负责人李绍国，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03年7月31日，畅原村生态园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绍国签订《畅原村生态园经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畅原村生态园原名为畅源居度假村，于2002年2月21日与董某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2018年10月26日，九江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宸源公司签订了《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按照双府发〔2009〕30号文件的精神，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九江街道办事处《拆迁安置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就乙方所有建（构）筑物及围墙、晒坝、竹（树）木等其他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达成如下协议：对乙方建筑物及其他地面附着物按据实清点的补偿方式进行补偿，合计4610789.98元。2018年10月26日，九江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畅原村生态园签订了《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后，九江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畅原村生态园签订《企业（集体土地）搬迁协议书》补充协议，该协议确认宸源公司及乙方共计欠付九江街道办事处通江社区土地租金476513.47元，宸源公司尚欠九江街道办事处通江社区借款12万元，共计596513.47元。该款项由乙方独立支付，支付方式为甲方在主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予以扣除，代为向九江街道办事处通江社区指定账户支付。2018年11月9日，九江街道办事处向九江街道办事处通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了该笔款项。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对九江街道办事处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上述拆迁补偿款。畅原村生态园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川0116执异262号、264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2018）川0116执恢1277号、1278号案件对畅原村生态园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执行。成都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九江支行对上述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川0116民初226号、23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执行（2018）川0116执恢1277号、1278号案件的执行标的。 原审另查明，成都市双流县宏达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登记时间为1993年2月12日，注册资金50万元。1998年1月7日，关于成都市双流县宏达饲料有限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载明经协商同意将田某、李某2投资到宏达公司的资金全部转让给李某1，由李某1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同时，更改厂名为双流县宏源饲料厂。1999年2月28日，成都市双流县宏达饲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宸源公司达成协议，甲方的地面建筑物及设备经双方评估作价80万元，由乙方全部收购，待一切手续完备后，财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原营业执照注销。 原审法院再查明，经营者为李健的双流县宏源饲料厂，登记时间2004年3月3日。 原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双流县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关于原双流县机关事业单位更名的通知》《对九江镇人民政府关于九江镇并村并组建社区方案的批复》、双府土〔2008〕71-77号文件、宸源公司《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关于拆迁企业用房调查核实清单》、测绘图、拆迁申请补偿、承诺函、宸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畅原村生态园）《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关于拆迁企业用房调查核实清单》、测绘图、拆迁申请补偿、承诺函、畅原居生态园《营业执照》、双流县通江畅园居度假村《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联合经营合同、畅原村生态园经营承包协议、收据、《企业（集体土地）搬迁协议书补充协议》《民事调解书》、银行进账单、告知函、成都市双流县宏达饲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饲料生产企业准产证》《私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资产转让协议、申请书、关于成都市双流县宏达饲料有限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申请报告、《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川0116执异262号及264号执行裁定、（2019）川0116民初226号及231号民事判决、（2018）川01民终14131号民事裁定、（2017）川0116民初9641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九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6日与宸源公司签订的《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的规定，审查确认行政协议的无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关于行为无效的规定，同时还可适用民事法律中关于协议无效的规定。而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标准应当为行政行为重大且明显违法，或者符合民事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九江街道办事处按照双府发〔2009〕30号文件精神，与宸源公司协商一致签订案涉协议，并无不当。尚无证据证明九江街道办事处与宸源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具有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或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李健主张其系双流县宏源饲料厂业主，该公司于2004年3月3日投资并登记注册成立，该厂位于宸源公司租用土地范围内，案涉协议的标的包括了李健的房屋、构筑物、变压器等。但李健对于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原审法院遂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1负担。 宣判后，李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系双流县宏源饲料厂业主，该公司于2004年3月3日投资并登记注册成立，该厂位于宸源公司租用土地范围内，李健主张其自有房产面积为1912.82平方米，案涉协议的标的包括了李健的房屋、构筑物、变压器等，而九江街道办事处与畅原村生态园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生态园拆迁面积达到9641平方米，加上宸源公司拆迁面积9371.48平方米，拆迁面积共计19012.98平方米，扣除实际拆迁面积10756.63平方米，多出8256.35平方米，该面积就包括李健的房产。故案涉协议涉及损害李健个人利益及国家利益，应属于无效。 被上诉人九江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与宸源公司签订《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效力受法律保护，且该协议书经双方认可，已经实际履行。 原审第三人宸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已经查明但未列出的事实为：2018年10月26日，九江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畅原村生态园签订了《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按照双府发〔2009〕30号文件的精神，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九江街道办事处《拆迁安置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就乙方所有建（构）筑物及围墙、晒坝、竹（树）木等其他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达成如下协议：对乙方建筑物及其他地面附着物按据实清点的补偿方式进行补偿，合计6347904.73元。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无效的构成要件应当为行政行为重大且明显违法，或者符合民事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具备法定条件。本案中，李健认为九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6日与宸源公司签订的《企业（集体）拆迁协议书》，涉及侵害其财产权或者国家利益，主张案涉协议的标的包括了李健的房屋、构筑物（面积为1912.82平方），变压器等，并陈述九江街道办事处与宸源公司签订的协议远远多于实际面积。因李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有房屋、构筑物以及案涉协议补偿认定的建筑物、财物等包括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健主张其作为双流县宏源饲料厂业主所有的变压器，因其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记载双流县宏源饲料厂仅作为用电人，以及鼎鑫至永评字〔2013〕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评估报告针对宸源公司所处的位于原“畅园居”的地面建筑物、附着物及配电设施等所有财产，亦不足以证明双流县宏源饲料厂以及李健享有变压器所有权，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存在侵害国家利益导致行政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对李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衡 审判员 李亚审判员陈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耿  雪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