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 法定代表人：孔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科席，男，194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尾，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关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白成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易民，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代裕，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小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小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科席、黄泽尾、青海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水利水电公司）、胡代裕、陈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被上诉人彭科席、黄泽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被上诉人青海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易民，被上诉人胡代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被上诉人陈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州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2.改判万州建筑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海水利水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从而确定合同责任主体，一审法院未厘清合同关系和挂靠法律关系，将合同责任和挂靠责任混同，判决万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彭科席、黄泽尾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胡代裕、陈勇，万州建筑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人。《劳务承包合同书》是胡代裕、陈勇签订，胡代裕、陈勇未以万州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其次，挂靠法律责任是指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从而被挂靠人对外产生连带法律责任。胡代裕、陈勇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并不是以万州建筑公司的名义，而是以其个人的名义。对彭科席、黄泽尾来说，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书》并不涉及挂靠法律关系，挂靠法律关系也不属于一审审理范畴。且彭科席、黄泽尾在诉讼中和庭审中称与胡代裕、陈勇签订合同时，是受青海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并不知道万州建筑公司存在。彭科席、黄泽尾签订合同时知晓的工程承包人和合同相对人是胡代裕、陈勇或青海水利水电公司，并不是万州建筑公司。二、彭科席、黄泽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彭科席、黄泽尾完工后胡代裕应付清工程款时即2013年11月2日开始计算，彭科席、黄泽尾于2018年1月1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万州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与彭科席、黄泽尾诉讼时效起算点无关。三、本案的工程承包单位是青海水利水电公司。1.从合同的效力看，案涉工程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确定的承包中标公司为青海水利水电公司，而万州建筑公司所签订的虚假合同是胡代裕通过村委会个别领导以私人关系盖章，目的是青海水利水电公司太远转账不便，利用万州建筑公司账户转账。2.从法律效力看，比选后全体村民同意签订的合同肯定高于未经村民同意的由村委会盖章的合同，按照法律规定万州建筑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无效。从法律效力层面上说，本案的工程承包单位是青海水利水电公司，而不是万州建筑公司。一审将青海水利水电公司的有效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将万州建筑公司的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错误。彭科席、黄泽尾与胡代裕、陈勇签订承包合同时，彭科席、黄泽尾看到的是青海水利水电公司的授权委托，与万州建筑公司无关。3.从合同内容看，青海水利水电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纳咪村的“纳”是正确的，而万州建筑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的纳咪村的“呐”是错误的，目的是区分合同的真假。4.从转款方式看，案涉工程款虽然从万州建筑公司的账户转账，并不能仅凭此点确定案涉工程是由万州建筑公司承包，合同效力与转款方式比较应按合同效力来确认。四、万州建筑公司未承包案涉工程，也未进行实际施工作业，与彭科席、黄泽尾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万州建筑公司也未委托和承包给第三人进行施工，与业主没有承、发包关系。案涉工程款虽然从万州建筑公司的账户上经过，但全部工程款转移给胡代裕、陈勇，万州建筑公司只是转款工具，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转包人或挂靠人。因此，万州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彭科席、黄泽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代裕以交通局未拨付工程款为由，时效起算应从2017年11月计算。同时一审也查明了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工程量有争议，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青海水利水电公司答辩称，从合同相对性、证据均表明施工单位是万州建筑公司，且工程款全部拨付至万州建筑公司账户，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于法有据，万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胡代裕、陈勇答辩称，万州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为万州建筑公司与村委会的合同无效，与胡代裕、陈勇签订的合同也无效，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胡代裕、陈勇是以万州建筑公司代理人名义管理施工，有授权委托书为证。万州建筑公司认可欠付工程款，其在原审中清楚表明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是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 彭科席、黄泽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胡代裕、陈勇、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万州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75000元及2016年1月26日起至今的利息（按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胡代裕、陈勇、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万州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松潘县交通运输局对工程项目名称为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通畅工程进行报名登记，报名公司为青海水利水电公司、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家公司。2012年7月6日，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按照“一事一议”原则，经群众投票确定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为中标单位，签订《道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寨乡上纳咪村混泥土道路，承包范围为8.7公里混泥土道路，合同价款400000元∕公里，路面为20厘米厚、宽4米等。2012年8月3日，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与万州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道水泥路面工程建设，承包范围为大寨乡上纳咪村道路工程，合同价款3480000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等。2013年3月27日，彭科席、黄泽尾与胡代裕、陈勇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工程7.5公里，路面厚度为18厘米，承包价款为290000元∕公里（施工材料承包单价为210000元∕公里、混泥土路面浇筑单项人工承包价为80000元），结算方式按实际完工里程计算、不减量不减价（特殊地段不足4米宽的根据情况处理，能保证4米宽的路面，按设计要求有错路道的做到不加量、不加价），付款方式等。彭科席有建造员施工资质，胡代裕、陈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在该项工程中彭科席、黄泽尾既提供劳务，又提供材料及施工机具，属于双包工程，在2013年11月2日完成合同约定工程。2014年12月17日，松潘县县级质量监督组织（人员）对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公路改建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出具《质量鉴定证书》，载明：工程规模及技术标准为“全长8.7公里，路基宽3.5米，山重四级水泥路”，建设单位为“松潘县上纳咪村村委会”，施工单位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监督单位为“松潘县交通运输局”，开工时间为2012年7月19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11月2日，交（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2016年1月25日，松潘县审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22条规定，成立审计组对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公路工程竣工结算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松投审保〔2016〕10号《审计报告》，工程投资审计核实情况为：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公路工程送审金额3771310元，审定金额3190121.85元，审减金额581188.15元，审减率15.41%。审核主要情况该《审计报告》已详细载明。2016年1月26日万州建筑公司向松潘县交通运输局提出付款申请，该局于2016年1月28日经审批同意拨付剩余工程款，并于当日将剩余工程款拨付。另查明，青海水利水电公司虽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道路施工合同》，但并未实际承建施工。万州建筑公司为承建方，所有工程款均通过松潘县交通运输局拨付至该公司账户后转入胡代裕账户。万州建筑公司承建的8.7公里中的1.2公里是由胡代裕、陈勇转包于案外人冯兴耀、候中燕施工完成。松潘县交通运输局已将工程款拨付完毕，彭科席、黄泽尾完成工程总价款2175000元，已领取工程款1500000元，现剩余675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彭科席、黄泽尾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直处于不间断向胡代裕催要工程款的状态，直至2017年彭科席、黄泽尾经松潘县交通运输局查询才知晓工程尾款已经拨付，但胡代裕并未及时告知彭科席、黄泽尾并结清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彭科席、黄泽尾2017年知道工程尾款已结清时按三年诉讼时效计算，故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内。关于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万州建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及其签订的合同效力的问题，虽然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劳务承包合同书》《道路施工合同》，但青海水利水电公司并非工程实际承包人，且所有工程款项并非经过该公司的账户拨付，故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其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劳务承包合同书》《道路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万州建筑公司，虽其不是中标单位，但万州建筑公司向胡代裕出具处理拨款事宜的授权委托书，所有工程款全部经过该公司对公账户汇入胡代裕的账户中，胡代裕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了万州建筑公司的鲜章，且在实际施工拨付工程款的过程中，胡代裕、陈勇均是以万州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在进行工程管理和款项拨付，故万州建筑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万州建筑公司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胡代裕、陈勇在其自身无承包资质的情况下，借用万州建筑公司的资质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彭科席、黄泽尾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胡代裕、陈勇在未经万州建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违法将工程分包给彭科席、黄泽尾，并与其签订《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彭科席、黄泽尾按照合同约定实际进行施工，所有工程款项均由松潘县交通运输局通过万州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进行拨付，且万州建筑公司已按照胡代裕、陈勇提交的审批表拨付所有工程款项给二人，故彭科席、黄泽尾与万州建筑公司、胡代裕、陈勇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彭科席、黄泽尾与青海水利水电公司并无实际的合同关系。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付款主体及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劳务承包合同书》《道路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且青海水利水电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与彭科席、黄泽尾也无实际的合同关系，故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不承担责任。虽然万州建筑公司、胡代裕、陈勇与彭科席、黄泽尾签订的《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劳务承包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彭科席、黄泽尾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水泥公路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完成了7.5公里混泥土路面工程的施工，工程已竣工并于2014年12月17日验收合格，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满意度测评满意率达90%，故应认定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经松潘县审计局依法审计，确认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公路工程送审金额为3771310元，审定金额3190121.85元，审减金额为581188.15元，审减率15.41%。该审计报告属依法作出，其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胡代裕、陈勇借用万州建筑公司资质的行为系挂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州建筑公司与胡代裕、陈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彭科席、黄泽尾认为路基3.6米，路面不能达到4米，审计报告中审减了400米，并未明确是彭科席、黄泽尾施工中的400米，无证据证明7.5公里中少了400米。2019年11月22日经现场勘验由彭科席、黄泽尾修建通村公路实际长度为7057.9米，双方对松潘县审计局作出松投审保〔2016〕10号《审计报告》均无异议，并且松潘县交通运输局依据《审计报告》审定金额支付了工程款，《审计报告》中水泥混凝土面层审减金额为527951.6元，即是包括彭科席、黄泽尾所做的长度为7057.9米的水泥混凝土面层，彭科席、黄泽尾审减金额为454381元，审减率为454381元÷3771310元＝1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应以双方自愿达成的价格290000元∕公里结算，7.5公里工程款为2175000元，在审计报告中彭科席、黄泽尾水泥混凝土面层审减率为12%，审减金额为：2175000元×12%＝261000元，胡代裕、陈勇实际应支付工程款为2175000元－261000元＝1914000元，扣除胡代裕、陈勇已支付的工程款1500000元，剩余414000元，由胡代裕、陈勇支付给彭科席、黄泽尾，万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科席、黄泽尾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松潘县审计局于2016年1月25日对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通村公路工程竣工结算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作出《审计报告》，2016年1月26日万州建筑公司向松潘县交通运输局提出付款申请，该局于2016年1月28日经审批同意拨付剩余工程款，并于当日将剩余工程款拨付，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胡代裕、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科席、黄泽尾支付工程款4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4000元为基数于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万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彭科席、黄泽尾负担4115元；胡代裕、陈勇负担6435元，万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万州建筑公司提出应以工程完工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一审以业主结清工程尾款时间起算诉讼时效错误，经查本案中彭科席、黄泽尾与胡代裕、陈勇未就工程款数额或工程款的决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对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尚未确定，彭科席、黄泽尾并不知悉其权利可能受到损害；其次，从彭科席、黄泽尾提交的证据反映出二人一直不间断向胡代裕、陈勇主张权利，胡代裕以业主方未拨付工程尾款为由未支付彭科席、黄泽尾工程尾款，在2017年彭科席、黄泽尾知晓业主方已拨付工程尾款，胡代裕、陈勇并未告知，也未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彭科席、黄泽尾才清楚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一审以此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正确，故彭科席、黄泽尾于2018年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二、关于万州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万州建筑公司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先后签订了通村水泥公路施工合同，但青海水利水电公司与松潘县大寨乡上纳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从本案业主方拨款、转款、质量鉴定书、审计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万州建筑公司为实际施工单位，其取得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权利。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五条关于借用资质的规定，可认定万州建筑公司与胡代裕、陈勇之间系挂靠关系，万州建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单位对该工程应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其允许胡代裕、陈勇挂靠并放任挂靠人再次违法转包，既表明万州建筑公司自愿承担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挂靠行为系违法行为，该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万州建筑公司明知行为违法而为之，其与胡代裕、陈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既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也体现了法律对此的否定评价，故万州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万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一审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胡代裕、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科席、黄泽尾支付工程款4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4000元为基数于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万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胡代裕、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科席、黄泽尾支付工程款4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4000元为基数，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春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