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某，宁夏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原审被告：安徽省皖江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某。 上诉人宁夏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崔某、原审被告安徽省皖江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皖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760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银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皖江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可能欠付皖江劳务工程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皖江公司一起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违背建工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由于上诉人与皖江公司无合同关系，上诉人欠付皖江公司工程款范围为0元，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工程款金额。二、上诉人亦不欠付北京城建公司任何工程款，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与北京城建公司完成结算，并以房屋抵顶的形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及质保金，双方关于涉案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消灭，并不存在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北京城建公司不承担责任，却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逻辑。 被上诉人崔某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崔某虽然无相应劳务承包资质，但工程已峻工验收，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崔某请求按约定计算劳务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而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至今未付崔某诉请的工程款项，导致农民工工资至今未付，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以保护崔某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陈述其与北京城建公司并未结算，且也未举证证明将工程款全额或按合同约定的比例足额支付给承包方北京城建公司，现上诉理由又以其已经与北京城建公司完成了结算，且以房屋抵顶的形式付清涉案款项，恶意上诉，违背诚信原则。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该工程的款项结清。上诉人说以房屋顶账、房屋没有交付，没有过户，故工程款没有结清。皖江劳务公司和银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不影响主张工程款，既然上诉人将款项打入无资质的自然人账户中，就是对无资质的一种认可，就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北京城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纠纷与实际施工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上诉人与北京城建公司的法律关系不能代表本案一审判决的逻辑错误，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充分，北京城建公司已经完成对安徽皖江公司分包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无需向原审原告崔某支付工程款。二、（2019）宁0106民初76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诉人将阅海万家三期G3部分工程发包给北京城建公司，北京城建公司又将部分工程交由安徽皖江公司施工，安徽皖江公司又分包崔某部分施工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北京城建公司已完成对合同相对人皖江劳务的工程款支付，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三、发包人银基公司应当在欠付承包人北京城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崔某承担责任。北京城建公司以垫资形式完成施工，双方对垫资没有约定视为工程欠款处理；而后以在建房屋作为工程垫付款的履约担保，在不能给付工程款时，北京城建公司可以出售完成施工的房屋，用所获得的售房款充抵垫付资金。实际上抵顶的房屋定价高于市场价，无法销售，至今也没有办理过户，致使北京城建公司无法拿到工程款。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依然欠付工程款，上诉人的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70191元（含工程保修金）及逾期付款利息13615.28元（暂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到工程款付清为止按资金占用年利率6%计算），合计183806.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被告银基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北京城建公司签订一份《阅海万家三期G3地块协议书》，约定被告银基房地产公司将阅海万家三期G3地块14、15、16、17、18、19#住宅楼、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北京城建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除电梯、卫生洁具、卫生间及阳台面砖）的全部内容；工程付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款至85%。被告北京城建公司签订合同后，于2014年7月1日与被告安徽皖江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将阅海万家三期G3地块14、15、16、17、18、19#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劳务分包给被告安徽皖江公司。2014年3月10日，被告安徽皖江公司与原告崔某签订一份《工程劳务用工合同》，约定将阅海万家三期G3地块14-16#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中的钢筋制作工程劳务分包给崔某，约定正负零以上61元/平米，正负零以下108元/平米；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款至85%，二次结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支付至9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支付工程量的100%。原告完工后，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2691615元。2018年12月30日，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出具了《阅海万家G3区14#-19#楼住宅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单》，结算原告劳务工程款为2788292.90元，已付款2691615元，扣清理费22306.34元、罚款及扣款10000元，剩余未付款为64371.56元，原告崔某不认可结算价款及扣款，故未在结算单上签名。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审理中，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均陈述G3地块工程已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2017年11月，被告安徽皖江公司与北京城建公司进行了分包合同的结算，被告安徽皖江公司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被告银基房地产公司陈述与被告北京城建公司至今未结算，亦未提交向被告北京城建公司付款的财务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向被告北京城建公司足额支付了约定的工程款。 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明确，认可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制作的《阅海万家G3区14#-19#楼住宅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单》中结算的面积及工程总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被告安徽皖江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其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按合同约定价款向被告安徽皖江公司主张工程款。庭审后，原告认可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制作的《阅海万家G3区14#-19#楼住宅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单》中结算的面积及工程总价款，予以确认，对被告安徽皖江公司主张的扣款、扣费，原告认可分担其中800元，其他扣款、扣费，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应由原告承担，对其主张的其他扣款、扣费，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95877.90元（2788292.90元-2691615元-800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工程完工后，被告安徽皖江公司与北京城建公司与2017年11月进行工程结算，表明工程已进行了竣工验收，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6413.31元（95877.90元×4.75%÷365天×514天）。2019年7月1日后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具有承包劳务工程资质，被告北京城建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安徽皖江公司并不违法，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北京城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银基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未举证证明将工程款全额或按合同约定的比例足额支付给承包方北京城建公司，故应在未付款金额范围内承担向原告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皖江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某工程款95877.90元，利息6413.31元，合计102291.21元，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95877.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宁夏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6元，原告崔某负担1760元，被告安徽省皖江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22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款抵房协议书》一份，证明：1.上诉人银基公司和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完成结算后，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书》，双方确定银基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7782325.67元（含质保金），上诉人以位于阅海万家F2区6-105、B-101、B-103、E-103、E-105营业房及B段储藏室1#、3#号（总价29113698元）抵顶给北京城建，在上述欠款范围内结清双方之间的债务；本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基于阅海万家项目阅海万家三期G3地块14#-19#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消灭，北京城建不得再以阅海万家上述工程款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包括本金、迟延支付利息，违约金等）；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上诉人已将用于抵付工程款的商品房实际交付给北京城建，双方抵付行为完成。2.2019年11月21日《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银基公司与北京城建关于案涉阅海万家工程款债权债务结清消灭，银基公司不欠付北京城建工程款。 被上诉人崔某质证称：对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判决作出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其与北京城建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该份协议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其次，该证据系在一审判决作出前产生的，不得作为新证据在二审庭审中出示。 北京城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所说完成结算实际上是霸王条款，上诉人以非正常手段拖延涉案工程的结算，更不是以公平公正自愿为基础，而是高于市场价格，该协议书只是一种意向，并没有实际完成债权债务，依据合同法第54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规定，该合同不是北京城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法庭证据，抵顶价格过高至今没有人购买，拖欠的工程款至今无法讨回。 证据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不动产权证书》各三份，证明：1.上诉人用于抵付工程款的阅海万家F2区6-105营业房于2017年11月14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4月30日完成初始登记，具备办理分户产权登记证书条件，可以随时按照北京城建要求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阅海万家F2区B-101、B-103营业房及B段储藏室1#、3#号于2019年10月10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10月28日完成初始登记，具备办理分户产权登记证书条件，可以随时按照北京城建要求办理转移登记；3.阅海万家阅海万家F2区E-103、E-105营业房于2019年10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10月28日完成初始登记，具备办理分户产权登记证书条件，可以随时按照北京城建要求办理转移登记手续。 被上诉人崔某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是附随于证据一的材料。 北京城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之前没见过。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银基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显示，银基房地产公司与北京城建公司在2019年11月签订该协议书，确认银基房地产公司尚欠北京城建公司阅海万家G3区14#-19#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工程款（含质保金）27782325.67元，并约定由银基房地产公司用阅海万家的相应房屋予以抵顶。协议书约定的房屋目前未交付，也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银基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公司在《工程款抵房协议书》中确认银基房地产公司尚欠北京城建公司阅海万家G3区14#-19#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工程款（含质保金）27782325.67元，虽然双方约定由银基房地产公司用阅海万家的相应房屋予以抵顶，但顶账房屋目前未交付，也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故上诉人银基房地产公司仍然欠付北京城建公司工程款，且欠付工程款数额远大于安徽皖江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银基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北京城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宁夏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黑 琴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刘岱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