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尧，男，1977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法定代表人：唐先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四川福瑞斯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奎。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四川福瑞斯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建尧与上诉人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爆破）、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6民初字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建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上诉人重庆爆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张炳奎，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改判重庆爆破支付工程款4991110.68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为止；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重庆爆破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自2016年9月5日起诉至一审判决长达三年两个月零两天，严重超越法定的审理期限。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出具的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重庆爆破单方面提交的未经庭审质证的新的证据作出的。涉案工程仅有一个司法鉴定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且均是正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开庭质证之后，再没有进行开庭，而鉴定机构作出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未对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庭审质证，就根据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工程造价。故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虽然漏计算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共计163910元以及机械设备17750元，但总体还算有一点合法公正客观，根据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案涉工程造价为16459226.70元。涉案公路工程于2019年11月已经通过业主方的两次审计，第二次终审审计是云南省交通厅委托云南亚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定案表》。根据新证据《审核定案表》的内容，小杨堡隧道工程综合造价19023508元，加上张建尧完成路基涵洞工程造价707416元，按照直接工程费与造价的比率83.56%计算，这部分工程造价为17311518.09元，还应当加上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费163910元、重庆爆破使用张建尧机械设备费17750元和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12309元，工程价款合计为17469987.09元。3.云南昭巧二级公路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2年8月1日，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款计算利息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起，自此以后，无论是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亦或是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昭巧二级公路欠付工程款计息的时间均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因为交付使用即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在没有约定工程款应当何时支付的前提下，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工程合格之日起计算，所以案涉工程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6年9月5日起算是认定事实错误。（经二审庭审核实，并经张建尧庭后书面意见确认，张建尧变更其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6138117.24元，并在扣减已付工程款、甲供材料款和部分垫付费用的基础上，变更其主张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为3379240.83元。）针对张建尧的上诉，重庆爆破辩称：1.一审法院同意了张建尧的鉴定申请，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故因鉴定期间耽误的时间，不应视为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在2019年9月2日出具的云鼎（2017）司鉴字第1688号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1段，对此前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了说明，提出在此以前是“撰写了初步鉴定意见”，即2019年3月8日出具的云鼎（2017）司鉴字第1688号鉴定意见是一份“初步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对2019年3月8日出具的“初步鉴定意见”提出了质疑和意见。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在经过复核后，宣布原云鼎（2017）司鉴字第1688号鉴定意见作废，符合《云南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的规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在2019年9月2日出具的云鼎（2017）司鉴字第1688号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经过了双方质证，张建尧收到2019年9月2日鉴定意见的征求意见稿后，自行放弃了提出疑问和进行质证的权利。2.重庆爆破对2019年9月2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情况1认定的张建尧承包总造价为12814867.18元表示接受和认可。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双方所签订的2010年8月12日《工程承包协议》执行，云南亚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定案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由于重庆爆破已超付张建尧工程款，故不存在工程款利息。重庆爆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建尧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张建尧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总造价是12814867.18元，一审判决错误选择2019年9月2日鉴定意见情况2中的总造价14618282.70元，是对双方《工程承包协议》条款中的市场价的错误理解所致，没有尊重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意的甲供主材的约定，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按照2019年9月2日的鉴定意见情况1认定的总造价12814867.18元，重庆爆破已全部付清张建尧工程款。2.重庆爆破垫付台车加工费372690元、隧道缺陷整治加固和修复加固处置费295244元、电费489681.04元，合计1157615.04元。重庆爆破对于上述费用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重庆爆破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也与最高法院已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不符，损害了重庆爆破的合法权益。3.因张建尧施工存在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等等多种质量缺陷，重庆爆破在一审期间已提交《昭巧二级公路三分部小杨保隧道（含涵洞挡墙）工程质量缺陷扣减明细表》，证明导致业主方不予计量的929031.77元质量缺陷扣款金额，应当在应付张建尧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经二审庭审核实，该部分费用并未包含在重庆爆破一审答辩意见中主张抵扣的款项当中，经向重庆爆破释明，重庆爆破二审当庭放弃了该项上诉理由）。4.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相应的工程修复款项。5.一审将鉴定费150000元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上诉人实际并不欠张建尧工程款，故鉴定费应由张建尧承担。针对重庆爆破的上诉，张建尧辩称：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问题，张建尧既不同意重庆爆破的意见，也不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应当以（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重要参考，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造价，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对于张建尧和重庆爆破的上诉，原审被告重庆建工述称：1.在重庆爆破与张建尧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重庆建工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2.同意重庆爆破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张建尧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建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和重庆爆破连带支付工程款6950403.5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2.诉讼费用由重庆建工和重庆爆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8日，昭通市昭巧建设管理处与重庆建工签订《昭通市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合同》，约定由重庆建工负责投资、融资和施工建设该项目，该工程分为四个分部。2010年3月29日，重建工将其三分部工程K76至K97，总长21KM临时工程、路基工程等承包给重庆爆破承建。2010年8月12日，张建尧与重庆爆破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重庆爆破将其承建的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小杨保隧道工程承包给张建尧施工。承包范围：小杨保隧道的所有土建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工程主材（水泥、钢材、木材等）为甲方供；承包单价及总价：鉴于目前工程单价及造价无法确定，为规避双方的风险，本工程承包总造价依据交通运输部2007定额记云南省运输厅补充定额编制的施工图预算中直接工程费为基础乘以5%的利润为乙方的承包总造价（即直接工程费×1.05为总承包价）；临时设施费、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安全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工地转移费（如果业主签字认可后，按甲乙双方4:6分成）。材料价差：甲方同意按市场价调整。协议签订后，张建尧即进场组织施工，在2012年8月通车时交付使用。张建尧所承包的工程总造价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云鼎（2017）司鉴字第16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14618282.70元；临时设施费、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安全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工地转移费为1159149.00元，但至今没有业主签字认可的依据，由法院依法裁判。张建尧支付司法鉴定费用15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6350000元和甲供材料款6128876.41元，共计12478876.41元。重庆爆破至今尚欠张建尧工程款2139406.2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重庆建工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张建尧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协议双方分别是重庆爆破和张建尧，并非是重建工，重庆爆破是具有施工资质的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且没有证据证明重庆建工差欠重庆爆破的工程款，故作为总承包方的重庆建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建尧请求重庆建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关于张建尧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张建尧与重庆爆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照执行。根据上述确认的法律事实，重庆爆破至今尚欠张建尧工程款2139406.29元，依法应当予以支付。但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对工程结算和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其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交付使用，但结算一直在争议之中，是在本案诉讼中才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结算，故利息的计算自2016年9月5日一审法院收到诉状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较为恰当。至于临时设施费、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安全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工地转移费为1159149.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如果业主签字认可后，按甲乙双方4:6分成”，业主签字认可是分成的前提，但双方至今均没有提供业主签字认可的依据，重庆爆破不认可，且鉴定机构的意见是由法院依法裁判，现法院没有裁判的依据，张建尧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待业主签字确认后，可另行向重庆爆破主张权利。关于重庆爆破为张建尧垫付款1167934元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重庆爆破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垫付款的存在和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法律事实，故重庆爆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重庆爆破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因涉案工程是在诉讼过程中才予以结算，故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重庆爆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爆破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尧的工程款2139406.29元及2139406.29元自2016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建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原告张建尧承担55000.00元、被告重庆爆破26800.00元。鉴定费150000.00元由重庆爆破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建尧提交如下证据：1.《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复印件），证明：2016年12月12日，业主方汇同昭通市昭巧公路建设管理处、监理方和重庆建工，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结算，并形成了《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根据汇总表六?隧道工程2.10小杨堡隧道，案涉工程造价为19025945元。2.《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重建工段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于2019年11月由云南省交通厅委托云南亚太工程造价资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审核定案表》，第1821页载明，小杨堡隧道工程综合造价19023508元；根据双方确定的工程量及《审核定案表》确定的单价，张建尧完成路基涵洞工程造价707416元；根据2019年3月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计算的直接工程费与造价的比率为【15536254÷18593584】=83.56％，因此，涉案工程造价为(19023508元+707416元)×83.56％×1.05=17311518.09元。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共计163910元，重庆爆破使用张建尧机械设备17750元，重庆爆破还应当支付张建尧146160元，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12309元。3.(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云南昭巧二级公路另案作出的(2016)云民初101号判决，工程造价采用了《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2016.12.12.)。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认为采用《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2016.12.12.)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13.1.1.起计算。重庆爆破质证认为：1.《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汇总表涵盖的是整个昭巧二级公路，张建尧施工的仅仅是昭巧二级公路小杨保隧道的土建工程，重庆爆破与张建尧之间的工程款应按《工程承包协议》确定，汇总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重建工段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审核定案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对(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案件认定的结算依据，与本案不具有类比性，本案应以双方《工程承包协议》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由于重庆爆破已超付张建尧工程款，故不存在工程款利息。重庆建工质证认为：张建尧提交的《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重建工段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都是复印件，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若这些证据是真实的，质证意见与重庆爆破的质证意见一致。上诉人重庆爆破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鼎力升建筑加固有限公司关于昭巧二级公路小杨堡隧道缺陷进行整治情况的证明，证明：小杨堡隧道缺陷由重庆鼎力升建筑加固有限公司进行了整治，费用已由重庆爆破垫付，整治费用应由张建尧承担。2.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关于昭巧公路小杨堡隧道加工模板台车并交付使用的情况说明，证明：小杨堡隧道的模板台车由重庆同展机械制造并交付使用，台车费用已由重庆爆破垫付，应由张建尧承担。3.最高法民终494号判决书，证明：承包人工程缺陷修复等款项应在工程结算时由发包人予以扣除。张建尧质证认为：1.对整治情况的证明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也达不到证明目的。如果涉案工程经权威鉴定部门鉴定有质量问题，应当书面通知施工人进行整改，但重庆爆破从来没有就涉案工程通知张建尧，更没有通知张建尧进行整改。只有张建尧拒绝整改的情况下，重庆爆破才有权按合同约定找第三方整改，但本案中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重庆爆破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通知张建尧，重庆爆破无权让所谓的第三方进行所谓的整改。2.对加工模板台车并交付使用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也达不到证明目的。3.对最高法民终49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该判决正好否定了重庆爆破的证明目的。重庆建工质证认为：对重庆爆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张建尧提交的《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竣工结算汇总表》《昭通至巧家（金塘）二级公路重建工段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均为复印件，且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工程的造价，本院不予采信；重庆爆破提交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对于扣减费用有一定证明作用，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张建尧和重庆爆破提交的(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为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二审另确认：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按情况1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2814867.18元，按情况2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4618282.7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价款确定，确定工程造价的主要依据是什么；2.重庆爆破主张工程款中扣除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张建尧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和鉴定程序违法，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按照张建尧提交的新证据计算，工程造价应为15979648.24元，加上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费163910元、重庆爆破使用张建尧机械设备费17750元和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12309元，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价款为16138117.24元。重庆爆破认为，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情况1确定的工程造价12814867.18元，应当作为确定张建尧施工工程造价的依据，而张建尧所主张的其他费用并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了重庆爆破的确认，所以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价款即为12814867.18元。（一）关于一审审限和鉴定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本案，直至2017年11月3日，审理期限已经超过一年，期间并未办理过审限延长或中止等法定手续。一审法院在清理积案后，更换了一审承办法官，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此后，案件一直处于司法鉴定期间，直至2019年9月2日鉴定机构作出最终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期间不计算在审限内。鉴于一审法院对于司法鉴定之前的审限问题已经进行了处理，案件的其他审理程序没有违法情形，故本院将继续对案件的实体问题进行审查。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本案中，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出具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张建尧和重庆爆破均提出了书面异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当事人的异议于2019年7月8日进行现场勘验，于2019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函件就需要重新出具鉴定意见书的原因进行了说明，之后于2019年9月2日出具了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上述鉴定过程和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经向鉴定人核实，函件中提及的“新的证据”并非书证，而是鉴定人所做的现场勘验笔录，该份勘验笔录经张建尧及重庆爆破的代理人签字确认，能够作为鉴定材料，鉴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建尧认为鉴定机构将未经质证的新证据作为鉴定材料使用，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造价依据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于2019年3月的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作废”，本院认为，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第二，张建尧二审中提交的竣工结算汇总表和审核定案表均系昭巧公路建设管理处与重庆建工的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资料，虽然其中包含有张建尧所施工的工程项目，但张建尧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未参与昭巧公路建设管理处与重庆建工的工程结算，本院认为上述结算资料并不能直接证明实际施工人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造价。张建尧提交的（2018）最高法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方面虽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但该案处理的是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市佳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建工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建尧并非案件当事人，本院认为该案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能直接作为张建尧所施工工程造价的依据。故张建尧认为应当依据其所提交的新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的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分两种情况对涉案工程造价出具了鉴定意见，两种情况的区别在于甲供材料单价的依据不同，情况1的甲供材料单价的依据系经张建尧于2012年8月9日签字确认的《昭巧二级公路材料结算单》（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情况2的甲供材料单价的依据系《云南省交通建设材料指导价》中2010年第五期至2011年第四期的平均价。本院认为，首先，张建尧与重庆爆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主材（水泥、钢材、木材等）为甲方供”，第五条约定“材料价差：甲方同意按市场价调整”。《昭巧二级公路材料结算单》载明的甲供材料供应时间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与鉴定意见情况2采用的指导价的时间期间基本吻合，且该期间也正是张建尧实际施工的时间段，故不存在因实际施工时间延期导致当事人确认的材料单价与材料市场价格严重不符的情形，并不存在材料价差需进行调整的客观事实。其次，张建尧对于《昭巧二级公路材料结算单》的签字确认时间为2012年8月9日，结合案件事实，此时涉案工程已经通车并交付使用，即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张建尧此时对于甲供材料单价的确认是施工完成后的事后确认，并非施工尚未开始时的事前约定，该时间点的确认行为应当已经充分考虑了施工过程中材料市场价格的波动及是否存在材料调差的情形，故张建尧于2012年8月9日在《昭巧二级公路材料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甲供材料单价的确认。再次，张建尧和重庆爆破一、二审均确认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甲供材料款为6128876.41元，该甲供材金额正是《昭巧二级公路材料结算单》上载明的甲供材金额。综上，本院认为应当依据2019年9月2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情况1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2814867.18元。张建尧认为应当按照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情况2中采用的材料市场指导价的平均值确认甲供材料单价的主张，与其自身的签认行为相悖，还存在甲供材计入金额和扣除金额不相符的矛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爆破针对工程造价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工程价款中应否计入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费、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等费用的问题。第一，关于工程价款中应否计入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费，本院认为，张建尧主张计入工程价款的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费163910元、重庆爆破使用张建尧机械设备费17750元，属于合同工程造价以外的价款，张建尧提交的《项目部使用小杨堡隧道班组机械设备、材料、人工明细统计表》和《小杨堡隧道班组使用项目部机械设备、材料、人工明细统计表》上虽然有项目部和施工班组人员的签字确认，但表格中并没有项目单价，且无论在合同中还是在表格中均没有明确约定统计表中所涉及的项目需单独计入工程价款中。而张建尧二审开庭援引的2019年3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倒数第4行的内容，系张建尧针对鉴定机构未计入的费用的异议，并非鉴定意见的结论性内容。故张建尧主张的机械设备和材料人工费163910元和重庆爆破使用张建尧机械设备费1775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本院认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涉案工程价款为“直接工程费×1.05”，并不包括间接工程费用，协议第四条同时约定“临时设施费、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安全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工地转移费（如果业主签字认可后，按甲乙双方4:6分成）”。张建尧主张计入工程价款的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12309元系其单方计算，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经过了发包人或重庆爆破的确认，故张建尧主张的高原地区施工增加费12309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内容，本院认为，张建尧所施工工程的价款为12814867.18元。二、关于重庆爆破主张的各项扣款的问题重庆爆破认为，其为张建尧垫付的台车费372690元、电费489681.04元和因修复工程质量产生的损失295244元，应当进行扣减。张建尧认为，其认可使用了重庆爆破提供的台车，同意扣减台车费180000元；认可其没有交纳过施工用电的电费，电费系由重庆爆破代付，同意扣减电费100000元；修复工程质量的损失不应当扣减。本院认为，关于台车费，重庆爆破虽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模板台车加工合同》和付款发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模板台车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台车加工费用经过了张建尧的确认，重庆爆破公司主张直接按照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台车费用进行扣减，事实依据不足。二审中张建尧当庭确认涉案工程中必须使用的台车确系由重庆爆破提供，并自认台车费可以按照180000元进行扣减。故在重庆爆破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本院按照张建尧的自认扣减台车费180000元。关于电费，本院认为，虽然重庆爆破提交的《大用户交费通知单》上载明的用电地址为“老店小杨堡”，交费发票金额也能够与通知单上的金额对应，但由于张建尧承建的仅为小杨堡隧道的土建工程，重庆爆破未能举证证明该用电地址产生的全部电费均系张建尧施工用电所产生，重庆爆破公司主张按照其所交纳的全部电费进行扣减，事实依据不足。二审中张建尧当庭确认涉案工程产生的施工用电电费其并未交纳过，系由重庆爆破代付，并自认电费可以按照100000元进行扣减，故在重庆爆破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本院按照张建尧的自认扣减电费100000元。关于因修复工程质量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重庆爆破要求扣减的该部分费用为隧道缺陷整治加固和修复加固处置费295244元，其性质属于工程质量修复费用，不属于可以在工程价款中直接扣减的费用，若实际产生了该部分费用，重庆爆破应提出明确的给付诉讼请求，而重庆爆破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赋予了发包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但重庆爆破并未举证证明张建尧所完成工程为质量不合格工程，也未能将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价款予以对应和明确，更未提出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抗辩。故重庆爆破在本案中提出的工程修复损失费用，对工程价款不产生直接抵扣的法律后果，因其未提出明确的给付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重庆爆破可另行主张。综上，扣减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和甲供材料款，再扣减张建尧自认应当扣减的垫付费用后，重庆爆破尚欠张建尧工程款55990.77元（工程价款12814867.18元-已付工程款6350000元-甲供材料款6128876.41元-垫付台车费180000元-代付电费100000元）。因《工程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也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自工程交付之日（2012年8月）起，按法定利息标准予以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但张建尧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按照按法定利息标准自2013年1月1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自张建尧起诉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张建尧和重庆爆破的上诉请求成立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6民初字6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建尧支付尚欠工程款55990.77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55990.7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建尧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负有支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建尧负担81000元，由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0元，由张建尧负担75000元，由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建尧负担80440元，由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张建尧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张萍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