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洛湾。法定代表人：陈丽琪，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华，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建设东路码头。法定代表人：冉旭，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飞，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罗东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燕，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与三都水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三都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做出（2019）黔27民初19号判决。化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三都水族自治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黔27民初11号民事判决。化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进行了调查询问。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华、罗璇琳璐，三都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飞，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王有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民初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化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都交通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化建公司的5000万元属于案涉道路工程款，这是对《合同协议书》和《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两个不同的合同主体、合同标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故意混淆，属基本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土地储备项目没有施工图纸为由而否定该项目的真实性，故意混淆工程真实性与合法性的概念，错误认定土地储备项目并非真实存在。首先，按照《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图纸应当由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提供给化建公司。并且，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提交的《土地储备资金收支明细表》显示，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在2015年2月11日支付了贵州琪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58万元的施工图设计费，足以证明土地储备项目实际是有施工图纸的，但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并未移交给化建公司。同时，由于土地储备项目的施工内容主要是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五通”等，并不涉及过于复杂的施工技术、设计要求。因此，在没有设计图纸的情况下，化建公司也是可以进行施工的。而且，现绝大多数土地储备项目都存在无图纸施工的情况，所以土地储备项目的情况也是与行业惯例相符的。现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在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设计费的前提下拒绝提供图纸，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承担，法院应当认定土地收储项目有设计图纸。退一步讲，即使土地储备项目没有图纸，也仅能据此认定该项目施工手续不齐全，并不能直接否定该项目的真实性。其次，土地储备项目是经过相应招标程序的，一审中化建公司提交了该项目的《中标通知书》，三都交通局及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也对该项目实际进行了招标予以认可，只是认为该招标是为了配合银行贷款。退一步讲，即使土地储备项目没有进行招投标，也仅能否定该项目的合法性，而不能直接否定该项目的真实性。再次，各方提交的多组证据均能够证明土地储备项目真实存在且与案涉道路项目相互独立，化建公司已经对土地储备项目进行了施工，并向三都上地储备中心提交了土地储备项目的工程资料，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将原三都交通局所签订的案涉工程内容包装进其与化建公司签订的“土地收储项目”中，以“土地收储项目”名义办理了贷款”。且结合案涉地块现状，现在土地储备项目的范围内的地貌已完全改变，并且改变的形成原因是政府将该范围内的土地先进行土地收储（即：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五通”等），将“生地”变成“熟地”，再通过“招拍挂”方式将土地进行出让，最终再在该地块上进行建设，形成现在的加油站、楼房等。如没有化建公司施工的土地储备项目，则该土地达不到“五通一平”的出让条件，更不可能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最后，根据三都交通局提交的签署“仅作融资用”意见的《中标通知书》及土地储备中心提交的三府专议（2014）44专题会议纪要、土地储备资金收支明细表，可以合理推定三都交通局、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一直主张的用于融资的土地储备项目，实际是由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施工方的二标段，并非化建公司施工的一标段。三都交通局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均为机关法人，案涉5000万元属于国有资金，如二者之间的存在代付行为，该行为属于改变国有资金用途，应为要式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三都县人民政府同意，并经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批准后，方可实施，并非两单位自行决定即可。换言之，两单位无权决定这一债务转让行为。二、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委托国家开发银行分六次向化建公司支付了土地收储项目的工程款5000万元，但化建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向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的主管单位三都县国土资源局返还了800万元，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实际支付给化建公司的款项为420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000万元。三、既然案涉道路项目与土地储备项目是两个独立的项目，关于土储项目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三都交通局辩称，一、化建公司主张土地收储项目施工图由发包方提供，且举证义务在发包方是错误的。没有施工图纸的法律后果是不能施工，且其在原一审中主张是工程师现场指挥施工，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二，关于土地收储项目已经竣工或提交竣工资料的问题，原一审中化建公司的代理人与发回重审后一审庭审中的代理人的陈述是相互矛盾，前者陈述没有竣工，后者陈述提交了竣工资料。第三，从两个项目的工程量清单可见，均存在一个3.7公里的公路项目。从现场状况看，不可能存在两条平行的公路。第四，土地收储中心所支付的款项性质为何，应由其确定，其在一审中已确定是为三都交通局代付。化建公司认为土地收储项目确实存在且已经施工，那么其应另行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全部的土地收储项目工程款。三都土地储备中心述称，第一，化建公司与三都交通局订立案涉道路工程建设合同之前，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是不存在的，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是为了涉案工程融资而成立。因道路交通工程根据相关政策不能获得政策性贷款，三都县人民政府为了解决支付化建公司的道路工程款的问题而设立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从而用包装的土地设备、项目进行贷款。按照常规，土地项目不可能有桩号。第二，5000万元是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支付的是化建公司与三都交通局之间的涉案道路工程款项，化建公司很清楚款项的支付对象以及具体项目的，根本就不存在债务转让的问题。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都交通局依法向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259.14654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都交通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0日，经招投标，化建公司与三都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三都交通局将国道Ｇ321（三都县城交通湾至）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ＫＯ＋ＯＯＯ～Ｋ3＋700段）工程发包给化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合同总价包干，合同价为9084.962894万元（含税费），工程价款的付款方式为：1.承包人须在完成总工程量的30%（以认定的工程计量报告为准）以后，三都交通局才开始支付计量工程款，之后每月进行计量支付一次（每次计量要求完成工程价款达到300万元以上）。2.每次计量支付承包人须向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的工程计量报告。监理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可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报发包人审核。监理负责人和发包人对工程进度及计量报表进行审定认可后，发包人按审定的实物量所发生款项的80%拨付一次性工程进度款给承包人。合同签订后，化建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化建公司已收到三都交通局账上支付的工程款4050.3570万元。2017年7月3日，经化建公司、三都交通局、监理单位审核，确定涉案工程价为7128.86654元。三方并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确认。另查明：由于涉案工程资金不到位，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为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与三都交通局一起协调化建公司作为贷款合同的施工方，于2012年７月30日，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与化建公司签订了《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合同内容为：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将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城北片区土地收储工程一标段（KO+OOO～K3+700段）交给化建公司承包施工。之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将原三都交通局所签订的涉案工程内容包装进其与化建公司签订的“土地收储项目”中，以“土地收储项目”名义办理了贷款。三都土地储备中心获得贷款后，向化建公司转帐支付了5000万元工程款，并明确表示该5000万元是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案涉道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化建公司与三都交通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化建公司、三都交通局均认可化建公司已收到三都交通局支付的工程款4050.357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化建公司的5000万元工程款是否为是本案工程款上。一审法院认为，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化建公司的50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道路工程款，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载明的项目真实性分析，化建公司提供的《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7378.7738万元，属于较大的政府投资工程项目，不仅需要施工单位具有相应资质，而且还应通过相应招投标程序，且施工时应有施工图纸、施工设计资料等才能认定该工程项目的合法性，但直到本案重审，化建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实该项目存在的真实性。其次，从款项支付目的上分析，化建公司主张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的5000万元属于土地储备项目的工程款，对此，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明确表示支付给化建公司的5000万元属于代付案涉道路工程款，根据化建公司提供的《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第八条第七项，化建公司、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约定了工程项目需要施工图纸（包括工程清单）进行施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设计文件和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提出意见和建议。”的规定，在没有施工图纸的前提下，化建公司显然不能进行施工，但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土地储备项目并没有施工图纸等工程材料，故化建公司主张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的5000万元属于“土地储备项目”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化建公司的5000万元，应属于代付案涉道路工程款。如若化建公司主张存在《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涉及的工程款问题，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757.32元，由化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化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2年7月18日化建公司委托人张成与案外人罗兵所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是针对本案争议的土储项目施工的一个分包协议，涉及的工程是整个土地储备工程的一部分。证据2，张成通过其账户分四次向罗兵支付了土储项目施工款的付款凭证，共计160万元。拟证明：土储项目真实存在并且进行了施工。经质证，三都交通局对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第一，协议签订时间存在篡改的痕迹。第二，协议书上的四个手印从色差看应为近期所按。第三，合同内容中的桩号与土储项目的桩号不一致。第四，该份证据应该早就存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第五，双方资金往来没有标注相应的用途，且时间主要为2014年，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对该组证据意见与三都交通局一致，并且认为化建公司不能提供完整招投标文件证明土储项目实际存在，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中，化建公司申请张成作为证人出庭。拟对土储项目与本案公路项目为两个不同项目及对两项工程款的付款情况予以证明。张成陈述：第一，其与化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2012年2月1日进场施工交通局的道路项目工程，2012年7月1日进场施工土储项目工程。土储项目工程是时任土储中心主任和国土局副局长的罗东林安排其进场，没有书面的进场通知。施工人员中有60%以上是交通局道路工程的施工人员，剩下40%的人员中包括罗兵的班组，其于2013年12月底接近2014年1月初出场。第二，土储项目是按罗东林的现场指示进行的，按照公路桩号进行施工的，没有施工图，公路工程与土储项目施工长度一致，但内容不同。第三，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向张成支付了5000万元，因其中800万元是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向三都县国土资源局的借款，所以已向三都县国土资源局退还该800万元。对于5000万元是否系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工程款，张成称其不清楚并认为不存在该事实。第四，土储项目的施工过程资料张成已交给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但没有交接手续。经质证，化建公司对张成证言的三性均认可。三都县交通局认为，第一，张成不具备证人资格，其参与了重审一审的庭审。第二，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第三，张成称土储项目没有实施完毕，但又称把所有竣工资料已交给了三都土地储备中心，证言存在矛盾。第四，罗东林作为三都土地储备中心负责人，不可能也无专业能力在现场指挥施工。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对张成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化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张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诉争土储项目存在，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向化建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工程款？化建公司主张，除涉案工程外，其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因签订《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而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向其支付的5000万元也系该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化建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已认可其向化建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系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案涉公路工程款。第二，《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专用条款第1.6.2条约定承包人需提供设计文件、必要的加工图和大样图；第10.1条约定承包人在收到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后7天内，编制详细的施工进度计划和施工方案说明并报送监理人。承包人编制的分阶段或分项施工进度计划和施工方案说明的内容为分部分项的施工工序及施工节点的控制措施。承包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后7天报送分阶段或分项施工进度计划和施工方案说明。但化建公司未能提交上述施工过程资料以证明其对土地储备项目已实际进行了施工。第三，根据《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一条“工程内容”约定，土地收储工程包括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五通”（基础设施建设）、河道改造、砌防洪堤及桥梁工程等，从常理来说，进行上述工程施工，应涉及施工原材料采购、机械租赁等必要事项，但化建公司也未提交证明其为实施土地储备项目实际实施了上述事项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化建公司关于诉争5000万元系土地储备项目工程款的主张在本案中未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该5000万元为本案案涉公路项目工程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化建公司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不予理涉，化建公司可另寻途径主张权利。综上，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57.32元，由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田宇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