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金洋，男，198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春平，男，1981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茂，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芳，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管小华，男，197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肖金洋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平、管小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肖金洋，被上诉人李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茂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金洋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判决第一条改为“李春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金洋人民币1600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肖金洋向江西省汇川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公司）经理杨芹借款10万元，汇川公司又从工程款中扣除这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肖金洋合伙份额转让时未告知李春平”，完全错误。实情为：因肖金洋资金周转出现困难，肖金洋有意对外转让其合伙份额。于是肖金洋、李春平和肖春华一起商谈退伙事宜，肖金洋告知李春平，肖金洋在此项目已投资89余万元，投入资金、债务清单复印件移交了李春平。关于10万元借款，肖金洋向李春平作了充分说明。后来李春平表示肖金洋与肖春华两人间的投资数额有误，称肖金洋并未投资89万元而仅投资86万元，肖金洋也没有具体计算便同意以86万元计。鉴于肖金洋意图尽快回笼资金，遂自认亏20万元并同意以66万元的价格转让自己的合伙份额，再减公司借款10万元，达成了56万元的转让协议。协商基本一致后，双方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协议》，其中也清楚写明“甲方肖金洋之前在施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李春平全额支付。”签订后，李春平当即向肖金洋支付了40万元转让款，就尚欠的16万元转让款出具了欠条。李春平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协议内容有充分了解，应当知晓《协议》的法律后果。如今项目亏损情况下否认其知晓尚有10万元借款的事实，完全是混淆黑白，没有丝毫诚信可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转让合伙份额时，李春平已知10万元借款，《协议》是李春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误解之情形。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春平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肖金洋违背事实和法律，起诉要求李春平承担16万元还款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肖金洋在工程款转让过程中私自借款10万元，当初并没有向李春平说明，也没有在款项中予以注明。肖金洋利用隐瞒该借款的事实和真相达到其额外取得10万元的利益目的。汇川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肖金洋向其借款10万元，后来在李春平工程款中进行扣除，肖金洋确实隐瞒了扣款10万元的事实。管小华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中，肖金洋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平向肖金洋偿还欠款16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春平承担。李春平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李春平与肖金洋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合伙工程份额转让协议》无效；2.撤销李春平向肖金洋所出具的欠款16万元的欠条；3.反诉费用由肖金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汇川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了于都县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二标段高效节水项目，该项目经理为杨芹。案外人肖春华得知此项目后，欲买下汇川公司该标段工程来做，其先找到管小华借钱，拿到一张汇川公司授权管小华作为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授权时间为60天）后，又说让管小华一起入股做该工程，并让管小华转给赖某10万元买标的款。此后，管小华陆续支付一些买烟酒、加油等费用，但一直未与管小华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管小华也未与汇川公司签订协议。2017年8月，肖春华又邀请肖金洋来合伙投资该项目。当月，肖春华让肖金洋向前述赖某转账29.94万元用于买标。此后肖金洋陆续支付了该项目的材料款、工人工资。2017年12月12日，肖春华与肖金洋签订《协议》，确认2017年农田水利项目建设工程二标段高效节水（汇川公司）由双方共同出资施工，两人各出资70万元（肖金洋自认70万元是当时实际出资），其中肖金洋股金中有41.8万元为借款，利息为每月9000元，从2017年8月起计息，利息由肖春华负担，利息从项目工程结束后肖春华的股金中扣除，此协议意在说明双方股金比例以及借款债务利息偿还方式。因资金无法周转，肖金洋向肖春华表示退伙。肖春华就说让肖金洋转给李春平。2018年3月14日，经肖金洋、李春平和肖长生商谈，肖金洋告知李春平，肖金洋已投入资金890411.9元，债务：银坑沙石款、挖机报酬分别9600元、7100元，段屋水泥款、沙石分别5000元、8860元，盘古山钢筋水泥、沙石分别19441元、18600元，挖机报酬8880元、6210元，铁山垅钢筋100000元，共计183691元，并将自己投入资金、债务清单复印件移交给了李春平。当日，李春平同意以56万元价格接受肖金洋与肖春华合伙的一半份额，并签订《协议》，载明：2017年水利工程二标段高效节水，肖春华与肖金洋合伙施工期间，由于资金问题导致工程进度滞停，无法进行下去，现把工程全部事项转交李春平全权负责，肖金洋之前在施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李春平全额支付。该协议肖春华作为在场见证人签了名。当即，李春平通过肖满秀银行卡给肖金洋转账40万元，尚欠16万元，向肖金洋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写明今欠到肖金洋人民币16万元，由2018年4月13日还清。2018年3月16日，李春平与汇川公司所派人员对接时，汇川公司将所需的押证费、管理费告知了李春平。2018年4月25日，李春平与汇川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汇川公司又要扣除肖金洋于2018年2月14日向项目经理杨芹所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买标方式取得标段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但肖金洋与肖春华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合伙，实际是对各合伙投入工程的成本多少，利益分配、债务如何结算的约定，该合伙协议对合伙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同理，肖金洋经合伙人肖春华在场同意后，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李春平，亦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李春平受让肖金洋合伙份额时，明知该工程系买下标段以汇川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其应当知道需交纳一定的管理费、押证费用，且其得知需押证费、管理费具体数额后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此支出不能作为其抗辩不支付剩余合伙份额转让款的理由。但肖金洋庭审时自认合伙份额转让时未告知肖金洋向杨芹借款10万元，汇川公司又出具证明肖金洋向其公司经理杨芹借款10万元在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的情况下，因用李春平应获利益减少了肖金洋数额较大的债务，故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时，应扣除此10万元。又因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当事人为本案肖金洋和肖春华，管小华并未与肖金洋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肖金洋转让其与肖春华合伙份额无需管小华的同意，至于管小华与肖春华之间的关系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因肖金洋一直不愿扣减相关费用致李春平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肖金洋主张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春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金洋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肖金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春平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肖金洋、李春平各负担875元；反诉诉讼费1800元，由李春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金洋与李春平之间就合伙份额进行转让并约定价款，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双方当事人对于约定合伙份额转让、出具《欠条》等事实均无争议，对于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询问，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在肖金洋与李春平协商确认以56万元的对价转让合伙份额时，肖金洋是否已经告知李春平“最终支付给李春平的工程款中还将另扣减肖金洋原借款10万元”。对此，李春平与肖金洋发生争议。李春平称其系在与汇川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才第一次知晓该笔借款，肖金洋则表示其早于李春平出具《欠条》之前就已将10万元借支及最终扣减事项告知李春平。本院认为，对于争议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即人民法院对于案件争议事实的认定，不能仅凭当事人陈述作出判断，而应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案2018年3月14日肖金洋与李春平签订的《协议》中，有一句“甲方肖金洋之前在施工期间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李春平全额支付”，却没有明确载明肖金洋在此前有多少笔“施工期间产生费用”，也没有列明具体金额。有此约定在，则肖金洋作为出让合伙份额的一方有义务将其所有发生的在先费用，特别是最终将会在结算工程款中扣减的费用明确、如实告知李春平，否则将置受让合伙份额后的李春平于极高的不可知债务风险中。同理，就“施工期间产生费用”告知的事实举证责任，也应由肖金洋承担，即应由肖金洋举证证明其告诉过李春平完整的债务明细，而非由李春平举证证明其未未得知过债务明细情况。此外，依据查明事实，肖金洋与李春平对于肖金洋在转让合伙财产份额前的投入其实有过评估，即原审中李春平向法庭提交的“肖金洋费用清单”。本院注意到，在该份肖金洋自书清单中，记载非常详细，甚至记录了数十元的电器排插和不足50元的便饭快餐费用，但偏偏没有将肖金洋向杨芹借支10万元记录其中，不合情理。结合上述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肖金洋有义务证明其另行明确告知了李春平“最终支付给李春平的工程款中还将另扣减肖金洋原借款10万元”，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明确告知过上述事项。据此，李春平书写的16万元《欠条》是在未得知最后扣款的重要事项的情况下所出具，原审判决将李春平未获告知的10万元扣款在《欠条》中予以抵减，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金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肖金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