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从进，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104队，住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文昌干道南段东侧客运站。 负责人：陈剑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彦，男，104队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青松，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宪军，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东环路。 负责人：张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杰，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驿镇长柏路**。 负责人：李启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钰，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滨江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任涛，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惜字宫南街**div> 负责人：姜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从进、罗青松、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104队（以下简称104队）因与被申请人黄宪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梓潼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泉驿支公司）、任钰、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灿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锦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川民申32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从进本人以及与罗青松、104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黄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到庭参加诉讼，人保梓潼支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人保锦江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任钰、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从进、罗青松、104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34号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2.改判张从进对黄宪军不承担责任；3.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1365号判决。事实及理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张从进当即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人员出现场并拍了照。到2018年5月1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对案涉车辆川Ａ×××××号营运车进行定损。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案涉车辆由成都新鑫红汽车销售公司进行维修。对于该机动车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所有直接损失，人保梓潼支公司与人保龙泉驿支公司根据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均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相应责任并有及时履行定损的义务，而二者拖延了定损，导致事故以外的营运损失。依照保险法相关规定，该营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审判决将保险公司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适用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条款进行免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黄宪军辩称，同意申请人请求改判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再审申请，但不同意其主张张从进对黄宪军不承担责任的请求。 人保梓潼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本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故人保梓潼支公司不应就黄宪军停运损失承担。 人保锦江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人保锦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完毕全部赔付义务，于本案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黄宪军向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从进赔偿修车费、设备损失费、西浆损失费、施救费、停运损失等共计403793.00元；2.请求判决以上损失费用由人保梓潼支公司、人保锦江支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的，由张从进、任钰、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罗青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梓潼支公司、人保锦江支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张从进、任钰、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罗青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8时16分，张从进驾驶川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梓潼县大新乡往绵阳市方向行驶，行至桐仁路省道302线565ＫＭ＋700Ｍ在超越同向前方车辆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任钰驾驶的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刮碰后，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侧翻与黄宪军停放在路外的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和路边的行人王德荣相撞，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又与罗强停放在路外的川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和罗红林的房屋相撞，造成任钰和黄宪军受伤，三车、房屋及屋内物品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20日，梓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梓公交认字（2017）第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从进在此案中承担同等责任，任钰在此案中承担同等责任，黄宪军、王德荣、罗强在此案中不承担责任。张从进驾驶的川Ｂ×××××号大型普通客车挂靠104队经营，实际车主系张从进，该车在人保梓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限内。任钰驾驶的川ＢＡＥ38**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祥灿物流公司经营，实际车主系罗青松，任钰为罗青松聘请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锦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龙泉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限内。黄宪军停放的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定损金额为71393.00元，扣除残值后定损金额为71193元，产生修车费71393元，该车上的洒布设备、西浆（乳化沥青）受损，保险公司定损金额分别为21600元、4000元。任钰驾驶的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超过核定载量。 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停运损失，黄宪军所有的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由成都新鑫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8年5月1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对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进行定损。黄宪军提供的《结算单》，仅能证明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梓潼县文兴乡双凤村至梓潼县的租赁收入，但该收入是阶段性收入，并不能证明整个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拖车、施救费，黄宪军所有的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发生后，由梓潼县快捷道路施救部施救后，由梓潼县四方货运信息部将该车辆拖运至成都新鑫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共产生施救、拖车费4500元。3.人保锦江支公司、人保梓潼支公司已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案外人罗强财产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梓公交认字（2017）第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从进在此案中承担同等责任，任钰在此案中承担同等责任，黄宪军、王德荣、罗强在此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张从进、任钰各承担50%的责任。事故车辆川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梓潼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锦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龙泉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对黄宪军所遭受的损失，因人保梓潼公司、人保锦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罗强的财产损失，故本案不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予以赔付，黄宪军的损失按责任比例分摊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由张从进、任钰按责任比例分摊。因任钰驾驶的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超出核载量，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之规定，对商业三者险应当赔偿的部分，人保龙泉驿支公司承担任钰应承担部分的90%，剩余10%由任钰自行承担。因任钰系罗青松聘请的驾驶员，任钰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导致他人财产损失，且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故应当由罗青松承担赔偿责任。川Ａ×××××号车辆挂靠在祥灿物流公司名下，罗青松与祥灿物流公司对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从进驾驶的川Ｂ×××××号大型普通客车挂靠于104队，其与104队对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宪军的损失确定如下：1.修车费71193元；2.洒油设备损失21600元；3.西浆（乳化沥青）损失4000元；4.拖车、施救费4500元；5.停运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通事故导致运营车辆受损，必须进行修理修复，在修复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的损失，该损失必然会发生，因此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对必要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于2017年5月27日发生，但保险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才对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进行定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存在迟延定损行为，导致了黄宪军的损失扩大，故保险公司也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宪军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停运期间的损失数额，但损失确实存在，故以2017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来确定停运损失数额为62630元（69063元÷365天×331天）。综上，黄宪军的总损失为163923元，黄宪军自愿放弃主张损失100元，故其损失为163823元，人保龙泉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73720.35元，罗青松、祥灿物流公司承担8191.15元；人保梓潼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黄宪军损失81911.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宪军各项损失81911.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宪军各项损失73720.35元；三、罗青松、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宪军各项损失8191.1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黄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678元，张从进、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104队负担1839元，罗青松、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39元。 黄宪军、人保梓潼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不服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修车费的认定。黄宪军的车辆定损金额为71193元，车辆残值200元；车辆维修发票载明的维修金额是71393元；黄宪军称车辆残值200元已经由保险公司处分，保险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故对黄宪军的修车费认定为71393元。 二、关于车辆营运损失的认定。黄宪军提交证据证实其车辆属于正常营运车辆，也提交了事故发生前的营运收入证明，但车辆营运收入具有不确定性，无法明确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营运状况，一审判决参照2017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来确定停运损失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 三、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张从进和任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黄宪军车辆受损从而导致停驶，导致黄宪军停止营运，属于前述商业条款规定的免责事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黄宪军停运损失，该项损失应当由肇事方赔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宪军的停运损失由罗青松、祥灿物流公司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由张从进、通力公司104对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黄宪军、人保梓潼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宪军损失50696.5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宪军各项损失45626.85元；四、罗青松、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宪军各项损失36384.6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张从进、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104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宪军各项损失31315.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黄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黄宪军预交4832元，由黄宪军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预交583元，由其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预交583元，由其负担。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期间，申请人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作为证据，拟证明合同载明内容，被申请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另查明，104队就案涉车辆与人保梓潼支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分别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合同上并未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的时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2017年5月27日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张从进当即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分公司报案。2017年6月20日，梓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梓公交认字（2017）第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了交通事故相关各方的责任，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才对黄宪军所有的川Ａ×××××号车进行定损。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人保梓潼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的定损时间明显超过法定的定损期间，由此对被保险人黄宪军造成停运损失应当由川Ａ×××××号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人保梓潼公司、人保龙泉驿支公司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张从进、罗青松、104队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34号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1365号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78元，张从进、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104队负担1839元，罗青松、成都祥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黄宪军负担48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负担5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负担5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文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