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郁，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薇，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宋继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兴武，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剑华，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融誉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泽惠。原审第三人：昱智机械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茂。原审第三人：邓鸿雁，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上诉人胡昌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匠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融誉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誉公司”)、原审第三人昱智机械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智公司”)、原审第三人邓鸿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9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99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胡昌郁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银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银匠公司有权向胡昌郁主张其对邓鸿雁、昱智公司的抗辩权及抵销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假设昱智公司欠付银匠公司货款属实，双方约定以银匠公司名义通过创投汇平台借款，所借款项用于支付昱智公司欠银匠公司的货款，则借款到达银匠公司账户时，银匠公司对昱智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已获清偿，双方在买卖关系项下的债权债务了结，银匠公司不得再以欠付货款为由对昱智公司或任何第三方进行抗辩或行使抵销权。随之产生的双方之间仅有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借款到期后由昱智公司、邓鸿雁等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关于“邓鸿雁理应知晓系争借款是为了清偿昱智公司的债务，故邓鸿雁与昱智公司虽然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但均不享有对银匠公司的追偿权”该等权利的效力认定在双方内部有效，对外并不具有对抗效力。邓鸿雁转让担保追偿权的行为依据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书》等文件，转让行为对外、对善意的胡昌郁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得出“胡昌郁向银匠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的诉请不能成立”的结论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银匠公司享有抵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任何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事前达成的、所谓在邓鸿雁承担担保责任后抵销货款的意思表示，均不符合法律关于抵销权行使的规定，不能产生效力。且银匠公司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邓鸿雁以追偿权抵销昱智公司欠付的货款。因此，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邓鸿雁之间未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银匠公司对昱智公司、邓鸿雁不享有抗辩权。追偿权转让给胡昌郁之后，银匠公司对胡昌郁也不享有任何抗辩权。2．昱智公司系向平100％持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从公开信息中无法查询到邓鸿雁是昱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任何信息。一审法院仅凭昱智公司的陈述及出具的单方情况说明认定邓鸿雁与昱智公司“关系非同一般”，默认两者构成混同，本身依据不足，进而推导出银匠公司对昱智公司享有的债权实际上也可对邓鸿雁主张，故邓鸿雁履行担保责任后无权向银匠公司追偿的结论完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昱智公司欠付银匠公司货款的依据不足。2．银匠公司作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却反言称其不存在还款义务，其陈述不能采信。涉案借款合法有效，《保证合同》中也明确了邓鸿雁在履行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如银匠公司和昱智公司、邓鸿雁在借款前就有用借款抵销欠款，进而抵销邓鸿雁追偿权的安排，《保证合同》中就应直接约定取消担保追偿权，但事实上并未如此，胡昌郁亦是基于此同意代为履行担保责任。3．邓鸿雁在《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上签字捺印，却与昱智公司以书面陈述和出具单方情况说明的方式反言称邓鸿雁未履行担保责任、也未请求任何第三人代为履行担保责任、未向胡昌郁转让追偿权，相关证据不能采信。三、一审法院不顾胡昌郁为银匠公司解决到期借款、为邓鸿雁解决到期保证责任的善意，认定胡昌郁不享有追偿权，将产生极为不良的社会效果。1．一审法院以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及邓鸿雁之间可能存在私下约定或安排、单方出具的陈述或说明，对抗权利外观，枉顾融誉公司、平台借款人、胡昌郁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2．银匠公司以虚假目的借款，最终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实质上是鼓励“骗取借款”行为。3．若银匠公司到期不还款，则平台出借人有权要求银匠公司还款，要求邓鸿雁等承担保证责任，而胡昌郁垫付资金后反而无法追偿，严重损害了作为善意一方的胡昌郁的信赖利益。银匠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未成立。银匠公司所得款项是基于昱智公司对银匠公司应付货款的清偿行为，故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未生效。即便假设《借款合同》成立，实际借款人也是昱智公司，银匠公司只是被借用了名义。邓鸿雁明知该事实签订和履行《担保合同》的行为并非围绕银匠公司的借款清偿，故胡昌郁不享有对银匠公司的担保追偿权。即便假设《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银匠公司，银匠公司从创投汇平台获得的是借款，昱智公司对银匠公司的应付账款并未清偿，而邓鸿雁本人同意和其三个实际控制的公司通过履行《担保合同》的方式清偿该应付货款，此时邓鸿雁在应付货款法律关系上构成债务加入，其履行《担保合同》不过是履行其对银匠公司的债务清偿，故银匠公司对邓鸿雁仍享有债权，即便邓鸿雁享有担保追偿权，银匠公司仍可对其主张抵销权。另外，假设实际借款人是银匠公司，但《担保合同》是邓鸿雁向平台出借人作出的单方承诺书，并没有银匠公司的签字，而双方已经约定《担保合同》是为了清偿对银匠公司的债务，故邓鸿雁也不对银匠公司享有担保追偿权。二、无论胡昌郁是善意还是恶意，均不妨碍银匠公司对其合法行使抵销权，何况胡昌郁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胡昌郁表示与邓鸿雁素不相识，又自认为是一名成熟的大资金量的投资者，其明知所代偿的债务是担保人和主债务人均不能履行的债务，仍然签订代偿合同，为同类案件的多个债务人近2000万元债务代为履行担保义务，明显有悖常理，故其不能有效受让邓鸿雁的担保追偿权。假设胡昌郁确实不知情，其系经融誉公司的要求而代为履行《担保合同》，但因邓鸿雁也是应融誉公司的要求在空白纸上签字，并无订立代为履行担保合同的意思表示，则应认定是融誉公司的恶意行为损害了胡昌郁的利益，以欺骗的手段从胡昌郁处获得款项后直接用于清偿平台的出借人，故胡昌郁应向融誉公司追偿。三、邓鸿雁对昱智公司应付货款债务的清偿责任不仅是基于债的加入，同时也是基于邓鸿雁和昱智公司的利益混同，双方已经自认利益一体化，而胡昌郁没有提供证据否定该事实，故其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银匠公司和昱智公司之间货款的真实性，银匠公司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包括订单、发货单、发票。开发票和实际付款是两回事，不能以发票金额大于合同金额证明已实际付款，事实上昱智公司也已反复提供了证据证明确实存在欠款。五、银匠公司成为创投汇平台借款人的注册行为并非是银匠公司所为，而是融誉公司所为。银匠公司在《借款合同》盖章时得到的允诺是，昱智公司借用银匠公司的名义借款，并已将该情况通知了融誉公司。银匠公司与邓鸿雁和昱智公司并没有私下勾结或约定安排，银匠公司也没有虚假的目的，而是基于对昱智公司的真实债权。融誉公司未到庭参加审理。昱智公司述称：一、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存在真实的供需合同关系。二、昱智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大侨允德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侨公司”)、上海力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池公司”)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邓鸿雁。其中邓鸿雁为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昱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平与邓鸿雁为亲属关系。三、为解决上述三家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问题，邓鸿雁代表公司与创投汇平台取得联系、开展业务往来。合作之初，融誉公司给邓鸿雁控制的公司提供近2000万元的借款额度，一年后融誉公司为规避金融监管风险，要求总放款金额不变，但需要增加借款公司，每家公司放款金额不能超过100万元。因与银匠公司等均存在欠款，故昱智公司联系银匠公司询问是否可考虑通过以下模式来支付应付银匠公司的货款，银匠公司接受。此种模式为：名义的借款人是银匠公司，借款期限半年，借款时由昱智公司支付4.5％的手续费，半年期满后由昱智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连同本金及5％的利息归还给融誉公司。邓鸿雁书面述称：一、其与胡昌郁不相识，其本人为昱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昱智公司与融誉公司有业务往来合作。二、银匠公司系昱智公司的供应商，为有效解决昱智公司应付银匠公司的货款，昱智公司通过联系融誉公司将货款金额转给银匠公司，到期后由邓鸿雁和其控制的三家公司一起连带承担偿还责任。三、本案所涉《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邓鸿雁本人并不知晓有此事。因到期无法归还本息，融誉公司联系邓鸿雁到该公司处理此事。到达融誉公司后，该司表示如果目前无法归还，可以延期归还，但需要邓鸿雁本人签字确认，邓鸿雁遂在空白处签字，确认所持有公司与融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融誉公司并未讲明实际内容。邓鸿雁认为，协议签署应建立在双方真实意愿基础上，协议内容应公平、公正、公开，反映双方真实意愿，而胡昌郁所提交《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的出借方有意隐瞒身份(当时签字时为空白)，身份类似于套路贷中出借人，事后出借人可以任意填写，且本应由双方各自持有的《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邓鸿雁并未持有。四、本案中所涉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所转的证据涉及邓鸿雁本人签字和公司签章均属事实，此案涉诉情况与本案情况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20日，银匠公司作为借款人、融誉公司作为服务人，签订编号为31BG20《创投汇平台借款合同》(即《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附件中的王某某等人、创投汇平台是融誉公司运营的创投汇网站。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经借款人申请，出借人同意向借款人提供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应偿还52.25万元；由昱智公司、邓鸿雁、案外人大侨公司、案外人力池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案外人翟桂涛提供过错赔偿责任，担保方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借款人委托服务人通过平台向存管银行发送资金划扣指令，存管银行在收到资金扣划指令后，将按照银行有关规则，将应归还但未还的款项从借款人子账户划至出借人子账户。昱智公司、邓鸿雁及案外人作为保证人，融誉公司作为服务人，保证人愿意为银匠公司前述《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该保证为不可撤销的、持续的担保，为此签署了《保证合同》。该合同就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限等作了约定。同年7月31日，银匠公司自融誉公司经营的创投汇平台网络借贷存管系统账户中提取50万元。后胡昌郁作为出借人(甲方)，邓鸿雁作为借款人(乙方)，因邓鸿雁向胡昌郁请求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双方签订《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代为履行担保责任的款项金额为52.25万元；乙方告知甲方平台借款人在创投汇平台开立的账户和密码以便甲方进行充值操作；融誉公司通过创投汇平台系统将甲方充入银匠公司系统账户的资金划入相应的各平台出借人，即视为甲方代乙方履行担保责任完毕；就甲方代乙方履行担保责任而支出的款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收取利息，自融誉公司通过“创投汇”系统将甲方充入平台借款人系统账户的资金划入平台出借人之日起算，自该等款项得到补偿为止；在甲方完成履行担保责任款项的划拨后，将乙方对平台借款人的担保追偿权转让给甲方，甲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平台借款人主张担保追偿权；在甲方完成履行担保责任款项的划拨后，乙方应签署本协议所附的权利转让通知书并送达平台借款人。2019年1月28日，邓鸿雁出具《权利转让通知书》，向银匠公司表明其已于当日通过胡昌郁代付款项，向平台出借人清偿相应债务，履行了担保义务，愿意将担保追偿权转让给胡昌郁，胡昌郁有权以自己名义向银匠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同日，胡昌郁向平台转账支付52.25万元。当日，前述借款合同附件所列出借人“创投汇平台”账户合计充值52.25万元。同年4月26日，寄件人“李秀清创投汇”向银匠公司发送《权利转让通知书》。一审另查明：昱智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向平。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邓鸿雁，大侨公司股权全部由力池公司持有。大侨公司、力池公司与昱智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2016年至2017年间，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有买卖业务关系。昱智公司曾向银匠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委托银匠公司向融誉公司融资，并承诺融资款项50万元用于支付昱智公司应付银匠公司的欠款；融资本息以及手续费全部由昱智公司承担。后经大侨公司介绍，银匠公司与融誉公司签署前述《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胡昌郁能否基于受让邓鸿雁的担保追偿权要求银匠公司给付代偿款。胡昌郁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银匠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银匠公司已收到出借款项。邓鸿雁签署《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书》并转让追偿权，亦为合法有效。胡昌郁现已实际代为清偿涉案借款本息，作为追偿权的受让人，有权要求银匠公司给付代偿款。至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清偿昱智公司结欠银匠公司的货款，系昱智公司与银匠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银匠公司不得以此对抗胡昌郁。现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借款前双方进行过对账并确认合同款的金额。昱智公司与银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昱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未有落款时间，有后补嫌疑。银匠公司认为，昱智公司结欠银匠公司货款，因昱智公司向网络平台借款的额度已用完，故昱智公司实际控制人邓鸿雁提出以银匠公司名义申请借款，昱智公司承诺还款，故银匠公司将借款资料提交给昱智公司，真正借款人系昱智公司。本案系争借款系用于抵销昱智公司结欠银匠公司的货款，银匠公司无需向胡昌郁支付代偿款。另外，《权利转让通知书》不是邓鸿雁寄出，且银匠公司未实际收到，对银匠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融誉公司认为，银匠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借款申请书均显示涉案借款是银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银匠公司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以及款项的使用人。融誉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居间服务，并不知晓银匠公司以及昱智公司就涉案借款的资金安排。胡昌郁与邓鸿雁就代偿问题达成了协议，胡昌郁实际支付了相关款项，追偿权主体由法院依法认定。昱智公司认为，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交易，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除本案所涉50万元货款外，昱智公司还结欠银匠公司货款，2018年底通过向保理商融资支付，相关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昱智公司通过融誉公司平台融资支付货款的供应商不止银匠公司，为此制作了格式的承诺函，根据具体供应商的实际情况填写名称、金额以及时间，所以向银匠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未载明落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胡昌郁主张其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受让邓鸿雁对银匠公司的担保追偿权，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胡昌郁认为银匠公司不得以与邓鸿雁、昱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抗胡昌郁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已查明事实以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胡昌郁向银匠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的诉请不能成立，理由分析如下：一是，银匠公司与昱智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关系，并无证据显示昱智公司与银匠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以损害胡昌郁合法权益。融誉公司员工与银匠公司6月5日谈话时也提到“实际借款人不是大侨公司，用款单位一定是”。昱智公司所述保理合同纠纷亦可反映除本案系争款项，银匠公司对昱智公司仍有应收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昱智公司出具《承诺函》以及银匠公司向网络平台申请借款的目的是清偿昱智公司结欠银匠公司的应付款项。二是，结合银匠公司提供的昱智公司、大侨公司、力池公司与邓鸿雁涉讼的生效判决，以及融誉公司员工所反映的邓鸿雁参与本案系争借款的情况来看，邓鸿雁与昱智公司的关系非同一般，邓鸿雁作为保证人理应知晓系争借款是为了清偿昱智公司的债务。故邓鸿雁与昱智公司虽然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但均不享有对银匠公司的追偿权。三是，退一步而言，如银匠公司从融誉公司平台取得的款项未能抵充昱智公司的货款，则昱智公司对银匠公司仍有已到期未付货款。而即便胡昌郁受让了邓鸿雁转让的追偿权，银匠公司有权依据其对保证人的债权行使抵销权。综上，胡昌郁基于受让邓鸿雁的担保追偿权要求银匠公司给付代偿款以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昌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3.70元，财产保全费3，161.86元，均由胡昌郁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系争《保证合同》中担保人昱智公司、邓鸿雁、大侨公司、力池公司预留的联系电话均为XXXX****，预留的联系地址均为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XXX号XXX幢。此外，胡昌郁另就类似的在创投汇平台上代邓鸿雁履行担保责任后的追偿事宜，向借款人上海哲宏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上海屹丽实业有限公司、安徽申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提起诉讼，该些案件中昱智公司、邓鸿雁及大侨公司、力池公司亦均为借款的担保人。本院认为，首先，银匠公司已提供了与昱智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发货明细单、发票等证明昱智公司对银匠公司存在债务，昱智公司亦以承诺书及审理中的陈述对债务做出确认，故一审认定昱智公司欠付银匠公司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案外人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邓鸿雁，大侨公司、力池公司与昱智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保证合同中三公司预留的联系电话均为XXXX****，三公司与邓鸿雁预留的联系地址均为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XXX号XXX幢，以及三公司与邓鸿雁多次共同为借款提供担保分析，昱智公司与邓鸿雁所称邓鸿雁系昱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融誉公司员工所反映的邓鸿雁参与系争借款的情况，以及昱智公司、邓鸿雁为银匠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和积极履行担保责任(签署“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邓鸿雁与昱智公司的关系非同一般，邓鸿雁作为保证人理应知晓系争借款是为了清偿昱智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再次，如上所述，银匠公司的“借款”实质是昱智公司、邓鸿雁为偿还银匠公司货款所作的一种策略，目的是以借款清偿欠款，并由真正的获益方昱智公司、邓鸿雁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故当银匠公司收到创投汇平台转来的50万元借款时，银匠公司对昱智公司的50万元债权获得清偿，而昱智公司或邓鸿雁自此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对银匠公司已然丧失了担保追偿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即使邓鸿雁签署了《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书》，银匠公司对邓鸿雁无担保追偿权的抗辩及于胡昌郁。最后，胡昌郁是否善意，并不影响银匠公司依法行使抗辩权。何况依胡昌郁上诉状所称，系融誉公司请求其帮忙出资先行还款，遂与担保人邓鸿雁签订《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取得追偿权。但作为与本案借款本无任何关联的自然人，胡昌郁在未曾接洽借款人，也不清楚借款人银匠公司为何到期不还款以及有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直接受融誉公司请求为前述行为，对自身权益无从保障，显然有悖常理。因此，胡昌郁代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系出于善意实难认定。综上，胡昌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3.70元，由上诉人胡昌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邵美琳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