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津塘公路**）昊雄钢贸大厦******。 法定代表人：任海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兆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炳强，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者，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丹，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新石中路**华润大厦****v> 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光，男，1987年2月22日，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煦森，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 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1996年9月1日，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楠，女，1990年12月11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峰、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单炳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被上诉人赵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兆辉、被上诉人单炳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丹、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梁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诉讼请求；2、改判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单炳强对赵峰1410626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装修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的上诉人印章不是上诉人真实印章，因此该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二、依照最高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冀高法（2018）44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上诉人仅为劳务分包公司，不存在转包关系，经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同意组织班组进场开展劳务活动，二局作为总承包方在此过程中存在直接向班组负责人和劳务人员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形，因此二局对各班组从事劳务活动是明知的，从而形成二局与班组及成员之间的雇佣关系，二局应当对欠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共接收到二局工程款已经扣税后转至赵峰账户，其他款项上诉人没有收到，在存在二局直接向班组及其人员包括赵峰转账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姚传伟与二局已经越过上诉人在结算过程中。四、依据最高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冀高法（2018）44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发包方和总承包方欠付工程款应当查清并判决认定，原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华润置地和中建二局应当在庭审后3日内提出书面欠付工程款说明，但二被上诉人直至一审判决并未提交，中建二局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工程款及中建二局提交的工程项目明细显示工程款1300余万元，华润置地和中建二局也并未说明工程变动情况，在远超已经支付工程款和赵峰主张的工程价款情况下，依据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应当按照庭审时释明在赵峰起诉范围内华润置地和中建而拒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赵峰对上诉人诉讼请求，并判决华润置地和中建二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赵峰答辩称，认可天津鹏辉上诉状第四项，由中建二局和华瑞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对赵峰起诉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答辩称，中建二局将部分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鹏辉公司，与赵峰没有合同关系，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且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答辩称，在2020年7月30日我方与中建二局已在达成结算协议的基础上完成全部工程结算款项的支付，且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于2023年11月底方才届满。故我方当前并不欠付中建二局任何工程款项，我方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单炳强答辩称，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答辩人系上诉人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属于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不应承担对赵峰的付款责任。请求驳回对单炳强的上诉请求。 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鹏辉公司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10626元；2.被告中建二局在欠付鹏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华润公司在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合同相对人问题。2016年9月10日，被告鹏辉公司给被告单炳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单炳强为中建二局华润项目委托代理人，全权代理与中建二局合同签订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至中建二局华润中心项目尾款结清终止。2017年4月5日，单炳强代表甲方鹏辉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华润中心项目A塔单项二次结构砼、砖砌体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原告）施工。《协议书》尾部甲方栏盖有被告鹏辉公司公章，并签有单炳强名字。银行转账明细显示被告法定代表人任海生及股东任志光多次向原告付款。2018年7月31日，被告鹏辉公司工作人员常俊平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对于常俊平是否有权代表鹏辉公司确认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鹏辉公司虽辩称未向常俊平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常俊平曾代表鹏辉公司参加了领导小组会议，应认定其具有代表鹏辉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相关事宜的权限。以上事实相互印证，无论《协议书》上加盖的鹏辉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单炳强持有鹏辉公司真实授权书与原告签订合同，且鹏辉公司工作人员常俊平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等一系列行为，都足以认定鹏辉公司认可或追认了原告的施工行为。因《协议书》加盖的印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无鉴定的必要，故对被告鹏辉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法认定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被告鹏辉公司。2、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原告主张鹏辉公司欠付其工程款1410626元（不含质保金），举证：单炳强签字确认的华润中心A塔二次结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被告单炳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鹏辉公司认为单炳强对结算单签字超出授权范围。其他被告未发表意见。对此份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单炳强的权限问题，鹏辉公司自认单炳强系整个案涉项目该公司唯一代理人，由单炳强以该公司名义组织各个施工班组进场施工。据此，单炳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对被告鹏辉公司具有约束力。该《结算单》记载：A塔负四至二十三层砌砖、砼浇筑及负四至七层模板支拆、钢筋制作及绑扎、植筋、负四至七层清理、回填土、二次砌筑堵洞、电工线槽封堵等零用工拨付95%，抹灰腻子及地面屋面拨付100%，合计5951729.1元，已付款和应扣款4541103元，实际应付1410626元。3、关于中建二局是否欠付鹏辉公司工程款问题。中建二局与鹏辉公司均认可双方尚未达成结算协议。中建二局自认与鹏辉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以《会议纪要》确定的结算额为依据，除部分应扣减的款项外，尚欠鹏辉公司工程款40余万元。被告鹏辉公司不认可《会议纪要》确定的结算金额890余万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305余万元进行结算。4、关于被告华润公司是否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问题。被告中建二局公司与华润公司均认可双方尚未达成结算协议，质保期尚未届满。被告华润公司当庭不能说明尚欠中建二局工程款金额（扣除质保金），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应提交无争议部分的欠付工程款金额，逾期不提交，视为认可尚欠中建二局工程款的金额超过原告所诉金额。华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鹏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原告，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鹏辉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参照《协议书》约定计算，被告鹏辉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410626元。原告要求其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单炳强系代表鹏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华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建设施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被告华润公司在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向原告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中建二局欠付鹏辉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限。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建二局与鹏辉公司尚未结算，但中建二局自认尚欠该公司工程款404812.41元。中建二局以鹏辉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但支付工程款和开具发票系两种不同的合同义务，其中，支付工程款系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中建二局就此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据此，虽华润公司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的金额大于原告所诉金额，但华润公司只在中建二局尚欠鹏辉公司工程款404812.41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关于中建二局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原告与中建二局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中建二局在欠付鹏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已跨越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方可得到支持。被告中建二局在案涉项目中系总承包人，根据上述《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跨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发包方，在发包方欠付总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况下，总承包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据此，原告要求中建二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峰工程款1410626元；二、被告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404812.41元范围内，对原告赵峰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96元，由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提交一份结算单的扫描件，内容是石家庄华润中心项目总承包工程最终结算书，最终结算金额是689633998.94元。扣除质保金及已付款后，当期应付款项为101648388.71元，该款项我司现已支付完毕。用以证明华润公司与中建二局已不存在债务关系。中建二局质证称，我方认可该份结算单，全部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已结清。上诉人质证称，我方不清楚，也不认可。因为是在一审庭审中包括中建二局、华润公司庭审笔录当中显示没有进行结算，与一审表述不一致。被上诉人赵峰质证称，同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单炳强质证称，我方不清楚，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鹏辉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赵峰，原审判决认定鹏辉公司与赵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妥。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上诉人鹏辉公司应当承担欠付被上诉人赵峰工程款的偿付责任。华润置地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与中建二局付款最终结算书（日期2020年6月3日）的扫描件，但是在一审中，明确释明的情况下，双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华润置地在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404812.41元范围内，对赵峰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跨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发包方，在发包方欠付总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况下，总承包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建二局作为总承包人不再承担对赵峰工程款的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单炳强系代表鹏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赵峰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6元，由上诉人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