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6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毛晓峰，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瑶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暨毛晓峰委托代理人毛明苏，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园区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裕科，男，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喜，富川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祥琨，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明苏、毛晓峰因其诉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川县政府）不履行房屋行政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7月9日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毛明苏、毛晓峰有一座位于富川县富阳镇凤凰路与富麦二级路交叉三角区的钢结构房屋。2006年1月16日，毛明苏领取富国用（2006）第0623015号国有土地证，登记使用面积72㎡，土地性质出让。毛晓峰领取富国用（2006）第0623014号国有土地证，登记使用面积72㎡，土地性质出让。2018年3月15日，富川县政府发布《关于凤凰路三角嘴征收房屋土地的预公告》。2018年5月16日，富川县发展改革局作出富发改投资[2018]30号《关于开展富川瑶族自治县富麦二级路县园区大厦路口至立新农场路口路段改造工程立项的批复》。毛明苏、毛晓峰的土地及地上房屋在富川县富麦二级路县园区大厦路口至立新农场路口路段改造工程的征收范围内。2019年1月9日，富川县征地拆迁办公室（甲方）与毛明苏、毛晓峰（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将位于富川县富阳镇凤凰路与富麦二级路交叉三角区的钢结构住房1幢1间及其他附属设施等进行拆除。二、甲方参照《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文件》富政发（2017）3号文件规定结合市场评估，对乙方拆迁住房采取回建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回建地优先安排。三、乙方对本建筑物的拆除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8日。拆除后应将所拆除物料全部运走，将土地按约定时间交由甲方。逾期未拆除的，甲方将采取强制拆除。四、乙方在组织房屋拆迁过程中，应注重安全，对拆除过程中出现不安全因素造成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五、甲方征收乙方地上附属物等（除租户房屋装修部分）的补偿金额（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为准）作为有偿安置在凤凰家园旁城东安置用地12#地块的费用。六、安置地的安排：1、以毛晓峰的名字安置在县农机局前的安置地1#地块（附图），安置地规格为9米宽14米长，安置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证。2、以唐庆卫的名字安置在县农机局前安置地2#地块（附图），安置地规格为9米宽14米长，安置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证。3、以毛明苏的名字有偿安置在凤凰家园旁城东安置用地12#地块（附图），安置地规格为8米宽13米长，安置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证。七、甲方负责三个月内完成安置地的三通一平，并负责在2019年3月10日前为乙方办理房屋建设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办证费用由甲方负责。八、乙方家庭的全部家庭成员（18岁以上者）毛明苏等4人一致签字同意毛明苏、毛晓峰在该协议文本和其他文件签字。甲方对乙方家庭成员中发生与拆迁房屋有关的分家产、继承纠纷等，一律不负责任”。2018年10月26日，富川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毛明苏、毛晓峰涉案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毛明苏、毛晓峰因富川县政府未履行拆迁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富川县政府及时履行与毛明苏、毛晓峰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第七条协定”为毛明苏、毛晓峰方办好安置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并交付土地给毛明苏、毛晓峰方。2、确认富川县政府未依原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安置土地的所有权证并交付土地给毛明苏、毛晓峰的行为违约，判令富川县政府赔偿因延期履约，给毛明苏、毛晓峰造成可得利益损失，按每月71200元，此损失从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富川县政府方完全履约时止。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富川县政府因项目建设需要征收毛明苏、毛晓峰使用的国有出让土地及地上的房屋，其设立的征地拆迁部门与毛明苏、毛晓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中已明确了补偿方式、产权调换的地点及面积。虽然富川县政府没有对被征收标的物具体状况及依据进行举证，但协议双方对征收及补偿内容没有异议，也没有明显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该补偿协议内容并无不当，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之规定，双方应予履行。之后，富川县政府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交付安置使用土地及协助办理权属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之规定，富川县政府应继续履行交付安置使用土地及协助办理权属证义务。关于毛明苏、毛晓峰请求富川县政府赔偿未履行协议造成的损失，因涉案补偿协议未对违约情形进行约定，且毛明苏、毛晓峰也没有对因此造成损失进行举证，其主张不属于实际损失。故，对毛明苏、毛晓峰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川县政府继续履行富川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与毛明苏、毛晓峰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向毛明苏、毛晓峰交付安置回建地，并协助毛明苏、毛晓峰方办理安置地的不动产权属证。二、驳回毛明苏、毛晓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毛明苏、毛晓峰上诉称：富川县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在先，签订补偿协议在后，拆除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富川县政府继续履约，但没有判决履约的时间，且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富川县政府对延迟履约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或采取补救措施，因此一审判决有失公正。请求：1、确认富川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才签订协议违法；2、改判富川县政府立即履行安置补偿协议；3、判决富川县政府赔偿延迟履约造成的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按每月71200元计算，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 被上诉人富川县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被拆除房屋下的土地已移交，毛明苏、毛晓峰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富川县政府未依约如期交付安置地，属于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富川县政府未依约履行义务没有合法抗辩事由，且目前该协议仍具备履行条件，富川县政府在本院询问中亦表示愿意积极履行交付安置地义务。据此，富川县政府应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向毛明苏、毛晓峰交付安置地并协助办理安置地的不动产权属证的义务。一审判决富川县政府继续履行案涉补偿协议，却未确定履行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依法应予纠正。因富川县政府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安置地，造成对方不能按时使用安置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应当予以赔偿。富川县政府未如期交付安置地对毛明苏、毛晓峰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不因案涉补偿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而灭失。毛明苏、毛晓峰对逾期履行损失提出了赔偿要求，但其提出的损失数额并没有权威、公允的数据作为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由于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也未能提供其他权威、公允的数据作为损失金额的认定标准，本院为了实质性解决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酌定富川县政府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安置地，造成对方不能按时使用安置地可得利益损失为1宗地3000元/月，即3宗地共9000元/月，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交付安置地之日止。毛明苏、毛晓峰主张按照20000元/平方米计算安置地价值为712万元，并以此按照12.35%的年投资收益率计算其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毛明苏、毛晓峰上诉提出的确认富川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才签订协议违法的请求，因其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毛明苏、毛晓峰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以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行初6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行初6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继续履行富川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与毛明苏、毛晓峰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向毛明苏、毛晓峰交付安置回建地，并协助毛明苏、毛晓峰方办理安置地的不动产权属证，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赔偿毛明苏、毛晓峰损失人民币9000元/月，从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交付安置地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履行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负担25元，毛明苏、毛晓峰共同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黄碧辉 审 判 员 叶 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黄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