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赔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荔城区黎辉石材厂，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59561271Q。 法定代表人吴黎辉，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白建永、王少协，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黄石镇黄石街下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1003713356C。 法定代表人徐继锋，镇长。 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因与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莆政办【2017】37号《莆田市机砖厂和传统砖瓦窑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莆田市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和《莆田市废旧塑料回收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通知要求全市所有石材加工企业在2017年6月30日前拆除关闭。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莆田市人民政府的上述通知要求作出荔政办【2017】32号《荔城区塑料拉丝编织网生产及废弃旧塑料回收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荔城区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的工作方案》、《荔城区机砖厂和传统砖瓦窑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和《荔城区翻砂铸铁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原告荔城区黎辉石材厂系由吴黎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属于上述整治企业（2002年7月10日吴黎辉因违法用地1715平方米被原莆田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罚款10290元）。2017年4月5日，原荔城区环境保护局、原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原荔城区国土资源局三家联合向原告送达了《荔城区四大行业污染整治通告》及《责令暂停生产告知单》，认为原告没有办齐工商营业执照、用地审批、环评审批和环保“三同时”验收等手续，根据相关规定及整治通知要求，责令原告即日起暂停生产等。同日，原告向被告书写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吴黎辉石材厂于“2017年6月30日前关闭拆除，如逾期不拆除将自行承担后果”。2017年5月10日又签订《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街）石材加工厂（场）拆除搬迁协议》，载明“乙方在2017年6月20日前签约并自行拆除搬离，6月30日前未完成拆除搬离，也拒不交付拆除的，甲方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组织强制拆除。”2017年6月22日至29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和2017年6月29日连续2次全部铲除原告厂房和机械设备及原材料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7）闽03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相应程序，判决确认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2日和2017年6月29日连续2次全部拆除原告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24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行终1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至今未予答复，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闽0302行赔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荔城区黎辉石材厂的行政赔偿请求。原告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闽0302行赔3号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莆田市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及《荔城区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等规定，被告是污染整治工作的具体组织者和实施者；原告是污染整治对象，按规定应限期拆除关闭。另，原告庭审自认本案厂房的建设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被告对此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查处。基于上述情形，被告对原告的厂房进行拆除，系履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赔偿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是其享有行政赔偿权利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但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系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而建造，故该房屋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其建筑物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搬迁协议中约定：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前自行拆除搬离，6月30日前未完成拆除搬离，也拒不交付拆除的，被告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组织强制拆除。但被告从6月22日即开始对案涉厂房强制拆除，且在强制拆除前未经催告、通知，在强拆过程中未注意保护厂房的被拆除可以再利用材料，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扩大损失，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结合原告被拆除厂房的建筑材料以及市场行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给原告人民币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交了财产损失清单，要求被告赔偿其机械设备、成品及半成品、办公用品、机械配套工具等损失。但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原告、被告提供的视频、照片可知，被告仅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且拆除时大部分机械设备及石材已经搬离，仅留有部分石材在厂房内。故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原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石材损失的主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行政赔偿的应以直接损失为原则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搬迁费或整理费、停产停业损失等，非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荔城区黎辉石材厂310000元；二、驳回原告荔城区黎辉石材厂的其他赔偿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违背事实真相：1、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征地；2、上诉人对案涉厂房享有合法使用权；3、原审以石材污染整治文件作为拆除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亦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黄石镇政府仅拆除上诉人黎辉石材厂违法建设的厂房，并无毁坏其石材，一审判决认定拆除案涉厂房时留有部分石材在厂房内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撤销赔偿给上诉人黎辉石材厂石材损失三十万元的判决。二、违法建筑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残余建筑垃圾，与违法建筑一样均不具有合法权益，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对拆除厂房后的残余建筑材料予以赔偿一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和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询问、实地走访和现场调解，对本案事实补充认定如下：2015年5月1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5]311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荔城区壶公路宁海新桥至仕方桥连接段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2015年5月27日，莆田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批复作出莆市公[2015]第19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征收（使用）土地公告》，原告厂房位于上述项目征收范围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诉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业经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享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在2015年即被列入“莆田市荔城区壶公路宁海新桥至仕方桥连接段建设项目”征迁范围内，因双方未能就征迁补偿安置达成一致，上诉人黄石镇政府遂以石材厂整治之名强制拆除案涉厂房，该强制拆除行为实际上与其为实施项目征迁意图相契合。因上诉人黄石镇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黎辉石材厂无法对厂房内的物品损失进行举证，该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黄石镇政府承担。为了使上诉人黎辉石材厂的赔偿权益获得充分保障，应由上诉人黄石镇政府在全面核实其损失的基础上，先行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综上，本案行政赔偿标准，应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综[2015]114号）和《莆田市荔城区壶公路宁海新桥至仕方桥工程建设用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的批复》（荔政综[2017]9号）为依据；赔偿范围应包括征迁补偿权益和强制拆除造成的厂房及厂房内的物品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 二、责令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上诉人荔城区黎辉石材厂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奇任 审 判 员 刘开赐 审 判 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毅 书 记 员 宋寅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