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星隆实业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鼎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观天路**102。法定代表人：王保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兴，广东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红，广东度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中文，男，壮族，1973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平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学，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庚洋，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杰，男，汉族，1979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深圳市吉星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中文、原审被告牟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星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买卖合同实际产生于岑中文和牟杰之间，吉星隆公司不是买卖合同主体，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27日以吉星隆公司名义签订，但5万元定金由牟杰个人账户收取。定金收取之后，一直由牟杰和岑中文联系具体事宜。2018年3月15日后，牟杰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没有取得公司授权。牟杰在收取定金后不久退出公司，但依然以其个人名义和岑中文履行上述买卖合同。根据岑中文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牟杰几次向岑中文发出“公司地点”，且岑中文也去了几次“公司福永店”，而定位并非吉星隆公司的办公地址，吉星隆公司在福永也没有分店，因此涉案合同的后果应当由牟杰承担。二、即使牟杰构成表见代理，但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岑中文拒不履行配合提供车辆贷款材料义务，而非卖方无法交付车辆，一审判决卖方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牟杰未将收取的定金上交公司，涉嫌职务侵占，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误。1.原审认定吉星隆公司违约错误，岑中文在双方已经达成变更一致并已经履行后反悔，变更所购车型，其才是违约方。2.原审遗漏调查岑中文支付车款和提车的顺序。3.岑中文当庭称贷款是银行的事、牟杰没有通知其提供贷款信息，与事实不符。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经达成变更车型后，牟杰催促岑中文签字配合贷款。五、岑中文于2018年4月29日向牟杰支付的3万元不能认定为岑中文交给吉星隆公司的购车定金。被上诉人岑中文辩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牟杰未陈述意见。岑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直至返还全部定金为止）；2.两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岑中文与深圳市鼎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宸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岑中文向鼎辰公司订购一台豪瀚载货车，价格374000元；合同签订之日，岑中文向鼎宸公司支付20000元作为定金；违约责任约定：买方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卖方有权处分标的车辆，且所收定金不予退回，此外，买方还应承担卖方为标的车辆办理上牌、过户等手续所支出的费用；卖方为处理相关争议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买方承担。特殊约定中约定了发动机为340P。双方均认可岑中文选择的是按揭购车，但双方还没有签订按揭合同。岑中文于2017年11月27日向牟杰转账20000元。又于2018年4月29日向牟杰转账30000元。鼎宸公司向岑中文开具了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购车定金20000元、收到购车定金30000元。岑中文表示牟杰曾在2018年5月带其看车，但当时所看车辆非新车，被告其后表示可以将车辆变更为“斯太尔DM5G”，后来双方在福永安南重汽店再次查验车辆，当时查验车辆为斯太尔品牌。岑中文表示这个斯太尔车不能接受，与岑中文要求不符；被告表示是岑中文不配合提供岑中文的征信信息，无法办理银行贷款而导致合同解除。牟杰提交了案外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书、委改承诺函、上装定作加工商品车出厂检验表、商品车退库通知单，拟证明被告为履行与岑中文的合同采购了相关车辆，且该车辆已经退回总部。一审法院认为，岑中文与鼎宸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岑中文与鼎宸公司。牟杰收取了岑中文支付的购车定金，在庭审中亦认可是自己与岑中文之间进行沟通交货等事宜。牟杰没有举证证明自己与岑中文往来属于职务行为，鼎宸公司亦表示因法定代表人变更，对前述情形不清楚。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两被告构成与岑中文的混同交易，两被告均应承担合同履行义务。两被告收取定金后，应当按照约定的车辆品牌、型号向岑中文交车。牟杰第一次邀请岑中文看车是在2018年5月，但岑中文认为所看车辆是二手车，没有接收该车。牟杰虽不认可车辆是二手车，但同意为岑中文更换车辆交付。双方其后又在福永进行了一次交车，此次牟杰向岑中文交付的是斯太尔品牌车辆。岑中文没有提车，之后双方又进行了多次沟通，但均未达成合意。岑中文称未能继续履行交付的原因是岑中文要求双方重新就新品牌车辆签订合同，但牟杰拒绝配合。牟杰称是岑中文一直不提供征信信息，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岑中文支付定金后，两被告应当依约定条款向岑中文交付车辆，但两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已将准备卖予岑中文的车辆退回总部，可见两被告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两被告没有交付车辆，构成根本违约，从本案的证据亦看不出岑中文存在违约之情形。依据定金罚则，两被告应将收到的定金5万元双倍退还岑中文，即向岑中文支付10万元。返还双倍定金已经能够弥补岑中文的损失，故对岑中文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不再支持。岑中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岑中文，即买方支付的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对岑中文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鼎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牟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岑中文连带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岑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岑中文负担131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1135元。二审中，吉星隆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工商变更资料，拟证明2018年3月15日，吉星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发生变更，牟杰退出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鼎宸公司于2020年3月6日更名为吉星隆公司。本院认为，涉案汽车销售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为吉星隆公司与岑中文，两份定金收据亦加盖了吉星隆公司印章，即应认定吉星隆公司为合同主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业务经办人牟杰离开公司，但吉星隆公司未告知岑中文，岑中文有充分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仍为吉星隆公司，故牟杰的行为构成对吉星隆公司的表见代理，相应的后果仍应由吉星隆公司承担。吉星隆公司主张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合同后果应由牟杰个人承担，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为2万元，但吉星隆公司收取该2万元定金后，2018年4月29日又收取了岑中文支付的3万元，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购车定金”，应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将定金总金额变更为5万元。吉星隆公司主张2018年4月29日的3万元性质不是定金，与其出具的收据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牟杰是否已将收取的定金交给吉星隆公司，系牟杰与吉星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吉星隆公司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不成立。虽然吉星隆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岑中文拒不履行配合提供车辆贷款材料的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从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岑中文订购的系“豪瀚载货车”新车，但吉星隆公司仅能提供该品牌的二手车，不能提供新车。吉星隆公司提出将车辆变更为“斯太尔DM5G”，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不能看出岑中文对此予以明确认可。吉星隆公司主张双方已对车辆的车型变更达成了口头一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吉星隆公司未能按汽车销售合同的约定交付车辆，违约事实明显，一审法院判令其双倍返还定金，依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牟杰、吉星隆公司构成与岑中文的混同交易，判令其共同承担责任，牟杰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星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上诉人吉星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