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婷，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晨，男，上诉人叶春婷所在的易康健康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一哲，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松，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宇双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金田路**金中环国际商务大厦A1416。法定代表人:郑湘云，总经理。上诉人叶春婷因与被上诉人董一哲、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宇双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春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一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一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董一哲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据的基础法律事实为董一哲在其与华宇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时的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叶春婷与此之间存在任何利益关系，叶春婷仅仅只是居间介绍双方认识的身份，(2018)粤0304民初526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并作出与叶春婷无关的判决，现董一哲又以此作为本案的事实，请求叶春婷要承担500000元投资的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互相矛盾。2、一审法院未采纳叶春婷关于500000元的证人证言错误。因叶春婷与董一哲系多年好友，早年董一哲一直在国外工作和生活，需美金兑换人民币，与叶春婷有密切的经济往来，叶春婷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被批准，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被采纳，叶春婷很难在日常生活中事事都留有证据用来诉讼，一审法院加重了叶春婷的举证难度。3、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董一哲主张投资款被侵吞，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董一哲主张的是投资款中的500000元，从其提供的各项事实与证据均可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则在本案中将与此无关的其他500000元相关联，严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董一哲答辩称：一、董一哲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首先，“一事不再理”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的两次或两次以上诉讼，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以上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符合一事不再理。其次，董一哲先后两次起诉华宇公司，但两案是基于二者之间的合同之债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本案是基于华宇公司与叶春婷无法律原因取得董一哲款项的不当得利法定之债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故，董一哲虽以同样的事实提起诉讼，但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也并非提出同一诉讼请求，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二、本案符合不当得利之债构成要件。其一，董一哲向叶春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500000元，叶春婷取得利益，董一哲遭受损失，属于客观事实；其二，根据（2018）粤0304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华宇公司在该案承认叶春婷未参与涉案合同履行，涉案合同也并未履行，本案中，叶春婷收取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董一哲受损与叶春婷欺骗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董一哲与叶春婷及华宇公司形成不当得利之债，董一哲作为债权人请求叶春婷返还不当得利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华宇公司应当对叶春婷的不当得利返还承担共同连带返还责任，但董一哲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四、本案诉讼请求的利息及维权费用应由叶春婷负担。叶春婷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直接获得了相关款项的利息，故董一哲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请求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董一哲为追回款项，授权律师事务所代位进行相关维权事宜，支出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应由叶春婷支付。华宇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董一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春婷向董一哲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0000元；2、叶春婷按年利率6%标准承担款项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93452元）；3、华宇公司对叶春婷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叶春婷、华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董一哲诉华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5267号（以下简称5267号）。该案中，董一哲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董一哲与华宇公司签署的《电影拍摄合作协议书》；2.华宇公司返还董一哲已支付的影片前期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35427.08元（从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起诉后产生的利息由法院依法裁判，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华宇公司承担董一哲律师费38000元；4、华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52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6月7日，董一哲（甲方）与华宇公司（乙方）签订《电影拍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决定联合策划制作电影片《情断西藏》（暂定名）；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筹备拍摄，乙方负责内容包括剧本修改、项目立项、组织演员及电影专业工作人员进行拍摄管理、影片报审及影片上映许可一切相关事宜；就本影片制作费，甲方作为前期投资筹备之一，出资1000000元整，即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立即投入乙方成立的《情断西藏》暂定名项目专用账号75×××01，开户行为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安联支行，以上资金均用于本电影片的前期筹备费用，乙方负责前期筹备事宜；甲方投资额1000000元分两次投入，第一次投入500000元，剩下500000元开机前全部到位；款项为所有前期筹备及所有演员、工作人员、设备设施作为前期签约定金；影片开机前所有投资到位；电影片的制片人为“郑子诺”、“叶子”；编剧为“摩卡”；电影片的拍摄周期拟定70-90天，争取在2016年8月31日前完成前期筹备工作以及签订所有演职人员，2016年9月10日举行开机新闻发布会，具体开机时间待甲乙双方认可修改后的剧本确定；本片制作完成后，力争排期在2017年暑假档影片在全国院线上档播放；若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并经催告后在10日内仍未履行，或当事人有其它违约或违法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本合同终止履行。董一哲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确认，华宇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合同乙方落款处同时载有乙方代表人签字，但字迹潦草无法辨认确定签字内容。一审庭审时，董一哲称该签字为两人签名，分别为“郑子诺”和“叶子”，而“郑子诺”就是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湘云，“叶子”是叶春婷；华宇公司在质证时确认该签名系郑湘云所签，但对董一哲所主张的载有“叶子”签名不予认可……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2016年5月20日，董一哲向叶春婷账户转账500000元。董一哲转账该款项即为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投入筹备款500000元……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就有关事实的陈述如下：一、关于叶春婷。董一哲陈述：2015年董一哲认识了作家摩卡，董一哲将摩卡所写的一篇网络小说介绍给叶春婷；2016年2月，叶春婷联系上摩卡，经多次交流，摩卡决定将该网络小说《情断西藏》的改编权与影片制作权交给叶春婷，而叶春婷认识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湘云，郑湘云也是从事影视行业，他们一起商议要参加这个项目，但因为缺少资金，所以，由叶春婷和郑湘云共同作为一方主体与董一哲签订了涉案合同；董一哲按照双方约定将款项支付给了叶春婷；叶春婷参与了合同的履行，项目实际是由叶春婷负责，郑湘云只是配合，由华宇公司作为合作一方的主体。华宇公司则陈述：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湘云与叶春婷认识，董一哲是叶春婷介绍的投资人，在叶春婷的介绍下董一哲和华宇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叶春婷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涉案合同实际也并未履行。二、关于董一哲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向叶春婷转账500000元的情况，董一哲陈述：因为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董一哲与叶春婷已经在实际合作，并按照双方合作要求向叶春婷支付前期费用500000元，之后，因叶春婷不是独立法人单位，其与郑湘云是朋友关系，故双方商议以华宇公司名义与董一哲补签合作协议书即涉案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投资款1000000元分两次支付，因董一哲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又加上涉案合同的版本是华宇公司单方面提供，董一哲因此认为自己已如实支付第一笔款项500000元即可，并无考虑到合同约定的具体用词；华宇公司则陈述，对董一哲向叶春婷转款500000元的情况不知情，董一哲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也没有告知该转款情况，在签订合同之后，华宇公司既没有收到董一哲的款项，也没收到叶春婷支付的款项，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董一哲与华宇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电影拍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5日解除；二、驳回董一哲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董一哲诉叶春婷、华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5011号（以下简称5011号）。董一哲于2019年6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5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董一哲撤回对叶春婷、华宇公司的起诉。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董一哲向叶春婷转账500000元。庭审中，法庭询问叶春婷收受的5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叶春婷称，该500000元为董一哲对叶春婷的还款。董一哲与叶春婷是多年的朋友，多次向董一哲借款，且均系现金借出，具体数额不清楚。以上事实有（2018）粤0304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04民初5011号民事裁定书、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叶春婷在庭审中称，其于2016年5月20日收到的500000元为董一哲对其的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叶春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董一哲诉讼请求叶春婷返还50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董一哲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至于董一哲主张的华宇公司应对上述500000元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董一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春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一哲返还500000元；二、叶春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一哲返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董一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735元（董一哲已预交），由叶春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董一哲以叶春婷收取《电影设置合作协议书》第一期投入筹备款500000元后未向华宇公司转交为由主张叶春婷不当得利，叶春婷则认为该款项系对其出借款项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与本案关联的5267号案件中，董一哲依据其与华宇公司签订的《电影设置合作协议书》提起诉讼，主张叶春婷代华宇公司收取了合同投资款，故请求华宇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526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叶春婷收取本案的涉案款项500000元并非5267号案件合同项下的投资款，故驳回董一哲请求华宇公司返还500000元的主张。现董一哲以叶春婷收取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主张不当得利，与5267号案件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同一诉讼请求，故叶春婷关于董一哲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叶春婷确认收到董一哲向其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叶春婷应就其取得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叶春婷主张涉案款项系董一哲对其出借款项的还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在叶春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该款项具备法律依据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叶春婷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后，董一哲主张叶春婷予以返还50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据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叶春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5元，由上诉人叶春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