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8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浮保利，男，汉族，1968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浮慧峰，男，汉族，1988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系浮保利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光耀，男，汉族，1965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桦，男，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海绵，女，汉族，1982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功，男，汉族，1954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保，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获嘉县同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获嘉县财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韩启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延富，男，汉族，1946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中，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其海，男，汉族，1966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再审申请人浮保利因与被申请人刘光耀、闫海绵，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获嘉县同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盟公司）、李延富、张建中，一审被告李其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65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浮保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浮慧峰、刘清，被申请人刘光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桦，闫海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保、方加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同盟公司、李延富、张建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其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浮保利申请再审称，一、案涉387万元并未实际交付,浮保利与刘光耀、闫海绵之间不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刘光耀称浮保利是用两个黑色塑料袋将387万元拎走,经向银行专业工作人员咨询,387万元大概有100斤左右,而浮保利个头在1.72米左右,体重在150斤左右,用手直接拎100斤左右重物是相当困难的,而且普通黑色塑料袋根本无法承重100斤左右。闫海绵不具备出借387万元的经济能力。刘光耀称涉案387万元是现金交易，这不符合刘光耀、浮保利长期以来所保持的交易习惯。浮保利对外借贷的习惯为先签字后付款,且在偿还借款后从未向刘光耀索要借据原件。在浮保利偿还刘光耀借款之后,也从未有抽回借条原件的习惯。浮保利将刘光耀以刘树珍名义出借的500万元及利息偿还完毕后，该笔500万元借条原件仍然由刘光耀持有。2、刘光耀与浮保利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刘光耀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就是索要案涉387万元。3、浮保利之所以在未实际收到387万元之后长时间没有向刘光耀索要借条原件,是因刘光耀长期躲避公安机关侦查,浮保利联系不到刘光耀,原审庭审中浮保利一再否认刘光耀向自己出借给387万元的事实。二、刘光耀系从事非法金融放贷业务,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一审判决已查明刘光耀长期从事民间借贷融资业务,系职业放贷人。刘光耀原庭审中提供的浮保利借条原件可以证实刘光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月息5%的利息,另根据刘光耀与浮保利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光耀出借行为具有反复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银监会的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所签订的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的387万元已实际交付,刘光耀、闫海绵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光耀、闫海绵对浮保利的诉讼请求。刘光耀辩称，一、关于浮保利是否实际收到案涉387万元借款的问题。刘光耀在原审中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以及还款保证书等借款手续。浮保利在其答辩状中并不否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只是针对刘光耀主体资格和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浮保利将三本房产证、一本土地使用权证交付刘光耀作为案涉借款抵押。刘光耀多次向浮保利催要案涉借款，浮保利均不否认已收到借款。在2016年7月27日刘光耀与浮保利的通话录音中，浮保利并不否认借款事实。浮保利在一审时承认“保证书是给刘光耀出具的，我跟刘光耀有经济手续”。从2013年12月26日借款实际发生到2017年2月刘光耀起诉，浮保利从未向刘光耀表示未收到387万借款。保证人与浮保利关系非同一般，如果浮保利未收到此巨额借款，保证人不可能担保以及写还款承诺书。二审时，在2019年1月8日，保证人张建中，李延富与刘光耀、闫海绵签署《和解协议》，同意每人一次性支付刘光耀、闫海绵32万，如果浮保利未收到387万借款，保证人不会自愿支付32万元。上述事实、证据及理由充分说明，浮保利称其未实际收到387万元借款难以自圆其说。二、浮保利称案涉387万是之前500万元借款的下欠款没有证据支持。在案涉387万借款发生前，浮保利确实向刘光耀（以刘树珍名义出借）借500万元，此款浮保利已经偿还清结。按照交易习惯，该500万元欠款偿还后，刘光耀当着浮保利的面将500万元借款合同、借据等手续全部销毁。三、关于案涉387万元借款中刘光耀、闫海绵的出资份额问题。闫海绵与刘光耀系直系亲属关系，常年合伙做生意。闫海绵出资约120万元，由刘光耀操作经营，有出借给别人的，有做其他用途的，出借的资金和其他经营收入回来以后，仍由刘光耀持有并用于经营。出借给浮保利的款中有闫海绵的也有刘光耀的，在两人未结算的情况下，此款项属于两人共同共有财产。四、浮保利在当地有多笔借款未还，现在又因诈骗犯罪被判刑。另外，浮保利曾任获嘉县徐营镇财政所所长、民政所所长，后被开除公职。其人生经历可以证明其深知打借据、收据的法律后果。五、本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中刘光耀向法院呈举的录音证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光耀多次向浮保利和担保人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六、浮保利和刘光耀的借贷发生在2013年，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职业放贷人的概念在本案中不能适用。闫海绵辩称，其意见同刘光耀。同盟公司、李延富、张建中述称，应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光耀、闫海绵对同盟公司、李延富、张建中的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同浮保利意见。李其海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查明：1、浮保利再审中提交的河南省焦作市恒大公证处《公证书》显示，银行工作人员将十捆新钞（一张为100元，一捆为壹拾万元）现场三次称重，重量分别为23.9市斤、23.8市斤、23.7市斤。2、浮保利代理人刘清再审中提交其在监狱对浮保利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载明，浮保利称刘光耀以其妹妹刘树珍的名义于2013年7月18日借给浮保利500万元，经刘光耀计算，该笔借款目前还余187万元尚未还清，因同盟公司想用200万元进行倒账，由浮保利出具金额为387万元的借条，同盟公司提供了担保。案涉387万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3、浮保利再审中提交其儿子浮慧峰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浮保利称，其中部分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从2013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7日，浮慧峰持续向王莉转款345万元，王莉系刘光耀会计，该转款偿还的是上述50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500万元借款目前尚未清结。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存在基本事实未审理及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刘光耀、闫海绵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等基本事实没有审理。浮保利主张刘光耀、闫海绵为职业放贷人，其再审中提交多份另案裁判文书，用以证明刘光耀在一定时期内多次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案外人要求还款付息，且数额巨大。一审中，刘光耀、闫海绵的代理人陈述，二人共同经营贷款业务，就是经营民间融资的，一审判决亦认定刘光耀长期从事民间借贷融资业务。此外，刘光耀认可，其在案涉387万元借款纠纷发生之前曾以其妹妹刘树珍的名义借给浮保利50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查证刘光耀、闫海绵是否存在一定时期内分别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费用的情形，是否存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从事贷款业务，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情形，该事实涉及到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担保人是否担责以及如何担责等问题，系本案基本事实，原审对此并未审理。二、案涉38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原审并未查清。1、出借款项来源不清。闫海绵一审庭审中称，案涉出借款项是从银行取的钱，都是打成捆的，在出借前按照捆数清点款项数额。但是刘光耀、闫海绵诉讼中并未提交取款手续等相关证据证明款项来源。再审庭审中，刘光耀一方称出借款项大部分是家里的现金，有二、三十万是在银行取的，闫海绵一方称出借款项全部是现金，二者陈述并不一致。2、结合浮保利再审中提交的《公证书》相关内容，案涉387万元现金重量应当接近100斤，刘光耀称在交付款项时由浮保利一人用两个黑色塑料袋将上述现金带走是否符合客观实际。此外，刘光耀称其以刘树珍的名义出借500万元给浮保利，而该笔借款系通过王莉银行账户转账给浮保利的儿子浮慧峰。浮保利再审中提交了刘树珍、闫海绵的另案诉讼材料，以证明刘光耀之前曾以刘树珍、闫海绵的名义出借款项且均以银行转账的形式留痕。刘光耀、闫海绵在本案中以现金交付形式出借大额款项是否符合其交易习惯。对上述问题，应当结合本案相关实际情况进一步查证。3、浮保利再审中称，案涉387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因其之前向刘光耀借款500万元，经刘光耀计算，其还欠付187万元，而同盟公司也需要借款200万元，由浮保利出具金额为387万元的借条，同盟公司提供担保，浮保利同时提交了浮慧峰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其偿还了该500万元借款部分本息。在上述情况下，应当结合浮保利和刘光耀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对浮保利上述主张进一步查证，并在此基础上查清案涉38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综上，原审基本事实未审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以及获嘉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4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获嘉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孙 明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