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1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友，男，195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4084N。法定代表人：顾文礼，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飞，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7511060331。法定代表人：刘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王辉友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原审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友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辉友向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交付金额76，849，419.42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事实依据不足、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该价款包含了土建和装饰两大部分，其中土建前期收到工程款16104290元在江西省高院（2016）赣民终481号生效判决书第22页至第25页已认定是扣除了王辉友税金的王辉友已收工程款；二、对（2019）赣1123民初4132号判决书所认定的王辉友出具的承诺书“兹承诺装饰项目工程款支付所需发票，在决算时一并提供”嗣后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工程发票，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此承诺书所指的发票是劳务发票，而不是法院认定的建筑统一发票。从上饶市三清山风景名胜区地方税务局与被上诉人上饶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征协议书及税收完税证明，内容证明，被上诉人自认该工程的土建及装修工程的税收，被上诉人已代扣代缴的事实；三、根据国家税法相关规定：建筑业等纳税对象，有合同约定的按合同约定，没有合同约定的按双方约定对象确定，即产生甲乙双方或发包方和承建方关系，所以有法定纳税义务的是承建方。而王辉友是施工方，施工合同没有约定由王辉友缴纳建筑安装税及交付建筑统一发票给被上诉人，且王辉友不具备承建资质，不能单独去缴纳建筑安装税；四、对于案涉的7份税票来源是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给法院的证据，纳税主体也是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足以证明该7份税票的原件在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处；五、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调查就认定上诉人收到工程款76，849，419.42元缺乏事实依据。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一、王辉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与答辩人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引发诉讼，答辩人已经将工程款悉数支付给了上饶中院执行局，但王辉友至今未向答辩人提供一张建筑业统一发票，因此引发本案；二、（2016）赣民终481号判决书的22—25页根本未认定已经扣除王辉友的工程款已经扣除税金，而仅仅是王辉友儿子王斌的单方陈述；三、王辉友在江西省高院（2019）赣民终470号判决书中认可实际收到万家公司装修工程款4614万元；在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一审案件中王辉友也是当庭认可收到16104290元＋46110000元工程款；四、关于答辩人自行缴纳的7张税票所涉税金均由答辩人实际缴纳，此前法院均未认可是答辩人为丁、王二人进行代扣代缴，王辉友自己在此前的庭审中也予以否认；五、答辩人并没有代扣王辉友的税金；六、王辉友在本工程取得的7000多万元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应的税票。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担出具发票的义务，发票应由王辉友缴纳税收缴款开具。因开具税票的实质问题是税款由谁承担，缴纳税款的前提是工程款由谁享有，本案中所有工程款均由王辉友享有，相应的税收应从工程款中扣付。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王辉友立即向原告支付合法有效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金额为76，849，419.42元，由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予以协助被告王辉友向原告交付税务发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被告王辉友与案外人丁德君商议合作承建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江西省上饶市三清山金沙规划区银湖湾内的三清山卧龙山庄工程项目。同年9月，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西上饶三清山金沙规划区银湖湾内的三清山卧龙山庄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由被告王辉友及其儿子王彬实际负责三清山卧龙山庄北1#、北2#楼的土建工程施工，丁德君实际负责南1#、南2#的土建工程施工。被告王辉友及其儿子王彬在向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后，于2009年9月15日开始施工。在土建工程还没有完全完工时，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26日订立一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三清山卧龙山庄的装饰工程，被告王辉友在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处的委托代表人栏下签名。被告王辉友及其儿子王彬就上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完毕后，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采取拖延的方式，既不支付工程款也不与王辉友进行结算，故被告王辉友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工程，该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以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被告王辉友及其儿子王彬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王彬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书，申请不参加诉讼，该案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被告王辉友享有和承担。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被告王辉友所承建的三清山卧龙山庄北I#、北2#楼的土建及内装饰工程、南1楼、南2楼内装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76,849,419.42元，原告实际已支付给被告王辉友的工程款为61，940,000元，原告为被告王辉友垫付的电费为353,972.82元。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扣除原告实际已支付给被告王辉友的工程款61，940,000元和原告为被告王辉友垫付的电费353,972.82元外，判决原告向被告王辉友支付工程款14,390,221.75元（76,849,419.42元-61，940,000元-353,972,82元）及利息。对于原告要求预先扣除被告王辉友应该交纳工程款税金的问题，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470号民事判决中做未做处理。该判决生效后，现已经法院执行完毕，至原告向本院起诉时止，原告已向被告王辉友支付了全部工程款76,849,419.42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辉友交付金额为76,849,419.42元的有效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由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助交付。另经查明，2012年9月28日，被告王辉友就装饰项目工程款发票的事项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兹承诺装饰项目工程款支付所需发票，在决算时一并提供。王辉友，2012、9、28”。嗣后，被告王辉友并非按该承诺向原告提供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法》第二十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时，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之规定，在收取工程款时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要求承包方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王辉友交付金额为76,849,419.42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助被告王辉友向原告提供建筑业统一发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辉友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辉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交付金额为76,849,419.42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二、驳回原告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960元，由被告王辉友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求上诉人王辉友交付建筑业统一发票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6.93%税率的计算标准分析，自2016年5月1日起国家实行营业税改增值税，上诉人王辉友作为自然人不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其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只能申请税务机关代开内容为劳务、材料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税率只有3%，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供业主方行使抵扣作用；其次，2012年9月28日，上诉人王辉友就装饰项目工程款发票的事项出具的承诺书，仅承诺装饰项目工程款支付所需发票在决算时一并提供，而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本次诉讼的发票金额为76，849，419.42元，包括了土建和装饰工程两部分，超出承诺书的范围，且对开具何种发票承诺书中没有明确；最后，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其中涉及的税种、税率、应纳税额以及纳税减免优惠等具体情况比较复杂，若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主文，在执行过程中王辉友只能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其税率只有3%，并不能满足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开具发票是税收管理行政法律关系，应由税务主管部门依职权进行管理。综上，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求上诉人王辉友交付建筑业统一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实质争议焦点是：王辉友实收的工程款中是否包括或者扣除了代扣代缴的税金部分。只有查清该事实，才能确定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享有主张发票的权利。而根据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与王辉友之间的已付工程款中是否包括或者扣除了代扣代缴的税金部分，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若王辉友实收的工程款中包括了代扣代缴的税金部分，而王辉友又不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对于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未取得发票所造成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8，960元，退还吉安市万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人王辉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48，9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毛丽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