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青，男，1989年4月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亮生，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来，男，1991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科青因与被上诉人魏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科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被上诉人魏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科青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张科青应支付魏来投资款30000元及收益60000元。 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科青应支付魏来投资款30000元、收益600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投资款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2月5日计算至本案投资款清偿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 张科青与魏来是同事，通过不同的渠道有多笔资金往来。资金往来的事由有借款、投资、购车等。虽然资金往来较频繁，但具体数目有据可查。涉案的投资协议往来款也在这些往来账目中。魏来提交的魏来向张科青的转账记录证实：魏来共支付给张科青包括投资款在内的款项共计378811.5元。这些款项中1000元及以下数目的款项，是魏来应该支付或分担的旅游款班费等，不属于借款投资款范畴。因此实际借款及投资款不足18378811.5元。张科青偿还、支付给魏来的借款、投资款及收益款项除了魏来一审列举的168103.50元外，张科青20**年1月3日还支付了魏来3022元，另外还通过微信支付给魏来7543元。因此张科青共计支付、偿还给了魏来178668.5元。张科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魏来向张科青购买卡迪拉克二手车，魏来承诺的车款为160000元，该车己经过户给魏来。该车款应该抵销张科青向魏来的借款或投资款及收益160000元。因此，应视为张科青已经支付给魏来348668.50元。通过以上往来账目及买卖车辆的事实可以看出，张科青只需支付魏来90000元左右，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投资款及收益共160000元。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当庭变更上诉状中的两个数据：1.张科青共支付、偿还了魏来178668.5元变更为177127.41元；2.应视为张科青已经支付给魏来348668.50元变更为337127.41元。 被上诉人魏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科青向魏来支付投资款及收益160000元;2.请求判令张科青向魏来支付2019年2月5日至2020年5月8日违约金7545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此后违约金以尚欠出资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科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来与张科青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28日，魏来与张科青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魏来出资100000元，委托张科青对象州横山村300亩2017年秋冬至2018年秋冬甘蔗地进行投资，协议期限为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结算方式为2019年2月4日前连本带息收益160000元；魏来在这批甘蔗收成前，原则上不可退资和提前终止协议，若遇特殊情况要退资，需提前三个月以上向张科青提出，经协商同意后可收回投资100000元，但此后再无利益分成；若张科青未依约结算收益，逾期第二天起，按出资额的万分之五每月缴付违约金，若逾期三月，除累计违约金外，魏来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张科青赔偿损失；等等。签订合同当日，魏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科青转账支付两笔款项，金额均为4999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魏来、张科青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7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魏来向张科青转账支付共计378811.5元，其中2018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两笔，金额分别为65000元和5000元，2018年11月29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2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张科青共向魏来转账支付170103.5元，其中2019年1月31日支付25766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车架号为IG6A95RX4E0129666凯迪拉克1998CC小轿车系2017年6月14日从案外人刘某某名下转移登记至张科青名下。魏来、张科青均认可魏来不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但若投资项目出现亏损，魏来需要承担相应的损失。魏来认为2017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魏来向张科青转账支付的378811.5元中除了2017年9月28日两笔49999元系支付本案投资款外，其余款项与2017年10月2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张科青向魏来支付的款项均系魏来、张科青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均与本案无关。张科青陈述，其收到了魏来支付的投资款100000元；该项目张科青盈利1800000元；2017年10月2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张科青向魏来支付的款项中除了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25766元中有20000元系支付本案投资合同的款项外，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魏来认为张科青未支付过本案投资款及收益，并认为该车出售给魏来时价值达不到280000元，且张科青陈述的付款方式不符合常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酿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魏来、张科青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张科青认为本案《投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并在庭审中主张，根据本案《投资协议书》其应支付给魏来的款项中有140000元系与魏来应向其支付的购车款相冲抵，剩余20000元已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魏来对此不予认可，而张科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提到了魏来、张科青之间的车辆买卖，但并没有关于张科青所陈述的付款方式及车辆售价等内容，无法印证张科青的上述意见，而张科青也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另外，张科青在庭前提交的答辩状中以2017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其已向魏来转账支付168103.5元为由要求法院驳回魏来诉讼请求，该答辩状与庭审中陈述的系完全不同的付款方式。对此张科青解释称其系依据魏来举证的情况而进行的变更，但若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那么付款的方式应当是确定且唯一的，因此，对张科青已经履行完本案付款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张科青亦认可案涉投资项目已经盈利，故张科青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魏来支付投资款及收益合计160000元。至于魏来、张科青之间车辆买卖的问题，张科青可另行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魏来主张的违约金，魏来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标准，且魏来未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对于魏来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张科青应当按照月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向魏来支付违约金至本案投资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科青应支付魏来投资款100000元及收益60000元，合计160000元；二、张科青应支付魏来违约金，违约金以实际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2月5日起计至本案投资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魏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1元（魏来已预交），减半收取1825.5元，由魏来负担74元，由张科青负担1751.5。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科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一页，拟证明张科青于2017年7月10日向魏来转账5954元，款项性质为魏来向张科青的借款，该款项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销。 证据2、2019年12月19日张科青帮魏来购买鼠标的转账凭证一页，拟证明张科青帮魏来垫付190元货款的事实，该货款也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销。 证据3、张科青帮魏来购买电脑屏幕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订单记录两页，拟证明张科青帮魏来垫付购买电脑屏幕款项1299元的事实，该货款也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销。 证据4、魏来向张科青购买水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拟证明魏来在张科青的水果店购买水果459元，该款未付，也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销。 证据5、2020年1月19日魏来与张科青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拟证明单位将属于张科青的稿费转给了魏来，魏来将该款项通过微信支付给张科青，该款项并非涉案欠款。 证据6、2019年4月15日张科青与魏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拟证明魏来向张科青支付旅游费用1000元，该款项并非涉案欠款，是魏来自己应承担的旅游费。 证据7、2018年11月14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四页，拟证明双方有一笔汽车买卖交易，车款为16万元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销。 证据8、2020年9月19日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一页，拟证明张科青支付给魏来的1121.91元，该款项为张科青向魏来就涉案款项的还款。 被上诉人魏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出入库联一张（复印件），拟证明张科青转让给魏来的凯迪拉克1998CC小轿车实际交易金额为14万元。 经质证，魏来对上述证据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除了证据8的形成时间在一审判决之后，其他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张科青逾期提交的证据，魏来请求法庭对张科青进行训诫和罚款。证据1的款项不属于张科青对魏来的借款，该款项经核实是魏来通过信用卡在张科青所有的POS机上提现，魏来刷信用卡6000元扣除手续费后剩余5954元的款项由张科青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魏来，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2和证据3属于朋友之间的赠与，不存在代垫付款的情形；证据4至证据6属于日常小额经济往来，魏来在一审中也已将款项予以列明；对证据7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生该聊天记录的背景是张科青的涉案车辆有另一买家愿意出资14万元购买，魏来亦想购买上述车辆，于是张科青与魏来协商让其假意出价16万元购买，以此劝退另一买家，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为14万元，魏来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65000元，2018年11月29日支付5万元，2018年11月14日支付5000元，共计12万元，另2万元是魏来用自己的信用卡贷了三笔款，一笔为2017年8月31日通过建行提现3万元，一笔为2017年8月31日通过建行提现49999元，一笔为2018年3月30日通过平安银行信用卡提现44713.5元供张科青使用的好处费，上述车辆属于三手车，该车辆的空调等有一定的小毛病，双方协商由魏来自行处理，亦在上述2万元中支出；证据8与本案无关，该平安银行的贷款至今仍未还清，该款项是还平安银行贷款的，且张科青转账的1121.91元并不足额。关于魏来提交的证据，张科青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张科青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6万元。魏来尚欠张科青车款4万元，认可魏来已支付车款12万元，魏来应付给张科青的车款4万元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销。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关于张科青向本院提交的8份证据及魏来提交的1份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张科青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科青与魏来之间不仅存在涉案合同纠纷还有借款关系、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科青以魏来名义向金融机构贷款的关系，据此，张科青提交的上述证据待证事实与本案的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张科青主张的上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魏来提交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因属张科青与魏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张科青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 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魏来向张科青转账支付的378811.5元中除了2017年9月28日两笔49999元系支付本案投资款外，其余款项与2017年10月2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张科青向魏来支付的款项均系魏来、张科青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均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张科青记不清楚除了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25766元中有2万元是支付本案投资合同的款项，其余款项是否与本案无关。现因张科青与魏来均提交了双方往来账目，以双方往来账目的差额来确认张科青尚欠魏来的款项，经核算张科青尚欠魏来投资款为3万元、收益为6万元。 被上诉人魏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张科青提出的异议，魏来在一审时已根据张科青提交的所有转账凭证和魏来与张科青之间的转账凭证记录表进行了质证，张科青在一审中对每一笔款项是基于什么情形转的均作了陈述，一审法院就双方转账的认定无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科青在一审庭审中就魏来提交的《魏来与张科青资金往来明细统计表》进行质证时，表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对该表中所载明的时间、金额及转账用途均无异议。主张魏来这些钱包括了很多钱，如向张科青购车钱、双方借贷、旅游及平时出去一起聚会的钱，这些钱涉及很多，但与本案《投资协议》无关。另表示该表中2019年9月12日30000元这笔款项，是还魏来信用卡的钱，其余三笔没有列明用途的钱亦是还信用卡的钱。一审法院依据张科青在一审庭审中的上述陈述，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张科青以记不清楚为由，且无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推翻一审庭审中自己陈述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述异议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魏来、张科青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科青应向魏来支付投资款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魏来以其与张科青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为依据，要求魏来向其支付10万元投资款、6万元收益款及以10万元投资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张科青对于向魏来支付6万元收益款及以投资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均无异议，只是对向魏来支付的投资款金额有异议，并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要求在涉案投资款中予以抵扣，但经一、二审查明，魏来与张科青之间不仅存在本案的合同关系，还存在借贷关系及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等，且至今，张科青以魏来名义向金融机构的贷款仍未还清，张科青仍陆续向魏来支付款项用于归还信用卡、贷款等。据此，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张科青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能认定张科青向魏来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投资款相关，继而在涉案投资款中予以抵扣，且魏来亦不同意张科青要求抵扣的主张。故，本院对张科青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魏来要求张科青支付投资款10万元、收益款6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科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上诉人张科青已预交），由上诉人张科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