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垠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黄古山东路与阳明大道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6639608469。 法定代表人：周碎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军，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辉，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游县龙洲街道江园区祥云路**。 法定代表人：骆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箭，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凝，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永州市垠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垠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垠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军、张志辉，被上诉人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箭、李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垠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对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未对2017年收到的涉案工程结算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双方完成结算，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未查清。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即开始对涉案工程逐项完工部分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造价审定及结算，并将相关结算文件送达至被上诉人，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上诉人又于2017年8月25日将整个涉案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再次送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然未对工程造价结算提出异议，仅于20l7年12月8日通过邮件方式提出部分零星工程计价标准提出疑问，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通过邮件逐个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答复，此后被上诉人再未对涉案工程整体审定结算款的问题提出异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也可说明上诉人于20l7年12月期间已将涉案工程造价审定意见提供给被上诉人确认，而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根据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工程结算，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材料提出异议，即视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显违背客观事实与行业惯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涉案工程双方早已进行结算确认后，被上诉人时隔两年，又于2019年10月8日自制工程结算书要求上诉人进行签收。此时，上诉人因认为涉案工程已完工、双方工程结算早已完成，因此上诉人认为无须再对涉案工程进行重新结算审定，对此没有进行审核与答复的必要，并不代表上诉人对结算材料进行确认或视为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3号）“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格式文本中的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的规定，不能简单地推论出，双方当事人具有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的一致意思表示，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再者，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条款约定，该条款也并不属于“逾期答复视为认可”的约定。该条款仅仅表明逾期审核的违约责任，而非按照视为认可送审结算工程款的意思表示。3、涉案工程上诉人已支付近7400万，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认可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6265万余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双方多次对账，上诉人基于涉案工程已支付被上诉人近7400万，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被上诉人认可已支付62658850元，作为上诉人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也将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与诉累。 泰宇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维持；2、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3个观点均与事实不符，无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依法予以驳回；3、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结算的相关金额，依法予以认定。 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垠地公司立即向原告泰宇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15,804,275.92元；二、判令被告垠地公司向原告泰宇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及经济损失800,000元；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被告将位于永州市零陵区黄古山东路南侧的垠地·中山××小区项目发包给原告；二、被告承包的工程包括：中山城二期工程Ｃ-1、Ｃ-2、Ｄ-1、Ｄ-2、Ｄ-3、Ｄ-4、Ｄ-5、Ｄ-6、Ｅ-1、Ｅ-2、Ｅ-3、Ｅ-4、Ｅ-5、Ｅ-6、Ｅ-7、Ｅ-8、Ｅ-9、Ｅ-10的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屋面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总建筑面积为91200㎡；三、工程Ｃ-1、Ｃ-2、Ｄ-1、Ｄ-2先行施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60天。其他开、竣工日期另行确定；四、合同的价款暂时确定为78000000元；五、被告在收到原告递交的结算材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若在该期间未支付工程结算款，则原告可以催告被告支付结算价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建设。被告承包的工程竣工后，工程内的大部分房屋已经售出，同时办理出了不动产权证。2018年2月10日，被告审计人员邓曙峰通过电子邮箱向原告发送了一份《送甲方2017.12.30二期安装水电工程对审变更内容库》压缩包文件，确定原告承包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6399441.72元，原告对该款予以认可。2019年10月8日，原告将其编制的《垠地·中山城住宅小区工程结算书》移送给被告，被告总经理张志辉同日在结算书报送移交单上签字予以签收。上述结算书相比建设施工合同新增Ｅ11、Ｅ12两个子项目，共计19个项目，总工程结算款为71299084.2元。2019年12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刘美华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一份《分包配合费》，确定原告承包项目的施工配合费为514600元。上述原告的工程价款合计78213125.92元，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62658850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原告承包的垠地·中山城二期工程已经交付给被告，其中的大部分房屋也早已经对外售出并办理出了不动产权证，因此原告承包的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于被告所称的原、被告双方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抗辩理由，由于原、被告间的合同中约定了被告在收到结算材料后28天内未支付结算价款的，原告可以催告被告支付结算价款，即原、被告双方已对被告确认结算材料的期限及超期未确认的后果作出了约定，同时原告已于2019年10月8日将其承包工程的工程结算书移交给了被告，因此应当视为被告已经认可原告提交的结算材料。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结算款，本院确定为71,299,084.2元。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6,399,441.72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款及514,600元分包配合管理费，由于该款的数额由被告向原告提交，并经过了原告的确认，因此对该两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工程结算款、水电安装工程造价款及分包配合管理费合计78,213,125.92元。本案中，被告已向原告给付工程价款62,658,850元，剩余78,213,125.92元－62,658,850元=15,554,275.92元工程价款未给付。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15,554,275.92元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永州市垠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建设工程价款15,554,275.92元；二、驳回原告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26元，由原告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被告永州市垠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1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垠地公司提交证据一：永州垠地中山城二期项目D1、D2栋《工程结算书》、垠地——中山城四期项目（E1-E12栋别墅工程）《工程结算书》、永州垠地中山城E1-E12栋土建、屋面、装饰及D5挡土墙工程《竣工结算审计资料》、永州垠地中山城D2栋土建及装饰工程《竣工结算审计资料》、现场工程签证单，证据二：垠地中山城C-E12栋《对审变更的工程量概况》，证据一和证据二拟证明：1、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将承做工程现场签证单、施工审计资料送达给上诉人审计验收；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派员对工程量进行对审，被上诉人方除对上诉人签发的《垠地中山城C-E12栋对审变更的工程量概况》中“1、C栋第16项03079定额（综合脚手架外墙脚手架翻挂安全网增加费用）核减22406.4㎡；2、D1、D2栋第2大型机械进出场及安拆费、第4项03079定额核减5277.48㎡；3、D3至D6第10项03079定额核减32374.05㎡；3、E1至E12栋第2项外挂安全核减105928.239㎡提出异议外，对其他工程量均无异议，双方已审计完毕并签字确认；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以2017年审计确认数据为依据结算工程款；5、被上诉人2019年单方主张的审计数据无效。证据三：中山城二期结算审计的基本情况，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派员审计确认施工量过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2017年就施工量派员审计完毕并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1、工程结算书是对方提交的；2、双方对了几年账还没对清楚；3、2019年10月双方确认了正式结算资料，报给了甲方。对别墅的工程结算意见跟前面的意见一致；4、永州垠地中山城E1-12栋《竣工结算审计资料》是甲方单方面出具的，被上诉人没有签字；5、永州垠地中山城D2栋土建及装饰工程《竣工结算审计资料》是甲方单方面的出具的，没有被上诉人任何签字，对现场工程签证单认可。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只认可部分工程量，没有签字或者签字提出异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三：承认对方发了邮件给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是对方单方面发给被上诉人的。另外，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有一部分结算对方去年才结算给我们，2017年就结算出来不属实。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其真实性因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是，上述三组证据所证明的结算情况，在双方结算对账过程中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形成最终定论，上述三组证据虽然反映双方为结算事宜磋商的过程，但不能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垠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计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的工程借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虽未明确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但从其文意理解，该条约定含有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意思表示。因为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1999-0201）不很完善，所以，住房城乡建设部、工商总局对其修订后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3-0201）通用合同条款14.2竣工结算审核第1项第2目中明确：“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修订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的明确表述，说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约定的意思表示就是：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文件条款，可以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直接以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文件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另外，上诉人泰宇公司2019年10月提交的结算书是在2017年工程结算书、竣工结算审计资料的基础上与上诉人垠地公司就工程计算问题反复磋商后修改形成的，并由上诉人垠地公司予以签收，对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被上诉人泰宇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与结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基本一致（7800万元），说明被上诉人泰宇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较为客观，并没有虚高工程价款的情况。 综上所述，永州市垠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26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垠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李 飞 审判员  杨世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红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