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富民社区中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01MA6KXA2N4M。经营者：晁金育，男，1957年6月5日生，住陕西省兴平市，现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云南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80104C。法定代表人：兰世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怡，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以下简称邦富墙材砖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富墙材砖厂的负责人晁金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被上诉人十四冶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富墙材砖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标砖货款223625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62659.7元(按未付款总额6%计算56个月)，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就合同主体而言，从双方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可以看出，买方是被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向被上诉人所承建的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建设提供标砖，并未向其它项目供过砖，在最后十四冶彝天地结算单中也清楚记载供货总金额为594345.3元。从结算单上看，很显然所有砖款都是十四冶彝天地的砖款，并非其它公司的砖款，在供货合同上盖章的主体系被上诉人，非天行健公司，而且在协商买卖砖的事宜以及盖章的时候，也一直是余忠林出面，包括付砖款。余忠林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至于被上诉人与天行健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更不能用被上诉人与天行健之间承包关系来对抗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合同签订的主体系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购砖的人是余忠林，实际上，上诉人所供的砖也全部用于被上诉人所承包的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建设。天行健公司与被上诉人又有承包关系，而且余忠林也一直代表被上诉人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余忠林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在砖款未付清之前，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函件，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不要供货的通知，而是要求继续供砖，供货合同并未终止。因此，请依法判决所有责任和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十四冶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2020年7月4日一审法院依职权自行到天行健彝天地项目中心，向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杨亚仙，也就是为上诉人签订结算单的杨亚仙询问了关于合同及履行的一些情况，杨亚仙本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述，合同是这样签的，但履行是房地产这边履行；然后关于付给上诉人的货款，表述的也是全部已付款都是我们公司付的，并且对于后续货款表示本来也是我们公司应该付的钱，并且他在笔录中明确已经表示余忠林是天行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上诉人认为的表见代理事实上并不存在，余忠林是以天行健公司的名义向其支付货款，并且该公司确认后续货款，也应由天行健公司支付，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邦富墙材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邦富墙材砖厂砖款223625元；2、判决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邦富墙材砖厂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62659.7元（按未付款总额6%计算56个月，并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十四冶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十四冶建设公司（乙方）与天行健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将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安装（水、暖、电、通、弱、消、人防）、绿化和总图配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总价为30000万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黄昆，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忠林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6月12日起，邦富墙材砖厂开始向十四冶建设公司承建的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提供标砖。同年7月7日，邦富墙材砖厂（乙方）与十四冶建设公司（甲方）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十四冶建设公司订购的货物为免烧砖，数量（暂定），根据工程需要以实际供货量为准，每片0.33元，单价和数量以送货单及十四冶建设公司收料员签字为准，以此为结算依据。自供货起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结算后在7日内支付总货款的80%，工程完工二月内付清余款。后邦富墙材砖厂继续向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提供标砖，邦富墙材砖厂为十四冶建设公司提供的标砖结算表上均有十四冶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松签字。截止2015年12月18日，邦富墙材砖厂提供给十四冶建设公司的标砖价值379634.3元。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8月26日，邦富墙材砖厂按标砖单价每块0.33元向天行健公司提供标砖，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的标砖单价为每块0.4元，天行健公司的项目材料部工作人员曾明良、项目负责人张紫亨在材料对账单上签字，标砖价值214711元。2020年5月14日，天行健公司的会计杨亚仙在十四冶彝天地结算上签字，认可邦富墙材砖厂为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合计提供价值594345.3元的标砖。经邦富墙材砖厂催要，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忠林从其个人账户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60720元，11月19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50000元；天行健公司2017年6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0000元，合计370720元，十四冶建设公司尚欠邦富墙材砖厂标砖货款8914.3元。另查明，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于2015年7月20日竣工验收，2016年2月29日备案。天行健公司原任出纳、现任会计杨亚仙认可：天行健公司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建设期间，虽然合同约定由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货款，但实际系天行健公司履行。2014年12月29日、2015年7月29日，天行健公司分别向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邦富墙材砖厂与十四冶建设公司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邦富墙材砖厂依据该合同履行后欠付的货款提起诉讼，十四冶建设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12月18日，邦富墙材砖厂向十四冶建设公司提供的标砖货款379634.3元，结算单有十四冶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行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佘忠林代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了邦富墙材砖厂货款370720元，尚欠8914.3元应由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对邦富墙材砖厂要求十四冶建设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8月26日邦富墙材砖厂向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提供的标砖，系天行健公司使用，邦富墙材砖厂可另案起诉。因《材料供应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对邦富墙材砖厂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从天行健公司最后一次代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936（8914.3元×807天÷365天×4.75%）。对十四冶建设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支付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标砖货款8914.3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936元，2020年5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797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96元（未交），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负担2701元（已交）。上述应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履行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邦富墙材砖厂对一审认定：“截止2015年12月18日，邦富墙材砖厂提供给十四冶建设公司的标砖价值379634.3元。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8月26日，邦富墙材砖厂按标砖单价每块0.33元向天行健公司提供标砖”有异议，认为不是天行健公司，而一直就是向十四冶建设公司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提供标砖。被上诉人十四冶建设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邦富墙材砖厂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十四冶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货款223625元；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按何种标准支付。本院认为，与邦富墙材砖厂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的需方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楚雄彝天地项目部），十四冶建设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方，合同所涉的免烧砖也是运至该工程项目部，十四冶建设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也未通知邦富墙材砖厂停止向工地供砖。余忠林代表楚雄彝天地项目部与邦富墙材砖厂接洽签订《材料供应合同》事宜，付货款主体也是余忠林及天行健公司，因此邦富墙材砖厂有理由相信余忠林的行为均代表楚雄彝天地项目部。一审中，杨亚仙自认其系天行健公司的财务人员，部分砖款应由天行健公司支付，但其自认不能代表天行健公司。邦富墙材砖厂从未与天行健公司签订过《材料供应合同》，天行健公司作为楚雄彝天地项目部的开发商，其已将楚雄·彝天地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安装（水、暖、电、通、弱、消、人防）、绿化和总图配套工程承包给十四冶建设公司施工，其向邦富墙材砖厂购买免烧砖施工有悖常理。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上诉人邦富墙材砖厂提交的证据能形成优势证据，故本院认定邦富墙材砖厂运至楚雄彝天地项目部的免烧砖系向十四冶建设公司提供，十四冶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天行健公司及余忠林支付给邦富墙材砖厂的货款，系承包方十四冶建设公司与发包方天行健公司的内部结算问题，不能以此对抗邦富墙材砖厂。据此，邦富墙材砖厂共向十四冶建设公司供砖594345.3元，已支付370720元，剩余货款223625元十四冶建设公司应予支付。因《材料供应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对邦富墙材砖厂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从天行健公司最后一次代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6081元（223625元×545天÷360天×4.75%）。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邦富墙材砖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货款223625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6081元，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上诉人楚雄市鹿城镇邦富墙材砖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