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82民初7105号原告：王新建，男，195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原告：李素华，女，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原告：李海燕，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瑞华，乐山市沙湾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生，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被告：辉县市常村镇卫生院，住所地辉县市常村镇常村。法定代表人：裴尚义，该医院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献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新建、李素华、李海燕与被告辉县市常村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常村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新建、李素华、李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瑞华、李冬生，被告常村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原献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新建、李素华、李海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死亡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514471.7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损失共计533444.41元。事实与理由：三原告亲属王兵在辉县市务工。2019年4月4日王兵因身体不适到被告处就诊，2019年4月6日在输液治疗中突然倒地不起，呼之不应后转院，于当天13:55分宣告死亡。三原告接到王兵死亡通知后，于2019年4月9日在被告处复印住院病历18页。经查，被告存在过错与违规违法行为：1、被告给患者建立的是电子病历，但被告的住院病历将王兵记录成王彬，没有记录患者唯一的身份标识，违反行业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明显过错；2、被告入院诊断以尘肺、支气管炎收治入院，接诊医师王爱华，但在2019年4月4日11：30分由住院医生张佳佳、主治医师王爱华所作的住院病历，辅助检查心电图的报告单系王兵死亡后的2019年4月7日14：12分才打印的，张佳佳、王爱华在2019年4月4日11：30分作的入院后病案记录是后补的，王兵在2019年4月6日中午被发现突然倒地不起，辉县市人民医院120来后，被告没有依规定提供转院所需的病历资料，4月6日13：55分王兵死亡时，辉县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病历记录的死者是无名氏，但被告住院病历临时医嘱单上4月6日14：01分至14：24分还在抢救王兵，足以推定王兵的住院时间是4月7日形成的，存在造假；3、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记录给王兵注射有左氧氟沙星和氨茶碱，临时医嘱单记录给王兵口服氨茶碱片剂100片，被告超量使用氨茶碱与左氧氟沙星一起合用，××性心肌炎治疗毫无作用，其医疗行为与王兵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综上，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违规、违法、误诊、伪造、篡改的事实，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告常村卫生院辩称:1、被告对患者的治疗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一、王兵在就诊时未出示身份证，接诊医生手写“王彬”并经患者同意；二、王兵于2019年4月4日8点27分左右入院，2019年4月4日11点30分是正常补记病历时间；三、原告所说的心电图是王兵于2019年3月26日在门诊治疗所做，4月7日14点12分是心电图报告单的打印时间；四、辉县市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到达时，被告向急救人员口头告知患者情况，辉县市人民医院救护人员经询问及查体后，未要求提供病历资料，转诊时未见患者出现危及生命的体征；五、临时医嘱单上记录的2019年4月6日14时01分至14时24分是补录医嘱的时间，并非抢救时间；六、患者王兵4月4日当天称未向单位请假拒绝治疗，执意表示明天接受治疗，故其未取药，4月4日并未使用任何药品，原告所说的4月4日注射左氧氟沙星、注射氨茶碱和氨茶碱片剂是不存在的；七、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6日只进行输液治疗，氨茶碱注射液与左氧氟沙星是分开滴注的，不存在合用及用药超量的问题。2、新乡医学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患者王兵的死亡原因符合病毒性心肌炎合并心包积液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变所导致。综上所述，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违规、误诊的情况，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三原告提供证据有十一组。第一组：三原告的户口本，以此证明三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失地证明一份，以此证明王兵失地。第三组：王兵与王新建、李素华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以此证明王兵是王新建、李素华婚生子。第四组：王兵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以此证明王兵已经火化，户口被注销。第五组：2019年4月9日上午在常村卫生院复印的病历原件一份（18页），以此证明被告常村卫生院存在误诊，护理记录不全，伪造病历。第六组：辉县市人民医院抢救病历2页，以此证明没有转院材料、死亡时间与抢救情况。第七组：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100张，以此证明被告存在误诊，三原告鉴定费花费10000元。第八组：说明书两份张，以此证明治疗用药左氧氟沙星和氨茶碱的禁忌与观察需检验、记录，被告没有检验和记录。第九组：医疗费发票，以此证明医疗花费。第十组：车票、住宿费票据，以此证明因王兵死亡，其家属处理事故、进行鉴定以及诉讼产生的差旅费用。第十一组：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一份，鉴定费发票两张，以此证明被告对王兵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兵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为宜，三原告花费鉴定费150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有三组。第一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医师王爱华、张佳佳医师执业证复印件两份，以此证明被告具有合法执业资格，主治医生具有合法的执业资格。第二组：2019年3月26日门诊病历和2019年4月4日住院病历，以此证明患者王兵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的情况。第三组：药房摆药单5份，住院费用总清单一份，2019年3月26日门诊患者清单一份，以此证明患者王兵在被告治疗期间的用药和治疗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代理人在事发后复印病历时，据医生讲，已经向原告提供了全部的病历资料，原告要求复印哪些病历，就向其提供哪些病历，原告提供的病历中没有入院证和患者曾与2019年3月26日在被告门诊治疗时拍的心电图片3张，除此之外的都有，所以对原告提出的病历记录不全，伪造病历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2019年4月6日上午11：44被告方拨打120，辉县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到达时，医生向急救人员询问是否需要提供病历材料，辉县市人民医院接诊人员在查看患者后并未要求提供病历材料，故在转诊过程中被告方人员不存在过错；对原告提供的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司法鉴定意见并不是诊断意见，该鉴定意见没有否定对患者的诊断，我院对患者的诊断不存在误诊情况；对原告提供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是左氧氟沙星胶囊的说明书，被告使用的左氧氟沙星的注射液，并不是胶囊，患者王兵没有服用氨茶碱片，该药是2019年4月4日开的，但患者当天没有取药，后该药做退回处理。本院认为，被告对三原告提供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四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过错与王兵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作出了鉴定意见，应以该鉴定意见认定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故对三原告关于该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十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部分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里，部分费用是因为诉讼活动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该项费用不应计算到赔偿项目中。本院认为，王兵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4月6日经辉县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于2019年4月12日对其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在三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2日、2019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4月29日、2020年8月22日、2020年8月24日、2020年8月25日、2020年10月9日、2020年10月10日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上显示姓名是李冬生和余瑞华，且其乘车、住宿时间与处理王兵丧葬事宜时间相距较长，不能证明系三原告亲属因处理王兵丧葬事宜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上述日期票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被告对三原告提供的第十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三原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意书中第四页鉴定依据和方法中依据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但在鉴定报告中没有看到依据该解释；适用了《医疗护理技术操作常规》、《临床技术操作规范》、《临床诊疗指南》，规定了转院必须要病历和身份标识，但在该鉴定结论中没有提到；在转院过程中没有向上级医院提供用药抢救的情况，在鉴定结论因果关系及原因力中却没有明确的指明；鉴定报告中引用《医疗护理技术操作常规》，但是在具体的鉴定结论中是否存在过错中也没有评价，鉴材中没有护理记录，医疗机构存在违法。本院认为，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本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且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召开了由原告方和被告方参加的听证会，鉴定程序合法，原告方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4、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提出异议，仅认可其提供的18页病历，对多余的5页材料不认可，王兵入院诊断上诊断有尘肺，而被告没有诊断职业病的资格；对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摆药单是王兵死亡后医院开具的，住院病历上没有该项内容，其不认可，被告开具的药物是治疗尘肺，对患者的病情并没有帮助，××症，被告的治疗加速了王兵的死亡。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显示了王兵在被告处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的情况，故对该两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过错与王兵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作出了鉴定意见，故应以该鉴定意见认定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王新建系王兵父亲，原告李素华系王兵母亲，原告李海燕系原告妻子。本案事故发生前，王兵在辉县市务工。2019年3月26日，王兵到被告常村卫生院门诊治疗。2019年4月4日，王兵以“活动后胸闷乏力伴咳嗽两月余，加重3天”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尘肺；2、支气管炎。住院病历上姓名为“王彬”。2019年4月6日中午许，王兵在住院治疗时被发现突然倒地不起，被告即对王兵进行抢救治疗，并拨打120联系上级医院。辉县市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到达被告处对王兵进行诊查，后将王兵转到辉县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当天13点55分，王兵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辉县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病历上记载姓名为“无名氏”。王兵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共3天（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6日），出院诊断为：1、尘肺？2、支气管炎；3、心肌供血不足；4、××；5、抽搐待查？6、胆囊炎。王兵在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3163.04元（445.18元+2717.86元）。经新乡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委托，2019年8月2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兵的死亡原因符合病毒性心肌炎合并心包积液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三原告支出鉴定费10000元。经本院委托，2020年9月15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第4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二）医方诊断行为是否存在过错。1、被鉴定人王兵以“活动后感胸闷乏力伴咳嗽痰两月余，加重3天”于2019年4月4日就诊，一周前门诊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过速，异常心电图”，本次入院医方未根据其症状及之前检查结果及时给予其心电复查，未作心肌酶检测等，××认识不足，未引起高度的重视，未及时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医方存在过错。2、被鉴定人王兵入院时有上腹部饱胀隐痛，B超提示肝淤血改变，但医方病历中没有相关分析及处理措施，医方存在过错。3、在抢救过程中被鉴定人王兵出现“室性心动过速”，医方给予西地兰，属用药错误，医方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辉县市常村镇卫生院对王兵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兵的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为宜。三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本案中，王兵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突然倒地不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对王兵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方过错与王兵的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为宜，且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当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三原告未提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形，故对其关于被告伪造、篡改病历，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酌定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本案中,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计3163.04元；2、丧葬费27998.50元（依原告诉讼请求计算，55997元/年×50%）；3、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依原告诉讼请求计算，31874.19元/年×20年）；4、交通费2725.50元（191.50元×5张+149元×3张+161元+172元+46元×5张+189.50元×4张）；5、住宿费882元（682元+200元）；6、误工费1456.90元（44314元/年÷365天×3人×4天）；7、鉴定费25000元（10000元+15000元），以上合计698709.74元。被告应赔偿三原告损失为149741.95元（698709.74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33444.4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辉县市常村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建、李素华、李海燕共计149741.95元;二、驳回原告王新建、李素华、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原告王新建、李素华、李海燕负担6578元，被告辉县市常村镇卫生院负担25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鸿峰人民陪审员  张利苹人民陪审员  付智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昱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