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松沛，该公司法务专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隆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海，男，199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凤兰，女，1969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燕，女，1992年3月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桃英，女，193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松沛、龚隆旺，被上诉人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二审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王义平属于驾驶坠河溺水身亡系意外事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依据水南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中王礼海的报警内容表明被保险人王义平离家出走时扬言要自杀，王礼海之后在派出所所作的询问调解笔录，存在疑点实际上是对本案事实真相的掩盖。所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依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王义平于2020年1月4日因驾机动车自杀，无需支付本案保险理赔款。2.一审程序违法，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义平发生事故前所驾驶车辆的行车轨迹、尸体乙醇检测、王礼海的手机通话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取，也未作出相应合理解释。该证据属于本案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合理解释属于程序违法。根据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了解情况，根据法医所述：因王义平尸体泡水，会导致尸体内微生物分解产生一定量乙醇在血液中，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合理怀疑其酒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即便一审法院最终无法确认造成被保险人王义平死亡是否系酒驾、自杀所致，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全额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王礼海等四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我方向法庭提交了公安部门的相关材料证明死者系驾车坠入河中意外死亡，同时排除他杀。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系自杀，足以证明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3.报警记录登记表的内容不严谨，上面载明的报警时间是错误的，实际上的报警时间是2020年1月4日。关于出警登记表中载明王礼海称王义平离家出走时扬言要自杀等内容并不是王礼海报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当时情况急迫，王礼海要求公安部门快速寻找王义平，所以，鉴于该情况，公安民警要求在公安内网上以报警人称失踪人员要自杀为由予以登记，理由是这样的登记方式更有利于快速的寻找失踪人员，王礼海一开始是不同意这样登记的，但处于迫切寻找父亲的情况下也就同意了公安部门的在内部网上登记该信息。该登记表中的内容只是王礼海称王义平扬言要自杀，并不是王义平要自杀，所以，并不能通过这样的内容确定王义平是否属于真实的自杀。且是否属于自杀，不能通过别人的陈述来认定。王礼海等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王礼海、钟凤兰保险理赔款120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保险理赔款10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王义平在被告处投保“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不限、基本保险金额120000元、保险费6000元，同日，王义平向被告交纳保险费6000元。之后王义平变更身故受益人为原告王礼海、钟凤兰，被告在保险条款中载明：在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身故，按身故当时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8年2月13日，王义平再次在被告处投保“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2017）”，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20年、交费年限10年，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被告在保险条款中载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全责终止；同时，条款载明：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除按第三项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外，还按20倍基础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2020年1月4日4时40分左右，王义平驾驶车辆行驶至南康区和谐桥旁，车辆失控坠落蓉江河中。2020年1月6日，赣南救援队在南康区和谐桥蓉江河打捞出王义平及汽车，王义平已无生命体征，经南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查及检验，排除他杀。2020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王礼海、钟凤兰出具司法鉴定告知书，要求做死因鉴定，原告王礼海、钟凤兰同意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4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理化检验报告书，对王义平的尿液进行毒品定性检测，均为阴性。2020年1月22日，王义平在南康区殡仪馆火化。另查明，王义平与原告钟凤兰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王礼海系父子关系、与原告王礼燕系父女关系、与原告吴桃英系母子关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并多次与被告协商理赔事宜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王义平与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2017）”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王义平的死亡原因是自杀还是意外事故，是否属于责任免赔情形。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被保险人王义平经尸表检验排除他杀，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毒品定性检测为阴性排除吸毒，之后原告王礼海、钟凤兰在死因鉴定通知书签字同意对王义平死因进行鉴定，但最终未作死因鉴定。综合上述情况，死者连人带车从河中打捞出水，符合交通工具意外事故的特征，可以认定本案中当事人死因清楚，属驾驶车辆坠河溺水身亡。现原告依据《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合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王礼海、钟凤兰保险理赔款120000元，依据《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2017）合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法定受益人，即原告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保险理赔款1050000元，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保险人王义平系酒驾或自杀，因未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存在酒后驾驶或自杀的情形，其主张保险责任免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辩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礼海、钟凤兰保险金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保险金10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保险人王义平的死亡原因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钟凤兰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被保险人王义平死亡后及时向保险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报案，且根据自身条件已经提供了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涉案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包括处警信息、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南水派出所证明、赣州司法鉴定中心理化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可认定其对被保险人王义平的意外死亡已尽到其能尽到的证明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王义平的死因系驾驶车辆坠河溺水身亡，并无不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义平的死因系自杀身亡，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在无法确认王义平死亡原因是否系酒驾或自杀的情况下，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也不应全额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仅对酒精检测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有关检测数据的申请，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谡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