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春，女，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旭，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系陈芳春之夫，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衍，男，2001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陈芳春之子，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甲远洋大厦******。 主要负责人：李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山东传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芳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青岛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按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旭、张浩衍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青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芳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芳春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理由为：陈芳春于2015年12月17日在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投有附加长险：智悦重疾(841)保险合同号码：P110000013498456，基本保险金额6万元。2019年10月25日陈芳春因身患疾病在青岛市海军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9日出院，共计花费285409.9元，医保报销后自费97330.81元。后陈芳春在平安人寿青岛公司理赔被拒，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经开庭审理于2020年5月18日驳回其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理由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平安附加智悦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6条系无效条款，该条款释义“重大疾病”中对良性脑肿瘤规定为：指脑的良性肿瘤，已经引起颅内压增高，临床表现为视神经乳头水肿、精神症状、癫痫及运动感觉障碍等，并危及生命。须由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检查(MRI)或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等影像学检查证实，并须满足下列至少一项条件：(1)实际实施了开颅进行的脑肿瘤完全切除或部分切除手术；(2)实际实施了对脑肿瘤进行的放射治疗。脑垂体瘤、脑囊肿、脑血管性疾病不在保障范围内。合同中保险条款对重大疾病的设置款项并不合理，案涉保险所保障的不是疾病而是救治方式，只有在“行开颅手术”才成立理赔条件对于疾病治疗方式的限制，排除了陈芳春享有的对疾病治疗方式的选择权，平安人寿青岛公司以限定治疗方式来限制其获得理赔的权利来免除自己的保险责任。对陈芳春来说：选择重大疾病险的目的系为了在可能发生疾病时，可得到一定的经济保障，而对治疗方式的限定显然不符合民众的通常理解和陈芳春的合理期待。任何人在患有重大疾病时，都会采取先进的、科学的、手术风险更小的手术方式得到有效治疗，而不会想到为确保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而采取保险人限定的手术方式。2019年12月1日实施的《健康保险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拟定医疗保险产品条款，应当尊重被保险人接受合理医疗服务的权利，不得在条款中设置不合理的或者违背一般医学标准的要求作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二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在健康保险产品条款中约定的疾病，诊断标准应当符合通行的医学诊断标准，并考虑到医疗技术条件发展的趋势。健康保险合同生效后，被保险人根据通行的医学诊断标准被确诊疾病的，保险公司不得以该诊断标准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为理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故，本合同条款不应具备法律效力，属于无效条款；2.合同中对“重大疾病释义”解释的免责条款根本没用加粗加黑字体进行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电子投保书的电子签字系平安人寿青岛公司事先拟定的，在拟定合同时并未与陈芳春协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其实质系免除了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在订立合同中和合同成立后应当履行的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合同书是电子签单后七天才送达的，根本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且保单合同书有82页之多，条款内容不易引起投保人注意，超出常人能够理解范畴，不应得到支持，由此可以证明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对陈芳春有严重的欺骗行为，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判本案；4.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提供案例证据(2017）鲁02民终1203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误导一审法官用二审的案例来衡量一审，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且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完全系按照该公司提供的案例照搬的，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参考陈芳春提供的证据证词作出正确公平的判决，枉法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安人寿青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陈芳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支付其保险金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陈芳春与平安人寿青岛公司签订保险合同1份，约定：投保人陈芳春，被保险人陈芳春，合同生效日2016年1月1日。保险项目：投保主险智悦人生（840），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12万元；附加长险智悦重疾（841），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6万元。平安附加智悦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6条释义“重大疾病”中对良性脑肿瘤规定为：指脑的良性肿瘤，已经引起颅内压增高，临床表现为视神经乳头水肿、精神症状、癫痫及运动感觉障碍等，并危及生命。须由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检查（MRI）或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等影像学检查证实，并须满足下列至少一项条件：（1）实际实施了开颅进行的脑肿瘤完全切除或部分切除手术；（2）实际实施了对脑肿瘤进行的放射治疗。脑垂体瘤、脑囊肿、脑血管性疾病不在保障范围内。《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陈芳春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陈芳春同时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签名确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载明“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11.本投保书的投保申请日为2015年12月17日，投保书由4页组成，全部内容均是在本人完全认可后生成”。 2019年10月25日，陈芳春入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蛛网膜下出血、高血压3级，支付医疗费82.06元。陈芳春于当日入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诊断为：颅内动脉瘤、颈内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10月30日，陈芳春再次到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动脉瘤、动脉瘤栓塞术后。陈芳春因病住院共花费医疗费97660.67元。后陈芳春到平安人寿青岛公司理赔，该公司拒绝支付保险金,陈芳春遂诉至一审法院，案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是否应向陈芳春支付保险理赔金。平安人寿青岛公司与陈芳春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该保险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保险合同中对保险标的范围作了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保险范围进行赔付。陈芳春主张该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为无效的免责条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而本案中，对于保险范围进行约定的条款并非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而是在合同中为了明确保险标的的范围所设定的条款，应认定为有效的格式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陈芳春（一审庭审中由陈芳春提供保险条款），该公司对“重大疾病”范围的条款用加粗加黑字体进行了提示。该条款并非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无须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是根据陈芳春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签字确认的内容，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已就“重大疾病”的范围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陈芳春的出院记录上明确诊断其为：颅内动脉瘤，该疾病并未包含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的范围中，故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无须向陈芳春支付保险理赔金。据此，判决：驳回陈芳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陈芳春负担。 二审中，陈芳春提交相关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及网上查询到的关于颅内动脉瘤的相关医生答询资料打印件，供法庭参考。平安人寿青岛公司质证称，该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每个案件均不同，应具体案件具体分析；陈芳春在网上查询的医生答复基本是正确的，动脉瘤不是瘤，而是一个小泡，不具有侵润其他器官的特性；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脑动脉瘤不在承保范围内，是否认为系重大疾病，均不在承保范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陈芳春所患的颅内动脉瘤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青岛公司的理赔范围，即该公司应否向陈芳春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 陈芳春向平安人寿青岛公司投保主险智悦人生险及其附加智悦重疾险等，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如陈芳春在保险期间内所患疾病属于平安人寿青岛公司重大疾病保险的理赔范围，则该公司负有给付其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中，陈芳春所患颅内动脉瘤属良性脑肿瘤，系脑血管性疾病的一种，陈芳春提交的平安附加智悦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6条对“重大疾病”进行了释义，对良性脑肿瘤进行了解释，并规定脑垂体瘤、脑囊肿、脑血管性疾病不在保障范围内。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在上述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对“良性脑肿瘤”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另对“脑垂体瘤、脑囊肿、脑血管性疾病不在保障范围内”字体底纹以深色予以标示，该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另根据陈芳春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签字确认的内容，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对脑血管性疾病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鉴于平安人寿青岛公司已对重大疾病的范围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论陈芳春就所患的颅内动脉瘤是否进行了开颅手续或放射治疗，该公司均免除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陈芳春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陈芳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芳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