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起，女，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受谦,长沙市天心区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金,长沙市天心区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晖，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兴敬,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紫歆,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起因与被上诉人陈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陈晖于2018年7月25日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了（2018）湘0103民初3211号判决，陈晖表示服判没有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黎起将本案上述案情，通过手机向本案一审法官发送，该法官回复：“好的，收到！”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就本案已经审理完毕。2020年6月22日，陈晖以“一案二立”的方式，又在“原审原告”住所地的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复立案审理。三、本案违反了“一案二立”的原则，《收条》载明系股本金不计息，只分红。黎起在《收条》签名是经办人，胡迪清才是责任人。本案《还款协议》与《收条》系同一事实和理由，前者建立在后者的基础上。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无权管辖，违反了法律规定。陈晖答辩称：黎起说的一案二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黎起所称的长沙天心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和本案是完全不相同的案件。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依据的事实是还款协议，并非收条。另一案民间借贷纠纷，所依据的是那个收条。两案的标的也是不一样的，本案的标的是97500元。一审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依法驳回黎起的请求。陈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黎起偿还陈晖欠款97500元（利息以975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黎起承担陈晖的律师费1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黎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黎起向陈晖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晖“入股协存项目款”10万元，不计息只分红，并承诺两个月内无条件返还，落款经办人处有“黎起”签名，责任人处有“胡迪清”签名。2016年5月11日，陈晖向黎起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后因黎起未按期还款，陈晖（甲方）与黎起（乙方）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因乙方与胡迪清2016年7月8日后未归还上述款项，甲方多次催收无果，现甲乙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本协议：1、乙方承诺从2016年7月8日后，因逾期还款自愿承担甲方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给甲方还款7500元，总计还款17期，总计还款127500元；2、乙方每月固定还款日期为15日，如超期未还对于未归还部分乙方同意按日万分之五另外计算利息，乙方逾期超过10日，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履行，提前追究乙方违约责任；3、乙方因违约还款，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维权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黎起在2019年6月至9月期间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共计向陈晖转账支付3万元，因后续款项未付，陈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陈晖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陈晖提交的《收据》及发票显示，陈晖为此支付律师费1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晖还陈述称：涉案款项系转入黎起账户，转款后因胡迪清无法联系，故陈晖找到黎起要求还款。黎起提交报警记录一份，并申请证人杨某、廖某出庭佐证，拟证明黎起签署《还款协议》过程中受到陈晖胁迫，陈晖对此质证认为报警记录日期非协议签订日期，证言表明证人未在协议签署现场，仅陈述称听到双方说话声音，不能据此证明陈晖有胁迫行为。陈晖对此还陈述称，黎起称其受胁迫与事实不符，协议签署地点系在黎起办公地点，陈晖当天未报警，且此后按照协议履行了四期还款义务，说明协议是黎起自愿签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黎起签署《还款协议》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黎起是否具有拘束力。结合查明事实，协议签署地点系在黎起办公地点，黎起如受到陈晖胁迫完全可以及时报警寻求帮助，但黎起当天在双方协商协议过程中未报警，在此后长时间内亦未报警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四期还款义务，故黎起辩称其受到陈晖胁迫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还款协议》应当认定为黎起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黎起具有拘束力，黎起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陈晖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还款总额为127500元，从陈晖款项转出之日即2016年5月11日至协议签订之日2019年5月27日，此期间折合年利率约为9%，现陈晖主张后续按照日万分之五继续计算利息，折合年利率已经超过24%，鉴于双方在《收条》中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后续利息酌情认定为以未还款项9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晖诉请黎起承担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讼事宜难易程度及处理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黎起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陈晖欠款97500元及利息（以9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黎起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陈晖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陈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1225元，由黎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黎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收条》，拟证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具体、不明确，案由应为“入股协存项目款”纠纷一案；证据二、2018年5月31日陈晖所出具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陈晖入股后反悔，才向长沙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服判不上诉；证据三、（2018）湘0103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案由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入股协存项目款纠纷案由。陈晖服判不上诉，该一审判决依据发生法律效力。陈晖系重复起诉，是一案二立；证据四、还款协议，拟证明：还款协议系黎起受陈晖胁迫于2019年5月27日写的。该还款协议书系在长沙天心区人民法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后。陈晖带人入户胁迫黎起，陈晖不可能报警。黎起没有报警，但是在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寻求法律保护；证据五、2020年3月23日陈晖写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陈晖本案的诉求标的高于之前的向长沙天心区法院起诉的，该份起诉状反映了陈晖的诉求，违反了一案二立；证据六、2020年4月1日黎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书，拟证明：陈晖胁迫黎起誊写《还款协议》，应不予不采信。该协议系与乙方的胡迪清所写，胡迪清没有到场。一案二立导致两个法院的判决相互矛盾，本案确有错误；证据七、黎起居民身份证，拟证明：黎起系合法公民，其人身和财产受到非法侵害时，应当受法律保护。陈辉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条证明了黎起收到陈晖的入股款10万元，证明目的跟那个收条所表明的内容不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它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它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表明黎起所称的一案二立。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黎起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清楚，因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时候，所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与书面的证言是不一致的。一审法院已经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已经作出了合法的认定。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身份证并不能表明他所称的证明目的，跟本案也没有多大的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一、二、三、四、五、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六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黎起是否应向陈晖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经审查，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约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黎起与陈晖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黎起应按照协议约定向陈晖偿还借款。因双方重新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即《还款协议》，故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二，关于黎起主张《还款协议》系受陈晖胁迫签订。该协议系在黎起办公地点签订，黎起如受到陈晖胁迫完全可以及时报警寻求帮助，但黎起此后长时间内亦未报警。且黎起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四期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黎起主张受到陈晖胁迫签订《还款协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2016年5月11日，陈晖向黎起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约定,因黎起与胡迪清2016年7月8日后未归还上述款项，黎起承诺从2016年7月8日后，因逾期还款自愿承担陈晖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给陈晖还款7500元，总计还款17期，总计还款127500元。现黎起已经偿还四期3万元，故黎起还应偿还陈晖97500元。第四，双方还约定，黎起每月固定还款日期为15日，如超期未还对于未归还部分黎起同意按日万分之五另外计算利息，黎起逾期超过10日，陈晖有权终止本协议履行，提前追究黎起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黎起还应以未还款项97500元为基数，对后续利息酌情按照年利率12%从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五，陈辉诉请黎起承担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讼事宜难易程度及处理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黎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黎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