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黎川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秉东、林赓，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新平，男，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原审第三人：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开发区三纺路临川区人民法院对面**。负责人：于永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勤荣、陈肖依，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新平、原审第三人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盛公司上诉请求：1.求撤销（2020）赣102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徐新平的债权为零；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众盛公司管理人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诉讼程序违法。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徐新平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依据是转账凭证、收条、工程承包合同、押现金、审计报告以及蔡海波在债务人审查意见中的陈述，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债权为30万元。1.两笔转账凭证分别是2015年5月14日徐新平转给蔡海波20万元，2015年5月27日周国勤转给蔡海波10万元，两笔转账都不是支付给众盛公司；2.收条也是蔡海波出具的，不是众盛公司出具的。而且根据建设合同只有徐新平作为乙方签字，合同中并没有周国勤的主体，因此，周国勤汇给蔡海波的只是个人款项，与众盛公司无关。这两笔款项并未在公司入账及开支；3.蔡海波在债务人审查意见中的陈述“我个人账户分两次20万元和10万元收到这笔钱”，也证实是其个人收款，与公司无关。《审计报告》记载的工程押金40万元是在2015年4月30日收款的，与20万元、10万元两张收条出具的时间完全不符。签订合同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不存在未签合同就收取工程款押金的事实；4.蔡海波认为公司组织机构不完善、不规范等造成记账混乱，根本无法自圆其说。上述证据恰恰证明蔡海波是利用职务便利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签订虚假合同、个人收取款项，以及制造虚假公司账目的手段欲盖弥彰的事实。该款项既未入账公司，也未用于公司开支，仅凭有审计报告中的错误记账，无法认定是公司的债务。如果转账属实，也只能认定是蔡海波的个人债务。三、被上诉人申报的债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1.按照工程承包合同以及《押现金》中约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8月29日届满。而徐新平是在2018年11月12日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之前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显然已过诉讼时效；2.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表》的审查意见“债权人主张的2015年7月16日的交付款项日期早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债权人需补充证据证明未过时效”，但被上诉人在收到管理人提供补充证据的通知后，并未补充相关证据予以证明；3.原判以“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目的”认定未过诉讼时效违背了公正、公平的司法立场。通过主观推断的方式认定被上诉人向蔡海波主张过债权，并通过向蔡海波主张而认定向上诉人主张了债权，显然是错误的；4.蔡海波不是众盛公司的总经理，众盛公司未授权蔡海波对外代表公司签约、收款，蔡海波在债权确认中发表意见从未得到公司的授权。蔡海波虽备案为众盛公司股东，但其股权纠纷的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其股东身份应以诉讼结果确认。蔡海波私人收取本案的款项后，并未用于公司开支，其所做的陈述，完全是将个人债务转嫁给众盛公司承担。蔡海波与众盛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和证言缺乏证明力。且在蔡海波的证言中，无法明确被上诉人具体是什么时间向其催款；5.被上诉人向蔡海波个人催讨，并不能产生及于众盛公司的效力。在向蔡海波追索无果时，被上诉人应及时向众盛公司提出，或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负责人，或直接起诉，但其始终都没有任何救济行为，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被上诉人徐新平答辩称：钱给了蔡海波，当时公司由蔡海波负责，钱就是给了公司，具体怎么花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管理人述称：一、本案已超过15日诉讼期限。众盛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9年4月16日召开，第二项议程即是管理人向大会宣读并释明提请债权人核查债权表的报告，涉案债权虽然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作为待认定债权，但管理人依据审计情况，查阅账册资料对涉案债权进行了认定，并将认定结果在2019年11月5日和2019年11月26日送达给债务人代表陈明忠和蔡海波，并告知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时限为送达之日起15日，对于涉案债权债务人在2019年11月15日已经向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管理人已经做出了解释并明确不予调整，债务人并没有在核查异议时限提起诉讼。二、涉案债权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申报债权资料及审计资料，管理人结合涉案债权的经办人蔡海波陈述认可债权与对债权发表的意见，鉴于蔡海波系公司股东并实际管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人认定债权金额应当予以确认。三、至于诉讼时效问题，管理人在审核整个破产债权时，发现大多数普通债权均系未诉讼债权，因此对于诉讼时效的处理，是根据债务人认可债权人是否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过债权，除涉案债权系蔡海波认可，其他未诉讼债权系由债务人股东陈明忠认可，根据审查债权的公平原则，管理人因此对涉案债权予以了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众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徐新平的债权为零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盛公司于2013年1月8日注册成立。2014年11月25日，众盛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赵辉华、陈明忠和蔡海波，其中赵辉华持股80%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蔡海波掌管了众盛公司的公章、法人章、企业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等，并全面负责众盛公司的事务。2015年5月13日，蔡海波代表众盛公司与徐新平共同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合同》（注：该合同的抬头部分乙方为徐新平、周国勤）。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一、众盛公司将搭建钢结构车间、仓库的工程发包给徐新平、周国勤，总面积约9000平方米。二、工程期间为材料到场后70日完工。三、工程造价暂定为3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四、徐新平和周国勤于农历2015年7月16日（注：公历为2015年8月29日）开始进场施工，工地由众盛公司提供，众盛公司于该日预付总造价款的15%给徐新平和周国勤作为备料款，钢结构材料到施工场地再预付20%。五、众盛公司未提供工作场地则工期和开工日期顺延。蔡海波在合同尾部的“甲方代表签字及盖公章”处签名并加盖众盛公司的公章，徐新平在“乙方代表签字及盖公章”处签名并捺印。同日，蔡海波代表众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徐新平还签订了一份名为《押现金》的协议。该协议的原文内容为：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因为要建新厂房玖仟平方米，等到柒月拾陆日开工。甲方所以先要押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甲方如果柒月拾陆日还没有开工，甲方要付乙方利息，每日五分计算，还有押金退还。蔡海波在《押现金》尾部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众盛公司的公章，徐新平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2015年5月14日，徐新平通过转账支付了20万元至蔡海波的个人账户。同月27日，周国勤转账支付了10万元至蔡海波的个人账户。蔡海波收到周国勤支付的10万元后，出具了一份收条给周国勤，内容为：今收到周国勤人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人蔡海波。2015年5月27日。蔡海波将收到的30万元保证金用于众盛公司的日常支出，但众盛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入账时将该款的收款时间记载为2015年4月30日。约定的开工期届满后，众盛公司未提供场地给徐新平进场施工，也未预付15%的总工程款给徐新平。2015年8月25日，众盛公司发生了意外事故，导致蔡海波于次日离开了众盛公司。蔡海波离开众盛公司时未与其他人员办理交接，众盛公司也未将蔡海波离开众盛公司，不再负责众盛公司一事告知徐新平。2015年10月13日，众盛公司在抚州日报上发布公告，通知债权人在公告发出之日起七日内向该公司申报债权，逾期则视为放弃，联系人为陈明忠。在蔡海波离开众盛公司后，徐新平多次打电话向其催要保证金，但一直未果。在一审法院受理对众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徐新平仍打电话给蔡海波催要过。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赣1022破申2号民事裁定，决定受理对众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3日，该院指定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担任众盛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12日，徐新平填写了一份《破产债权申请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0万元。管理人初步审核后认为：1.徐新平未提供支付工程押金的转账凭证，待管理人结合公司账本核实后再予以确定;2.徐新平未提供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需要补充相应的证据。2018年12月5日和12月29日，管理人就徐新平等人申报的债权征求众盛公司股东陈明忠和蔡海波的意见。陈明忠对徐新平申报的债权认为系蔡海波的个人行为，与众盛公司无关。蔡海波则承认分两次收到了共30万元的保证金，并强调徐新平经常向其主张债权。2019年4月16日，众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在该次会议中，管理人提请债权人会议对部分债权进行审核，但不包括徐新平申报的债权。2019年11月5日，管理人送达了一份《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表》给陈明忠，陈明忠收到该表后出具了一份收条给管理人。在该债权表中，管理人审核认定徐新平的债权为30万元。同日，管理人的工作人员对陈明忠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告知陈明忠如果对债权表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在十五日内向黎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5日，赵辉华、陈明忠以及众盛公司的债权人黄宝钢、虞小平等八人共同递交了一份《要求更正管理人确认债权的申请书》给管理人，对管理人认定的徐新平30万元的债权、案外人林金木10万元的债权等提出了异议，并要求管理人在核实后予以更正。同日，管理人向徐新平发出了《债权确认通知书》，告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30万元。2019年11月26日，管理人送达了一份《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表》给蔡海波，并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告知蔡海波如果对债权表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在十五日内向黎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日，江西德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管理人的委托，出具了对众盛公司在2018年7月25日时的财务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的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如下：1.众盛公司在2015年现金收入为4104584.98元（含2015年4月30日的工程款押金40万元），现金支出金额为4097534.13元（未载明有退还工程保证金的支出）；2.众盛公司资金管理较为混乱，大部分经营活动通过现金收支，且只有2014年至2015年10月的财务账；3.众盛公司在建设银行黎川支行开设的对公账户于2014年12月2日被销户。2020年3月16日，管理人的工作人员与陈明忠、黄宝钢、虞小平和赵辉华的委托代理人李学元律师共同召开了一次会议。在会议期间，李学元提出对管理人认定的部分债权有异议，但未具体明确对哪些债权人的债权有异议。对此，管理人的工作人员表示在收到异议书后会做出书面回复。2020年3月23日，李学元邮寄了一份《债权异议书》给管理人，对管理人认定的徐新平30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和案外人林金木10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等提出了异议。管理人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该异议书，并于2020年4月4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回复了一份《告知函》并附了债权表给李学元。4月7日，管理人的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微信发送了《告知函》及债权表的电子版给李学元。在《告知函》中，管理人表示不会对众盛公司提出异议的债权进行调整，并强调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有异议，应当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十五日内向黎川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逾期未起诉的，该债权确定。同时，管理人还表示送达的债权表系最终确认的债权表，将提请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4月28日，众盛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起诉状，要求确认徐新平的债权金额为零元。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向众盛公司发出《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补充徐新平的身份证信息等证据。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众盛公司的起诉，即本案。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国勤出具承诺书，同意由徐新平单独向众盛公司追偿30万元保证金。截止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众盛公司破产清算案尚未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尚未将徐新平的债权提交债权人会议审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众盛公司与徐新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务金额问题。二、徐新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三、众盛公司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问题。一、关于众盛公司与徐新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务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蔡海波作为众盛公司在2015年5月时的实际负责人，其代表众盛公司与徐新平、案外人周国勤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关于承建工程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虽然周国勤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但其在徐新平与众盛公司签订合同后支付保证金的行为，以及蔡海波接收周国勤支付的保证金的行为，表明众盛公司和周国勤均认同徐新平代表其本人和周国勤作为“乙方代表”签字的效力，因此，众盛公司与徐新平、周国勤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管理人提交的财务审计报告、押现金、收条、转账凭证和作为众盛公司股东的蔡海波的证言，可以充分证明众盛公司当时的实际负责人蔡海波收取了徐新平和周国勤工程保证金30万元，并将该款用于众盛公司的事实。因此，按照《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众盛公司应当在农历2015年7月16日（公历2015年8月29日）提供工地给徐新平、周国勤施工并预付15%的工程款。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众盛公司准备好了工地，并按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即未实际发包工程。众盛公司未将工程实际发包给徐新平、周国勤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对于收取的30万元工程保证金应当返还给徐新平和周国勤。因周国勤同意由徐新平单独向众盛公司主张返还该30万元，故众盛公司应当将该款返还给徐新平。截止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日，众盛公司尚未将3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徐新平，因此，徐新平与众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金额为30万元。财务审计报告显示众盛公司在2015年确实收到了4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且该款尚未退还。虽然众盛公司财务账册记载的收款时间与徐新平、周国勤付款时间不一致，但不足以推翻众盛公司在2015年收到4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蔡海波关于系事后补记入账的陈述和财务审计报告关于众盛公司资金管理混乱的陈述，足以证明众盛公司的财务账册就涉案款项的收取时间存在记载错误的情形。众盛公司认为该40万元不是徐新平（含周国勤，下同）和案外人林金木交付的保证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徐新平和林金木外，还有其他人员支付了工程保证金给众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众盛公司在2015年10月以后向任何人退还了工程保证金。从管理人在2019年11月5日审核认定的债权表来看，除了徐新平和林金木外，没有其他人员向管理人主张过返还工程保证金。因此，众盛公司认为其未收到徐新平交付的30万元工程保证金，与徐新平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众盛公司认为徐新平未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徐新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押现金》中关于开工日“柒月拾陆日”没有约定是农历还是公历，但《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为农历2015年7月16日，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开工日为农历2015年7月16日，即公历2015年8月29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8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8月29日届满（按民法总则实施之前的两年计算）。在约定的开工期届满后，在众盛公司既未实际发包工程，又未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下，徐新平应当会向众盛公司主张返还该款，且会向与其签订承包合同的蔡海波主张。因此，蔡海波关于在离开众盛公司后，徐新平曾多次向其催要过保证金的陈述应当是符合常理的，是真实的。至于徐新平是否在2015年11月13日（含该日，下同）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向蔡海波主张过返还保证金，本案现有证据确实难以充分证实，但因该日离徐新平可以开始要求众盛公司返还保证金的2015年8月29日相对较近，因此，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目的，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徐新平应当在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向蔡海波主张过返还保证金。蔡海波是众盛公司的股东，且在2015年8月25日之前是众盛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众盛公司在蔡海波离开后未向徐新平告知蔡海波不再是众盛公司的负责人，不能再代表众盛公司的行为，足以使徐新平认为蔡海波仍是众盛公司的负责人，仍可以代表众盛公司。故徐新平在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向蔡海波催要保证金的行为的效力及于众盛公司，即徐新平对众盛公司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在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发生了中断。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徐新平于2018年11月12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众盛公司主张徐新平申报债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新平在2017年8月29日之前从未向众盛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对众盛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众盛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发出的公告只能证明其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且联系人为陈明忠，不能证明众盛公司更换了实际负责人。因此，一审法院对众盛公司认为其已经告知了更换负责人，徐新平向蔡海波催要保证金的行为不对众盛公司产生效力的意见不予支持。三、众盛公司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虽然在2019年11月5日对徐新平申报的债权做出了确认，并将确认结果告知了众盛公司的股东陈明忠等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徐新平的债权提交了众盛公司的债权人会议进行核查。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关于“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的规定，众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对徐新平的债权进行确认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提起诉讼的期间。管理人认为众盛公司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有如下异议：“蔡海波在合同末尾的甲方处签字盖章”，这是蔡海波假借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徐新平签合同。“蔡海波将收到的30万元保证金用于众盛公司日常支出”，该款项并未用于众盛公司的日常支出。“在蔡海波离开公司后，徐新平多次打电话向其催要保证金”，该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如果是公司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直接向公司追索。“并于2020年4月4日通过邮寄方式回复一份告知函”，管理人并未邮寄该资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赵辉华以众盛公司的名义起诉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本案众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一般情况下，破产企业参加诉讼等法律程序由管理人代表。现阶段赵辉华虽为众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企业处在破产程序中，已被管理人接管，其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与普通企业不能完全等同。一审起诉书仅有赵辉华签名，既未加盖众盛公司印章，亦未提供众盛公司股东会同意本案诉讼的股东会决议，本案诉讼是否系众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故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黎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一审原告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江西省众盛竹木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