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旺生，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鹏，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武，女，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旺生因与被上诉人陈爱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旺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爱武偿还林旺生欠款4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爱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在林旺生于2017年8月14日提起的诉讼中，并未表示过放弃剩余450万的债权。对于剩余的45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根据上述规定重新计算三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林旺生对其余450万元并未提起诉讼，亦未以其他方式向陈爱武主张债权，此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剩余的450万元债权，林旺生一直有向陈爱武催讨。甚至在浙03**民初888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林旺生也向陈爱武进行了催讨，并明确表示今天只起诉50万元是其目前经济困难，交不起诉讼费，剩余450万元借款后续起诉。该事实有浙03**民初8889号案件民事审判笔录为证，明确表明林旺生当庭向陈爱武主张了债权，若陈爱武此后未履行，林旺生则将通过诉讼解决。即便将450万元单独看待，林旺生当庭即2017年10月19日的催讨也应当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三、案涉的758万元应当属于同一债务。林旺生分别于2007年4月23日、4月28日、4月29日转账给陈爱武50万元、450万元、258万元，合计758万元。对于该笔债务，陈爱武先后出具了50万元、708万元两张借条。首先，前后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间隔很短，仅仅是因为转账时间的前后才出具为2张，50万元先转账，林旺生要求先打50万元借条也是符合常理的。其次，758万元均是因资金周转所需而借得，金额较大，转账前后时间很短，款项用途也是统一的。最后，在双方多次的诉讼过程中，陈爱武也反复提及758万元以及偿还了258万元后剩余的500万元是投资款，可见对于案涉的758万元，在双方的认知中就是一个整体，从未拆分为不同债务。因此案涉的758万元应当属于同一债务，原审判决将其诉讼时效拆分计算，不符合事实与法律。陈爱武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林旺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当，其陈述事实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旺生的上诉请求。林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爱武偿还欠款4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陈爱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武分别于2007年4月28日、4月29日向林旺生借款450万元、258万元，合计708万元，林旺生分别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将借款款项存入陈爱武指定的案外人钱忠勇、张银茜的银行卡。陈爱武于2007年4月29日向林旺生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暂借到林旺生人民币柒佰另（零）捌万元正（7080000元）陈爱武2007年4月29日”。借款后，陈爱武偿还林旺生借款25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50万元。另查明：1.2007年4月23日，陈爱武出具借条一份交林旺生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林旺生人民币伍拾万元陈爱武2007.4.23”。2.原告林旺生于2015年9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陈爱武偿还其借款本金500万元（包括2007年4月23日出借给原告的50万元及4月28日出借给原告的45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该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5）温乐商初字第3254号。2015年12月10日，林旺生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5年12月14日裁定准许林旺生撤回对陈爱武的起诉。3.林旺生于2017年8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陈爱武偿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2007年4月23日出借给陈爱武的5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该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7）浙0382民初888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林旺生的起诉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期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林旺生分别于2007年4月23日、4月28日、4月29日出借给陈爱武50万元、450万元、258万元，合计758万元。之后，陈爱武偿还林旺生借款本金258万元，尚欠500万元。林旺生于2015年9月1日向提起诉讼，请求陈爱武偿还其上述借款5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故诉讼时效开始中断，该院于2015年12月14日裁定准许林旺生撤回对陈爱武的起诉，自2015年12月15日重新计算三年，2018年12月14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林旺生于2017年8月14日对陈爱武尚欠其的上述50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提起诉讼，而对其余450万元并未提起诉讼，亦未以其他方式向陈爱武主张债权，故2017年8月14日提起的诉讼对其余450万元借款并未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林旺生于2020年5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余450万元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爱武关于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纳。陈爱武其余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林旺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计21400元，由林旺生负担。二审期间，林旺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7）浙0382民初8889号庭审笔录，拟证明林旺生在（2017）浙0382民初8889号案件的庭审中明确向陈爱武催款，并告知林旺生目前经济困难，交不起诉讼费，只能先起诉50万元，同时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的450万元和（2017）浙0382民初8889号案件中的50万元属于同一债务，是一个整体，故林旺生主张450万元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2.结案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电话清单，拟证明陈爱武就（2017）浙0382民初8889号案件判决的50万元向法院申请执行，陈爱武在被法院司法拘留后才归还完毕金额并结案，林旺生一直向陈爱武主张债权，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爱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判决书第十二页中林旺生明确“今天为何只起诉50万元……”，故其在该案件中仅主张50万元，不起诉450万元即为放弃其权利。主张权利应当明确，8889号案件中仅明确主张50万元，且50万元为单独的借条，与450万元是独立的。故林旺生主张其在（2017）浙0382民初8889号案件中就450万元主张过权利是不正确的。对证据二中的结案证明、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对电话清单，该证据无法看出林旺生与陈爱武何时联系过，且也无法证明林旺生在通话中向陈爱武催讨450万元。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谈话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二中结案证明、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审理缺乏关联性，故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对于通话记录，本院认为既无法证明具体通话时间，也无法证明林旺生已向陈爱武催讨450万元之待证事实，故不作确认。二审期间，陈爱武向本院提交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扣押财产清单，拟证明青岛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账本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扣押，故无法提供由公司开具给股东林旺生的投资款凭证。林旺生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青岛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给林旺生投资款凭证，也无法证明林旺生在青岛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有投资款。陈爱武在一审中提到的内部协议，均没有提到涉案款项系投资款投入到启阳国际大酒店公司，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林旺生与启阳公司签订过股份转让协议，但实际没有履行，股权未发生变更。本院认为，林旺生对于青岛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账本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扣押之事实未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陈爱武提交其在（2015）温乐商初字第3254号案件中已提交，该案中再次提交2007年6月2日《关于青岛启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投资的内部协议》、2007年9月13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008年12月4日的《承诺书》作为证据材料。其中《关于青岛启阳国际大酒店有限投资的内部协议》第3条记载：各股东按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投资比例已于2007年5月31日将投资款一次性到位。现有已在公司运作的资金作为公司向各股东临时借款，即陈爱武550万元人民币；林旺生350万元人民币；王坤兰400万元人民币。《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系陈爱武、王坤兰、林旺生、钱忠勇、王君毅；乙方为陈爱武。青岛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已于2007年8月28日80%股份转让给甲方，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将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甲方，特订立协议条文如下：一、乙方投资额近1400万元匡算，实际投资额以财务核实为准……《承诺书》第2条记载：我本人原投资青岛启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继续留在启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今后与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无关，待青岛启阳国际大酒店土地证及相关一切手续独立后，本人无条件归还借款凭据，及投资收据凭证。林旺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除了对诉讼时效产生争议外，还对案涉借款是否为青岛启阳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所借，是否转为林旺生在该公司的投资款存在争议。林旺生据以主张债权成立的依据系“暂借款”收据，陈爱武否认所载款项系借款性质，辩称系林旺生的投资款，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关于青岛启阳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投资的内部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应认定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的可信度较高。林旺生以该案借款收据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其诉求应予驳回。林旺生因此形成的投资权益应在投资决算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林旺生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但结论正确，可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林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 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