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光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泉塘社区********。法定代表人：涂光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锐谦，男，199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坑口桃溪小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35。委托代理人：韩利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光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锐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光宇公司与梁锐谦非劳动关系，判决确认光宇公司无须支付梁锐谦未签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48554.68元及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03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锐谦承担。事实与理由：光宇公司为百世快递业务东莞寮步镇的代理商，承接本片区的物流快递业务，纵观整个东莞区的百世快递的代理商，收派件业务均实行收派件员承包制，光宇公司亦已经向梁锐谦发送承包费收寄件结算表，双方一直以结算表进行费用结算，根本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光宇公司认为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裁决片面采信证据，逻辑判断结果与事实不符，导致裁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劳动关系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及仲裁庭认定属于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为《说明》，而《说明》是光宇公司因梁锐谦的要求而配合其出具的。梁锐谦称其是本地人，如果有相关辞退证明的话其享有相关福利，光宇公司因内心确认双方是承包关系，因而未怀疑其它遂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了辞退证明。按照一般常理，如果是员工被辞退后是不会再继续工作，而从光宇公司提交显示梁锐谦在7月20日至8月1日仍在收派件，很明显当初并不存在所谓辞退。其次，光宇公司提交的微信证据证明梁锐谦前来面试时，光宇公司已经告知其属于承包，要求梁锐谦自带车辆，一审庭审时梁锐谦也一直确认双方有劳动关系及承揽合同两种法律关系存在，说明双方一直确认存在承包关系，证据应当充分。本案梁锐谦在出具“辞退说明”之后仍在收派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光宇公司的微信记录已经表明光宇公司在梁锐谦前来面试时已经明确告知属于承包制，双方的结算方式也均依“业务员承包协议附件”计算，所有快递员均实行承包及光宇公司的内勤按时上班并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是属于劳动关系是所有快递员众所周知的事情，梁锐谦一直并未明确表示要购买社保及签署劳动合同及按劳动关系对待，因而梁锐谦一直与光宇公司以承包关系结算。本案不管是认定承包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光宇公司作为运营主体并不具有认识上的故意，因而不应当适用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罚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而本案梁锐谦在仍在承包期间请求出具《辞退说明》且在其下载《业务员承包协议价格表》后将文件抬头的“业务员承包协议附件”抹掉“业务员承包协议”字样，仅留附件提交，此为提供虚假证据行为。被上诉人梁锐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误。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涉及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应以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为重点，提出劳动关系应当具备与劳动的直接关联性、与生产资料的结合性、从属性及职业性特征，尤其是在从属性特征中，提出了人格上的从属性与经济上的从属性，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认定劳动关系必须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并应当摒弃仅依某一个特征来认定的方法，从而避免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承揽关系等混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光宇公司与梁锐谦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法律规定，区别劳动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关键在于认定主体双方是否具有从属关系，即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指挥监督下劳动。具体表现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是否由用人单位单方决定，在工作时间内劳动者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而计酬方式并非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标准，其工资的结算方式是由其行业的特殊性决定。首先，结合本案事实可知，梁锐谦作为光宇公司招聘的快递员，每天按时到光宇公司处领取快递，工作时间由光宇公司决定，负责派送的区域（即工作地点）也由光宇公司决定，梁锐谦没有选择的权利，同时，梁锐谦需要按光宇公司规定的制度完成派送工作，要遵守光宇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例如迟到一次，罚款50元；在群里发工作内容无关的，主发起人罚款50元，参与人罚款20元；客户投诉虚假签收，罚款100元；签收有时效考核，有考核制度，不达标要按1元/票罚款；工服抽检，给新人培训，不合格罚款）。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判断光宇公司与梁锐谦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应审查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开展工作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前述事实表明，梁锐谦服从光宇公司的指挥，在光宇公司的指挥监督下工作，在工作时间方面并没有自主权。这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一般只需在一定期限内完成承揽的任务，但期限内某段时间是工作还是休息则由承揽人自行决定是不同的。另一方面，快递员一般负责特定区域的快递送达，这一般也是快递公司安排的结果，表明在工作地点上，梁锐谦服从光宇公司的安排指挥，故而光宇公司与梁锐谦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无误。根据前述，双方并非属于承揽关系，而是属于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光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光宇公司与梁锐谦非劳动关系，光宇公司无需支付梁锐谦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591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03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锐谦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光宇公司与梁锐谦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限光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梁锐谦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554.6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38.5元；三、限光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锐谦返还派件风险保证金5000元；四、驳回光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光宇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1.在一审庭审时，光宇公司确认与梁锐谦没有签订承包协议，确认梁锐谦提交的《说明》、《工作证》的真实性。光宇公司还称，其有要求梁锐谦打卡，但实际上并未完全履行。2.梁锐谦在一审时提交的《说明》内容如下：“兹有我司东莞市光宇物流有限公司快递员梁锐谦自2019年7月20日被司辞退，特此证明”，落款有光宇公司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光宇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梁锐谦在光宇公司工作期间，负责指定区域的收件派件工作，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快速业务是光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梁锐谦的报酬是按照收派件的件数每月定期结算。其次，从当事人提交的打卡记录、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休息及请假安排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工作证等可以看出，梁锐谦在光宇公司工作期间，必须遵守光宇公司的规章制度，受光宇公司的管理约束。上述可表明梁锐谦受光宇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是光宇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具有从属关系。双方符合前述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光宇公司主张双方属于承揽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梁锐谦与光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光宇公司与梁锐谦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光宇公司依法应向梁锐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光宇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数额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梁锐谦据《说明》主张宇光公司无故解雇梁锐谦，对此宇光公司不予确认。光宇公司主张该《说明》是在受到欺诈的情形下出具，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光宇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宇光公司违法解除梁锐谦，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给梁锐谦。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光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光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