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旭，男，1966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男，198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被告：杨涛誌，男，1980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杨金旭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及原审被告杨涛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春对杨金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春与杨金旭均是杨涛誌的承包人，杨涛誌的房屋在承包给杨金旭完工之前，已经承包给杨春等多人做过，但因杨涛誌的原因，导致以前的承包人停工不干，杨春也是做了部分工程后停工不干，案涉工程就彻底停了下来。因杨涛誌此前工程的砂、砖等材料都是杨金旭供给，杨金旭找杨涛誌要工程款时，杨涛誌就叫杨金旭来完成后续收尾工程，杨金旭为了拿到材料款才接手了工程。故杨金旭与杨春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2.杨金旭与杨涛誌的结算清单上确实包含着杨春结算单上的部份工程，但这些重叠的工程，有的是重做，有的是继续完成，不能以此为据就认为杨金旭把工程承包给杨春，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金旭承包杨涛誌的收尾工程竣工后，至今没有拿到工程款，杨金旭与杨春同样是受害人，只因为双方所做工程重叠交叉，一审就判决杨金旭对杨春承担支付责任完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维护杨金旭的合法权益。杨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涛誌述称，同意原判。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金旭、杨涛誌连带支付其施工工程款77916.51元，并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年利率8.4%连带支付其自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杨金旭、杨涛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杨涛誌与杨金旭口头协商，杨涛誌将位于玉溪市江川区工程项目建设的排水沟、化粪池、走道、内墙外墙等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杨金旭施工，杨金旭又将排水沟、化粪池等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分包给杨春施工，杨春承包上述工程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杨春施工工程交付杨涛誌使用至今。杨春施工工程量为清理排水沟49.6米、排水沟砌砖8904块、台阶砌砖6678块、排水沟粉刷49.6米、上拖拉机6个工时，化粪池砌砖2250块、化粪池粉刷30.2平方米、清理化粪池4个工时，修补内墙10个工时、进门砌砖5120块、进门外墙粉刷68平方米，内外墙线道砌砖粉刷110米、内墙砌泡沫砖320.45平方米、内墙粉刷320.45平方米、女儿墙及楼梯间砌砖9512块、女儿墙及楼梯间粉刷369.2平方米、顶面柱子砌粉20棵、大门柱子3个工时、顶面打小柱子2个工时。另杨涛誌与杨金旭对杨金旭承包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后对工程款争议较大结算未果，杨涛誌支付杨金旭工程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杨涛誌将江绿源综合楼工程项目建设的排水沟、化粪池、走道、内墙外墙等工程承包给杨金旭，杨金旭又将排水沟、化粪池等工程分包给杨春施工，杨春承包上述工程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因此，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承揽合同，而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春与杨金旭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有杨春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杨金旭提交的结算清单及双方陈述予以证实，应予确认。但杨春并非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杨金旭将排水沟、化粪池等工程分包给杨春施工，双方口头约定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杨春对分包排水沟、化粪池等工程按约定施工后，将工程交付杨涛誌管理使用，杨金旭应按合同约定向杨春支付工程款，故杨春起诉要求杨金旭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杨春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因双方对下列单价即排水沟、化粪池、女儿墙及楼梯间砌砖每块0.3元，内墙砌泡沫砖每平方米35元，内外墙线道砌粉每米35元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清理排水沟及排水沟粉刷，化粪池、进门外墙，内墙、女儿墙及楼梯间粉刷，顶面柱子砌粉、工时单价，一审结合双方陈述，陈留安询问笔录、郭春亮询问笔录及本地市场价格，确定清理排水沟30元/米、排水沟粉刷25元/米，化粪池、进门外墙、内墙、女儿墙及楼梯间粉刷每平方米20元，顶面柱子砌粉每棵65元，工时每天120元。根据杨春施工工程量及工程单价，确定清理排水沟49.6米，工程款49.6米×30元/米=1488元；排水沟粉刷49.6米，工程款49.6米×25元/米=1240元；排水沟、台阶、化粪池、女儿墙及楼梯间、进门砌砖8904块+9512块+6678块+2250块+5120块=32464块，工程款32464块×0.3元/块=9739.2元；内外墙线道砌砖粉刷110米，工程款110米×35元/米=3850元；内墙砌泡沫砖320.45平方米，工程款320.45平方米×35元/米=11215.75元；上拖拉机、清理化粪池、修补内墙、大门柱子、顶面打小柱子工时25个，工程款25个×120元/个=3000元；化粪池、进门外墙、内墙、女儿墙及楼梯间粉刷369.2平方米+30.2平方米+68平方米+320.45平方米=787.85平方米，工程款787.85平方米×20元/平方米=15757元；顶面柱子砌粉20棵，工程款20棵×65元/棵=130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47589.95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杨春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无约定及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确认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计付。故杨春提出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涛誌提出本案工程款未结算，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杨春提出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年利率8.4%连带支付其自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被告杨涛誌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杨涛誌将江绿源综合楼工程项目建设的排水沟、化粪池、走道、内墙外墙等工程承包给杨金旭施工，杨金旭又将排水沟、化粪池等工程分包给杨春施工，因此，杨涛誌应在欠付杨金旭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杨春承担支付责任。故杨春要求杨涛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涛誌提出其与杨金旭的工程款虽未结算，但杨金旭租赁其房屋，租金已抵扣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金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春工程款47589.95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杨涛誌在欠付被告杨金旭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杨春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杨春、杨涛誌无异议，杨金旭提出：其2016年才接手工程，之前仅是供料，其没有分包过工程给杨春；杨涛誌未支付过其工程款，30000元是偿还其之前出借杨涛誌的借款。经审查，杨金旭所述其2016年才接手工程及30000元并非支付工程款等情况，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金旭与杨春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本院将在分析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金旭向杨涛誌承包工程已施工完成并交付，在其与杨涛誌之间的工程量结算单中包含了杨春、陈留安等人完成的工程量。杨金旭主张其仅分包过工程给陈留安、郭春亮，与杨春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结算单内包含杨春的部分是属于其完成的返工工程，但该辩解理由缺乏证据证实，且与杨涛誌、陈留安所述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杨金旭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杨金旭与杨春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并判由杨金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工程款价款金额，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关于工程欠款的利率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金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杨金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春工程款47589.95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由杨金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春工程款47589.9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维持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杨春负担648元，杨金旭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杨金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