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清终3号上诉人：徐伟龙，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深圳市美好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海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96973W。清算组负责人：易勇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玉，广东阿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宇虹，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易勇武，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武伟政，男，1963年11月03日出生，户籍地址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王霞，女，1965年01月03日出生，户籍地址天津市汉沾区。上诉人徐伟龙因申请被上诉人深圳市美好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生活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宇虹、易勇武、武伟政、王霞强制清算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清申3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美好生活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经查询美好生活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五名自然人股东占股情况分别是武伟政3%、易勇武25%、王霞3%、刘宇虹42%、徐伟龙27%。二、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情况：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16日，美好生活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认为公司出现了章程规定的解散事由，决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是上述五名股东，组长是易勇武。三、清算组备案：2018年10月25日，清算组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了清算组成员，备案后的清算组成员为徐伟龙、刘宇虹、易勇武，易勇武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四、清算公告发布：2018年10月27日，美好生活公司在深圳特区版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了清算组成员，告知了债权人在公告45天内申报债权，告知了联系人、联系地址、电话。五、清算组成立后的履职情况：2017年1月4日，美好生活公司作为另案原告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徐伟龙股东出资纠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3月5日作出了（2017）粤0305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徐伟龙向美好生活公司补足出资款85万元，徐伟龙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因未预缴上诉费，上诉按自动撤回处理，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6日，美好生活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起诉厦门唐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该院于2019年2月16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672号民事裁定，认为该院无管辖权，移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成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股东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更换清算组成员：（一）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行为；（二）丧失执业能力或者民事行为能力；（三）有严重损害公司或者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审理过程中总结的相关案情，美好生活公司通过股东大会方式自2016年5月16日最终决定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迄今虽已过两年半，但由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算组应当在成立之后何时完成清算责任，而这两年半期间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公司或者清算组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组织清算的相关责任，包括向股东追讨应出资的认缴出资额、向债权人提起诉讼、向监管部门备案清算组成员、依法刊登公告等等，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清算组怠于履行法定职责，徐伟龙的证据不能证明清算组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的“清算组故意拖延清算”的情形，该案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的情形，应驳回申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徐伟龙对美好生活公司重新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申请。上诉人徐伟龙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美好生活公司进行清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以“但由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算组应当在成立之后何时完成清算责任”为由，认定美好生活公司没有怠于行使清算职权，是对法律的曲解。徐伟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指定清算组的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虽没有规定公司清算组自成立之后何时完成清算，但上述《公司法》解释（二）第七条明确指出了“虽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受理股东的申请，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美好生活公司自成立清算组后两年半的时间，清算组完成了向股东追讨应出资的认缴出资额、向债权人提起诉讼、向监管部门备案清算组成员、依法刊登公告等。实际上，清算组所做的上述工作不能认定为没有怠于行使法定职责：1、美好生活公司有五个股东，每个股东均存在没有足额支付认缴出资的情况。因徐伟龙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勇武（本案第三人）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6）粤0305民初9841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支持了徐伟龙的部分诉讼请求。易勇武（本案第三人）以职权便利选择性的向徐伟龙发起所谓的追缴认缴出资的诉讼，而清算组对于其他股东未足额缴交的认缴出资至今未去追缴。清算组自2016年5月16日成立，至一审人民法院受理徐伟龙申请日（2018年8月22日）止，共计2年零3个多月。在此期间，清算组唯一做的工作就是向徐伟龙追缴未足额缴交的认缴出资。而一审裁定认定的“向债权人提起诉讼、向监管部门备案清算组成员、依法刊登公告”又是在什么时间段完成的呢？2018年10月25日，美好生活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清算组成员；2018年10月27日，美好生活公司在深圳特区报刊登了清算公告；2019年1月26日，美好生活公司提起了一起本已经履行了多年的技术服务合同诉讼。不难看出所谓的“向债权人提起诉讼、向监管部门备案清算组成员、依法刊登公告”均是在徐伟龙提起本案诉讼后迫于法律的压力及应付本案诉讼而被动的作为。清算组成立2年多只做了一个所谓追缴未足额缴交的认缴出资的事情，在徐伟龙提起强制清算申请后迫于法律压力又做了“向债权人提起诉讼、向监管部门备案清算组成员、依法刊登公告”的事情。上述情形足以认定清算组是怠于行使法定职权。二、易勇武已不适合担任美好生活公司的清算组组长。除上述清算组怠于行使法定职权外，易勇武在美好生活公司经营期间存在严重侵害美好生活公司利益的情形，该事实已为（2016）粤0305民初984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3民终13142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易勇武至今未履行上述2份判决书所判决的对美好生活公司的赔偿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过程中另查明以下事实：一、美好生活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美好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5月17日-2020年3月31日财务数据专项审计报告》。上述审计报告主要内容如下：1、2016年5月17日-2020年3月31日，美好生活公司营业收入为0元，营业成本为0元，销售给用为81622.56元，管理费用为2188603.98元，其中员工薪酬736810.57元、租赁费506000元、律师费48176.56元、审计费206000元、仓租106209元、其他148407.85元。2、2016年5月17日-2020年3月31日，易勇武担任美好生活公司总经理期间，应从美好生活公司领取47个月薪酬，实际已领取25个月薪酬250000元。3、截止2020年3月31日，易勇武为美好生活公司垫付或者汇入美好生活公司用于日常经营活动资金共计1226563.1元，美好生活公司已付938099.06元。4、美好生活公司自2016年5月17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净利润为-1975516.64元。二、美好生活公司清算组在上述审计报告作出后没有向法院提出宣告破产的申请。另外，清算组自成立之始至今没有制定清算方案，在清算期间亦未通知股东徐伟龙召开股东会。三、美好生活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审计报告中该司所付租赁费50万元是基于何种租赁事实产生以及易勇武领取薪酬250000元有相应的聘用合同，亦未说明员工薪酬736810.57元是该司支付给何人。四、美好生活公司确认除徐伟龙外的其他股东也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但美好生活公司未证明其以诉讼或者其他法律途径向徐伟龙之外的其他股东追缴过出资。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上述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据此，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徐伟龙提起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仅需要审查美好生活公司成立的清算组是否存在故意拖延清算的情形，还要审查能否存在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违法清算情形。本院对清算组是否存在上述情形审查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美好生活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决定自行清算后时隔两年之久，美好生活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10月27日在深圳特区版登清算公告，故清算组没有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亦未于成立之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违反了公司法规定。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美好生活公司清算组从未制定清算方案，亦未通知股东徐伟龙召开股东会，其在未经股东会表决的情形下支付清算期间的员工报酬736810.57元以及支付租赁费506000元等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清算组行为存在违法之处。三、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美好生活公司曾向徐伟龙提起追缴出资的诉讼并已经取得了徐伟龙补足的出资款，该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确认除徐伟龙外的其他股东也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但美好生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以诉讼或者其他法律途径向徐伟龙之外的股东追缴过出资。据此，清算组自2016年起至今未能及时清理债务，存在拖延清算和怠于履行职责的情形。四、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美好生活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但清算组未向法院提出宣告破产的申请，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本院依据美好生活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认定该司自行成立的清算组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和拖延清算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徐伟龙对美好生活公司强制清算申请的裁定应予撤销。徐伟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清申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受理徐伟龙对深圳市美好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霍    雨审判员 赵    钟审判员 黄    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慧敏(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五条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人民法院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执行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股东或者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