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津01民终39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雅益兴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坻区大口屯镇网户村村东侧。 法定代表人：翟春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学广，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 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成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男。 上诉人天津雅益兴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益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广及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安子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933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益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鱼池承包费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2018）津0115民初3554号民事诉讼案件中上诉人代理人关于涉案鱼池尚在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下的自认，便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尚实际经营涉案鱼池与实际不符。事实上，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福廷签订了《鱼池转包合同》将涉案鱼池发包给了李福廷经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福廷关于《鱼池的转包合同》签订前的磋商行为一定发生在2018年1月1日之前，换言之，早在上诉人应当交纳2018年承包费之日之前，被上诉人便已蓄意将涉案鱼池从上诉人处收回，以期与案外人李福廷共同获取因可能发生土地征收而产生的或有利益。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福廷签订《鱼池转包合同》后，被上诉人便对上诉人的经营行为进行干扰和阻挠，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的实施经营活动，因此，2018年度，因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对涉案鱼池根本没有也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鱼池转包合同》被一审法院以未经西安子村委会许可为由认定无效，上诉人认为，即便尚未得到西安子村委会的许可，该合同也应为效力待定的合同，而不应认定为无效，况且，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书上有西安子村委会的印章，盖章之时西安子村对转包行为已经进行认同。据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学广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前将承包费一次性交清，但是上诉人没有交，直到2018年7月9日，上诉人还在经营鱼池。 西安子村委会述称，西安子村委会只是跟李学广签订了一份合同，不知道上诉人从哪盖的章。 李学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鱼池承包费1110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费960500元、2017年的承包费尚欠15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2017年度承包费尚欠9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雅益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李学广返还保证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原告李学广与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民委员会签订《鱼池承包经营合同》，鱼池坐落地点为排污河堤东侧（按原面积，没有具体亩数），承包期限自2011年至2020年12月31日（公历）止；每年承包费287350元，于每年的1月1日交纳；承包期内，乙方对该鱼池的流转，须经甲方同意；乙方如逾期支付承包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鱼池；承包期限届满，乙方应无偿交回承包的鱼池；承包期内该鱼池被依法征收（用）、占用的，乙方应服从乡以上人民政府的总体规划，及时无条件交回承包的鱼池，占用鱼池的赔偿按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执行，占地款归甲方，当年养鱼的损失归乙方，合同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鱼池转包合同》，约定，甲方（李学广）将自己承包经营的天津市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民委员会所有权的鱼池，坐落在西安子村北，排污河堤东侧转包给乙方（雅益兴公司）经营管理使用，该鱼池水面面积为1130亩；转包期限四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公历）止；转包期内承包费每年一交，即乙方每年1月1日前向甲方交纳承包费960500元，以此类推；甲方原有设施、设备均归乙方使用，甲方负责与村委会及周边村相邻鱼池的协调工作，保证乙方后期的一切经营使用；甲方保证承包期内鱼池的蓄水；甲方允许乙方在承包期内向外发包和对鱼池进行合理改造、清淤等一切经营活动；甲乙双方在订立转包合同时，必须在村委会同意下签订，乙方享有对发包人与转包人鱼池经营合同的承包人继续的一切权利；…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当日向甲方交付3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抵顶合同到期的最后一年承包费（即2019年12月的余额转为2020年的承包费），如乙方不按时向甲方付承包费，30万元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应认真遵守以上条款和各自的承诺，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4年承包费总额3842000元的3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一式两份，被告雅益兴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上盖有天津市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对此，西安子村委会否认在合同上盖过公章。 合同签订后，雅益兴公司向李学广交纳了保证金300000元，并实际经营该鱼池。经营期间雅益兴公司又将该鱼池分包给他人。 2018年1月1日，李学广以雅益兴公司拒不缴纳2018年度承包费为由，将该鱼池转包给案外人李福廷，并签订了《鱼池转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水面面积1215亩，期限三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为1215000元，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李福廷交纳当年承包费后，因原承包户拒不腾清鱼池，导致李福廷不能实际经营。李学广称已将收取的款项全数退还李福廷，并解除了合同。 另据案外人郭建波证实，其于2017年1月自雅益兴公司处承包鱼池300亩，每年承包费240000元，期限至2020年12月止。2018年因案外人周广志阻拦并限其2018年12月之前清坑，其便不再承包。 周广志证实，2018年政府要收回涉案鱼池，其受冯金柱的委派负责看管郭建波承包的鱼池，要求承包户只能出鱼，不能再撒新鱼苗，劝阻不听可以报警。郭建波于2018年9月底撤出鱼池不再经营。 2018年4月19日，雅益兴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学广、第三人武清区上马台镇西安子村委会、第三人宝坻区尔王庄镇东安子村委会，要求确认雅益兴公司与李学广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鱼池转包合同》为有效合同。2018年5月25日开庭时，被告明确表示鱼池在雅益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2018年10月15日雅益兴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裁定准许撤诉。但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未予确认。 庭审中，雅益兴公司又提出其与李学广签订的《鱼池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是李学广与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李学广）对该鱼池的流转，须经甲方（村委会）同意。李学广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转包给雅益兴的《鱼池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李学广认可该事实，同意按无效合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李学广与雅益兴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鱼池转包合同》，没有经过西安子村委会的许可，属于李学广违背原合同约定，擅自将自己承包的西安子村委会的鱼池转包给雅益兴公司，西安子村委会在一审法院（2018）津0115民初3554号民事卷宗开庭笔录中亦承认李学广对外转包鱼池未经村委会同意，因此，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鱼池转包合同》违反了原合同约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但承包费数额、承包期限等约定条款可参照执行。李学广明知自己没有转包经营权而擅自进行转包，转包后未得到西安子村委会的追认，导致转包合同无效，且未能保证承包人承包期限届满，李学广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要求其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雅益兴公司承包鱼池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交纳承包费，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其对2017年度尚欠90500元承包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雅益兴公司称，对2018年不再承包涉案鱼池，且原告李学广已将2018年鱼池承包经营权转包他人，故不同意交纳2018年度承包费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雅益兴公司起诉李学广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中［（2018）津0115民初3554号］2018年5月25日第一次开庭时雅益兴公司自认涉案鱼池尚在雅益兴公司实际控制之下，2018年10月15日雅益兴公司申请撤诉之时，一个年度的养鱼期已经结束。从周广志证言中也可证实雅益兴转包的客户郭建波2018年9月底才撤场，佐证了2018年度涉案鱼池在雅益兴实际控制的事实。雅益兴公司所做陈述前后矛盾，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采信。故2018年度承包费被告雅益兴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请求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津雅益兴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学广鱼池承包费1051000元；二、李学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天津雅益兴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0元；上述一、二款折抵后，天津雅益兴水产养殖有限公司须再给付李学广75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97元，雅益兴公司负担7027元，李学广负担370元；反诉费2900元，由李学广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鱼池转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将涉诉鱼池交付上诉人经营使用，上诉人应于2018年1月1日前，向被上诉人交纳2018年度承包费，但上诉人未交纳承包费，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鱼池退还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已收回鱼池，同时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本案涉诉鱼池在2018年养鱼期尚在上诉人控制之下，上诉人应按照双方《鱼池转包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018年度承包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9元，由天津雅益兴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刚 审判员 王 路 审判员 张玉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纪雷 书记员李燕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