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连永，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吴琪，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元，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鑫，山东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青，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济南莱芜大王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香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庆元及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王庄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亓雪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微健与鲁建公司之间属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对张微健与鲁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自2005年4月起，鲁建公司与张微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张微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张微健原因出现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其自行承担。张微健为“鲁建香山分公司”负责人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据此，《承包经营合同》在性质上属于本案的原始、直接证据，首先是确定本案法律关系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一审判决径行认定由鲁建香山分公司偿还案涉债务，使张微健不当摆脱了承包经营合同的既定权利义务的约束。二、一审认定的案涉债务本身基本事实不清，不能仅以张微健的认可作为定案依据。1.郭庆元举证的案涉《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张纪才以鲁建香山分公司名义签订的，而张纪才又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王庄镇政府已向张纪才付清了工程款，该事实有大王庄镇政府提交的账目中张纪才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内容为：“截止2019年11月29日，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拖欠鲁建香山分公司—张纪才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协议生效后，债权人自愿放弃追究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任何责任的权利”。2.一审庭审对于工程量证据的有无、工程款如何计算、已支付多少工程款、与谁结算、收据的来源等基本事实进行了调查（一审庭审笔录P9），但郭庆元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债务来源的基本事实不清。3.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印鉴于2015年1月16日交接给鲁建公司后，张微健此后不再持有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之规定，该收据中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印鉴属张微健无权加盖，对鲁建公司无效。4.从大王庄镇政府的账面记载来看，对张微健、张纪才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同时张微健与鲁建公司之间因承包经营纠纷已涉诉，张微健明知只要其以“鲁建香山分公司”名义出具债务凭证，法律上就能转嫁给鲁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随意性的出具债务凭证，对其恶意串通，转嫁债务的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仅凭本案中张微健出具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本案债务不应予以认定。三、郭庆元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郭庆元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完工，2014年投入使用。根据《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应当在竣工一年内付清，至郭庆元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郭庆元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张微健出具债务凭证，对鲁建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的逆转。被上诉人郭庆元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张微健与鲁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不成立。本案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案涉工程总承包是上诉人鲁建公司，张微健是其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且该工程的施工人亦是鲁建香山分公司而不是张微健个人。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关系的认定完全正确。二、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案涉债务本身基本事实不清，不能仅以张微健的认可作为定案依据”认识错误。张微健是该案涉工程的驻地施工人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从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看其与鲁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债务他不认定请问谁来认定?两上诉人以其内部矛盾或其与发包方镇政府的结算等理由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与法相悖。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无论是鲁建香山分公司出具的盖有鲁建香山分公司公章的收据，还是张微健出具的欠据甚至是镇政府支付答辩人的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敬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大王庄镇政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庆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21600元及自2020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以721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大王庄镇政府对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所欠付原告的72160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1日，鲁建香山分公司与济南鑫柱门窗安装工程中心签订《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对位于莱芜大王庄镇的滨河嘉园四区16#、17#、1#、8#、9#、11#、14#楼的门窗进行加工安装，单价240元每平方。合同尾部有济南鑫柱门窗安装工程中心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郭庆元签字、鲁建香山分公司加盖公章张纪才签字确认。鲁建香山分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为郭庆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郭庆元（莱芜大王庄镇滨河嘉园4区1#、8#、9#、11#、14#、16#、17#楼）塑钢门窗款人民币柒拾贰万壹仟陆佰元整,承诺春节前支付,小写：￥721600。欠条尾部有经办人张微健签字确认。同日，张微健为郭庆元开具收据，交款单位为莱城区大王庄镇财政所，金额为柒拾贰万壹仟陆佰元整，收款事由为工程款，并加盖鲁建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审中，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提供公章移交凭证证实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印鉴，已于2015年1月16日交回鲁建公司，但该证据经郭庆元质证有异议，认为公章是否交回属于鲁建公司与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郭庆元不知情，对外不发生效力。大王庄镇政府庭后提交审计证明、与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单据、汇总表，证明大王庄镇政府不欠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工程款。郭庆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对付款情况无异议，但认为应通过司法会计鉴定来评判付款的真实性、正当性。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鲁建香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维建变更为张连永；张微健曾用名为张维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3年鲁建香山分公司就拖欠郭庆元货款，但具体欠款数额双方未结算，直至2019年12月4日，双方对欠款具体数额721600元才进行了最终确认，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关于张微健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一审被告，其是否有代理资格的问题。郭庆元提供的收据、欠条有鲁建香山分公司时任经理张微健的签字确认，该签字效力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鲁建香山分公司系鲁建公司的分公司，鲁建公司应对分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微健与鲁建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为张微健与鲁建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及于第三人。因此，张微健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该工程款应由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支付。庭审中鲁建香山分公司虽提出公章已于2015年1月交回鲁建公司掌管，郭庆元提交的2019年12月4日盖有鲁建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是张微健先前盖章后填写的内容，收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公章是否收回系公司内部约定，不具有外部对抗效力，因此对于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郭庆元诉请的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鲁建香山分公司给郭庆元出具了欠721600元的欠条，该欠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因此，该欠款应由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承担。关于利息，根据欠条记载的还款时间，应以721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根据大王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大王庄镇政府已经超付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款项，具体是否欠付工程款尚在另案审理中，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大王庄镇政府欠付工程款，原告要求大王庄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庆元货款721600元及利息（以721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郭庆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郭庆元对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8元，由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提交张纪才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截至2019年11月29日，张纪才所分包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由大王庄镇政府全部结清，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包合同以及案件基本事实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张纪才并不是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案涉工程是张微健承包后，再分包给张纪才施工的，张纪才作为实际施工人，仅是借用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权利义务主体应是张纪才与被上诉人。且在大王庄镇政府已付清张纪才工程款的情况下，应由张纪才承担付款责任。郭庆元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证据有异议，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因为张纪才不是本案当事人，即便证据是原件的话，也只能证实张纪才与大王庄镇政府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不能证明上诉人欠款答辩人的事实。上诉人称该证据证明欠款人是张纪才，与本案事实不符。从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工程合同的印章是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张纪才只是受其委托的经办人。所以，上诉人以此来证明上诉人不欠答辩人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大王庄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鲁建香山分公司工程完工之后，我单位于2019年年底之前已经付超了工程款234万元。证明鲁建香山分公司、张纪才为我单位出具的工程款结清证明，证实我单位已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需方”处加盖了鲁建香山分公司公章，张纪才作为鲁建香山分公司“法人代表或委托代表”签字确认，因此鲁建香山分公司是上述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12月4日，张微健以鲁建香山分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为郭庆元出具721600元的欠条，是双方对欠款具体数额的确认；鲁建公司认可与张微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张微健为“鲁建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支付721600元工程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鲁建公司对外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后与张微健如何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郭庆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开始计算，2019年12月4日，张微健以鲁建香山分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为郭庆元出具欠条，是双方对欠款具体数额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本案不超诉讼时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6元，由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