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男，195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霞，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3，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某，女，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4，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平，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周冰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方某1、上诉人方某2因与被上诉人方某3、冯某某、方4(以下简称方某3一方)、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张某某在上海市新会路XXX弄XXX号三层后搁、三层晒搭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拆迁中的补偿利益由方某1、方某2继承；诉讼费用由方某3一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反映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方某1在一审中提交订立代书遗嘱时的录像只是对代书遗嘱真实性的补强，从录像中能够看到被继承人明确认可代书遗嘱内容，对遗嘱内容逐字逐句进行了确认，反映了遗嘱的内容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被继承人在订立该代书遗嘱时年事已高，一审法院要求被继承人在作为代书遗嘱补强材料的录像中还要逐字逐句清晰地说出遗嘱，对被继承人提出了过高的超出法律规定要件之外的要求，未能正确适用法律，也未能最大限度尊重被继承人生前意愿。被继承人生前由方某1、方某2照顾，被继承人也是让方某1、方某2陪同去领取拆迁补偿现金，被继承人在世前就曾经就拆迁权益向方某3一方提起过诉讼，也证明代书遗嘱内容符合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一审审理中，方某1将涉案录像提交法院，但并未在庭审中进行过正式质证，一审在程序上存在瑕疵。2．涉案房屋征收的现金利益由被继承人领取，存入被继承人账户，返还的义务在被继承人。拆迁利益中属于被继承人的部分应在扣除被继承人生前花费后进行继承，但本案中对双方未达成一致的被继承人的支出费用未进行扣除，所以现金遗产应放到继承案件中统算，算出各继承人应得部分，多拿的才返还。但一审法院同时又直接判决方某1、方维返还方某3，处理方式上存在矛盾。对拆迁利益中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部分，返还义务应当在被继承人，被继承人去世后，由继承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只让方某1、方某2承担现金返还义务，存在矛盾之处。方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拆迁中的补偿利益由方某1、方某2继承；诉讼费用由方某3一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征收利益应按户分配，而不是按照四人均分，被继承人张某某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应取得二分之一的份额。2．方某3作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代理人签订征收协议时，其得到的授权只是签订征收协议，并没有默认其可以对取得的房产进行相应的处置，一审法院没有完整记载委托书的内容，房屋分配方案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3．其他意见同方某1的意见一致。方某3、冯某某、方4辩称，1．方某3一方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超过一年以上，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应作为同住人享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2．关于遗嘱部分，方某1、方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录像中显示的本案所涉遗嘱是其两人事先托人拟好的，被继承人张某某没有就遗嘱中的内容作出任何的陈述。方某1、方某2将被继承人放在她不熟悉的养老院的环境中，被继承人处于无奈、无助又联系不到方某3一方的状态，对任何的遗嘱只能被动地接受，因此这份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张某某在配偶过世后是由方某3一方悉心照料六年，期间方某1、方某2均未尽到赡养义务，被继承人张某某立遗嘱将财产交给方某1、方某2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这份遗嘱与张某某女士之前的一份遗嘱也是有矛盾的。3．被继承人出具给方某3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记载了委托事项，包括了签署协议、代为领取相关的奖励补贴费用、代为办理房产证入户等，且一审中也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明确同意方某3代签的分配方案。4．一审对方某1、方某2提交的录像资料已经进行了质证，且交换证据之间多次开庭，方某1、方某2有很多机会可以对录像的效力和对遗嘱的效力发表意见。一审程序没有瑕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某1、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案房屋全部征收利益归方某1、方某2所有［包括宝山区罗店中冶C109幢西单元1103室、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204室、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504室、青浦区新丰公寓凤徐路85弄10幢7号1101室四套房产及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1，164.85元现金补贴］；2．本案诉讼费由方某3一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方某5与张某某为再婚夫妻，育有方某3、方某1两子，方某2为方某5与前妻所生。方某3、冯某某系方4的父母。方某5于2011年10月9日死亡，张某某于2017年12月17日死亡，方某1、方某2、方某3系张某某的继承人。二、涉案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张某某，在册户籍为方某3、冯某某、方4。2016年7月27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作出普府房征﹝2016﹞5号征收决定，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2016年8月14日，方某3作为张某某的代理人与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征收协议》一份，约定：被征收的涉案房屋性质为公房，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418，033.39元、房屋装潢补偿30，000元、奖励补贴875，616元，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四套房屋，包括宝山区罗店中冶C109幢西单元1103室(房屋总价822，171.50元)、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204室(房屋总价775，097.44元)、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504室(房屋总价776，437.28元)、青浦区新丰公寓凤徐路85弄10幢7号1101室(房屋总价878，310.30元)。该户另获超点奖280，000元、过渡费5，253.69元、过渡费14，278.16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上述征收补偿款扣除房屋产权调换差价后共计371，164.85元，均已领取完毕。三、2016年9月6日，方某3签订《产权调换房屋产证办理确认单》，确认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504室房屋产权人为张某某、方某3、冯某某，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204室房屋产权人为方某3、冯某某，宝山区罗店中冶C109幢西单元1103室房屋产权人为方4、冯某某，青浦区新丰公寓凤徐路85弄10幢7号1101室房屋产权人为方4、方某3。因张某某去世，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504室房屋无法办理小产证，其余三套房屋均按上述确认单办理了产权登记。四、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秀涓路XXX弄XXX号XXX室(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504室)房屋于2017年3月6日办出大产证。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房屋产证办理确认单》、不动产登记簿、结算单、签收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方某1、方某2提供代书遗嘱一份、光盘一张，并申请证人周某某、姜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某生前留有遗嘱，明确涉案房屋征收利益均由方某1、方某2继承。方某3一方对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方某3一方认为根据光盘录像，代书遗嘱过程中缺乏对立遗嘱人行为能力和精神状况的确认，期间一直是代书人在表达意思和观点，张某某未陈述遗嘱内容，仅仅是被动接受，完全偏离了代书的法律含义。张某某生前一直由方某3一方照顾，在签署代书遗嘱前，方某1、方某2在方某3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某某转移至养老院，所以该遗嘱是方某1、方某2强加给张某某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方某3一方表示，对其提供的张某某于2016年9月10日立下的代书遗嘱及2016年9月3日出具的房屋分配方案情况说明，不再主张，对张某某的征收利益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庭审中，方某1、方某2认可征收补偿款371，164.85元由其陪同张某某领取并保管使用，按照张某某意愿用于老人生前花销及丧葬费等，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提供资金支出明细：丧事39，000元、墓葬1，260元、殡仪馆车费300元、看牙、核桃、医械共计588.8元、白蛋白2，369元、护工费2，600元、医疗费9，686.14元、职工互助保障自负3，555.34元、养老院费用92，478元、医疗费4，327元、药费188.6元、诉讼费律师费53，149元、杂项331.9元、方某1为实现张某某生前讨说法的意愿多次来回国内的机票酒店费100，000元。对此，方某3一方同意在本案中对无争议事项一并处理，对丧事39，000元、墓葬1，260元、殡仪馆车费300元金额无异议，但应在张某某丧葬费、抚恤金中优先处理，不应在征收补偿款中抵扣；对于医疗费9，686.14元、医疗费4，018.6元，方某3一方认为应当扣除医保部分；对养老院费用92，478元，方某3一方认为应当扣除三张日期有修改的票据共计13，699元；对医械费56.9元、护工费2，600元、职工互助保障自负3，555.34元、杂项中电费93.2元无异议。一审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均同意上述支出发生在征收前的费用以及双方未达成一致的费用本案不予处理，若超出张某某应得征收补偿款部分，由继承人对其他安置对象予以现金补足。一审法院认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同住人是指在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在被拆迁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已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各当事人对张某某系涉案房屋承租人的事实均无异议。方某3一方主张其系同住人，方某1、方某2未提出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由张某某及方某3、冯某某、方4各得四分之一。鉴于张某某于《征收补偿协议》订立后死亡，故对其可获得的征收利益，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处理。一审庭审中，方某1、方某2提供代书遗嘱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征收利益均由方某1、方某2继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位见证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应当如实反映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立遗嘱人当场陈述、代书人当场书写(打印)、见证人当场见证的“时空一致性原则”而形成的记录。方某1、方某2提供的视频录像中可以看出，订立遗嘱过程中，代书人陈述事先拟好的遗嘱内容，征询张某某意见，张某某全程仅点头示意，显然不符合立遗嘱人当场陈述的要件。现无证据显示张某某在生前有通过其它方式做出过与遗嘱内容相一致的意思表示，难以认定该代书遗嘱的效力，故对方某1、方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方某3一方对其提供的2016年9月10日订立的代书遗嘱不再主张，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张某某的征收利益。关于产权调换房屋，涉案房屋共调换四套产权房屋，张某某可申购其中一套，鉴于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204室、宝山区罗店中冶C109幢西单元1103室、青浦区新丰公寓凤徐路85弄10幢7号1101室三套房屋已经由方某3一方申购并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不再作分配，故青浦区观景雅苑秀涓路46弄1幢东单元2号1504室房屋作为张某某的征收利益，由方某1、方某2、方某3各得三分之一。关于征收补偿款，经核算，张某某可得129，358.03元，鉴于双方当事人仅就张某某生前花销中医械费56.9元、护工费2，600元、职工互助保障自负3，555.34元、杂项中电费93.2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其他未达成一致的费用双方可通过继承诉讼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剩余现金补偿款方某1、方某2应返还方某3一方。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判决，一、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秀涓路XXX弄XXX号XXX室由方某1、方某2、方某3申购，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二、方某1、方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某341，017.53元；三、方某1、方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某3、冯某某、方4241，806.82元；四、对方某1、方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为公有房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三被上诉人为该房屋同住人，并据此所确定的被继承人在涉案房屋征收利益中的遗产范围，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继承人所立代书遗嘱。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无法证明本案系争遗嘱的具体形成过程，录像显示，张某某仅有点头的动作，并没有完整的表述显示张某某主动要将涉案房屋征收利益留给两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张某某的该份遗嘱无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方某1、方某2认可征收补偿款371，164.85元由其陪同张某某领取并保管使用，故一审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尚妥。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49元，由上诉人方某1、上诉人方某2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南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