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兰，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康（系刘小兰之丈夫），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利，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四林，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政，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爱君，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刘小兰因与被上诉人段四林、叶爱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段四林对刘小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段四林未经刘小兰许可同意，擅自约定将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至刘小兰账户，段四林分三次支取了该款项，并同时向刘小兰出具了三张收条，收取了全部款项。刘小兰与段四林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段四林不能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刘小兰主张权利。2.即便法院认定本案可能存在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段四林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刘小兰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一审法院对三张收条不予采信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段四林无资质与四川永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青房地产公司）签订《上水云锦大门修建合同》，段四林擅自用刘小兰的账户走账，是为了躲避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均应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永青房地产公司依约将款项打入刘小兰账户，刘小兰的收款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属于歪曲法律规定，错误认定事实。首先，永青房地产公司依约将款项打入刘小兰账户，是段四林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不是刘小兰的收款行为，刘小兰未与永青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也不是前述合同的相对人。其次，永青房地产公司将款项转入刘小兰账户，是因为永青房地产公司与段四林的合同约定，刘小兰不构成不当得利。再次，段四林向刘小兰出具的三张收条，充分证明了段四林从刘小兰处支取了全部款项。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不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本案应严格依据民事诉讼法、民法的相关规定，对事实进行审理认定，并依法作出裁判。 被上诉人段四林辩称，段四林并未收到款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并且几十万的款项应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爱君未发表答辩意见。 段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爱君、刘小兰共同返还段四林工程款2315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917.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0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发包方）与段四林（承包方）签订《上水云锦大门修建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人工、劳务、吊装及安全收款账户为段四林（开户行：农业银行，账号：62×××64），材料及其他收款账户为刘小兰（开户行：建行光华支行，账号：62×××96）；（2）工程造价为514783元（不含大门ＬＥＤ户外字体总价6800元），其中200000元支付给段四林，剩余314783元支付给刘小兰；（3）预计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 2018年10月25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向段四林转款2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向刘小兰转款200000元，2019年1月18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向刘小兰转款30000元，2019年1月29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向刘小兰转款84780元，2019年1月29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向刘小兰转款6800元。 段四林称，已收到叶爱君微信转款89986元。段四林于2019年1月29日领款6800元，领款用途为“上水云锦LED灯”。 2019年4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9）川国公证字第46389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截图照片系段四林查看其微信聊天记录过程中截图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2019年5月7日，永青房地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在工程开工时我司应叶爱君要求预付段四林200000元工程款，后期工程款由段四林和叶爱君共同到我司要求转账到由叶爱君提供的工程收款人刘小兰账户（62×××96）上，我司于2019年1月29日已全额付清了工程款”。 一审另查，段四林于2019年3月25日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刘小兰与叶爱君，后于2019年4月29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上水云锦大门修建合同、银行转款凭证、领款凭证、微信转账截图、收条、情况说明、公证书、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段四林与永青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上水云锦大门修建合同》约定材料及其他费用由刘小兰的账户收取，永青房地产公司依约将款项打入刘小兰账户，一审庭审中刘小兰否认其与段四林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刘小兰因永青房地产公司向段四林之给付获有利益，段四林因此受有损失，刘小兰的收款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叶爱君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首先，叶爱君并非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受有损失之人，虽永青房地产公司称后期工程款由段四林和叶爱君共同要求转到刘小兰账户，但刘小兰并不认可，而称每次款项进入其账户后均是段四林与其联系时才知晓收款的事实，且事后也拒绝认可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收款关系，故叶爱君与刘小兰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更无法认定刘小兰因此获有叶爱君之利益，叶爱君并非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受有损失之人。其次，无法认定叶爱君系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获得利益之人，段四林称刘小兰收取款项后转给叶爱君，并以此要求叶爱君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对此段四林提供了与刘小兰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刘小兰认可收到款项并支付给叶爱君，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应从两个层面分析，其用以证明聊天者双方之间发生的事实应是直接充分，即可以证明刘小兰收到了段四林指定永青房地产公司向刘小兰支付的款项（永青房地产公司付款系段四林要求，可视为段四林之行为）；但是，该聊天记录能否证明某一方所称与他人之间发生的有利害关系的事实，应持谨慎态度，即聊天记录中刘小兰所述已将款项转给叶爱君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同时，一审庭审中刘小兰明确将款项如数交还了段四林，也是间接否认了其将款项转给了叶爱君，虽然刘小兰主张的已将款项如数交还段四林的事实并未被采信，但至少能够说明刘小兰不认可将款项转给了叶爱君。故无法认定叶爱君获有利益，段四林要求叶爱君承担共同返还工程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返还工程款。刘小兰实际收取321580元，段四林自认已收到叶爱君微信转款89986元，且段四林已领取6800元，故刘小兰应返还金额为224794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双方虽对利息并无约定，但刘小兰未返还该笔款项必然造成段四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刘小兰应当支付段四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刘小兰拖欠款项时间，段四林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917.8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段四林工程款2247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917.8元；二、驳回段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2元，减半收取计2416元，由刘小兰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刘小兰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为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713号段四林与刘小兰、叶爱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国建设银行的客户回单，拟证明刘小兰在银行取款200000元后交给了段四林；第二组证据为永青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段四林提交的情况说明不真实。 段四林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刘小兰将款项交给了段四林，对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没有盖章人的签字，而段四林提交的情况说明有永青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刘小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刘小兰提供的情况说明与段四林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本院不再重复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刘小兰是否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 针对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刘小兰主张本案不应以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段四林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刘小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对收条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段四林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叶爱君、刘小兰主张返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段四林作为主张受损失的一方，刘小兰作为可能占有案涉款项的一方，作为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证据是否采信属于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证，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刘小兰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刘小兰是否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刘小兰主张其已经将相应款项交给段四林，并提交了相应收条及银行取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损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款项的占有问题。根据段四林提交的其与刘小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小兰陈述其将相应的款项均转给了叶爱君。一审庭审中，刘小兰辩称该聊天记录不完整，但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9年2月2日通过认证添加为微信好友，至2019年2月18日刘小兰删除好友，段四林发送的微信消息已经无法正常接收，刘小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微信聊天记录，故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然是双方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小兰关于聊天记录不完整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审理中，刘小兰针对该聊天记录辩称该工程并非案涉工程，但同时又陈述其与段四林并不认识，无其他项目合作。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小兰提供了其2019年1月18日微信转款给叶爱君30000元的截图，而同日段四林向刘小兰出具的收条又载明收到了30000元，足以看出段四林虽然向刘小兰出具借条，但其并不一定取得了相应的款项。故刘小兰根据收条主张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段四林与微信截图反映的情况不同，并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刘小兰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不能对其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案涉款项仍由刘小兰实际占有。其次，刘小兰占有案涉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永青房地产公司转账给刘小兰的每笔款项均备注了用途为大门材料款、大门工程款、大门做字款，刘小兰收到款项之时应当知道款项并非属于其自己所有的款项。结合在收到款项的当日或次日，刘小兰即要求段四林出具收条，可以看出刘小兰清楚知晓案涉款项属于段四林所有。故在段四林要求刘小兰返还案涉款项之时，刘小兰继续占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段四林基于其与永青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修建合同应取得相应的合同价款，永青房地产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将款项转至刘小兰的账户，刘小兰应将相应款项支付段四林。目前刘小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段四林，其占有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刘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刘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