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永顺，别名纪建财，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海市，现住福建省龙海市（开心宝贝母婴店）。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泳漳，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水河，男，195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龙，龙海市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纪永顺因与被上诉人甘水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永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泳漳，被上诉人甘水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永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甘水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甘水河在一审中诉称，其于2019年10月11日向纪永顺购买小猪仔，2019年10月13日小猪仔全部病亡，却仅提供几张照片欲证明101头小猪仔全部死亡，至于小猪仔怎样死亡、死因为何、死后有无鉴定死因，均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甘水河个人并无养殖生猪的资质，其自己养殖生猪的条件无法确保购买回来的小猪的存活，且不按照法律规范从事养殖操作，属于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二、纪永顺系从事大猪小猪中介服务，甘水河于2019年10月11日上午，来到纪永顺经营卖奶粉的商店，要求纪永顺介绍购买小猪的事宜，纪永顺在交谈过程中已明确表明，只进行居间介绍服务，没有包活的事宜，其每头小猪只抽取中介佣金10元，运费由甘水河自理。当日中午纪永顺开车载甘水河前往三明市沙县的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购买小猪，因甘水河现金不足，甘水河向纪永顺承诺由其先行垫付，待回家后一并包含佣金、运费、小猪款归还。甘水河向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共计购买小猪101头，每头900元，共计人民币90900元。回家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93000元，其中：垫付小猪款90900元，1000元中介费，1100元运费，合计93000元。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纪永顺并无饲养小猪仔，甘水河自行购买生猪且长期从事生猪养殖，对于小猪仔是否健康其是非常清楚的，至于运送回龙海后，具体的养殖场所、条件，生猪的养殖均由甘水河控制，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甘水河辩称，其提供的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水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纪永顺偿还买猪款9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上午，甘水河到纪永顺家中，与纪永顺商谈购买小猪仔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甘水河需要购买小猪仔101头，每头900元，包括运费等共计93000元。经纪永顺与小猪养殖场联系后，2019年10月11日中午1时许，纪永顺驾驶自有的载猪运输专用车带甘水河到三明市沙县运载小猪，到达小猪养殖场时已是傍晚，因甘水河人地两疏，不认识小猪养殖场人员，纪永顺单方与小猪养殖场联系洽谈，甘水河没有参与，甘水河没有与小猪养殖场人员当面商谈有关小猪价格、付款、开具销售发票等事宜，甘水河也没有支付购猪款给小猪养殖场。当天晚上约九时许将101头小猪仔装上车，甘水河在场协助装车，后纪永顺驾车将小猪载回到甘水河家中猪舍，到达时已是12日凌晨三时许。2019年10月12日早上，纪永顺到甘水河家中载甘水河到东园农商银行转账支付购猪款93000元给纪永顺。2019年10月13日，甘水河打电话给纪永顺告知小猪死亡的事，要求纪永顺到猪舍看，此后，甘水河多次打电话给纪永顺告知小猪死亡的事，纪永顺称“其只是赚介绍费，没有包小猪成活”。甘水河为小猪死亡的事多次到纪永顺家中与纪永顺发生吵架，要求纪永顺提供小猪销售发票并返还购猪款。2019年11月23日晚上，甘水河为小猪死亡的事再次到纪永顺家中与纪永顺发生吵架，并于当晚20时58分向“110”报警，海澄公安派出所出警平息矛盾。另，纪永顺至今未能向甘水河提供小猪出售时的检验检疫证明、销售发票。 一审庭审中，纪永顺提供了录音录像光盘并当庭进行播放，以此要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10月11日上午，双方在交谈过程中，纪永顺明确只介绍甘水河购买小猪，至于小猪的生死与纪永顺无关，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甘水河称当时在商谈中纪永顺保证出售的小猪是健康的，其并不认识小猪养殖场，其与纪永顺之间是买卖小猪关系。一审法院从光盘播放的声音听，通话的声音模糊不清。 诉讼中，纪永顺申请追加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纪永顺所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对杨宝春的出生时间、住址、身份证号码等基本信息没有提供列明，也未能提供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与本案小猪出售相关联的证据，如小猪出售时的检验检疫证明、销售发票、合同等。庭审中纪永顺明确表明无法负责通知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到庭接受本院调查询问。一审法院为了慎重起见，通知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但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均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水河与纪永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居间合同关系？甘水河要求纪永顺退还购猪款93000元能否支持？ 关于甘水河与纪永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买方与卖方直接就标的物买卖达成一致协议，无论签订合同或者价款的支付均在买卖双方之间完成。而居间合同是属于提供服务的合同，居间人只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居间人并不参与委托人与其他人订立的合同关系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具体结合到本案中，首先，约定甘水河需要购买小猪仔101头、每头小猪仔900元，是甘水河与纪永顺双方在纪永顺家中商谈后确定的。其次，纪永顺带甘水河到三明市沙县运载小猪仔时，是纪永顺单方与小猪仔养殖场洽谈后将小猪仔101头装上车，甘水河并不认识小猪仔养殖场人员，甘水河没有与养殖场商谈及订立买卖合同，甘水河也没有支付购猪款给养殖场。再次，纪永顺运载101头小猪仔到达甘水河家中猪舍次日上午，纪永顺载甘水河到东园农商银行将购猪款93000元转账支付给纪永顺。上述事实情况说明，商定购买小猪仔数量、单价，以及购猪款的支付，均在甘水河与纪永顺双方之间完成。因此，甘水河与纪永顺双方之间的交易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可以认定。纪永顺辩解与甘水河之间属居间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和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甘水河要求纪永顺退还购猪款930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小猪仔作为幼畜，自身免疫低下，疫病、气候温度失宜、运输途中奔波劳累等因素可导致小猪仔疾病或死亡。纪永顺连夜拉回小猪，整车101头小猪仔经历了连续七个多小时的奔波劳累，途中未对小猪采取适当的休息安顿等保护措施，而在拉回小猪的隔日即2019年10月13日甘水河就打电话给纪永顺告知小猪死亡的事，要求纪永顺到猪舍看，此后甘水河多次打电话给纪永顺告知小猪已全部死亡的事，甘水河又多次到纪永顺家中与纪永顺发生吵架并报警。其次，纪永顺至今未能向甘水河提供小猪出售时的检验检疫证明、销售发票等凭证，无法证实101头小猪出售时的健康质量问题，故纪永顺对出售小猪的健康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纪永顺出售给甘水河的小猪在短短几天内就死亡，确实给甘水河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甘水河为小猪死亡的事多次与纪永顺发生吵架并报警，双方存在较大的矛盾纠纷。综合本案事实情况，依据公平原则，纪永顺应适当退还甘水河部分购猪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纪永顺退还甘水河购猪款50%即45450元（90900元×50%）。 关于纪永顺申请追加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否准许的问题。纪永顺未能提供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与本案相关联的依据，其申请追加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杨宝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追加共同被告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纪永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甘水河购猪款45450元。二、驳回甘水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计1063元，由甘水河负担543元，纪永顺负担5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纪永顺对“2019年10月11日上午，甘水河到纪永顺家中，与纪永顺商谈购买小猪仔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甘水河需要购买小猪仔101头，每头900元，包括运费等共计93000元。”有异议，认为其仅与甘水河约定收取每头猪仔10元的中介费，并与卖家约定的每头猪仔售价900元，至于购买多少头，纪永顺与甘水河并未口头约定。纪永顺还认为2019年10月13日，甘水河打电话系告知小猪部分死亡的事，并非告知全部死亡。除对以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纪永顺均无异议。甘水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纪永顺主张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2、纪永顺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承担何种、多少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院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纪永顺与甘水河一同前往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购买小猪时，甘水河全程未与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商谈小猪事宜，且相关款项亦是由纪永顺直接支付给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并由纪永顺提供车辆运送回龙海。纪永顺的行为，显然超出居间人为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服务范畴。纪永顺辩称其将款项支付给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系为甘水河垫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福建金盛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多少款项，不能证明其并未从中赚取差价。因此，纪永顺与甘水河构成买卖合同关系。 2、关于纪永顺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承担何种、多少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甘水河与纪永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甘水河于收到小猪后第三日即对小猪质量提出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规定的合理期间。纪永顺在收到甘水河通知后，拒不到场查看，存在一定过错。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销售的种畜禽和家畜配种站（点）使用的种公畜，必须符合种用标准。销售种畜禽时，应当附具种畜禽场出具的种畜禽合格证明、动物防疫监督机构出具的检疫合格证明，销售的种畜还应当附具种畜禽场出具的家畜系谱。”的规定，纪永顺出售小猪时，应提供所售小猪的种畜禽合格证明、检疫合格证明等材料，但纪永顺均未提供，其未能证明其出售的小猪符合质量要求。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甘水河可以主张纪永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生猪养殖应有相应的资质及条件，但甘水河的养殖场所不具有相应的条件，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纪永顺虽主张双方并未口头约定购买的小猪头数，但在本院庭审时，双方均确认最后成交的小猪系101头，每头生猪价款900元，因此，纪永顺应退还甘水河购猪款45450元。 综上,纪永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上诉人纪永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伟森 书 记 员 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