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水泉，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锦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欢，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林，男，1953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系梁欢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天带，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潮，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林，男，1953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系梁欢父亲。原审第三人：张日鉴，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原审第三人：李翟，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伍水泉、梁欢因与被上诉人莫天带及原审被告梁潮、原审第三人张日鉴、李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伍水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春和梁欢、梁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水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莫天带的诉讼请求；2.确认伍水泉与梁潮、梁欢与张日鉴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天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伍水泉、梁潮、梁欢母亲何瑞兰与莫天带、张日鉴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原因。1.伍水泉、梁潮、梁欢与张日鉴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载明涉及的动产、不动产租赁给张日鉴后，张日鉴拖欠租金、违约金经伍水泉、梁潮、梁欢催告仍无法支付。伍水泉、何瑞兰与张日鉴结算，到2013年10月1日止，张日鉴拖欠伍水泉、梁潮、梁欢的租金132,200元(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18,000元。扣除原来支付的押金108,000元，实欠租金24,000元，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18,000元，合计642,000元。此时，伍水泉、梁潮、梁欢不知道张日鉴、李翟承租后，张日鉴、李翟与他人之间发生的转租情况。2.伍水泉、何瑞兰与莫天带、张日鉴协商，伍水泉、何瑞兰与张日鉴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与莫天带签订《支付款项协议书》时，莫天带、张日鉴向伍水泉、梁欢保证的“事实”。（1）张日鉴对承租的楼房一、二层进行装修和改造（下称：不动产），其装修和改造的费用张日鉴已支付。张日鉴在承租期间购置用于经营的电视机、音响、厨具、餐具、台、椅、茶具、空调、灯具等（下称：动产），其费用张日鉴已支付。即张日鉴在承租上诉人的房地产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是张日鉴投入，张日鉴已支付相关费用。（2）2016年6月1日前，张日鉴以人民币3,575,200元将张日鉴承租伍水泉、梁潮、梁欢的房地产及张日鉴在承租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转让给莫天带。3.《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是伍水泉、何瑞兰在张日鉴、莫天带保证上述“事实”及莫天带同意代张日鉴支付拖欠伍水泉、梁潮、梁欢租金、违约金642,000元所签订。莫天带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尾部加具了莫天带的意见。4.伍水泉、梁潮、梁欢确切知道张日鉴、莫天带向伍水泉、梁潮、梁欢造假或用虚构事实骗取伍水泉、梁潮、梁欢与张日鉴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与莫天带签订《支付款项协议书》。《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签订之后一年多时间，伍水泉与社会人员交谈得知，实际承包伍水泉、梁潮、梁欢的房地产经营酒店不是张日鉴、李翟。伍水泉、梁潮、梁欢无法找到证据，只有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约定履行。因莫天带、张日鉴保证的事实与《股权转让证明书》不符，伍水泉、梁潮、梁欢在2015年7月停止支付转让价款，待弄清事实后，再确定是否支付。又因从莫天带处拿到的《股份转让证明书》是复印件，当事人莫天带、张日鉴没有在复印件中签名，到2016年8月25日，伍水泉、梁潮、梁欢才找到严威宇，从严威宇手执的原件《股份转让证明书》进行了复印，严威宇并进行签名确认，并听取了严威宇的讲述后，伍水泉、梁潮、梁欢在2016年8月25日才真正掌握的确切事实是：在2013年5月28日前，实际经营威盛大酒店是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莫天带，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三人占70%股份（当时约定的价值是200万元），莫天带占30%股份（当时约定的价值是120万元）。在2013年5月28日，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三人将他们所占70%股份以200万元价值转让给刘柳云。该《股份转让证明书》实际是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莫天带内部与刘柳云的股份转让合同。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与刘柳云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是债权人，刘柳云是债务人。5.生效的（2014）云城法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查明的事实，证明张日鉴、莫天带用造假或用虚构事实来骗取伍水泉、梁潮、梁欢与张日鉴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与莫天带签订《支付款项协议》的法律事实。2013年5月28日，由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刘柳云、莫天带签订《股份转让证明书》，约定由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经营威盛大酒店期间的投入和取得的租赁物经营权所占的70%股份，将其所占的70%股份折价200万元，转让给刘柳云。伍水泉、何瑞兰、张日鉴在2013年10月15日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伍水泉、何瑞兰、莫天带在2013年10月15日签订《支付款项协议》前的2013年7月23日（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23日至2013年10月23日），刘柳云还用其取得经营威盛大酒店所占的70%股份向蔡义辉借款，共计借款20万元用作担保物。6.从莫天带在（2017）粤53民终562号案件（本案的原二审案件）中提交的《事件经过证明》，证明张日鉴、莫天带用造假或用虚构事实，骗取伍水泉、何瑞兰与第三人张日鉴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与莫天带签订《支付款项协议书》。莫天带在提交《事件经过证明》，不是在伍水泉、梁潮、梁欢宣布不再执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前提交，也不是在一审时提交，而是在二审时才提交。其内容不是授权转让股份的内容，是针对伍水泉提到侵犯了刘柳云的权益的内容。（三）伍水泉、何瑞兰是在虚假事实的意思情况下与张日鉴、莫天带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无效。莫天带、张日鉴恶意串通，用虚假事实欺诈伍水泉，使伍水泉、何瑞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张日鉴签订上述协议。张日鉴、莫天带利用张日鉴未支付租金24,000元，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18,000元，合计642,000元的事实，又可以由莫天带代张日鉴支付给伍水泉。莫天带至今未取得刘柳云威盛大酒店的70%股权。刘柳云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给伍水泉，将其拥有7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伍水泉、梁潮、梁欢。（五）伍水泉、何瑞兰与张日鉴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与莫天带签订《支付款项协议书》至今未生效。李翟未在五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名，《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未生效。伍水泉、梁潮、梁欢履行了《支付款项协议书》的部分义务，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进行的。另外，梁欢至今未在五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名、四份《支付款项协议书》上签名。李翟在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补签名，没有法律效力。（六）若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履行，因是伍水泉与莫天带、张日鉴擅自处分了刘柳云拥有70%股权，当《支付款项协议书》履行完毕后，若刘柳云以《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侵犯了其70%股权及损失，伍水泉、梁潮、梁欢将面临2,933,200元及其利息的损失。（七）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对《解除合同》《付款协议》签订经过（怎样协商）、内容是否存在真伪、是否符合生效的条件审查；对《事件经过证明》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情况下出具、提交的，内容是否存在真伪没有审查；对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向李翟的《询问笔录》的内容是否存在真伪，是否存在用虚构或伪造的事实来欺诈伍水泉、梁潮没有审查；李翟只在1份《租赁合同》上签名，其未签名的4份《解除合同》，梁欢没有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签名，有无产生法律效力的事实没有审查。2.认定事实没有事实依据。《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李翟、张日鉴。李翟已不是《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者，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认定即使李翟与张日鉴尚存在合伙关系，张日鉴可以代表合伙组织对外从事活动没有法律根据；认定李翟只在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名，就等于在其他4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签名，没有法律根据；认定伍水泉与莫天带签订的《支付款项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伍水泉、梁潮与莫天带、张日鉴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没有损害刘柳云的合法权益错误；认定酒店的经营者并非与装修、设备购买者的投资者相对等，并认定刘柳云是酒店的投资者，与伍水泉、梁潮、梁欢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相违背。3.采信刘柳云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来证明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莫天带本案中提交了《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没有提交刘柳云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但一审判决采信《事情经过证明》来认定案件事实，属于程序违法。且没有查清刘柳云出具《事件经过证明》起因、目的及内容是否合法有效。刘柳云为莫天带的女婿，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股份转让证明书》、（2014）云城法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证明刘柳云以200万元向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购买70%股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莫天带以200万元向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购买股权的收款收据。刘柳云出具《事情经过证明》存在造假。（八）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先认定李翟已不是《租赁合同》的实际的承租、履行者，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再认定李翟在事后也表示其知道《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签订情况，表示没有异议，并且在莫天带所持的一份协议中签名。既然李翟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即认定了李翟无权与伍水泉、梁潮协商、处置《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涉及的权利、义务，但又采用李翟在莫天带保管的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签名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九）《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所记载的3,575,200元没有依据。梁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伍水泉一致。莫天带针对伍水泉、梁欢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第一次立案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伍水泉提出管辖权异议，又提起另案合同无效之诉。历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伍水泉、梁欢上诉提出的理由都已经过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天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水泉、梁欢、梁潮立即向莫天带支付酒店设备及装修等款项人民币2,713,2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2%的标准计付利息，直至完全清偿为止；二、判决伍水泉、梁欢、梁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日鉴、李翟为了经营酒店，于2010年9月6日作为乙方与伍水泉、梁潮、梁欢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拥有产权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的房屋及围墙内的停车场出租给乙方作商业及住宅用途使用，租期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月租金36,000元，2014年7月1日月租金上调至39,600元，2016年7月1日月租金上调至43,560元，2018年7月1日月租金上调至47,916元，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的月租金为52,707元，租金按月结算，在每月的15日前缴付当月租金。甲方交付租赁物业的时间为2010年9月1日，期间至2011年6月30日为免租期。租赁期内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转租；因乙方转租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出租方交付了租赁物给对方使用。2013年10月15日，伍水泉、梁潮、梁欢与张日鉴、李翟签订了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伍水泉、梁潮、梁欢，乙方为张日鉴、李翟，双方约定：一、经双方结算，到2013年10月1日止，乙方拖欠甲方的租金132,200元，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18,000元。扣除原来支付的押金108,000元，现实欠租金24,000元，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18,000元，合计642,000元。二、乙方对承租的楼房一、二层进行了改建和装修（下称：不动产）,其改建和装修的费用乙方已支付。解除合同后，原来乙方投入的不动产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已支付投入的不动产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在承租期间购置用于经营的电视机、音响、厨具、餐具、台、椅、茶具、空调、灯具等（下称：动产），其费用由乙方已支付。解除合同后，原来乙方投入的动产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已支付投入的动产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四、乙方在2013年6月1日前，未经甲方同意则以人民币3,575,200元将乙方承租甲方的房地产及乙方在承租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转让给莫天带。甲、乙双方解除合同后，莫天带将原来受让的甲方的房地产及乙方在承租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交给甲方。原来乙方收取莫天带3,575,200元，由甲方在承接乙方在承租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价款中的一部分支付给莫天带，具体偿还办法由甲方与莫天带商定。五、经双方商定，乙方在承租期间投入的不动产、动产所支付费用共计375,200元，3,575,200元甲方不再支付给乙方，用于抵偿乙方欠甲方租金、违约金合计642,000元，剩余款项2,933,200元由甲方支付给莫天带。六、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解除双方在2010年9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莫天带将原来承租的房地产和投入的不动产、动产交给甲方（已交给甲方），并离开承租物。七、解除《租赁合同》后，甲、乙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八、乙方在租赁期间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和其股东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九、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三份，乙方二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即发生效力。伍水泉在甲方处签名，梁潮、梁欢的签名由梁潮、梁欢的母亲何瑞兰代签，后梁潮又在甲方处追加签名。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时乙方处仅有张日鉴的签名，后李翟在莫天带所持有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名，其余几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则没有签名。因酒店的装修及设备由莫天带投入资金，而解除租赁合同涉及上述财产的处理，莫天带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并注明：本人同意本协议甲、乙双方对本人债权履行办法及受让物的处理。即同意将收购张日鉴和股东的剩余股款的2,933,200元，转由本协议的甲方履行，具体履行办法由本人与本协议的甲方商定。就《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款项履行问题，在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同一日，伍水泉、梁潮、梁欢（甲方）与莫天带（乙方）签订了一份《支付款项协议书》，约定：张日鉴于2013年5月28日将乙方承租甲方的房地产及乙方在承租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转让以2,933,200元给莫天带，抵偿张日鉴欠莫天带股款2,933,200元。在2013年10月15日，甲方与张日鉴、李翟解除了《租赁合同》。在解除《租赁合同》时，莫天带将原来接收的上述财产交给甲方接收，由甲方偿还张日鉴欠莫天带股款2,933,200元，莫天带同意。现就2,933,200元款项的偿还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张日鉴和股东转让给莫天带股款2,933,200元（不计利息），由甲方负责支付；二、甲方按以下办法支付给乙方:2013年11月至2015年6月每月支付27,500元，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每月支付30,000元，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每月支付33,000元，2019年7月至2021年6月每月支付36,300元，甲方每月在15日前支付给乙方。伍水泉、梁潮、梁欢在甲方处签名确认，莫天带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签订《支付款项协议书》后，伍水泉、梁潮、梁欢向莫天带支付了55万元，莫天带确认收到了伍水泉、梁潮、梁欢支付的55万元，剩余款项伍水泉、梁潮、梁欢没有支付。因伍水泉、梁潮、梁欢没有依约定继续向莫天带支付余款，莫天带遂于2016年4月28日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该案伍水泉、梁潮、梁欢向其支付酒店设备及装修等款项2,713,2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2%计算的逾期利息。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粤53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后，因伍水泉、梁潮、梁欢不服上诉，引起二审审理程序。经一审法院二审审理，认为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作出（2017）粤53民终5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2018年8月1日，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在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对李翟作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反映，李翟于2010年与张日鉴一起合伙经营威盛大酒店，大约在2012年两人解除了合伙关系。2013年10月15日张日鉴与伍水泉、梁潮、梁欢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李翟知道此事，但认为自己已经与张日鉴解除合伙关系，故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5年下半年，莫天带持上述协议要求李翟签名，李翟签了名，所签的是莫天带持有的一份。莫天带认为李翟实际知道并同意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的签订并没有损害李翟的权益。梁潮、梁欢、伍水泉认为李翟的追认超过了期限不具备约束力，且与梁潮、梁欢、伍水泉当时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实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梁潮、梁欢、伍水泉基于情况重大变更有权拒绝李翟的追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莫天带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刘柳云出具的《事件经过证明》，内容所载刘柳云与郭树兰曾是夫妻，郭树兰是莫天带的女儿，刘柳云是莫天带的女婿。当初投资威盛大酒店时，所有的投资款均由莫天带出资，刘柳云并没有任何投资。莫天带与梁潮、梁欢、伍水泉签订协议事宜，刘柳云知情并同意，梁潮、梁欢、伍水泉直接向莫天带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上述协议并未损害刘柳云的利益，伍水泉对刘柳云与莫天带的关系都非常清楚，伍水泉与刘柳云的岳父是多年的朋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梁欢属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民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当事人均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是内地，故应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两方面，一是《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和《支付款项协议书》的效力，二是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否向莫天带付款。（一）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和《支付款项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反映，该协议是对伍水泉、梁潮、梁欢三人与李翟、张日鉴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解除。从本案现有材料反映，李翟、张日鉴因合伙经营酒店，承租了伍水泉、梁潮、梁欢的酒店，即《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李翟、张日鉴两人，其后，因两人解除合伙关系，李翟退出了合伙，故李翟没有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签名，由于李翟已不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其没有签订协议，并不构成对其权利的损害。即使李翟与张日鉴尚存合伙关系，张日鉴可以代表合伙组织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如李翟认为张日鉴的行为损害其权益，主张张日鉴签订的合同无效或要求撤销该合同的，权利的主体是李翟。况且，李翟在事后也表示，其知道《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签订的情况，表示没有异议，并在莫天带所持的一份协议中签名。至于伍水泉、梁潮、梁欢以李翟没有签名为由，否认《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效力，理据不充分。伍水泉、梁潮、梁欢认为由于上述协议没有李翟的签名，导致其谈妥的愿意以更高租金承租的客户没与其确立租赁合同关系，并因此向张日鉴表示不再解除租赁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为解除了租赁合同后，酒店由伍水泉、梁潮、梁欢收回，对于期间对酒店装修及购买设备等的投资，伍水泉、梁潮、梁欢愿意对这部分的投入折算后负担，并与莫天带签订了《支付款项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约定由伍水泉、梁潮、梁欢向莫天带直接支付。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协议合法有效。伍水泉、梁潮、梁欢认为刘柳云是酒店的经营者，莫天带收回款项的约定损害刘柳云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伍水泉、梁潮、梁欢的上述主张理据不充分。首先，酒店的经营者并非与装修、设备购买的投资者相对等，刘柳云在诉讼中也出具了证明，明确表示真正的投资者是莫天带而不是刘柳云，由莫天带收回投资款，刘柳云并不持异议。如认为收回投资款的约定损害刘柳云权益的，主张权利的主体应该是刘柳云，而不是伍水泉、梁潮、梁欢。其次，刘柳云是否是酒店的经营者，属于酒店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对外民事行为的效力。最后，《支付款项协议书》签订后，伍水泉、梁潮、梁欢已经依协议履行了多期的款项，即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现在再以未经刘柳云同意为由否定上述协议，理据不充分。（二）关于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否向莫天带付款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支付款项协议书》约定，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向莫天带支付2,933,200元，并明确了每月支付的金额。协议签订后，伍水泉、梁潮、梁欢只支付了2015年6月前的55万元，之后每月的款项共2,383,200元均未支付，伍水泉、梁潮、梁欢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伍水泉、梁潮、梁欢拖欠莫天带多期款项，并以协议无效为由表示不再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莫天带可以要求解除《支付款项协议书》，并要求伍水泉、梁潮、梁欢履行已到期及未到期的款项。莫天带起诉要求伍水泉、梁潮、梁欢支付2,713,200元，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2,383,2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伍水泉、梁潮、梁欢未按约定付款，存在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向莫天带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伍水泉、梁潮、梁欢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向莫天带支付款项，造成莫天带的损失，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向莫天带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莫天带要求伍水泉、梁潮、梁欢对拖欠款项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具有合理性，但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拖欠的款项，伍水泉、梁潮、梁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为宜，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及《支付款项协议书》合法有效，伍水泉、梁潮、梁欢未依《支付款项协议书》约定向莫天带支付款项，并且明确表示不再承担付款义务，莫天带有权要求解除《支付款项协议书》并要求对方提前支付全部未履行的款项。第三人张日鉴、李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伍水泉、梁潮、梁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2,383,200元及该款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给莫天带。二、驳回莫天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6元，由莫天带负担2641元，伍水泉、梁潮、梁欢负担25,86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伍水泉二审中提交了张日鉴与彭伟华之间租赁合同及何瑞兰制作的租金收入清单，以证明莫天带未将酒店不动产等移交给伍水泉、梁欢、梁潮。莫天带对伍水泉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伍水泉二审庭审中陈述，自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后，彭伟华将涉案物业的第三、四、五层租金交给了伍水泉，伍水泉再转交给莫天带。伍水泉二审还提交了（2014）云城法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莫天带对该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8）粤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案中，伍水泉、梁潮、梁欢诉请确认伍水泉、梁潮、梁欢于2013年10月15日分别与张日鉴、莫天带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未生效、无效。（2018）粤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认为，《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伍水泉、梁潮、梁欢上诉认为承租房屋经营酒店的股东还有刘柳云，张日鉴和莫天带用虚假事实欺骗伍水泉、梁潮、梁欢签订合同，因而上述两份协议均应认定无效。首先，伍水泉、梁潮、梁欢是与张日鉴、李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作为承租人的张日鉴、李翟将场地转租给他人经营酒店，属于张日鉴、李翟与他人的法律关系。张日鉴的转让经营酒店行为不影响伍水泉、梁潮、梁欢依《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向张日鉴、莫天带主张相关权利。其次，在承租场地上经营酒店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从2013年5月28日至今由刘柳云、莫天带实际承租经营酒店。刘柳云在一审时已向法院出具证明，刘柳云在酒店并无任何投资，对莫天带的处分行为知情并同意。说明作为共同经营人的刘柳云同意莫天带对酒店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没有损害刘柳云在酒店的权益。伍水泉、梁潮、梁欢上诉还认为由于梁欢没有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上签名，李翟没有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名，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因而两份协议应认定未生效。两份协议书虽然均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名即发生法律效力，李翟对张日鉴签订两份协议的行为没有异议，且也不损害李翟的利益，而梁欢虽然没有在《支付款项协议书》上签名，但签订协议后，伍水泉、梁潮、梁欢已履行《支付款项协议书》，表明梁欢对《支付款项协议书》是知情且认可的。当事人以其行为变更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故伍水泉、梁潮、梁欢再以此作为理由认为协议未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梁欢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澳纠纷。上诉人伍水泉、梁欢与被上诉人莫天带、原审被告梁潮对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和《支付款项协议书》的效力，二、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否向莫天带付款及其款项金额。关于焦点一，《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和《支付款项协议书》的效力的问题。已生效的（2018）粤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认定《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合法有效。伍水泉、梁欢于本案中所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的无效理由为：李翟、梁欢没有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名；张日鉴与莫天带虚构股权转让的事实，损害刘柳云的合法权益等。上述无效理由均已在（2018）粤民终2007号案中提出，（2018）粤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认为上述理由不成立，认定《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有效，并驳回了伍水泉、梁潮、梁欢关于确认《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未生效、无效的诉讼请求。伍水泉、梁欢于本案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证明其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故本院对伍水泉、梁欢提出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款款项协议书》无效的上述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伍水泉、梁欢二审又提出涉案租赁的房屋及停车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租赁合同》无效，《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款款项协议书》进而无效。但自张日鉴、李翟租赁涉案房屋及停车场后已在此开办及经营了酒店，伍水泉、梁欢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伍水泉、梁欢二审提出的关于涉案租赁房屋及停车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款款项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应认定有效。因此，伍水泉、梁欢上诉认为《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否向莫天带付款及其款项金额的问题。《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有效，对张日鉴、李翟与伍水泉、梁潮、梁欢及莫天带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约定，张日鉴、李翟与伍水泉、梁潮、梁欢解除租赁合同，张日鉴、李翟将涉案租赁房屋及停车场返还伍水泉、梁潮、梁欢。基于张日鉴、李翟已对涉案租赁房屋及停车场的投入并以3,575,200元转让给了莫天带，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向莫天带支付2,933,200元及收回涉案租赁房屋及停车场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签订后，伍水泉、梁潮、梁欢已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了多期款项，表明伍水泉、梁潮、梁欢对协议记载的应付数额并无异议。现伍水泉、梁欢上诉认为《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记载的转让数额及应付数额不真实，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伍水泉、梁欢上诉还认为，莫天带未完全移交涉案租赁房屋，故其有权拒付剩余款项。伍水泉为此提交了张日鉴与彭伟华之间租赁合同及何瑞兰制作的租金收入清单。但结合伍水泉、梁欢二审庭审所述，张日鉴、莫天带已实际将涉案租赁房屋移交给了伍水泉、梁潮、梁欢，其亦收取了次承租人支付的租金。故伍水泉、梁欢关于莫天带未完全移交涉案租赁房屋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伍水泉、梁潮、梁欢应向莫天带支付2,383,2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伍水泉、梁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65元，由伍水泉、梁欢共同负担。伍水泉、梁欢分别向本院缴纳了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65.60元及人民币12,932.80元，由本院向伍水泉清退人民币12,933.10元，向梁欢清退人民币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