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华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达西路**金旗市场******房。 法定代表人：谢高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沙田支行，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玉田市场div> 负责人：白剑雄，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隆华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国展购物公园**div> 法定代表人：刘增各,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谢高星，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被告：刘增各，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被告：谢隆膳，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被告：谢隆当，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被告：刘增华，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杨太军，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贺州市华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沙田支行（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及原审被告广西隆华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华桂公司）、谢高星、刘增各、谢隆膳、谢隆当、刘增华、杨太军（以上7位原审被告统称为隆华桂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被上诉人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高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华桂公司无需归还复利和罚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桂东银行沙田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利息、复利、罚息综合过高。1.华桂公司按期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仅2020年1月份之后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偿还利息。华桂公司没有欠付利息，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复利。2.2020年1月至6月，由于新冠疫情对企业的冲击导致企业无法偿还贷款本息。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在疫情期间不顾国家政策将华桂公司起诉至法院，华桂公司并未故意违约，无需支付复利和罚息。3.复利和罚息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复利或罚息其中一项就可以补偿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的损失。而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过高，明显背离实际损失，华桂公司偿还义务应只限于本金、利息即可。 桂东银行沙田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罚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桂公司借款后，一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为了支持华桂公司的经营，对华桂公司的相关实际控制人再行发放贷款，华桂公司才将部分贷款利息予以偿还。2.华桂公司提起本案上诉，目的为拖延偿还债务，属于不诚信的行为。 请求驳回华桂公司的上诉请求。 隆华桂公司等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桂公司归还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①从2018年1月10日起算至2020年3月4日，欠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303214.98元；②从2020年3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3000万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计收罚息；③从2020年3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2.判令华桂公司赔偿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000元。3.判令华桂公司承担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为实现债权而需要支出的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公告费、执行费。4.判决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对隆华桂公司名下的抵押担保财产［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商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77号，面积：1041.6㎡、房屋所有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2、3、7项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5.判决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对隆华桂公司质押的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证明编号：04541964000543864285、04541964000543869061）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的应收账款（租金）在第1、2、3、7项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6.判令隆华桂公司等对第1、2、3、7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桂公司、隆华桂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华桂公司与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华桂公司向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用途为续贷，用于偿还431303150312522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贷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执行年利率7.12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计收复利。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借款合同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及借款人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作了约定。 2017年12月23日，隆华桂公司与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其名下的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商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77号，面积：1041.6㎡；房屋所有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作为贷款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8年1月10日，桂林市不动产登记局对上述抵押担保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6月1日，隆华桂公司将以上涉案抵押物商铺出租给李剑，租期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双方约定租金计算及支付方式等。 2017年12月23日，隆华桂公司与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以其名下的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商铺的租金收入，作为贷款质押物提供质押担保，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2018年5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对上述动产办理了质押登记。 2017年12月23日，隆华桂公司等与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承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高星、刘增各、谢隆膳、谢隆当、刘增华、杨太军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负有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方式等偿还借款人全部债务的义务。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归还贷款本息义务的，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可从本人的任何银行账户扣收贷款本息，直至全部归还。 2018年1月10日至12日，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向华桂公司分6笔发放贷款共计3000万元。借款人华桂公司取得借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经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多次催促还款，华桂公司都无法结清利息。桂东银行沙田支行采用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进行诉讼，发生律师代理费23000元。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申请财产保全，发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与华桂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隆华桂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质押担保合同》，与隆华桂公司等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以及谢高星、刘增各、谢隆膳、谢隆当、刘增华、杨太军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华桂公司向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借款3000万元，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依合同约定向华桂公司发放借款本金3000万元，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华桂公司在收取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发放的借款后，应按合同的规定按期付息、还本。但华桂公司未能按合同的约定按月付息，新冠××疫情爆发就已经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按月付息，至今仍存在违约情形，违反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桂东银行沙田支行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华桂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计算未超出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主张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公告费、执行费在本案中尚未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 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主张华桂公司支付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主张23000元律师服务费具有事实根据，也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 隆华桂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商铺及租金收入，为本案贷款提供担保，抵押物和质押物均已办理了登记。桂东银行沙田支行有权对隆华桂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和质押物行使权利，有权对上述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对隆华桂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租金）优先受偿。按照《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各保证人亦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新冠疫情对本案的影响。2020年1月底，新冠××疫情爆发，导致企业正常经营受到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临时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未到期，但华桂公司在新冠××疫情爆发前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按月付息，至今仍存在违约情形，虽然桂东银行沙田支行有权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借款，但综合考量疫情对广西、对借款企业、对本案金融纠纷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20.4.1条约定的执行年利率7.125%计付，期间无复利和罚息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一、华桂公司归还桂东银行沙田支行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和罚息（利息、复利和罚息计算：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和罚息，已支付部分予以扣除，其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125%计付，期间无复利和罚息计算）；二、华桂公司支付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三、华桂公司承担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对隆华桂公司名下的抵押担保财产［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商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市国用（2010）第000377号，面积：1041.6㎡、房屋所有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七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五、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对隆华桂公司质押的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证明编号：04541964000543864285、04541964000543869061）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的应收账款（租金）在本判决第一、二、三、七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六、隆华桂公司等对本判决第一、二、三、七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一审案件受理费193700元，由华桂公司、隆华桂公司等承担；八、驳回桂东银行沙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桂公司应否支付复利及罚息？ 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质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为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本案的复利问题。根据本案事实，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桂公司发放合同约定的款项，但华桂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付息，已构成违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4.4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日起，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复利”；第23.1.2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计收复利”，桂东银行沙田支行主张对华桂公司借款期内的应付未付利息及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复利，有合同依据。 关于罚息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4.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上浮比例见本合同第27.1条的约定”；第27.1条约定：“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因华桂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付息，已构成违约，故桂东银行沙田支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诉请要求华桂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利息，有合同依据。 桂东银行沙田支行起诉请求自2020年3月5日起计收罚息及相应复利，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桂东银行沙田支行关于计收罚息及其相应复利的起算点的请求，而是判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华桂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付，该期间不计算复利和罚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复利和罚息的确定，在遵循合同约定的框架下，已充分考虑了华桂公司的违约情形及新冠××疫情对公司经营的影响，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罚息和复利过高、判决背离实际的情况。 综上，华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华桂公司已预交），由华桂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捷 审判员 农海雄 审判员 韦荣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