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承云，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河西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188890040D。法定代表人：颜家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乐，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男，汉族，1981年1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刘承云因与被申请人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好制药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湘12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正好制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湘12民终811号民事判决，刘承云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湘民申35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承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被申请人正好制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丁启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承云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1.两份新证据《腾退房屋（场地）过渡期适用协议》及付款凭证，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所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已由怀化市人民政府收回，符合《土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解除条件”。正好制药公司向刘承云发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所引用的解除条款不是合同约定的“政府规划需要拆除”。原二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将诉争的综合楼及门面等以名为腾退房屋实为出租的形式再次与承租人隆翠花、舒绍球等人签订《腾退房屋（场地）过渡期使用协议》，不仅将搬迁过渡期确定为明显不合常理的12个月，还向承租人收取了每个综合楼及门面两万元的使用费。证明该诉争的土地不仅没被怀化市人民政府收回纳入土地储备范围，而是被被申请人继续以腾退房屋的名义，将综合楼及门面等继续出租。2.刘承云在诉争的土地上建综合楼及门面等设施，虽与双方约定的建临时仓库不符，但建设前已经过正好制药公司的明确同意，且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办理了合法的手续。该综合楼及门面等建筑物不属于违法建筑，刘承云也不构成违约。正好制药公司答辩称：1.正好制药公司与太阳能一条街租户签署的《腾退房屋（场地）过渡期使用协议》（以下简称《腾退协议》）并不等于政府停止执行怀化市人民政府2015年7月6日作出的《关于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土地租赁协议》并没有约定以实际拆除或者实际收回土地使用权为解除条件，是以“规划”为条件，故《腾退协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未成就，不能推翻原二审判决。2、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怀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于2015年7月6日生效。这是客观存在的法律事实，并不因为答辩人写与不写，就能否认该事实的存在。答辩人于2017年12月6日送达给再审申请人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虽然没有写明理由为“政府规划需要拆除”的内容，而只写了另一项约定解除条件的事由即“甲方经营规模迅速扩大，确需拆除临时仓库”，既然约定的两项解除条件均已具备，答辩人只写其中一项，并不致使解除通知无效。3、有新的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完全正确。正好制药公司与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证明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85.26亩土地及地上房屋、构筑物、附属物全部由该土地储备中心收回，当日收回正好制药公司土地权属证书，并限正好制药公司在2年内搬迁完毕，搬迁完毕前由正好制药公司负责保管。怀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国土产权情况证明》，证明正好制药公司原怀河西国用2004字第出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注销。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结果符合客观实际，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刘承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正好制药公司2017年12月6日发出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正好制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8日，刘承云与正好制药公司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刘承云租赁正好制药公司2.5亩土地建造上下两层临时仓库（高约9米，局部可超9米）。租赁期限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10年。在此10年期限内，正好制药公司不得拆除刘承云所建临时仓库，如有违约按刘承云投资建造仓库的实际成本赔偿；第二阶段为10年期满后的阶段。在此阶段内，正好制药公司可在以下条件下拆除刘承云所建临时仓库（不予刘承云任何补偿）：1、政府规划需要拆除；2、正好制药公司经营规模迅速扩大，确需拆除上述临时仓库。前10年每年租金12.5万元，每年支付一次。租赁满十年后，按临时仓库建造成本与土地价值的比例分配经营所得。合同签订后，正好制药公司委托刘承云为《土地租赁协议》所涉土地的建筑物办理规划、设计、报建及费用缴纳。刘承云进行了相关办证工作，并缴纳相关费用后，2008年6月20日，该土地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后，刘承云在土地上修建了临时仓库并进行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正好制药公司因经营状况不良，于2013年1月23日被案外人湖南德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并进行了减资。2017年12月6日，正好制药公司向刘承云送达一份《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载明因公司改制和扩建需要拆除刘承云修建的临时仓库，要求刘承云尽快结清租金、水电、物业等相关费用，并做好租赁期限到期之日顺利移交租赁土地的相关工作。刘承云收到该通知后，向正好制药公司送达了两份回复，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认为正好制药公司不符合《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双方因是否解除合同产生纠纷，刘承云因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承云与正好制药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现刘承云与正好制药公司对于该协议已经履行了10年，根据协议约定10年为一个阶段，10年期满后正好制药公司因政府规划需要拆除或经营规模迅速扩大确需拆除临时仓库的，可以拆除刘承云所建临时仓库，该条款系为正好制药公司设定了约定解除权。正好制药公司向刘承云送达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系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而是否已经具备约定的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应由正好制药公司进行举证。正好制药公司庭审中出示的一系列证据，仅体现了近几年来公司的经营状况，该经营状况的变化不足以证明经营规模迅速扩大的事实。故正好制药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刘承云请求确认正好制药公司2017年12月6日发出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2017年12月6日发出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正好制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承云的诉讼请求；二、改判由刘承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证据采信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关于正好制药公司经营规模扩大的判决标准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故意遗漏《土地租赁协议》实际无法履行的现实。综上，原审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二审补充查明：一、正好制药公司与刘承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刘承云将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使用用途为临时仓库，均改变为门面及商铺经营所用；二、2015年7月6日怀化市人民政府“怀政函［2015］221号”《怀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如下：“为实施城市规划，合理利用和开发土地资源，同意依法按程序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位于怀化市河西新区××西路以西面积为58877.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收回后纳入土地储备范围。”证明本案所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已由怀化市人民政府收回。三、2018年2月26日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2018］第2次，证明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现有厂区无法满足生产需要，将实行整体搬迁，属于政府规划拆迁的范畴；四、正好制药公司与刘承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第二阶段为10年期满后阶段。以此阶段内，甲方可以在以下条件下拆除乙方所建临时仓库（不予乙方任何补偿）；第二款第一项约定：政府规划需要拆除。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二审认为，首先，正好制药公司与刘承云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次，本案中，刘承云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将原合同约定的建临时仓库改变建成数十个门面和商铺，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活动，构成违约。同时该临时建筑已超过了使用期限，根据《湖南省实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临时建筑超过批准使用期限不自行拆除的，责令当事人自接到拆除通知书之日起第十五日内自行拆除。”现刘承云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故正好制药公司要求依法终止土地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根据怀化市人民政府“怀政函［2015］221号”《怀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怀化市人民政府已经决定，依法按程序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位于怀化市河西新区××西路以西面积为58877.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2.5亩土地收回的范围之内，已经符合《土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解除条件，应及时解除协议。因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达到附条件的解除条款，履行期限从2018年2月17日终止，2月18日以后的土地应当返还给正好制药公司。为此，2017年12月6日，正好制药公司向刘承云送达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据此，判决：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刘承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刘承云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补充查明，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乙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将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包含案涉租赁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河西国用（2004出）字第27-2号，使用权面积为56836.6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土地上的房屋、建（构）筑物、附属物所有权一并收回，作为经开区储备用地。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收回乙方的土地权属证明。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承诺在2年内搬迁完毕。对该宗地块上的太阳能一条街不予补偿的3-5层临时建筑，由乙方代为保管至整体搬迁完毕，并由乙方承担代为保管期间的一切安全责任。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原怀河西国用（2004出）字第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于2019年10月21日申请登记注销，2019年10月22日完成注销。上述事实，有原一、二审判决所列证据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国土产权情况证明》、《怀化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正好制药公司与刘承云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现该协议已经履行满10年，根据协议约定10年为一个阶段，10年期满后正好制药公司因政府规划需要拆除或经营规模迅速扩大确需拆除临时仓库的，可以拆除刘承云所建临时仓库，该条款系为正好制药公司设定了约定解除权。正好制药公司向刘承云送达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系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根据怀化市人民政府“怀政函［2015］221号”《怀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怀化市人民政府已经决定，依法按程序收回正好制药公司位于怀化市河西新区××西路以西面积为58877.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2.5亩土地在收回的范围之内，已经符合《土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解除条件。2019年10月18日，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与正好制药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书》，进一步证明正好制药公司包含案涉租赁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土地上的房屋、建（构）筑物、附属物所有权已经被政府一并收回。《土地租赁协议》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故，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6日正好制药公司向刘承云送达的《关于到期终止的通知》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驳回刘承云的诉讼请求，裁判结果正确。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应当审查的是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至于刘承云在租赁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是否合法、是否违约的问题，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不需在本案中作出评判。原二审判决认定刘承云修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并构成违约，说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当事人如因解除合同主张赔偿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12民终8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劲枝审判员  吴荣华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向文君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