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捷，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莎，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龙，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珍，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莎，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龙，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济黄，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原审被告：范闽，男，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吴捷、赵志珍因与被上诉人冯济黄、原审被告范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捷、赵志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济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济黄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捷因资金需要而向冯济黄所就职投资公司借款，冯济黄及其所就职公司实为从事非法放贷、职业放贷的公司，为规避刑事责任，公司遂安排其员工即冯济黄与吴捷签订《借款合同》，因此一审对诉讼主体认定不清。2.吴捷与冯济黄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该合同是冯济黄及其就职公司为从事非法放贷及职业放贷所签订，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且借款资金来源不明，可能构成违法犯罪。3.一审判决对吴捷所偿还的本金利息计算错误，假如吴捷认可借款的情况下，除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的还款金额之外，吴捷还另行还款30700元；并且根据《借款本息还款计划及利息减免谅解承诺书》，双方约定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即终止计息，因此该日期之后的利息不应再计算。4.赵志珍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有两份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一份经公证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份合同；冯济黄仅依据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出借了100万元，但该150万元的借款合同赵志珍既未签字认可，借款也未用于吴捷、赵志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经公证的50万元借款合同自始未履行，自始未成立。 冯济黄辩称，1.《借款本息还款计划及利息减免谅解承诺书》的终止计息是在规定时间内把钱还给冯济黄才会终止计息，如果没有还，那么肯定会通过以前的合同让吴捷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以及未支付的利息；2.冯济黄不是职业放贷人，只是帮助吴捷在银行贷款，之后吴捷找冯济黄借钱，冯济黄才慢慢借钱给吴捷，吴捷自己也认同要给利息，冯济黄借给吴捷的钱不是公司的钱，而是冯济黄个人借给吴捷的钱；3.吴捷和赵志珍是假离婚，吴捷和赵志珍应当归还借款。综上，请求驳回吴捷、赵志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范闽未作陈述。 冯济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捷、赵志珍按借款协议中的约定，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每月2%（2%中包含了违约金）标准向冯济黄支付利息，即自2014年9月起至此吴捷、赵志珍拖欠冯济黄利息是111万元，要求依法判令吴捷、赵志珍归还冯济黄本金及利息共计211万元；2.冯济黄对吴捷名下位于金牛区产在欠款本息的范围内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3.冯济黄对范闽名下位于金牛区产在欠款本息的范围内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4.吴捷、赵志珍、范闽承担起诉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及后续产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冯济黄（出借人、甲方）和吴捷（借款人、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150万元（注，以实际转款金额为准，并按2%的利息支付甲方），借期为6个月（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3年12月19日）。 2013年6月20日，冯济黄向吴捷转款70万元，吴捷于当日出具向冯济黄借款7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2013年8月13日，冯济黄向吴捷转款30万元，吴捷于当日出具向冯济黄借款3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上述借款共计100万元。 2013年6月20日，吴捷以其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担保其向冯济黄的借款，并为冯济黄办理了抵押登记；范闽以其名下的位于金牛区屋担保吴捷向冯济黄的借款，并为冯济黄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6月19日，冯济黄、徐艳梅作为出借人和吴捷、赵志珍作为借款人签订了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进行了债权文书公证。 2018年10月31日，冯济黄（出借人）与吴捷（借款人）签订《借款本息还款计划及利息减免谅解承诺书》约定，冯济黄与吴捷签订上述《借款合同》，以上述两套房屋向冯济黄提供抵押担保，由冯济黄借款100万元给借款人吴捷，截止2018年10月，吴捷共计向冯济黄支付利息42.6万元，经协商，截至2018年10月31日终止再计利息，未付利息共计减免为96万元，本息合计196万元，约定还款计划为：2019年1月30日前分两次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96万元利息，冯济黄于2019年3月10日前收到本息合计196万元后，双方借款本息结清，如在2019年3月10日前未归还约定本息，出借人可向法院起诉。 冯济黄与吴捷共同确认的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7月20日吴捷向冯济黄转款3.2万元，2013年8月20日吴捷向冯济黄转款30800元，2013年9月20日成都中美基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4万元，2013年10月21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4万元，2013年11月20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4万元，2013年12月24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4万元，2014年2月27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6万元，2014年5月16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11万元，2014年6月20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2.8万元，2014年7月23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2.8万元，2014年9月24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2.8万元，2014年9月24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2000元，2015年11月30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2.8万元，2017年1月25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合计516800元。一审庭审前冯济黄向吴捷确认于2016年9月29日吴捷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2016年8月5日吴捷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共计536800元。 另查明，吴捷和赵志珍于1988年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26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冯济黄向吴捷出借借款100万元，吴捷已归还536800元的事实无争议，吴捷、范闽对其房产用于借款抵押的事实无争议，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志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2013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是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尚须交付标的物或其他给付才能成立的合同，借款合同的实际金额应当以最终出借的金额为准。吴捷、范闽辩称因合同约定出借150万元，实际只出借了100万元，故冯济黄违约，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息2%，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期内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对冯济黄请求按36%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捷已归还金额中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 双方虽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了借款本息还款计划及利息减免谅解承诺书，但吴捷未按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故冯济黄要求吴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履行还款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济黄与吴捷共同确认的已经归还的款项，以还款当日的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先息后本进行抵充，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7年1月25日，尚欠本金为775865.49元，利息为379815.01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志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赵志珍作为借款人在金额为50万元的债权公证文书上签字，因此应当将本案50万元的借款本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部分的借款冯济黄未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超出部分，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债务的部分占涉案金额的50%，故赵志珍在吴捷负担债务50%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此外，冯济黄主张对两套抵押房屋优先受偿，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济黄支付尚欠借款本金775865.49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为379815.01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赵志珍在上述吴捷应当履行的债务50%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冯济黄对吴捷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及范闽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冯济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40元，由吴捷、赵志珍、范闽负担9127元，冯济黄负担27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捷、赵志珍提交以下证据：1.吴捷与冯济黄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微信聊天截图中的“吴捷账单”，拟证明冯济黄并非实际的出借人，出借人是其背后的职业放贷公司，且冯济黄一直在以放贷公司的名义催吴捷还款；2.（2017）川0104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91执12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冯济黄除本案之外还有其他多次职业放贷行为；3.吴捷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外，吴捷还于2016年6月12日还款700元、于2016年12月9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4月29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还款5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还款3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还款2000元。冯济黄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聊天记录是冯济黄为了催促吴捷还款而编造的理由；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冯济黄向案外人出借款项是合法的；对证据3，冯济黄确实收到了这些款项，但这些款项不是归还借款，而是吴捷委托冯济黄帮其办理贷款而支付的费用。 冯济黄提交其邮箱的邮件截图，拟证明冯济黄向吴捷发送的吴捷账单是冯济黄自己的邮箱发送给冯济黄自己的，是冯济黄为了催促吴捷还款而编造的理由，没有职业放贷公司，是冯济黄个人借钱给吴捷。吴捷、赵志珍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邮件的发件人和收件人不能核实是否一致，即使一致也不能证明是冯济黄本人，并且即使是冯济黄自己发给自己，也不排除是公司发给冯济黄之后，冯济黄再自己发给自己。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捷、赵志珍提交的证据1、证据2以及冯济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吴捷、赵志珍提交的证据3，冯济黄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1.吴捷与冯济黄均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9月20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4万元、2017年1月25日中美公司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有误，应为2013年9月23日吴捷向冯济黄转款4万元、2017年1月25日吴捷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 2.吴捷分别于2016年6月12日向冯济黄转款700元、于2016年12月9日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于2017年4月29日向冯济黄转款1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向冯济黄转款5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冯济黄转款3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向冯济黄转款2000元。冯济黄认可上述款项是归还的本案借款，但认为归还的是借款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案外人徐艳梅述称，1.徐艳梅、冯济黄作为出借人与吴捷、赵志珍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50万元借款是冯济黄作为出借人与吴捷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15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该《借款协议》的50万元借款是本案冯济黄起诉主张的1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是同一笔借款；2.因为吴捷提供的一套房子作抵押价值不够150万元，就用两套房子分别作抵押各50万元，所以就签订了上述50万元的《借款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吴捷、赵志珍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非冯济黄，而是冯济黄背后的职业放贷公司，但冯济黄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吴捷、赵志珍亦无法说出其诉称的职业放贷公司的名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由冯济黄作为出借人与吴捷签订，借款也是由冯济黄向吴捷转账支付，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系冯济黄并无不当。吴捷、赵志珍主张冯济黄系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吴捷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二、吴捷还应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而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借款本息还款计划及利息减免谅解承诺书》约定不再按原协议约定收取利息，并截止2018年10月31日终止再计利息；表明双方达成新的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起不再支付利息，视为双方自2018年11月1日起未再约定利息，故案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因吴捷未按《借款本息还款计划及利息减免谅解承诺书》的约定在2019年1月30日前归还冯济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吴捷未按期归还借款，应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上述利率标准，在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吴捷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超出部分再抵充本金，据此本院计算吴捷的还款抵充本案借款本息的情况如下：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年利率                       应支付       利息（元）                       实际还款金额（元）                       应抵扣       本金（元）                               700 000                       2013/6/20                       2013/7/20                       24%                       14 268.49                       32 000                       17 731.51                               682 268.49                       2013/7/21                       2013/8/20                       24%                       13 907.06                       30 800                       16 892.94                               665 375.55                       2013/8/21                       2013/9/23                       24%                       23 160.17                       40 000                       16 839.83                               300 000                       2013/8/13                       2013/9/23                       24%                               948 535.72                       2013/9/24                       2013/10/21                       24%                       17 463.45                       40 000                       22 536.55                               925 999.17                       2013/10/22                       2013/11/20                       24%                       18 266.28                       40 000                       21 733.72                               904 265.45                       2013/11/21                       2013/12/24                       24%                       20 215.91                       40 000                       19 784.09                               884 481.36                       2013/12/25                       2014/2/27                       24%                       37 802.49                       60 000                       22 197.51                               862 283.85                       2014/2/28                       2014/5/16                       24%                       44 224.53                       110 000                       65 775.47                               796 508.38                       2014/5/17                       2014/6/20                       24%                       18 330.6                       28 000                       9 669.4                               786 838.98                       2014/6/21                       2014/7/23                       24%                       17 073.33                       28 000                       10 926.67                               775 912.31                       2014/7/24                       2014/9/24                       24%                       32 141.9                       30 000                       0                               775 912.31                       2014/9/25                       2015/11/30                       24%                       222 543.51                                                                           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222 543.51元，吴捷在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的还款共计88 700元，抵充该利息后，截至2015年11月30日尚欠利息133 843.51元。                               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75 912.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543 861.38元，加上之前尚欠的利息133 843.51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尚欠利息677 704.89元。                故截至2018年10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775912.31元、利息677704.89元。因一审法院计算得出的尚欠本金775865.49元少于本院计算得出的尚欠本金775912.34元，而冯济黄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借款本金金额775865.49元予以维持。据此，吴捷还应向冯济黄偿还借款本金775865.49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677704.89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75865.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吴捷与赵志珍的夫妻共同债务，赵志珍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赵志珍未在案涉2013年6月19日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签字，但赵志珍作为借款人在2013年6月19日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签字。虽然该50万元《借款协议》中的出借人有冯济黄和徐艳梅，但冯济黄和徐艳梅均陈述该《借款协议》中的50万元借款系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两者是同一笔借款，并且上述150万元《借款合同》和5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担保物均为成都市金牛区的房产，故冯济黄主张上述《借款协议》中的50万元借款是本案1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具有高度可能性。赵志珍在上述《借款协议》中作为借款人签字，应对该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吴捷针对本案借款偿还了部分款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因赵志珍仅对本案借款中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与吴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剩余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系由吴捷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则吴捷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即优先抵充由吴捷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根据本院的前述计算，吴捷的还款抵充本案借款本息后尚欠借款本金775865.49元及相应利息，则赵志珍应对其中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但因一审针对本案尚欠借款本息判决赵志珍在吴捷应当履行的债务50%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减轻了赵志珍的还款责任，而冯济黄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关于赵志珍在吴捷应当履行的债务50%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内容，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四、关于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吴捷、范闽均对以其名下的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无异议，并且吴捷、范闽亦分别与冯济黄就提供抵押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吴捷、范闽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因冯济黄与吴捷、范闽分别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吴捷、范闽的担保范围均为冯济黄主债权50万元、占主债权80%，及由此产生的附属债权；冯济黄分别与吴捷、范闽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中记载的债权数额亦均为50万元，加之冯济黄亦陈述吴捷、范闽的两套房产分别担保50万元，故吴捷、范闽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应分别以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在冯济黄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实现担保物权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冯济黄应当先就债务人吴捷提供抵押的房产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对范闽提供抵押的房产实现债权。 综上所述，吴捷、赵志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 二、吴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济黄偿还借款本金775865.49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 677704.89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775865.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赵志珍在上述吴捷应当履行的债务50%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若吴捷、赵志珍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则冯济黄首先对吴捷提供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产（成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在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限额内优先受偿； 四、冯济黄对上述房产实现抵押权后不足清偿的债务，冯济黄有权对范闽提供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产（成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在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限额内优先受偿； 五、驳回冯济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冯济黄负担2830元，吴捷、赵志珍、范闽共同负担5806元，剩余3204元由吴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7元，由冯济黄负担3181元，吴捷、赵志珍共同负担11436元，剩余6310元由吴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