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云南驿镇大田矿区樱桃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676569168U。法定代表人：周廷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文平，男，1983年6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祥云县，现住云南省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乔丽，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丹，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长永煤矿，营业场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云南驿镇大田矿区（云南驿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056956386P。负责人：周廷云。上诉人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文平、原审被告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长永煤矿（以下简称“长永煤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毕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毕文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长永煤矿并未与毕文平签订过《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7月22日的两份《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系毕文平为了贷款，单方制作好后拿给宏瑞公司驾驶员张云峰签署的，并非是针对所做工程签署的，且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高于双方口头约定单价2倍。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也并非宏瑞公司法人周廷云签署。宏瑞公司法人周廷云在2017年6月26日、7月22日两份《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第一页右下角签字，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说的“签字确认”，而是由于结算后宏瑞公司法人才看到这两份合同，要进行核实，为避免毕文平替换合同，所以进行了标注。一审法院认定为是确认行为完全不符合逻辑，既然法人能在第一页签字确认，为何不直接在合同签章落款处签名。2.2020年2月9日结算时就已说明，由于整个工程都是董隆具体负责，账务往来也是其经手，考虑到董隆涉嫌刑事案件，所以当时签署的结算统计单上明确约定了该单据不作为有争议时起诉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在审查事实时完全遗漏了双方达成的约定。二、一审判决片面采纳2020年2月9日结算单据上的结算金额，完全无视宏瑞公司、毕文平双方的意思自治、自愿处分，进行裁判，严重损害了宏瑞公司的合法权益。毕文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毕文平的主张，宏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永煤矿未作出陈述。毕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965098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清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债务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共21个月的债务利息暂计算为81080.5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系经营金属矿产品销售、煤炭零售经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长永煤矿系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从事煤炭开采销售。2015年长永煤矿将新建新井职工宿舍双层板房一院及房屋外附属工程承包给毕文平施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2017年7月22日双方补签了《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周廷云在合同右下角签字确认。2016年7月22日，毕文平与长永煤矿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约定长永煤矿将新井临时煤仓、主井双层板房、主井口钢架房屋及侧瓦承包给毕文平，双方约定了单价，付款按照工程进度付款80%，其余20%费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毕文平完工后将工程交付长永煤矿使用。2017年6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约定长永煤矿将新井办公楼、职工生活区承包给毕文平施工，合同对单价及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周廷云在合同右下角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毕文平施工并交付工程。2014年至2020年2月期间，长永煤矿还将部分零星工程承包给毕文平完成。2020年2月9日，双方对毕文平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统计结算，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廷云、长永煤矿的厂长董光军、矿长毕小全在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经结算工程款2663444元、材料费6764元、零工192700元，合计2862908元，扣除生活费5480元、材料费330元，剩余工程款2857098元。扣除2015年2月至2020年1月毕文平支取的款项1792000元，以及2020年4月19日支付的10万元，现尚欠金额为9650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长永煤矿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告毕文平，双方达成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将已完工工程交付被告长永煤矿，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对毕文平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统计，扣除毕文平支取及被告方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9650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长永煤矿系宏瑞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公司即宏瑞公司承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约定欠付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上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利息的起算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未进行过明确约定，工程交付日期双方陈述不一，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于2017年年底交付，故本案中利息以双方结算之日（2020年2月9日）起算。综上，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关于双方未进行正式结算，双方签字的工程量结算统计不能作为起诉的证据，以及本案应待工程负责人董隆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进行正式核算才能确定应支付数额的答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结算统计双方签字认可，应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对被告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毕文平尚欠工程款965098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毕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16元，由原告毕文平负担1290元，二被告负担138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毕文平与长永煤矿及宏瑞公司于2020年2月9日达成的“毕文平工程量结算统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结算统计中注明“该工程量结算单据未内部结算单据不可作为有争议时起诉的证明证据”，系因结算时已支付给毕文平的工程款未查清，现双方争议的亦主要为已付款的问题，则一审判决按照该结算统计上双方已确认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本案案件事实与双方的上述意思表示并不冲突，宏瑞公司应按结算数额向毕文平支付工程款。至于本案中宏瑞公司及长永煤矿已向毕文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由履行该付款义务的一方即宏瑞公司及长永煤矿承担举证责任，现宏瑞公司一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按照毕文平认可的已付款数额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则宏瑞公司现应支付给毕文平的工程款数额为965098元，并承担此款自2020年2月9日起的利息，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在案的2017年6月26日的《建筑施工合同书》及2017年7月22日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均加盖了长永煤矿的印章，对毕文平完成了相应工程的施工，宏瑞公司一方亦不予否认，则宏瑞公司关于上述两份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的主张，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0元，由祥云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屈艳祥书记员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