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剑，男，汉族，1986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山，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新禄，男，汉族，1974年3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民西公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严文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该公司高级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文东，男，汉族，1984年11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原审第三人：徐祥，男，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现住甘肃省民勤县。 上诉人夏春剑因与被上诉人魏新禄、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严文东、原审第三人徐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春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山、被上诉人魏新禄、被上诉人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张启平、原审第三人徐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严文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春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魏新禄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新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劳务合同纠纷，夏春剑与魏新禄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即使原审法院认定魏新禄提供的是劳务，夏春剑也并非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的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主要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法律关系错误。从2015年底开始夏春剑组织的劳务工人已离场，没有继续为该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工作，2016年底至今东晨公司以及业主方均未向夏春剑支付任何工程款及劳务费。魏新禄提供劳务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4月-9月期间，东晨公司应将该部分工程款项支付给魏新禄。另外，各方一致认可结算单的形成，均是由东晨公司的业务人员进行结算，徐祥、谢胜恩、严明德均未接受过夏春剑管理工程的委托，也就不存在魏新禄为夏春剑提供劳务的事实。东晨公司主张前期向魏新禄支付的8万元，为夏春剑向东晨公司借款，但之后在陈述该款项属于夏春剑承包工程的款项，原审法院没有就借款单的性质及作用进行实质性审查，请求支持夏春剑的上诉请求。 魏新禄辩称，2016年4月在东晨公司的工地干活，不知道夏春剑这个人，结账当中夏春剑在领据上签字了，由东晨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 东晨公司辩称，1.夏春剑上诉状所列民勤县东辰商贸有限公司并非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因此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夏春剑无权利诉请要求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逻辑推理严密、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予维持。夏春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全部驳回。（一）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魏新禄向夏春剑提供了劳务，夏春剑未能向魏新禄及时足额结算劳务费，魏新禄为了主张劳务费提起诉讼，本案属于典型的劳务合同纠纷，夏春剑所主张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2016年4月魏新禄在夏春剑承包的民勤县大滩镇社区工程项目第一标段从事劳务，夏春剑两次在魏新禄劳务费的借据上签名同意的情况下，东晨公司才向魏新禄支付80000元，说明魏新禄在向夏春剑提供劳务，同时说明东晨公司向魏新禄预支劳务费是代表夏春剑支付。否则，东晨公司支付劳务费无需夏春剑签字同意。夏春剑与魏新禄签订的处理劳务费的协议中，确定应支付魏新禄劳务费235535.6元由夏春剑减去魏新禄借支款后实付给魏新禄。夏春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魏新禄在其承包的工程上从事劳务并由其支付劳务费，可以证明魏新禄与夏春剑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魏新禄作为劳务合同提供劳务的一方当事人，夏春剑作为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的一方当事人，魏新禄与夏春剑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且对魏新禄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夏春剑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夏春剑向魏新禄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而东晨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严文东、第三人徐祥与魏新禄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合同的当事人，理应不承担法律责任。（三）夏春剑提出的其从未向魏新禄结算过劳务费的理由与其在魏新禄两次预支付借据凭条上签字同意支付、以及在处理其与魏新禄劳务费的协议中确定由其支付魏新禄劳务费（扣除已预支付的部分）书面证据相矛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夏春剑在上诉状中认可其在魏新禄的劳务费借据上签名同意的事实，但又否定其是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非是向魏新禄支付劳务费的主体，夏春剑主张其不是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支付过劳务费等上诉理由均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徐祥述称，徐祥是大滩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之后夏春剑已不干工程，2017年民勤县公安局叫回夏春剑，夏春剑支付完工人的工资后，东晨公司的老板商量后由魏新禄接受工程。对魏新禄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东晨公司也有责任，东晨公司向魏新禄承诺若夏春剑不能支付劳务费由东晨公司支付。 魏新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晨公司、严文东、夏春剑共同向魏新禄给付劳务费1555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东晨公司、严文东、夏春剑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施工单位民勤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修建民勤县大滩镇×××工程项目建设,夏春剑在民勤县大滩镇大滩社区工程项目第一标段分包劳务。2016年4月，魏新禄在夏春剑承包的民勤县大滩镇×××工程项目第一标段从事楼梯抹灰、打散水、加固楼顶仿十字花砖等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5月6日，魏新禄出具领（借）据，领（借）款用途说明为：大滩工地一标段夏春剑1号、2号、6号、7号楼人工费。领款人魏新禄。东晨公司支付给魏新禄劳务费50000元。后夏春剑在领（借）据上签有“夏春剑同意”字样。2016年6月13日，魏新禄出具领（借）据，领（借）款用途说明为：×××区1＃、2＃、6＃、7＃、12＃楼人工生活费，同时标注夏春剑工程款。领款人魏新禄。东晨公司支付给魏新禄劳务费30000元。后夏春剑在领（借）据上补签“夏春剑同意支付”。原告2016年完工的结工单（4张）上标注×××区一标段（夏春剑）工程量明细，有工地负责人徐祥、工程材料人员谢胜恩的签字，对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魏新禄在夏春剑承包的民勤县大滩镇大滩社区工程项目第一标段完成的工程量及劳务费用总计245500元，夏春剑均认可。2017年9月25日，魏新禄和夏春剑经协商形成书面协议一份，约定劳务费按235535.6元计算，由夏春剑减去魏新禄借款后付给魏新禄。同日，夏春剑书写借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东晨公司一标工程款壹拾伍万伍仟伍百元整。借款用途说明：大滩一标夏春剑工程款直接打到魏新禄卡上。借款人夏春剑，经手人魏新禄。”2019年1月16日，东晨公司工程部主管的王德军在借据上批注：“因夏春剑无有找到借款担保人，此款无有借给。”魏新禄没有拿到劳务费。现魏新禄要求东晨公司、严文东、夏春剑给付未结算的劳务费用15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向接收人提供劳务活动，接收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是合同双方对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动成果达成的协议；劳务合同纠纷即以一方当事人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本案中，魏新禄通过提供劳务活动，在获取劳动报酬的过程中引发纠纷，魏新禄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同时受被告的监督管理，在工作上和人格上不具有独立性，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对魏新禄在民勤县大滩镇大滩社区项目工程从事劳务工作时劳务合同主体的认定。2016年4月，魏新禄在夏春剑承包的民勤县大滩镇×××工程项目第一标段从事劳务，东晨公司分两次支付魏新禄劳务费80000元，后夏春剑在借据上签名同意，在庭审中称其在借据上签名是为将来和东晨公司算账，说明夏春剑接受魏新禄为其提供劳务，同时认可东晨公司预支魏新禄的劳务费是代其支付。结合魏新禄与夏春剑签订的处理劳务费的协议中承诺魏新禄劳务235535.6元，由夏春剑减去魏新禄借支款后实付给魏新禄及夏春剑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魏新禄在夏春剑承包的工程上从事劳务并由其支付劳务费。故魏新禄与夏春剑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具有相对性，魏新禄提供劳务，夏春剑接受魏新禄提供的劳务，故认定魏新禄作为劳务合同提供劳务的一方当事人，夏春剑应为劳务合同接收劳务的一方当事人。东晨公司、严文东、第三人徐祥与魏新禄并未直接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魏新禄与夏春剑虽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对魏新禄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夏春剑对魏新禄的劳务报酬应承担给付义务。夏春剑没有按时支付魏新禄的劳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魏新禄要求夏春剑支付劳务费155500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夏春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魏新禄劳务费1555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魏新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夏春剑负担。 二审期间，夏春剑向法庭提交了东晨公司与夏春剑签订的工程合同。以证明东晨公司与承包单位第三建筑公司属于挂靠关系，属于违法分包夏春剑与魏新禄均在项目中的地位是实际施工人。东晨公司应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经质证，魏新禄认为，不知道夏春剑与东晨公司签订的合同。东晨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提供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徐祥认为，不知道夏春剑与东晨公司签订合同。夏春剑申请证人胡开峰出庭作证。胡开峰陈述：“东晨公司找我在工程上干过活，工资是东晨公司结算的，支付工资时由我给东晨公司出具收款手续，东晨公司、夏春剑每人扣1万元后签字，是三方协商的，东晨公司没有要求夏春剑提供担保人，签完领款单后的款，东晨公司并没有支付。”经质证，魏新禄认为，证人胡开峰陈述属实。东晨公司认为，证人胡开峰陈述部分事实不属实。东晨公司参加第一次调解仅代表个人，证人与本案的夏春剑、东晨公司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徐祥认为证人胡开峰陈述基本属实。东晨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夏春剑与胡开峰大滩劳务协议书。以证明证人胡开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经质证，夏春剑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魏新禄、徐祥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东晨公司将民勤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民勤县大滩乡×××建设项目一标段劳务承包给夏春剑的事实。根据该事实对东晨公司与夏春剑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胡开峰证言能够基本证实魏新禄、胡开峰在民勤县大滩乡×××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提供劳务的基本结算情况，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实际用工主体的问题。东晨公司将民勤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民勤县大滩乡×××建设项目一标段劳务承包给夏春剑，东晨公司没有提供夏春剑系具有合法劳务承包用工资质的用工主体，故东晨公司仍是民勤县大滩乡×××建设项目一标段劳务用工主体，应当与夏春剑共同承担对魏新禄劳务工资的责任。二审法院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晨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夏春剑，对夏春剑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东晨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东晨公司将民勤县大滩乡×××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夏春剑，因夏春剑拖欠招用的魏新禄劳动报酬而引发的纠纷，东晨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应当承担夏春剑给付魏新禄工人劳动报酬的责任。夏春剑没有付清魏新禄工人劳动报酬，也应承担付款责任。东晨公司辩称，魏新禄工人劳动报酬应由夏春剑支付，且已超额支付了夏春剑劳务工资，但没有提供双方结算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夏春剑上诉由东晨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夏春剑上诉不承担支付魏新禄工人劳动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夏春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魏新禄劳务费1555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民勤县东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