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5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洪甘路**。 负责人游少健，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该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董荣华，该所民警。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福新路** 法定代表人黄绍兴，局长。 委托代理人萨百晖，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董清洪。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荧，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 一审第三人卞贞赛，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以下简称洪山派出所）及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以下简称鼓楼公安分局）因被上诉人张荧诉其行政处罚及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在福州市鼓楼区晚报社边上小路，卞贞赛与张荧发生争吵并将张荧面部、手部等处打伤，张荧当即报警，洪山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次日立案受理，先后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对张荧、卞贞赛、证人林贞清等人进行调查，于2017年4月20日聘请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张荧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正中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Ｃ574号“张荧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书，洪山派出所于2017年5月4日将上述Ｃ574号鉴定意见书进行了告知。2017年5月24日，被告鼓楼公安分局作出2017-1号不予处罚决定并依法进行送达。2019年4月2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再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鼓楼公安分局作出的2017-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后洪山派出所对本案再次展开调查，于2019年5月30日申请并经鼓楼公安分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一个月，2019年7月12日，组织双方调解未果，2019年8月9日，申请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第三人在案发时有无精神病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1月21日，司法鉴定所出具省精司鉴所［2019］法医精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卞贞赛作案时精神状态符合“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的诊断标准。洪山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3日、26日分别将上述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告知卞贞赛、张荧，于2019年11月23日书面告知卞贞赛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给予卞贞赛陈述、申辩的权利，卞贞赛未提出陈述和申辩。2019年11月25日，洪山派出所作出2019-124号处罚决定，决定对卞贞赛处以罚款500元，并依法向张荧、卞贞赛进行送达。张荧不服，向鼓楼公安分局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赔偿，鼓楼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31日收到原告申请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2020年1月1日向洪山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通知洪山派出所限期内提出书面答复。鼓楼公安分局经审查后，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2019-124号复议决定，同时作出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张荧。张荧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被告洪山派出所对本案涉及的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并作出相应行政行为的职权，被告洪山派出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荧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张荧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被告洪山派出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已履行受案、询问、告知、审批等行政程序，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及扣除鉴定期限后并未超过办案期限，并给予卞贞赛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述行政程序并无不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第八十七条规定：“为了查明案情，需要对专门性技术问题进行鉴定的，应当指派或者聘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需要聘请本公安机关以外的人进行鉴定的，应当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后，制作鉴定聘请书”。第九十七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本案中，被告洪山派出所聘请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卞贞赛在“案发时有无精神病”问题进行鉴定时，未经审批、未制作鉴定聘请书，且对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是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连同处罚决定一并送达给被侵害人张荧，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张荧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应依法确认违法。原告张荧要求俩被告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卞贞赛殴打张荧的违法事实过程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被告洪山派出所根据卞贞赛是初次违反治安管理，案发时属于轻度发育迟滞，生活自理能力差，智力残疾等案件具体情况，认定卞贞赛的行为属“情节较轻”,对其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不当。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鼓楼公安分局作为被告洪山派出所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被告鼓楼公安分局对于被告洪山派出所聘请鉴定和鉴定意见告知程序违法行为，在审查过程中未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进行处理，对于被告洪山派出所聘请鉴定及鉴定意见告知的程序违法行为，而是作出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其作出的复议决定应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5日对第三人卞贞赛作出的鼓公（洪山）行罚决字[2019]第001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于2020年3月2日作出的鼓政复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告张荧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洪山派出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将卞贞赛鉴定意见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予以采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精神病鉴定中存在两处轻微程序违法而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是不成立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聘请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监督所对第三人在“案发时有无精神病”问题进行鉴定时存在两处程序轻微违法不成立。上诉人依法制作了聘请书并送达被聘请单位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该点也可以根据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书所出具的鉴定书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并未将该鉴定出具的鉴定书予以采用，并未将该鉴定的聘请书予以提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未制作鉴定书是不成立的。上诉人在收到该鉴定意见后，当日即通过微信联系被上诉人告知其鉴定意见并拍照送达，鉴定意见的送达即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该鉴定意见在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后一并送达存在程序违法也不成立。 上诉人鼓楼公安分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在复议该案件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撤销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的撤销理由与行政复议法立法宗旨相违背且社会效果不佳。综上，洪山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被上诉人张荧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1.洪山派出所在办案时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存在重大瑕疵。案发时，一审第三人曾经出示残疾证，证明其存在智力低下，从一审第三人自述以及其家人供述情况看，一审第三人并无精神病史。洪山派出所重新办理案件中，距离案发已经两年多的情况下，委托对一审第三人进行精神病鉴定，而该鉴定结果并未作为本案行政处罚的依据，因此，洪山派出所此举无必要也无意义，有拖延办案时间之嫌。2.经过重新调查，洪山派出所出具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一审第三人因琐事与答辩人发生争吵，但答辩人与一审第三人不在一个社区居住，生活中并无交集，不存在发生琐事的可能。被答辩人在重新办案中，未询问拆迁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也未询问案件现场目击证人，而是走访一审第三人周边邻居，此举浪费警力资源，无助于事实认定和责任追究，也影响答辩人的后续民事索赔。3.洪山派出所存在逾期办案的情况。4.洪山派出所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一审第三人无故辱骂答辩人，之后企图逃逸，案发后，一审第三人为逃避罪责，企图栽赃答辩人，情节十分恶劣。洪山派出所却以一审第三人系初次违反治安处罚法为由，对其适用“情节较轻的”行政处罚。但应当对一审第三人处以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 一审第三人卞贞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洪山派出所对案涉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职权以及张荧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第八十七条规定：“为了查明案情，需要对专门性技术问题进行鉴定的，应当指派或者聘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需要聘请本公安机关以外的人进行鉴定的，应当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后，制作鉴定聘请书”。第九十七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本案中，洪山派出所提交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聘请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卞贞赛在“案发时有无精神病”问题进行鉴定时制作了鉴定聘请书，也无证据证实其收到该鉴定意见五日内依法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虽然其之后将该鉴定意见与被诉处罚决定一起送达了被上诉人，由于其行政处罚行为的程序轻微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仍应被确认为违法。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认可省精司鉴所[2019]法医精鉴第188号鉴定意见是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依据，上诉人提出的该鉴定意见未作为处罚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复议机关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并未指出原行政行为的上述程序违法问题，故被诉复议决定应被撤销。另外，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两上诉人共同赔偿医疗费等共计20000元的诉请，该诉求明显无事实依据，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