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开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开磷城。 法定代表人：陈忠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松，贵州开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律师 事务部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汇力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div> 法定代表人：范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开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开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汇力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汇力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开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川汇力公司立即与贵州开磷公司进行清算，承担向贵州开磷公司返还货款554895.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给贵州开磷公司留足合理的举证时间，以此认定贵州开磷公司举证不利错误。四川汇力公司提供的说明，载明的欠款金额仅是贵州开磷公司销售货物给江西汇力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未包括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采购货物形成的债权债务。 四川汇力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是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贵州开磷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庭前查阅证据所导致的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贵州开磷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江西汇力公司与贵州开磷公司之间已完成对账结算，江西汇力公司已不存在任何支付和退还款项的义务。补充证据并不能推翻双方基于说明已完成结算的事实，相关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结算仅涉及贵州开磷公司销售给江西汇力公司货品。另，即便贵州开磷公司对江西汇力公司存在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贵州开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川汇力公司立即与贵州开磷公司进行清算，返还货款554,895.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为36937.77元）；二、判令四川汇力公司承担贵州开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产生的律师费25274.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川汇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销售合同》情况。贵州开磷公司与江西汇力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江西汇力公司向贵州开磷公司销售氯化钾红色3000吨、白色1000吨，总计金额7479000元。到站为国铁佳木斯、绥化站。交货期限未明确约定。2013年9月18日，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转账支付7479000元。贵州开磷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应付款明细表》，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供应商江西汇力公司其他应付单（预付账款）554895.5元。二、江西汇力公司情况。江西汇力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吴春根、肖忠仁、刘志辉、曾徽、四川汇力公司。四川汇力公司出资额为800万元。2018年10月12日，江西汇力公司经简易注销程序注销。全体投资人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时，承诺注销前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三、江西汇力公司与贵州开磷公司债务结算情况。四川汇力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实：2015年10月15日，贵州开磷公司财务部盖章出具《说明》，载明：“江西汇力农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你单位欠款1,902,401.37元，特此说明！”同日，《承兑汇票签收单》载明：收款单位贵州开磷公司，付款单位江西汇力公司，付款日期2015年10月15日，收到汇票号码为40200051/27846067金额为100万元、汇票号码为40200051/27846068金额为70万元的承兑汇票两张，合计金额1704万元。《承兑汇票签收单》盖有贵州开磷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附汇票复印件2张。2015年12月11日，江西汇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贵州开磷公司支付191401.37元，2015年12月31日，江西汇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贵州开磷公司支付11000元。贵州开磷公司主张，与江西汇力公司存在多笔交易关系，本案主张的债权系江西汇力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买卖合同应退还预付款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另有贵州开磷公司作为出卖人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销售合同》《应付款明细表》 江西汇力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注销材料、《说明》《承兑汇 票签收单》及所附票据复印件、转账凭证2份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开磷公司基于《购销合同》主张江西汇力公司欠付其未交货的应退还的货款，同时主张四川汇力公司对江西汇力公司债务承担违法清算注销的法律责任，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清算责任纠纷。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对《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四川汇力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江西汇力公司与贵州开磷公司已经在2015年10月15日完成对账，证明贵州开磷公司当时认可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江西汇力公司欠款金额为1902401.37元。上述结算行为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和逾期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5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应视为江西汇力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四川汇力公司举证证明上述欠款已经在2015年10月-12月期间由江西汇力公司付清，已经完成了自身举证责任，足以证明贵州开磷公司与江西汇力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债务关系已消灭。另外，贵州开磷公司财务部作出《说明》的时间2015年10月15日，晚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债务发生时间，即《应付款明细表》载明的截至2014年12月31日江西汇力公司欠付预付款554895.5元的发生时间。并且贵州开磷公司财务部盖章的《说明》的文意并没有限定该债权债务结算核对仅限于双方部分合同交易，应当理解为双方当时全部债权债务已作结算。因此贵州开磷公司主张上述债权债务对账仅限于贵州开磷公司作为出卖人的债权债务，不包括《销售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应当举证证明，但未能完成自身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江西汇力公司欠付贵州开磷公司债务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此贵州开磷公司主张四川汇力公司对江西汇力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责任的事实基础也不存在，一审法院不再审查。贵州开磷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也无《销售合同》约定依据，不予支持。其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贵州开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5元，保全费3605.72元，由贵州开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贵州开磷公司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销售货物的情况》，拟证明2012年11月至2015年12月，贵州开磷公司与江西汇力公司之间销售化肥账款是结清的。贵州开磷公司2015年9月出具《说明》时，江西汇力公司尚欠贵州开磷公司货款1902401.37元，该笔欠款仅针对贵州开磷公司销售货物给江西汇力公司形成的欠款，未包括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采购货物形成的欠款。第二组《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采购货物的情况》，拟证明2013年9月11日，贵州开磷公司与江西汇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GHT-GZKL-D005-2013-04340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购买氯化钾，货款总金额7479000元，江西汇力公司根据贵州开磷公司的提货要求组织交货，合同有效期为双方执行完毕该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贵州开磷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于2013年9月18日向江西汇力公司支付了货款7479000元，江西汇力公司发货并开具发票6924104.50元，尚有554895.50元货物未交付。第三组《贵州开磷（集团）公司开磷总办发[2014]14号文件》，拟证明2014年集团公司改制后，贵州开磷公司主要销售磷肥和复合肥，贵州开磷公司将预收的1095万元钾肥款项转给了销售钾肥、氮肥的贵州开阳磷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现为贵州开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国际公司），由他们负责向四川汇力公司发货。第四组《开磷国际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销售化肥应收账款目录及相应发票》，拟证明开磷国际公司收到转款后，应由其向四川汇力公司发货。 四川汇力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支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对三性有异议。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承兑汇票的三性均有异议，转账凭证系自行制作，对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四川汇力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对银行回单和发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并不能证明江西汇力公司基于案涉编号为CGHT-GZKL-D005-2013-04340的《销售合同》仅发出了6924104.50元货物。第三组证据系复制件，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四组的会计凭证和账目明细系开磷国际公司单方制作，对三性均不予认可。银行承兑汇票系复制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可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但仅凭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也无证据表明江西汇力公司同意委托发货，且合同亦无约定。贵州开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委托发货关系的成立，据贵州开磷公司在补充说明中显示开磷国际公司与江西汇力公司间有涉及4400万元的货物关系往来，四川汇力公司对贵州开磷公司认为案涉的1095万元系委托发货，余下款项无关的说法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在2015年10月的结算对账说明，案涉款项已涵盖在结算款项内，双方账目已结清。本院经审查认为，贵州开磷公司拟证明江西汇力公司对贵州开磷公司的欠款1902401.37元，仅针对贵州开磷公司销售货物给江西汇力公司形成的欠款，未包括江西汇力公司向贵州开磷公司出售货物形成的退款，贵州开磷公司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贵州开磷公司向江西汇力公司销售货物210877931.67元，收到江西汇力公司货款208975530.3元，且拟证明江西汇力公司欠付货款与贵州开磷公司出具《说明》中的1902401.37元能对应，但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没有与其主张的数额一一对应，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西汇力公司是否欠付贵州开磷公司未交货应退还的货款。贵州开磷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0月15日出具的结算《说明》仅针对贵州开磷公司销售货物给江西汇力公司形成的欠款，未包括江西汇力公司向贵州开磷公司销售货物形成的退款，江西汇力公司基于2013年9月11日的《销售合同》，还应向贵州开磷公司返还其未交货物的货款554895.5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的销售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贵州开磷公司自行制作的《应付款明细表》上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江西汇力公司欠付预付款554895.5元，两者的时间均早于贵州开磷公司出具《说明》中的结算时间（2015年9月30日），贵州开磷公司主张其结算金额不包括案涉争议合同部分，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相反，四川汇力公司已举证证明双方已经在2015年10月15日完成对账，贵州开磷公司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江西汇力农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你单位欠款1,902,401.37元”，且江西汇力公司已根据结算将上述款项结清。因此贵州开磷公司主张对江西汇力公司享有债权进而主张江西汇力公司的股东四川汇力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贵州开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由贵州开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徐尔双 审判员  贺晓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