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武，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丽琳，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树根，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冬云，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萍，女，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冬云，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武因与上诉人林树根、杜丽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树根、杜丽萍向苏武返还押金6万元，并支付装修损失款145810元【（19万元+18300元）×70%】、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元，合计206810元。事实和理由：一、苏武支付给丁某装修费用的相关转账凭证以及票据至少显示为1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4万元错误。1.根据苏武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丁某于2019年1月16日向苏武出具了庙滘农庄装修款14万元的《收据》，对应丁某收取的款项如下：2018年10月31日收取银行转账4万元；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收取1万元、2018年12月2日收取1万元、2018年12月6日收取8400元、2018年12月10日收取16000元、2018年12月11日收取4000元、2018年12月14日收取7000元、2018年12月16日收取10600元、2018年12月21日收取2万元、2019年1月16日收取1万元。上述金额合计为136000元。上述《收据》出具后，苏武通过微信另行支付了装修款5万元（丁某通过微信于2019年1月17日收取1万元、2019年3月2日收取25000元、2019年4月1日收取15000元）。综上，苏武向丁某支付的装修款为19万元。2.关于装修费损失，一方面，一审判决在对苏武提交的《房地产拆迁补偿估价咨询报告》（报告内农庄装修损失297357元）以及林树根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农庄附着物与装修价值389093元）均不采信的情况下，至少应参照上述两份报告中装修的损失或者价值；另一方面，在苏武已提交装修合同、证人证言、19万元装修款转账记录及收据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加上装修费是双方习惯的微信支付付款，一审判决至少应认定苏武的实际装修费损失有19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的6万元押金中包含3万元车辆转让费，遗漏重要事实，对苏武不公。林树根在2019年4月8日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板尾派出所的笔录中陈述称未收到小客车的转让款，只收到李某转给其的6万元，但该6万元并非小客车转让款，而是租赁庙滘农庄的押金。该笔录为林树根提交，笔录内容为其自行陈述，依法苏武无须对此举证。在苏武与林树根对该6万元均有笔录记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查明苏武的询问笔录，遗漏林树根的陈述，存在偏颇。三、苏武对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较少，仅应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1.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在认定苏武只是未尽审慎义务的情况下，判决苏武承担高达40%的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对苏武显失公平。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唯一原因就是林树根在明知涉案租赁物未经合法报建，无法用于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仍出租给苏武，以获取租金收益，林树根作为出租人的过错明显。2.在林树根在涉案租赁物办理了营业执照且一直从事农庄经营活动的前提下，苏武承租并继续用于农庄经营活动，对合同无效没有预见性，对本案巨大的投资损失也是惊愕及无辜受害的。3.结合林树根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苏武对经营农庄投入的其他动产或服务的损失没有获赔的情况下，林树根至少应对苏武支出的装修损失、广告安装损失等承担7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上诉人苏武的上诉，林树根、杜丽萍答辩称：一、3万元的车辆转让款应予扣减。1.根据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板尾派出所2019年4月8日对胡某的询问笔录和对苏武、林树根的询问笔录，2018年10月份66000元付款中包含有3万元车辆转让费。2.即使林树根和苏武当初各自作了有利于自己的陈述，但胡某的陈述与苏武的陈述吻合，可予以采信。3.客观事实是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1月15日按照苏武的要求过户至胡某名下，但未付费。根据诉讼便民、彻底解决问题的根本原则，也应在本案中将3万元予以扣减或抵销。二、合同无效中双方过错均等。1.涉案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内苏武可继续以林树根名义继续经营。自2018年10月至苏武停止经营期间，苏武一直是以林树根的名义对外经营，故本案应为承包经营合同，双方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2.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是涉案租赁物未合法报建，苏武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尽审慎义务；原因之二，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违法转让。故双方存在的过错相当。三、苏武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损失，仅能证明广告制作费18300元。苏武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未将农庄内可移动、拆卸的财产加以区分，未将租赁案外人林某土地上的物品加以区分，更无法区分建设款项与涉案租赁农庄的关联性。苏武提供的微信转账支付的14万元，无法证明全部为装修涉案农庄所用。1.装修合同表述为“中山农庄”，不具确指性；2.李某作为装修合同的签署人，同时经营有“湘斯菜馆”“湘念食店”，其他投资人同时也可能投资三个“湘西部落”；3.丁某出具的《收据》真实性存疑，《收据》虽载明为“庙滘农庄”，但丁某一审出庭作证时，又陈述为位于板芙镇的湘西部落（实际经营地址与登记的不同）同时在装修；4.转账记录不具有确指性。苏武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李某通过微信转账10万元，均未明确指向为庙滘农庄的装修款项；5.载明“板芙新庙滘农庄”的仅有两份《收款收据》，为厨房设备款，金额为29900元（26000+3900），但因为是厨具，可以搬走，故不应归入损失；6.证据材料中具有确指性的仅为广告制作合同中明确载明“新庙滘农庄”的金额18300元。四、依法，苏武申请财产保全应由苏武提供担保，其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是其自行决定的结果，财产保全担保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苏武要求林树根承担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林树根、杜丽萍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苏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苏武及其合伙人将其投资经营实体的装修工程全部发包给丁某装修，即除庙滘农庄外，还有其他经营实体的装修，一审判决未将该部分装修款予以扣减。苏武合伙人之一李某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确认还投资了其他的经营实体，其中一家为“湘西部落”。李某作为苏武合伙人的代表，负责苏武及其合伙人投资的经营实体装修管理，并与案外人丁某签订《农庄装修合同》，该《农庄装修合同》未指定装修地点为庙滘农庄。苏武的员工邹燕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湘西部落”工作，也证明苏武及其合伙人还有其他经营实体。故该《农庄装修合同》还应包含苏武及其合伙人投资的其他经营实体的装修费用。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装修损失全部计算为庙滘农庄的装修损失，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则双方应各自承担50%责任，一审判决林树根、杜丽萍承担60%责任不合理。对于装修损失的部分，也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158300元减去苏武用于“湘西部落”装修的款项后的余额的50%，作为双方各自承担的金额。三、一审判决林树根、杜丽萍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不合理。苏武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其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其费用也应由苏武自行承担。针对上诉人林树根、杜丽萍的上诉，苏武答辩称：一、苏武从未否认经营有其他餐厅，其他餐厅早已投入使用。涉案农庄的装修费用有装修合同为据。因涉案农庄要拆除，苏武做了评估报告，报告中对农庄的位置有清楚的描述。负责装修的丁某本人到了农庄现场，并对农庄的位置等情况进行了指认。林树根称装修款与其他餐厅有关联，并非事实。二、苏武对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较少，仅应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三、由于林树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且其事后不愿意赔偿苏武的损失，导致本案诉讼。按公平原则，由林树根承担担保费用并无不当。林树根、杜丽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武于2019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农庄租赁合同》无效；二、林树根、杜丽萍共同向苏武返还租赁押金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付款之日计至返还之日）；三、林树根、杜丽萍向苏武赔偿装修损失330118元；四、林树根、杜丽萍向苏武支付评估费2500元；五、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由林树根、杜丽萍承担。一审中，苏武将其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林树根、杜丽萍向苏武赔偿装修损失522323.3元；将第五项诉讼请求的财产保全担保费明确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树根提交1995年11月27日填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位于中山市板芙镇板芙管理区西队**之一的土地使用权所有人为林树根，建筑占地42.3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217.3平方米，分摊面积108.7平方米，用途为住宅。中山市板芙镇板芙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林树根位于中山市*******队球场边有房产一处，用地面积约615平方米，建筑面积约615平方米，该房屋可作商业用途之用。2014年7月10日，林树根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中山市板芙镇庙滘农庄，经营场所为中山市*******队球场边。2018年10月9日，林树根（租赁方、甲方）与苏武（受租方、乙方）签订《农庄租凭（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板芙镇*******号（西队球场附近）、建筑面积800平方的庙滘农庄租赁给乙方，承租人只能用于领取营业执照合法经营；农庄现有装修装饰及各类设备用品在甲方收到押金后全部无偿归还乙方使用，但使用过程中如有损坏或遗失乙方负责现金补偿或重置；乙方接手经营后，可对农庄进行装修和改造，相关费用乙方自理。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及租赁期间乙方所有装修装饰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自行拆走；租赁期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4年10月9日止，为期六年；自签订之日起乙方交付甲方押金15万元，甲方应于租赁关系消除且乙方迁空、点清并付清所有应付费用后将押金全额无息退还乙方；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6000元/月，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8000元/月；租金应在每月5日前交付，逾期加收1%的滞纳金；如乙方中途违约，按全年租金（以8000元/月计算）赔偿，反之甲方中途违约则同等赔偿；如若乙方收回便要赔偿甲方，不含押金多一倍赔偿金，如若政府拆迁乙方有义务帮助甲方协助申请补偿款”等事项。2018年10月10日、11日，苏武的合伙人李某分别向杜丽萍转账2万元、46000元，合共66000元。苏武提交的《农庄装修合同书》显示，2018年10月26日，苏武将其中山农庄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包给丁某，工程款3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款的30%，在工程进度之中按80%付款，工程完工后预留3%尾款三个月后付清。苏武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0月31日，苏武向丁某汇款4万元。苏武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丁某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向苏武收取了1万元，2018年12月2日收取了1万元，2018年12月6日收取了8400元，2018年12月10日收取了1万元，2018年12月11日收取4000元，2018年12月14日收取了7000元，2018年12月16日收取了10600元，2018年12月21日收取了2万元，2019年1月16日收取了1万元，2019年1月17日收取了1万元，以上微信记录支付款项共计10万元。2019年1月16日，丁某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庙滘农庄装修款14万元。2018年11月20日，苏武的合伙人李某与中山市板芙镇明新广告店（以下简称明新广告店）签订《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明新广告店为新庙滘农庄制作附加施工图1张，安装地点为板芙，期限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日，合同金额为18300元。苏武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明新广告田小娜”分四次收取了2075元、1360元、12240元、3300元，合共18975元。2019年1月31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林树根存在擅自对位于中山市******（社区）西队小组土名“球场地”地段处面积约650平方米（折合约0.97亩）的土地实施建设锌铁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44条的规定。根据有关规定，现责令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予以改正，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9年2月20日，中山市板芙镇人民政府发出《强制拆除通知书》，载明：“林树根未经依法批准，在板芙镇板芙村西队球场边违法占用土地搭建建（构）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第43、44条，现限你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构）筑物并恢复土地原貌，逾期不拆除，镇政府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4月9日，苏武在接受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板尾派出所询问时，确认苏武及其合伙人胡某等与林树根协商，将粤T*****五菱牌小汽车作价3万元转让给苏武合伙人。李某于2018年10月份转账66000元，包含了押金和车辆转让费的一部分及2018年10月份租金6000元。苏武以林树根的名义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对案涉土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价值进行评估，并交纳评估费2500元。2019年5月17日，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拆迁补偿估价咨询报告》《致估价委托人函》，载明：“受林树根委托，该公司对林树根拥有的位于中山市****************上附着物拆迁补偿价值进行评估，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9年3月1日的重置价值合计为342449元，重置成新价合计为330118元”等。2019年6月11日，双方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损失承担问题协商无果，苏武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林树根委托中山市佳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附着物及装修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16日，中山市佳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2019）中佳房评字第0703R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对位于中山市*******队小组球场边新庙滘农庄的地上附着物及其装修，包括简易房、棚、水泥坪、凉亭、牌坊及部分简易房的装修等，价值时点为2019年7月29日，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89093元”等。一审又查：苏武主张其在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拆迁补偿估价咨询报告》外，还存在以下19项损失，合计224966.3元，分别为：1.厨具、餐具一批，金额9356元；2.灯珠线，金额2100元；3.灯带安装、维修材料，金额2525元；4.用品一批、刀具，金额7458元；5.汽油炉押金、油，金额5101元；6.楼面用具一批、水壶一批，金额4907元；7.电缆线、电表、配料、人工，金额17800元；8.抽水、电路设备耗材、排线等，金额694元；9.热敏打印纸、屏风、吊钩秤、藤条、仿真大树、大拉桶、假花、假藤条等，金额6660.3元；10.门前填充、沙石，金额21800元；11.铁架棚，金额6560元；12.厨房设备、水箱、排烟、工作台、货架，金额29800元；13.广告招牌、宣传单张、路边招牌，金额23975元；14.拆墙（围墙），金额13800元；15.手绘墙面，金额16300元；16.空调移动、调试，金额11220元；17.软件收银系统，金额9000元；18.监控、音箱、网络，金额29910元；19.土地租金6000元。一审还查：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案涉地点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建筑物尚存厕所、后厨、鱼池、凉亭，其余违章建筑已被相关部门拆除。由于现场建筑主体部分已经被拆除，双方确认尚存建筑物工程量仅为2万元上下，同意不再对现场建筑物进行评估。一审再查：林树根与杜丽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苏武与林树根签订的《农庄租凭合同》，苏武于2018年10月10日、11日向林树根支付66000元的事实，双方提供了合同原件、汇款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农庄租凭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双方过错责任问题；三、损失金额的分担问题；四、押金金额及返还问题。关于焦点一，苏武主张涉案租赁物未经合法报建，合同无效；林树根主张本案租赁的不仅是房屋，还包括农庄的经营权及农庄内的经营所需设备等，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建筑面积800平方（米）的庙滘农庄租赁给乙方（苏武），承租人（苏武）只能用于领取营业执照合法经营”，以及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注销营业执照和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并重新以乙方名义办理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由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无法直接变更，故苏武无法使用林树根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庙滘农庄从事经营活动。林树根主张本案为经营权承包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由于双方均未提交案涉建筑物的合法报建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农庄租凭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林树根主张将其电器设备、工具、餐桌用品等一并转让给苏武，虽然合同对此有约定，但林树根并未提交双方对上述物品的核对交接的依据，苏武亦未明确上述物品的具体数量及交接情况，故无从核实物品及双方履行的具体情况。林树根作为交付人，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交付及交付物品的依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树根单方制作的设备及用品明细，未有苏武签收，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二，苏武主张林树根在出租时未主动向苏武全面告知农庄的产权瑕疵，存在恶意及欺骗行为，苏武在承租时已经了解林树根已办理了营业执照及经营等事实，对于农庄是违法建筑不存在预见性，过错责任较小；林树根主张苏武明知农庄登记是个体工商户，依然签订合同，自身存在过错。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案涉租赁物未经合法报建，无法用于经营活动。林树根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在案涉土地上从事经营活动，且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但对案涉租赁物未经合法报建的事实是完全清楚的，应当预见到出租未经合法报建的租赁物的后果，故林树根作为出租人，出租未经合法报建的房地产，对合同无效并导致损失存在重大过错。苏武作为承租人，应当有审慎义务，对涉案土地及租赁物是否有相关证照，是否能从事经营活动进行核实，虽然苏武知晓林树根办理了营业执照且一直在案涉建筑物内从事经营活动，客观上来说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了一些了解，但苏武是以经营为目的的租赁，案涉租赁物的产权及报建情况，是涉及涉案地点是否能够正常经营的重大事项，苏武对此未能核实清楚便投资建设经营，未能完全尽到审慎义务，苏武对于合同无效并导致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案件事实和双方主观过失程度，认定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比例为苏武占40%、林树根占60%。关于焦点三，苏武主张其因投资案涉项目共损失522323.3元，应由林树根赔偿。林树根主张苏武自身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苏武主张其损失的主要依据为其以林树根的名义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拆迁补偿估价咨询报告》（苏武主张评估报告内项目装修损失297357元），自行制作的损失明细及相关凭证等（苏武主张评估报告外其他装修及物品的损失224966.3元），但上述估价咨询报告及付款凭证均未得到林树根确认。而且，仅从上述证据分析，无法分辨《房地产拆迁补偿估价咨询报告》属于苏武投资部分的具体价值。故对于苏武主张按照《房地产拆迁补偿估价咨询报告》确定装修损失297357元，缺乏充分理据，不予采信。同理，林树根方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亦未有苏武参与及确认，亦不予采信。关于苏武及其证人主张，苏武已经向丁某支付了工程款21万元，但苏武就此提交的付款凭证，包括微信证据及银行汇款记录，仅有14万元，苏武并无证据证明其他款项如何支付，亦无法解释为何不采用双方习惯的微信支付，故对于苏武及其证人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定苏武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4万元。关于苏武主张评估报告外的损失，其主张的损失第1、4、5、6、9、12、16、17、18项为动产或已经使用，并不因合同无效或者拆迁而灭失，如果灭失也是因为上述物品的所有人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导致，苏武主张林树根赔偿上述财产，缺乏理据；第2、3、7、8、10、11、14、15项为工程项目，由于已经认定丁某承包的工程项目已支付的工程款，上述项目和丁某与苏武签订的合同项目包括墙面、人工材料等存在重合，已经认定了苏武支付丁某的工程款作为损失，为避免重复计算，不再重复认定上述工程项目的费用；第13项苏武提交了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书，并提交了支付微信记录证明其已经支付18975元的付款凭证，予以确认，苏武主张其为该合同共支付了23975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认定该合同金额18300元作为苏武履行案涉合同产生的损失。关于土地租金6000元，系苏武经营过程中自行决策产生的费用，与林树根无关，苏武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综上，苏武对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苏武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为522323.3元，案涉地点由于已经完成拆迁，导致无法评估具体损失，苏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鉴于苏武确实对涉案地点进行了装修、经营等投资，存在投资损失，故结合苏武举证及实际情况，认定苏武支付丁某的工程款14万元，及与中山市板芙镇明新广告店广告制作安装合同款18300元，合共158300元为案涉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林树根应向苏武支付损失赔偿款94980元（158300元×60%），其余损失63320元由苏武自行负担。关于焦点四，苏武主张其交纳押金6万元应予以返还，林树根主张押金仅为3万元，另外3万元为粤T*****小车的转让款。苏武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已经明确表示6万元包含了车辆转让费的一部分，由于苏武并未举证证明6万元中有多少是车辆转让费，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且苏武确认车辆已经过户给其合伙人胡某。故结合双方陈述，采信林树根主张，即3万元转让费包含在6万元汇款中，已经支付完毕。苏武实际交纳押金为3万元，林树根应将该押金返还给苏武。关于苏武主张林树根支付押金利息，由于苏武亦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苏武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苏武主张林树根支付评估费2500元，并未有证据证明林树根委托苏武办理评估事项，并对评估费进行了约定，且林树根对评估结论亦不予确认。苏武主张林树根支付评估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的问题，苏武为本案诉讼，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费1000元，并出具了相关发票，由于本案中林树根确有部分款项未付，该担保费为苏武追索合法利益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故苏武主张要求林树根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杜丽萍的责任问题，林树根、杜丽萍系夫妻关系，从双方的一审庭审陈述及杜丽萍的账户用于收取押金、租金等费用的情况来看，杜丽萍是知晓并参与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苏武要求林树根、杜丽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林树根主张苏武在自行装修过程中损害农庄主体结构，将农庄内属于林树根的设备、电器拆走，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由于林树根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且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可信证据证实其交付设备等事实，故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武与林树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农庄租凭合同》无效；二、林树根、杜丽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苏武返还押金3万元，并支付装修损失款9498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元，合共125980元。三、驳回苏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树根、杜丽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83元，合计12131元，苏武负担9256元，林树根、杜丽萍共同负担2875元。本院二审期间，苏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9407178《收据》，证明苏武在本案中支出的装修费用除14万元外，还另支出了5万元。林树根、杜丽萍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中山火炬开发区湘斯菜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中山市板芙镇湘念食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中山市湘西部落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四、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湘西部落酒楼企信宝企业信用报告；五、中山市石岐区湘西部落酒楼企信宝企业信用报告。上述证据证明苏武及其合伙人在中山经营有多处农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苏武提交的上述证据，林树根、杜丽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林树根、杜丽萍提交的上述证据，苏武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至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年4月8日，胡某在接受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板尾派出所询问时，称苏武说过给林树根的6万元，其中3万元是小客车的转让款，还有3万元是向林树根租赁庙滘农庄的押金。2019年4月8日，林树根在接受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板尾派出所询问时，称其只收过李某转账的6万元，但该6万元不是小客车的转让款，是租赁庙滘农庄的押金。2019年4月9日，苏武在接受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板尾派出所询问时，称李某于2018年10月份转账给林树根老婆杜丽萍66000元，其中6万元是押金和车辆转让费的一部分，6000元是10月份的租金。本院又查：根据涉案2018年10月26日《农庄装修合同书》记载的内容，该装修工程包括原场地地面、墙面整理，新建隔墙，石膏板吊顶、造型，屋顶检修加固，厨房、卫生间瓷砖贴面，水电整改，射灯、筒灯、风扇灯，灯带亮化，油漆翻新等等。一审中，证人丁某称其与苏武约定庙滘农庄装修工程总价款为268000元，并确认已于2018年、2019年收到庙滘农庄装修款21万元。二审中，苏武向本院提交的№9407178《收据》由丁某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记载：“今收到农庄装修费用伍万元。”根据林树根、杜丽萍提交的上述证据，李某还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8年5月25日登记注册有中山市板芙镇湘念食店、中山火炬开发区湘斯菜馆等。本院再查：苏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保函为其提供担保，其因此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交纳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00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也向苏武出具了金额为1000元的发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对于涉案《农庄租凭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如何分担；二是苏武在本案中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及其承担；三是苏武向林树根交纳的涉案庙滘农庄押金的金额；四是苏武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是否应由林树根、杜丽萍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双方对于涉案《农庄租凭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林树根出租给苏武的庙滘农庄，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房屋。依法，林树根与苏武于2018年10月9日就该庙滘农庄所签订的《农庄租凭合同》无效。林树根作为该庙滘农庄的出租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建设该庙滘农庄，且将该庙滘农庄出租给苏武经营，故应对涉案《农庄租凭合同》的无效负主要责任；苏武作为承租人，租赁该庙滘农庄用于经营，但在签订合同前未核实该庙滘农庄是否报建，即与林树根签订涉案《农庄租凭合同》，故应对涉案《农庄租凭合同》的无效负次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苏武在本案中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及其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审中，苏武主张其在承租庙滘农庄后，委托丁某进行装修并至少支付装修费19万元。为此，苏武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18年10月26日与丁某签订的《农庄装修合同书》，以及微信转账记录、丁某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7126687《收据》等，并在二审中提交了丁某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9407178《收据》等。根据苏武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7126687、№9407178《收据》记载的内容，考虑到一审中证人丁某确认其已于2018年、2019年收到苏武支付的庙滘农庄装修款21万元，本院对苏武提出的其委托丁某对庙滘农庄进行装修已支付装修费19万元的上诉主张予以采纳。林树根、杜丽萍虽然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装修费用包括“湘西部落”的装修费用，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林树根、杜丽萍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同时，二审中，双方对于苏武为作广告并为此支出183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由此可见，苏武承租庙滘农庄后进行装修、制作广告共支出费用合计208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还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如上所述，涉案《农庄租凭合同》无效，林树根对此应负主要责任，苏武对此应负次要责任。同时，根据涉案《农庄租凭合同》的约定和《农庄装修合同书》记载的内容，涉案庙滘农庄的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该装修工程投资额为32万元。但是，苏武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开工装修前已就涉案庙滘农庄的装修办理了施工许可证，主观上明显具有过错。而且，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六年，而苏武承租、装修后使用不久即被中山市板芙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责令拆除。鉴于涉案庙滘农庄已被拆除。故本院认定对于涉案庙滘农庄装饰装修的损失208300元，依法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分担，即苏武应承担40%责任，林树根应承担60%的责任。因此，林树根应赔偿苏武涉案庙滘农庄装饰装修费用损失124980元（208300元×60%）。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苏武向林树根交纳的涉案庙滘农庄押金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涉案《农庄租凭合同》签订后，李某于2018年10月10日、11日转账给杜丽萍66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该66000元款项中，除了其中的6000元为2018年10月份租金外，对于其余6万元的用途，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苏武在委托李某转账该66000元时，并未注明转款的用途，致使双方意见分歧。其次，虽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林树根表示该6万元不是小客车的转让款，但苏武却明确表示该6万元是押金和车辆转让费的一部分，且胡某也明确表示该6万元中有3万元是小客车转让款，另3万元是租赁庙滘农庄的押金。再次，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协商作价3万元，且已于2019年1月15日按照苏武的要求过户给了胡某，该车辆也已交付。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该6万元中包含有3万元的车辆转让款，其余3万元为本案租赁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涉案《农庄租凭合同》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林树根、杜丽萍应向苏武返还该3万元租赁押金。关于争议焦点四，即苏武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是否应由林树根、杜丽萍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苏武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保费1000元。林树根、杜丽萍则认为苏武申请财产保全应由苏武提供担保，其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为其提供担保，是其自行决定的结果，该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保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一方应承担对方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费。其次，该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费并非苏武为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林树根、杜丽萍对于该费用亦不予认可。再次，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该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应当由申请人苏武自行负担。故本院对苏武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树根、杜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苏武返还租赁押金3万元，并赔偿装修损失款124980元，合计154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83元，合计12131元（苏武已预交），苏武负担9056元，林树根、杜丽萍共同负担3075元（林树根、杜丽萍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苏武，一审法院不作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7222元（苏武已预交4402元，林树根、杜丽萍已预交2820元），苏武负担3502元，林树根、杜丽萍负担3720元（林树根、杜丽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另行迳付苏武900元，本院对双方预交的费用均不作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