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9788号 原告：刘芝莲，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华平，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被告：胡博文（曾用名：胡建阁），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告：李荆华，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被告：赵理，男，199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告：王维波，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原告刘芝莲诉被告李华平、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芝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被告李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芝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审理中予以变更，即：1.被告李华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5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另200000元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被告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对上述500000元本金及对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事实与理由：五被告共同合伙经营水果店。原告与被告李华平系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李华平以该水果店经营周转、为岳母治病、办房产证需缴纳税费资金紧张等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交付被告李华平共计125678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交付被告李华平4878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华平交付780710元，通过原告公司转账交付被告李华平24300元，转账至被告李华平指定收款人黄中军220000元，被告李华平借用原告信用卡刷卡61800元，以上共计1217366元。期间，被告李华平通过支付宝以及微信向原告还款共计584200元，其中归还本金517366元，支付利息66834元。经原告与被告李华平结算，被告李华平拖欠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 据被告李华平陈述，上述借款中的500000元用于被告李华平与被告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共同经营的水果店，该500000元为五被告共同借款，剩余200000元为其个人借款。由于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借条，故而在原告催讨下，2019年12月23日，五被告与原告就借款金额的结算进行确认，并由五被告向原告共同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欠条一份，由被告李华平个人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欠条一份。其中金额为500000元的欠条载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五被告因经营水果店多次向原告借款，经结算，五被告尚欠原告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五被告均在欠条上签字，且签字过程均录制视频发送给原告。金额为200000元的欠条载明：在2014年10月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被告李华平以开水果店、为岳母治病、办房产证需缴纳税费资金紧张等理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出借信用卡供被告李华平直接刷卡等途径将借款本金交付被告李华平，经过结算，结欠金额为200000元。被告李华平同样将签字过程录制视频发送原告。后原告发现五被告在欠条上的姓名以及身份证号码均故意填错，原告认为五被告系为了规避向原告还款而故意向原告提供虚假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该行为也已构成欺诈。原告多次要求五被告及时还款，但五被告均置之不理。 被告李华平辩称：原告提供的欠条系通过打印微信照片形成。五被告写欠条的原因是当时合伙开水果店，资金困难，双方达成共识，由原告拿出50000元给被告方周转，被告方出具欠条给原告，被告方出具欠条只是为了从原告处拿50000元周转，欠条并非真实意思，所以上面的身份证号码都是假的。原告与五被告系合伙关系，其中有一份欠条上提及了股份，如果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就不存在股份的事情。 被告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欠条（打印件）2份、签字现场视频12份，欲证明五被告向原告借款，经结算，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的事实及被告李华平个人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2.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10份，欲证明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华平交付借款本金125678元的事实；3.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份，欲证明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华平交付借款本金共计82000元的事实；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交易明细表5份（户名刘顺明），欲证明原告通过邮政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华平交付借款本金共计145991元的事实；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1份，欲证明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华平交付借款本金360600元的事实；6.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对手打印单5份，欲证明原告通过浦发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华平交付借款本金共计192119元的事实；7.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份，欲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华平指定的收款人黄中军交付借款本金220000元的事实；8.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3份，欲证明原告通过杭州洛磁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李华平转账交付借款本金24300元的事实；9.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10页、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7页，欲证明被告李华平通过使用原告信用卡刷卡61800元的事实；10.录音1组（包括原告与被告李华平、原告与被告胡博文之间的通话录音），欲证明被告李华平向原告借款的经过及原告向被告李华平催讨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李华平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欠条内容并非被告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9的真实性及原告主张的数额无异议，但证据4系原告父亲刘顺明转账，非原告本人转账，证据7系原告于2014年转账给黄中军，证据8系杭州洛磁科技有限公司转账，非原告本人转账，证据9系信用卡刷卡记录，与被告李华平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2019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李华平的通话录音中，原告陈述“就是借款协议，把钱弄弄清楚”，被告李华平陈述“那不可能的事情，这个钱不是我个人借你的，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讲过，你说要是我个人借你，我不是说这个钱自己拿去干什么的，如果是这样，就是一百万，我马上打给你，我现在只能这样跟你说，我慢慢去还，这是拿来做生意的”，说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而系合伙。另外，在2019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李华平的通话录音中，原告陈述“你们要自己去填的，填好之后呢，就是这后面五万的借款，会跟前面的这个有点不太一样，第一，不涉及到黄中军的问题，第二，不涉及到你们这个五十万还有股本股息的问题，跟这个股本没关系的，这后面的五万纯粹属于短期借款……”说明后面的50000元是借款，与前面的款项性质不一样。 被告李华平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信用卡还款清单1份，欲证明被告李华平归还原告信用卡的款项。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列还款系归还之前的信用卡支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信用卡支出已经扣除了被告李华平还款的部分。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李华平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组证据可以认定五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签署欠条的视频，但在欠条签署过程中提供了非真实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同时，在阅读欠条内容时，未念欠条金额。至于欠条内容能否证明五被告认可欠款事实，本院另行阐述。原告提供的证据10，被告李华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就被告李华平指出的两段通话内容来看，2019年12月15日，被告李华平的陈述否认了款项系个人使用，而是认为用于做生意，但仅凭该陈述不足以认定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2019年12月17日，原告解释其陈述的意思为前面500000元算是五被告合伙支出，应根据五被告在合伙中所占的份额分摊，后面50000元是五被告共同借款，两者不同，该解释合理，因此，该部分通话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华平之间系合伙关系。而从原告提交的全部通话录音来看，被告李华平始终承诺会还款；在2019年12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原告陈述“我转给黄中军的钱其实就是转给你的，是吧”，被告李华平陈述“嗯，对对对”，由此，原告主张其交付黄中军的款项视为交付被告李华平的款项，本院予以认定；同时，在2019年12月18日的通话录音及庭审调查中，被告李华平均认为上述原告交付黄中军的款项与其余四被告无关；另外，2019年4月2日的通话录音中，原告陈述“信用卡，我借给你的相当于是银行借给你的，你只能拿来应急用”，被告李华平未予否认，2019年12月9日的通话录音中，刘芝莲陈述“你当时开店的时候二十几万的信用卡，我要你每个月保障最低还款，是2.5万左右，结果搞到第三个月就崩了，四月份勉勉强强，到五月份直接就没了”，被告李华平陈述“我不是想去违这个约……”根据上述两段通话可以认定被告李华平未否认使用原告信用卡的事实，且其使用原告信用卡支出的金额应当大于200000元，期间，被告李华平也进行了还款。原告提供的证据2-9，经原告与被告李华平对账，被告李华平对原告主张的金额均无异议，故对上述金额，本院予以认定。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款项交付凭证与其主张的金额并非完全一致，但鉴于原告与被告李华平已经在本院主持下进行对账，故本院对对账金额予以确认。被告李华平认为信用卡刷卡部分并非原告交付被告李华平的款项，结合以上通话录音的认证及庭审调查，被告李华平确实存在使用原告信用卡支出款项的行为，故对被告李华平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以刘顺明及杭州洛磁科技有限公司名义转账交付被告李华平的款项，被告李华平最终认可视为原告交付的款项，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交付黄中军的款项，结合以上关于通话录音的认证及欠条中的记载，应当认定实质系原告为被告李华平交付的款项。另外，经双方对账确认，除原告主张的款项外，原告另通过微信向被告李华平交付4878元，而被告李华平通过支付宝还款456060元，通过微信还款128140元，通过支付宝归还原告信用卡113204元。另，被告李华平归还案外人周丽信用卡17000元，对此，被告李华平认为系归还原告的款项，但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李华平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以上通话录音中关于信用卡刷卡金额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关于上述被告李华平归还信用卡的金额，原告已经予以扣除的陈述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但鉴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信用卡账单并非双方之间完整的信用卡款项往来，而案涉被告李华平个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信用卡刷卡金额为58100元，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告李华平尚未归还的信用卡刷卡金额为58100元。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李华平之间存在款项往来。2014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通过支付宝交付被告李华平125678元，通过微信交付被告李华平4878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被告李华平634719元，通过案外人刘顺明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被告李华平145991元，通过案外人杭州洛磁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交付被告李华平24300元，代被告李华平向案外人黄中军转账交付220000元。期间，被告通过支付宝还款456060元，通过微信还款128140元。另外，被告李华平借用原告信用卡，尚欠58100元未还。 后五被告欲向原告借款50000元，同时，原告要求对之前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故五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出具欠条1份，载明“2017年11月-2018年5月期间，甲方5人合伙共同经营水果店多次向乙方借款。经结算，借款总金额为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其中30万由乙方通过银行转账至李华平账号，剩余20万乙方受甲方指示要求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经营门店的房东（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替甲方支付所经营水果店的店铺租金。乙方对黄中军享有的债权，黄中军受乙方指示将该款项直接交付甲方经营店铺的房东。以上借款在出借当时未出具书面借据，故以此欠条作为说明。” 被告李华平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载明“2014年10月-2018年5月30日期间，李华平多次向刘芝莲借款。经结算，借款总金额共计335000元，期间李华平合伙以开水果店为由向刘芝莲借款20万（该款项不包括李华平与李晶华、赵力、胡文波、王伟博五人共同向刘芝莲出借的款项），以岳母治病为由借款13万，以办房产证为由借款1.5万。刘芝莲通过现金、出借信用卡等方式将款项交付李华平。其中，将刘芝莲将自己信用卡借李华平刷卡，李华平信用卡刷卡金额共计58100元，刘芝莲现金支付177100元。李华平期间还款共计13.5万。经结算，李华平现欠款为20万。合伙的是五人，其余四人分别是：李晶华、赵力、胡文波、王伟博。” 欠条载明的被告李华平的身份证号码非其真实身份证号码。其余四被告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均非四人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码，且其余四被告在借款人处也均未签署真实姓名。 被告胡博文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上述2份欠条及欠条签署视频，但最终五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欠条原件，也未向原告返还款项。 另查明，原告刘芝莲就五被告出具的欠条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形成（2020）浙0109民初5011号案件，后原告刘芝莲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刘芝莲就被告李华平出具的欠条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形成（2020）浙0109民初5778号案件，后原告刘芝莲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被告提供虚假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签署欠条的行为能否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五被告虽然没有签署真实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但其以视频形式确认签署过程并由被告胡博文将视频及欠条发送给原告，应当认定其已向原告作出确认欠条内容的意思表示，故本院据此认定五被告应当对欠条载明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两份欠条载明的内容，五被告应返还原告500000元，被告李华平应另行返还原告200000元，结合原告与被告李华平之间的款项往来，虽然从现有证据看，原告与被告李华平之间的款项往来差额为629466元，但欠条载明的金额系双方结算的结果，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前期利率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从原告与被告李华平之间的款项往来来看，双方据以结算的前期利率应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故本院据此认定五被告应返还的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被告李华平需另行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至于借款利息，虽然案涉五被告出具的欠条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但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起算时间，结合欠条载明的金额为双方结算金额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借款的利息自欠条载明的落款时间即2019年12月23日起算。被告李华平个人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借款自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李华平关于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华平、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芝莲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李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芝莲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刘芝莲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李华平、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04元，减半收取6152元，由原告刘芝莲负担557元，由被告李华平负担5595元，被告李华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中的4587元由被告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共同负担。 原告刘芝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李华平、胡博文、李荆华、赵理、王维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