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克，男，1981年7月29日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华，男，1962年12月28日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通盛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庆路与神农路交叉口（高新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建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鑫，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晨朋，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辉，男，1970年12月13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内。负责人：杨华，该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良，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鲍克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通盛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公司）、张建辉、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告及时向原告支付运费共计100455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保存的《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合同段施工协议书》的相关证据材料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中鲍克按约为张建辉提供劳务，原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错误；3.本案发包人为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承包人为豫通公司，鲍克为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张建辉运输砂石料等，张建辉拖欠运费，三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4.张建辉是豫通公司的员工，如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关系，张建辉也一定是豫通公司的代理人。豫通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豫通公司承建，豫通公司成立了项目部，但张建辉不是豫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辉在与鲍克达成口头协议时，并未提供任何授权手续，张建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鲍克未尽到善意第三人审查义务，主观存在过失。运输合同关系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鲍克与张建辉之间为合同关系，鲍克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鲍克如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其就应当向合同相对人张建辉主张权利，在找不到张建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鲍克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表明其放弃胜诉权。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欠付豫通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鲍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运费100455元；2.判决被告承担因庭外和解而申请撤诉的案件受理费11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3年7月8日，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将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合同段发包给豫通公司施工。协议签订后，豫通公司成立该工程项目部负责对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后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张建辉与原告鲍克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运输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合同段的工程建设材料。工程完工后，却找不到张建辉结算。经原告单方结算，张建辉尚欠原告运费100455元。2019年11月14日，原告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4日，原告为了在过年前拿到运费，特向被告提出庭外和解而申请撤诉，原告交纳撤诉费1115元，但至今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为此，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找到张建辉索要运费，张建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结算：今欠鲍克风化料、碎石、砂料等运费共计：100455元（拾万零肆佰伍拾伍元整）。欠款人：张建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应对其与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豫通公司之间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豫通公司之间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与张建辉之间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为张建辉运输货物后，依法有权获得运费。二、关于原告的运费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与张建辉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运输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合同段的工程建设材料。2020年3月25日，经双方结算，张建辉尚欠原告运费100455元未能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建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张建辉支付运费10045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豫通公司与张建辉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工程结算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撤诉产生的受理费，应当由原告负担。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撤诉损失1115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豫通公司支付运费，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建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鲍克支付运费100455元；二、驳回鲍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鲍克负担26元，张建辉负担23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豫通公司认可张建辉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在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段工程项目中尚欠付豫通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豫通公司、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虽鲍克未与张建辉签署书面协议，但经审查鲍克与张建辉订立的口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张建辉2020年3月25日自书的欠条及情况说明均表明其对案涉款项不持异议，并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上述规定鲍克有权随时要求张建辉履行支付义务。故，鲍克对案涉运费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豫通公司关于鲍克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鲍克与张建辉口头约定鲍克负责运输案涉工程建设材料，双方达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鲍克已实际履行合同，因张建辉尚无能力履行于2020年3月25日向鲍克书写的欠条，其对尚欠鲍克的运费100455元应承担支付责任。案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鲍克与张建辉作为合同相对方，豫通公司未与鲍克有任何合同约定，故因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豫通公司不产生直接合同效力，故鲍克请求豫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鲍克运输建设材料是用于案涉公路施工建设，作为发包人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是合同的实际受益人，其在实际施工人张建辉不能支付鲍克运费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受益人和实际发包人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应在欠付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段工程款的范围内履行支付鲍克欠付运费100455元的义务，故鲍克诉请要求农村公路工程指挥部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鲍克支付运费100455元，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在欠付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段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鲍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张建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张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