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原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西街南侧。负责人：孔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21581756622K。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现住内蒙古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系内蒙古五原县隆兴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司机，现住内蒙古五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拉特中旗海五路西华发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24093258640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公司职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某、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岳运输公司）、樊某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樊某、佳岳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内蒙古五原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判决不合法。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保险人智某未尽到饮酒驾驶机动车保险免责的明确提示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原审中申请人提供的机动车综上商业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证实，被保险人智某委托他人就涉案机动车向申请人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被保险人智某的委托人在机动车综上商业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上代被保险人智某签字。在上述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中，均明确告知和提示投保人即被保险人智某，对于驾驶人酒后驾驶、酗酒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同时，在被保险人智某己收到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一栏内，申请人又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智某饮酒、醉酒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等免责条款的事由。另特别是在“免责事项说明中的投保人声明”上，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自书声明称，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对其进行明确说明。即被上诉人己尽到了对免责事实的提示义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是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据此，被申请人向再申请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是表示对上述代办保险和代签行为的追认。据此，申请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被保险人智某委托代理人实施的免责事由提示和说明，即视同对被保险人智某履行了相应的免责事由告知说明和提示义务，也即对被申请人樊某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认为申请人对被保险人智某未尽到饮酒驾驶机动车保险免责提示义务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申请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不合法。我国《道路交通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禁止饮酒、醉酒驾驶机动车。同时，醉酒驾驶属于触犯我国《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也属于普通公众人人皆知法律强制性规定。如果判决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仍然承担赔偿责任，就会纵容犯罪，加大酒醉驾驶的概率。也会对社会民众会造成错误的价值引导，无形中加大了保险人的不合理赔付责任。另外，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酒醉驾驶导致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賠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即表明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也仅是垫付责任。而本案中，被申请人樊某醉酒驾驶涉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的事故。原审判决申请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法相悖，判决不合法。综上，原审判决依上诉人未尽到免责事由提示说明义务，判决申请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不合法。故申请人现提出抗诉，望贵院依法予以核准申请人的抗诉请求。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丛某辩称：在一审中，被答辩人称智某与其有多年业务往来，多车多次投保，但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哪一次投保时对智某进行过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对于该次事故车辆的投保，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明确确认向智某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以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辩称其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此理由不能成立。该条的规定只能说明投保人进行了投保，是对投保事实的确认，并不能说明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樊某辩称：同意丛某答辩意见。佳岳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丛某答辩意见。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053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6月11日23时30分许，樊某驾驶×××号小型轿车与丛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丛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伤人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樊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丛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樊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现登记所有人为佳岳运输公司，原车辆所有人为智某，其在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樊某为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职工，在事故发生前的两个月内×××号小型轿车由其管理，从事公司在乌不浪口毅腾洗煤厂的相关业务。原告因伤在五原县医院住院50天。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原告在××县居住，一直从事打零工作。×××号车辆原所有权人智某不能确定是自己亲自购买的保险还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代替其办理的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以“黑体”的字样特别提示：驾驶人饮酒、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驾驶机动车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被吊销或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以及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为充分维护您的合法权益，请遵守法律法规。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原告丛某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胫骨远端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270天，护理期90-180天，营养期90-180天。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五原县医院住院费51848.03元，门诊费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购买机动车轮椅支出费用580元，购买拐仗支出费用160元，五原县残联李氏医院支出费用2916元，评定伤残支出检查费224元，残疾赔偿金84271元，精神抚慰金3300元，误工费29175.75元，护理费11994.48元，支出鉴定费1870元，合计192087.26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五原县社区管理服务中心北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五原县医院门诊治疗费用票据、住院费票据、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病历、内蒙古正合药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五原县残联李氏医院发票、处方、诊断证明书、临河区永康医院票据、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二份、智某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被告樊某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饮酒、逃逸等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保险人只需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即可，又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被告佳岳运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智某购买商业保险时的保险单，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以“黑体”的字样特别提示了免责条款，保险公司认为保险单载明的免责条款以“黑体”字样标住，已履行了向投保人智某的提示义务，同时也无需向被告佳岳运输公司履行提示义务，故应当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保险单的内容，本院认为，投保人智某陈述承保保险时是否是自己亲自去购买不确定，故保险单是否是本人领取也不确定，保险公司只以投保人未签名的保险单为依据认为履行了提示义务存在瑕疵，保险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如有智某签字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以此证明达到了投保人足以引起对“黑体”字样注意的事实，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生效理由不充分，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损失未超出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被告樊某、佳岳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丛某各项损失170461.08元，核减樊某已垫付的18000元，再付原告152461.08元。二、驳回原告丛某对被告樊某、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0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原支公司负担1668元，原告丛某负担88元。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提供新证据：视频截图一张，一审未提供是因为当时未调取出来。举证意图：案涉保险是投保人智某本人去办理。被上诉人丛某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张照片不能说明智某在该车辆投保时留下的照片，仅凭一张照片，不能说明向智某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樊某、佳岳运输公司：同意丛某质证意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格式条款体现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交付该保险条款并就其内容作出说明的义务。对于将酒驾、驾车人逃离事故现场等违法事项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仍应该以适当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提醒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智某陈述承保保险时是否是自己亲自去购买不确定，故保险单是否是本人领取也不确定，保险公司只以投保人未签名的保险单为依据，认为其对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明显存在瑕疵。另，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上诉称：“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据此，投保人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的行为是表示对上述代办保险和代签行为的追认，据此，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被保险人智某委托代理人实施的免责事由提示和说明，即视同对被保险人智某履行了相应的免责事由告知说明和提示义务”，本院认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仅可以视为对其委托订立保险合同的追认行为，不能据此视为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如有智某签字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以此证明达到了投保人足以引起对“黑体”字样注意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生效理由不充分，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平安财险五原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