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旗，男，195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连永，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开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4988520X(1-6) 法定代表人：黄风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河北通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建华北路**楼鑫业大厦）908、909。 法定代表人：李满仓。 原审被告：王伟，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 上诉人张国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开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水连永，原审被告王伟、河北通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通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国旗与被上诉人王伟代表长深高速公路承唐界至南小营段六标段项目部（该项目部由被上诉人开源公司）签订的爆破施工劳务合同后，上诉人的工程队进场施工，但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屡次受到人为阻工，造成该工程工期严重滞后，所以，再按原合同约定即按土方计算工程费用，明显对上诉人不利。所以上诉人方提出退场，被上诉人水连永为留住上诉人方的爆破队，经双方口头同意，将工程结算方式变更为被上诉人水连永承担物资成本并按人工结算工程费用。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六标段爆破队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可知，已经由被上诉人水连永签字确认的该明细上明确载明了房费、伙食费、租房费、机械设备费、邮费、人工工资、损失等项目，足可进一步证明双方变更工程费用计算方式的事实是存在的。当时面临过年，因被上诉人水连永拖欠多家工程队的费用，所以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答应将拖欠上诉人中刘中福、薛满义、范长征（因其三人与上诉人同去水连永处讨要）的人工费部分，先按6万元给付，如果能从唐山市交通局要回这49.1万元,在先给付上诉人6万元人工费后，剩余其他款项先给付其他工程各队，以解决大部分农民工的过年问题，至于拖欠上诉人的其他费用双方再行解决。在足可证明工程费用结算方式已经变更的前提下，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六标段爆破队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以下简称明细表）所载且已经过被上诉人水连永签字认可的房费、伙食费、租赁费、机械设备费、油费、人工工资、损失等项目应被认定为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最后，基于六标段的项目部由被上诉人开源公司承包成立，在整个工程期间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及人工费均是由被上诉人开源公司承担。 开源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爆破合同由水连永授权王伟与张国旗签订，由水连永签字结算，与开源公司无关。开源公司对张国旗付款，均基于河北通业公司委托，开源公司本身与张国旗无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诉请欠款金额不实，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诉请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并非全部为工程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张国旗的明细表包含大量自行计算的租赁损失、后勤费用、部分人员工资、粮油菜金等应由自行承担的对外债务，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又称其诉请中仅不到20万元属于自己的结算费用，其主张前后矛盾，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诉请的债权金额与其向水连永出具的资料所载债权金额明确记载：上诉人“爆破施工队仅剩6万元人工费尚未给付”，该证据显示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相矛盾，因此上诉人诉请欠款金额不实，其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张国旗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连永答辩称，张国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河北通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国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爆破工程款491000元；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2年12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日，被告王伟代表长深公路遵化（承唐界）至南小营段高速公路LJ-06项目部、原告张国旗代表满城县施工队签订《爆破施工劳务合同》，约定长深公路遵化（承唐界）至南小营段高速公路LJ-06项目部将本合同路段部分石方松动爆破施工作业以定额结算办法交给满城县施工队完成，工程总量按原计划方量加变更后方量，以实际完成石方量计算。价格为K32+080-K32+330石方量单价7元/立方米；K33+070-杨家峪北32米高山单价7元/立方米；K34杨家峪小学西边根据实际情况可酌情调整价格；K38南头土山7元/立方米。工期6个月。结付办法：按半月结付一次，满城县施工队设备进场开工后食宿费、机械维修费、燃油、炸药、雷管由项目部垫付，柴油按市场价格计算，工程验收后当月结算工程款。2010年6月10日，张国旗与杨建设签订协议书，约定杨建设在K32+100-K32+220段需要石方爆破，张国旗协助锁炮眼。打炮眼费用为每米12元，待工程结算后项目部付工程款后支付，或由项目部代扣。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国旗进场爆破施工。2012年12月29日张国旗制作《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载明拖欠原告爆破队、机械队、房费、伙食费、租赁费、机械设备费、油料费、人员工资、损失等共计491000元。2017年1月6日，被告水连永在该《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上书写“以上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并签字。同日原告张国旗向被告水连永出具《向水总承诺书》，载明对于唐山市交通局给付我爆破施工队（张国旗爆破施工队）肆拾玖万壹仟元工程款，经最终核算我爆破施工队仅剩六万元人工费尚未给付。同意水总给付该六万元人工费后，将其余款项给付其他施工队，以解决农民工春节生活问题。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明示，案涉当事人均未提供安徽开源公司与河北通业公司或水连永之间的相关协议。另，根据（2016）皖01民终1428号生效判决,安徽开源公司系长深高速唐山段LJ-06合同段项目施工承包单位，于2009年将该LJ-06合同段转包给被告水连永，被告水连永以河北通业公司（合作人，乙方）名义与安徽开源公司（项目管理主体，甲方）签订了《项目经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工程范围为河北遵化至南小营段LJ-06合同段K31+798至K38+500,合同价款为120973140.6元；乙方以责任承包的方式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作内容的实施及交工、竣工验收及缺陷的修复工作，甲方不投入任何资金和生产要素，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也不享受任何利润分配，甲方最终提取总额100万元为管理费，剩余工程价款由乙方责任承包等。协议签订后，安徽开源公司设立“安徽开源路桥公司长深高速唐山段LJ-6合同项目部”，被告水连永实际负责施工。另，长深高速唐山段LJ-06合同段于2010年11月6日交工、通车，工程缺陷责任期2年。另，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水连永已给付原告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皖01民终1428号生效判决，被告安徽开源公司承接长深高速唐山段LJ-06合同项目工程后，与被告水连永代表的河北通业公司签订《项目经营合作协议》，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转包，被告水连永为实际享有上述权利并承担义务的施工人。故被告水连永虽然以LJ-06合同项目部名义施工并将工程分包，但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被告水连永承担。上述转包、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涉合同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被告水连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张国旗支付工程款，被告安徽开源公司应在欠付水连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1、被告王伟代表LJ-06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爆破施工劳务合同》明确载明食宿费、机械维修费、燃油费等由项目部垫付，工程结束验收后结清工程款，但原告自行制作的《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却包含拖欠原告的房费、伙食费、油料费，该部分费用按合同约定应由项目部垫付，且庭审中原告亦自认该《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系为向发包方唐山市交通局索要工程款而制作，该明细中亦包含被告拖欠其他人的款项，被告实际拖欠原告的数额为20余万元，综合以上内容，原告提交的《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载明的数额不能认定为被告水连永拖欠原告款项的实际数额，原告以该明细载明的491000元作为其诉请数额要求被告支付，于法无据；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实际拖欠的数额为20余万元，该数额与其诉请的数额不符，且无证据证实该数额的真实性，被告亦不予认可，故该数额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亦未能提供被告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单等证实被告实际拖欠款项的相关证据。2、关于《承诺书》的认定。在水连永为《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签字当日，原告为水连永出具了《向水总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被告实际拖欠原告人工费60000元。原告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主张该《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水连永以不在《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上签字为要挟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水连永主张该承诺书系双方结算后对被告拖欠原告款项的确认，该承诺书载明的数额系被告拖欠原告款项的实际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从《承诺书》的内容上看，该《承诺书》系对《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载明的491000元款项进行分配的约定，《承诺书》中显示原被告核算的内容系被告尚欠原告人工费的数额，并未包含其他内容。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对被告水连永尚拖欠原告人工费60000元予以确认。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其他款项以及拖欠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本院就人工费部分先行判决。故被告水连永应给付原告人工费60000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18000元，被告水连永应再给付原告人工费42000元，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根据相关证据及庭审情况，被告水连永曾于2017年给付过原告相关款项，被告安徽开源公司亦认可原告曾于2017年到其公司要账，现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水连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国旗人工费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徽开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水连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国旗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国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5元、保全费3070元，共计11735元，由原告张国旗承担10000元,被告水连永承担1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国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爆破改发放解决办法、收条一张。证明原来与上诉人按方量进行结算，签订解决办法后直接和工人结算。证据二、范长征、薛满义书面证言。证明水连永不只是欠我6万元，这只是一小部分。被上诉人水连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0年6月21日收条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不认可，王大营不是河北通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当时遵化6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关于爆破改发放解决办法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两个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在一审已经出庭过，与书面证人证言不一致。被上诉人开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仅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同时也没有开源公司项目部盖章或者开源公司负责人签字，与开源公司无关。上面显示的王大营是水连永的工作人员，与开源公司没有关系。从内容上看也证实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施工是上诉人与水连永之间的工程，可以说明是上诉人与水连永之间的工程款争议，与开源公司没有关联性。收条从内容看真实性开源公司不了解，从内容上看与本案没有关联。王大营是水连永的工作人员，开源公司对该情况不知情。证据二证人没有到场，没有证明效力。从内容上看该两份证明均显示涉案爆破工程均为上诉人与水连永之间。足以证明案涉爆破合同是上诉人与水连永签订，相关债权债务与开源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旗主张被上诉人水连永在六标段爆破工程费用未结清部分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应按照上述明细表进行结算，但上述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包含了房费、伙食费、油料费，该部分费用按合同约定由项目部垫付，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该明细表记载的数额是个大概数，系为了向发包方唐山市交通局索要工程款而制作，同时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水连永实际拖欠明细表中的数额为224000元，余下数额系水连永欠其他施工队的款项，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且该数额与上诉人诉请数额不符，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水连永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单等相应证据证明水连永实际拖欠款项的相关证据，因此案涉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水连永拖欠上诉人款项的依据。另外上诉人与水连永在签订明细表的当天，上诉人为水连永出具了《向水总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载明水连永实际拖欠上诉人人工费6万元，上诉人称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承诺书，因此一审法院以承诺书载明的数额认定被上诉人水连永实际拖欠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开源公司应与水连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开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另根据（2016）皖01民终1428号生效判决认定开源公司承接长深高速唐山段LJ-06合同项目工程后，与水连永代表的河北通业公司签订项目经营合作协议，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转包，被上诉人水连永为实际施工人，因此上诉人要求开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元，由上诉人张国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 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