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614号 原告：南京百庚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开发区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李春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馨、郑雪，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泰安路******div> 法定代表人：袁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百庚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庚公司）诉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吉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召开庭前会议，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又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馨、郑雪，被告多吉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多吉盛公司支付百庚公司货款230202.9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时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多吉盛公司承担。后百庚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多吉盛公司支付百庚公司货款230236.23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时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百庚公司是专门从事物流货柜、仓储设备等销售、安装的企业，多吉盛公司是百庚公司的客户，多吉盛公司长期从百庚公司处进行采购及安装。2019年5月18日百庚公司经与多吉盛公司进行对账，多吉盛公司尚欠百庚公司货款未支付，百庚公司多次向多吉盛公司主张，多吉盛公司要求百庚公司开具全部票据后才能支付，但是百庚公司开具全部票据后，多吉盛公司仍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百庚公司无奈只能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多吉盛公司辩称：从2016年开始有合作关系，多吉盛公司向百庚公司采购各类货物，但至今多吉盛公司已经付清全部款项，不欠百庚公司任何款项，因此要求驳回百庚公司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百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对账单（自制打印件），证明原被告间自2016年开始存在长期的买卖往来关系，截止起诉时，原告已将合同款项所对应的发票全部开出，根据百庚公司的开票金额减去多吉盛公司的已付金额，以及百庚公司往来对账，被告尚欠付原告合同款项230236.23元； 2.采购订单、采购合同（打印件）及回执单原件，证明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开始存在买卖往来，被告公司通过发送采购订单、合同或者微信下单的方式向原告采购。原告接受订单后为被告进行送货安装。截止本次起诉时，原告已经完成了所有定单的送货和安装。从被告合同中的结算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的结算都是要求原告先开出全部发票，被告才开始付款。其中6份合同约定被告有70%的货款是原告开出全部发票后才开始支付的。8份合同约定被告的全部货款都是在原告开出全部发票后才开始支付的。结合微信记录中显示实际履行中被告在有付款计划的时候才通知原告按其计划开出发票，收到发票后被告才逐步安排付款。证明被告每次和原告的对账实际上都是针对原告已开票被告未付款的款项，而不是当期的全部合同款项。结合证据7账目核对征询函中双方的对账时间为2018年6月8日，证据3原告提供的开票信息、证据4中原告提交的发票签收单可以证明在2018年6月8日后原告开具的发票被告并未付款，加上前期已开票未付完的款项被告共计欠付原告货款230236.23元； 3.开票信息（百庚公司系统打印件），证明原告自2016年开始对双方之间的往来开具了全部的发票3515723.74元，发票已经开具完毕，但被告货款未付清。 4.采购开票申请（微信图片打印件）、2019年11月28日发票签收单原件（两张）、照片（原告方员工用手机拍摄），证明2019年5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222180元的采购开票申请。截止2019年5月18日被告至少还有222180元的货款金额未列入其付款计划。被告对原告开具的发票进行了签收（其中数额为107628元的发票照片在被告发给原告的微信记录中也有出现），但是签收发票后仍未支付款项，证据4结合被告自认的对账截止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可证明被告构成延期付款； 5.原告销售人员钟飞伟（微信昵称人类8号）与被告采购负责人朱励锋（微信号×××21微信昵称：Ｎｅａｌ）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销售人员钟飞伟（微信昵称人类8号）与被告采购负责人顾健军（微信号×××17微信昵称Ｊｉａｎｊｕｎ）的微信聊天记录、钟飞伟和顾健军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件、图片、原告销售人员钟飞伟（微信昵称人类8号）与被告采购负责人顾健军、金建根（微信号×××22微信昵称囚徒）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提供手机载体核对，证明原告和被告的交易习惯就是通过微信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往来进行下单、履行过程沟通以及对账沟通，双方的微信记录的内容都是围绕上述工作进行的。双方长期以来的习惯是原告方送货后先开发票，被告方后付款。甚至是被告方在有付款计划时才允许原告方开发票，否则即使先收到发票也不录入系统安排支付计划，这在原告和朱励锋、顾健军的微信对话中均有体现。在钟飞伟和顾健军2019年5月21日的对账过程中顾健军认可未付款金额为231280元。是顾健军将后期负责人金建根引荐给原告方的，结合证据4发票签收单上的签收人为金建根，以及被告方后期无支付款项的行为可知被告方收到原告发票后未按时付款； 6.被告公司付款承诺（微信图片打印件），证明被告于2018年5月16日向原告承诺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部分欠付金额121994.4元。该笔款项被告作出承诺后也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而是在2018年7月13日分三笔进行付款，该笔款项在百庚公司对账单上可以显示。同时证明被告一直拖欠货款的事实； 7.账目核对征询函（微信图片打印件），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8日向原告发送的账目征询函，截止到2018年6月1日对方应付原告的已开票应付帐款为608458元。 被告多吉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系原告单方自制，并没有被告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证据2虽然是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履行了多少，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货物，被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被告在实际履行支付货款同时，很多时候是预先支付货款；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并未交付全部的发票，且81148596号发票（107628元）是复印件；对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107628元的发票并未交付给被告，且被告也并非收到发票后才付款；对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是双方对话，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的该两名员工并非公司总经理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权与原告进行对账，其两人单方陈述不能代表公司意思，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的款项均以公司盖章结算凭证为准；对证据6虽是打印件，但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截至2018年6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608458元，但被告也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不欠原告任何款项。 被告多吉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付款凭证一组，证明2018年6月1日以后被告已付清了双方对账确认的608457.77元货款。 百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以下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7月13日10万元、2万元承兑汇票和1994.4元银行电子回单、2018年9月6日212300元银行电子回单、2018年10月16日257137.37元；2.对2018年9月4日的应付款申请单真实性不认可，这是被告单方证据，是其内部资料，原告无法核实其内部真实性，但是单据上所写212300元确实在9月6日收到，根据该份证据显示，其内部记载“应付帐款余额为421042元”，结合被告所称截止到2018年6月5日其共计欠款608458元，那么在6月5日到该证据显示的9月4日之间，被告只在7月13日还了10万元、2万元和1994.4元，共计121994.4元，如果按照其所称此时对方欠款应该为608458—121994.4元=486463.6元，但是其内部资料上显示为421042元，这个数字是不对的，明显不合理。究其原因是因为对方并非是按照真实的合同金额计算应付款项，而是按照其内部系统的付款进度进行记账记录的，也可以证明对方账面数字其实并不是真实的欠款数额，而只是其内部的付款流程中所显示的已录入其系统的发票上的记账数额。因此不能按照被告的主张计算数额，应当按照百庚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对账微信为准。3.经核对原件后，对2018年9月10日7700元和2018年10月18日9326元的收款收据，认可是百庚公司同意支付的贴息款，已从百庚公司的应收货款中予以扣除，百庚公司证据1对账单中2019年8月15日的17370元就是百庚公司在账册中扣除的款项，本案中起诉的款项是扣除了上述款项后的未付货款。 本院对原告百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1、证据1系百庚公司自行制作，对于其中与多吉盛公司提交证据能够印证的部分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部分真实性不予确认；2、对证据2－5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百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3、对证据6、7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对被告多吉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2018年9月4日的应付款申请单是多吉盛公司单方制作，且百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多吉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多吉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4月1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多吉盛公司）自2016年开始向百庚公司采购货架、钢结构平台、仓储笼等货物，双方签订多份采购合同及采购订单。百庚公司发货后，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员蒋国中等人在回执单、安装验收单等材料上签收，后百庚公司向多吉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百庚公司员工钟飞伟与多吉盛公司员工顾建军、朱励锋、金健根通过微信对双方交易事项进行沟通。2019年5月21日，顾建军与钟飞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顾建军“钟经理，确定货款的金额不是222180元而是213280元是吧……确认了回复下”，钟飞伟“总欠款：247606.23元，发票金额：18000+105652元+107628元=231280元，综上所述前面已开票为付清金额：16326.23元”，顾建军“未付金额加上这张票应该是213280+18000=231280是吧”，钟飞伟“对的”，顾建军“好的”。 2018年5月16日，多吉盛公司向百庚公司发送书面付款承诺：到期的应付货款我司计划如下：18年5月30日前支付121994.4元。 2018年6月8日，多吉盛公司向百庚公司发送往来账目核对征询函，载明：在以往的业务交往中，多吉盛公司账务账面如下所示，截止2018年6月1日，多吉盛公司应付账款余额608458元。并载明：核对后请在签章处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并将该函原件寄至多吉盛公司。百庚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上其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后多吉盛公司向百庚公司付款情况为：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120000元，2018年7月13日转账1994.4元，2018年9月6日转账212300元，2018年10月16日转账257137.37元。百庚公司同意在多吉盛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贴息款，多吉盛公司提供收款收据载明贴息款有两笔分别为7700元与9326元，共计17026元，而百庚公司自制对账单中记载2019年8月15日贴息款为17370元。 本院认为，百庚公司与多吉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多吉盛公司是否已付清货款。百庚公司主张多吉盛公司尚欠货款230236.23元，主要依据是已开票金额减去多吉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30236.23元、以及证据1对账单，另外钟飞伟与顾建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进行过对账确认；而多吉盛公司认为货款已付清。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百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多吉盛公司的确认，在多吉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对账单显然无法证明尚欠货款金额；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百庚公司认为多吉盛公司尚欠货款金额是已开票金额减去多吉盛公司已付款金额，在多吉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百庚公司已向多吉盛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显然无法认定为已发货金额，而且百庚公司陈述的已开票金额，与其提交的证据3开票信息显示开票金额并不一致；再次，百庚公司提交的部分回执单所载送货产品仅有名称而无数量，也未附清单，有一份回执单签收人签名时载明“无送货单，无法核对具体的型号、数量”，还有部分采购合同及采购订单并未提供送货单或回执单等送货证明，至于钟飞伟与顾建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顾建军能代表多吉盛公司进行结算或确认尚欠货款金额，另一方面顾建军在微信中更多的是询问对方，而并非对尚欠货款金额的确认，而且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尚欠货款金额与百庚公司起诉金额并不一致，故百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所载货物已全部送达，亦不足以证明多吉盛公司尚欠百庚公司货款金额；最关键的是，百庚公司在往来账目核对征询函中向多吉盛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6月1日应付账款余额为608458元，百庚公司关于征询函所载该金额是已开票金额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多吉盛公司亦不予认可，更与征询函所载内容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应根据双方签章确认的往来账目核对征询函确认欠款金额，即截止2018年6月1日多吉盛公司尚欠百庚公司货款608458元。百庚公司确认在往来账目核对征询函后双方未发生货物交易，并同意在多吉盛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贴息款；对贴息款的金额，多吉盛公司认为是17026元，而百庚公司自制对账单显示是17370元；在征询函后多吉盛公司已向百庚公司付款591431.77元。经核算，多吉盛公司已付清往来账目核对征询函确认的欠付货款金额。因此，在百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多吉盛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况下，其诉请要求多吉盛公司支付货款230202.9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多吉盛公司相应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百庚物流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原告南京百庚物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诉讼标的预交，在接到交费通知书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舒 宁 审 判 员  袁正茂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