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丽子园北街。 法定代表人曹建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慈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浩，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丽子园北街**。 法定代表人唐慧明，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高磊，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新毅，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某1、李某2、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怀远路街道办）、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西夏区自然资源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6日，中共宁夏回族自治区委员会办公厅、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西马银”整体移交银川市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宁党厅字[2016]1号)，指出：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区西吉等县区部分群众自主迁居银川市，形成了“西马银”自主迁徙居民聚集区。由于长期人、地、户分离，带来了一系列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问题，自治区党委、政府决定，将西吉县管理、占用农垦集团公司土地的“西马银”自主迁徙居民聚集区整体移交银川市管理。 2018年1月31日，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和银川市国土资源局西夏分局共同下发银国土西拆字2018第73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72＃图斑（该房房主），你户（单位）在银川市××区东侧，干沟路北侧，怀远路街道办事处银西村，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建设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和其他设施，整改治理并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整改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后被告将该通知书张贴于原告房屋上，未向原告直接送达。 2018年4月4日，被告怀远路街道办联合城管局、国土分局、安监局等部门依法对卫星航拍72＃图斑范围内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原告李某2确认被告陈述的卫星航拍72＃图斑即为原告李某2建造的房屋。 2018年9月12日，原告就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以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该行为违法，作出（2018）宁0106行初264号行政判决书。后被告银川市国土资源局西夏分局不服上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宁01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28日，原告李某2分别向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和西夏区自然资源局提交《申请赔偿强拆李某2房屋一事》，被告怀远路街道办收到后于2019年12月1日向原告作出《关于申请赔偿房屋之事的回复》，内容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仅是确认我办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因你方所建房屋并无合法的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依法应不予赔偿，故你方损失应自行承担。被告西夏区自然资源局收到后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提供赔偿依据材料的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12月7日前提交要求赔偿的合法依据材料，逾期未提供的，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向被告提交了（2018）宁0106行初264号行政判决书、（2019）宁01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自治区党委办公厅《关于“西马银”整体移交银川市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宁党厅字[2016]1号）、2004年9月3日西马银移民开发区宅基地《收款收据》、2018年4月4日西夏区对李某2建造的住房进行强拆部分图片、2019年5月30日晚上对强拆废墟清理了的图片。后被告西夏区自然资源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决定书》，对原告请求的赔偿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西夏区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和被告怀远路街道办作出的《关于申请赔偿房屋之事的回复》；2.二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及其庄院附属建筑等生活设施损失共计44万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中共银川市委办公厅银川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党办[2019]8号文件规定，2019年1月18日银川市国土资源局西夏分局的土地管理相关职责划归至新组建的西夏区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原告建造的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生活设施虽系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建筑物，但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前下发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只是在原告房屋上进行了张贴，并未向原告直接送达。原告在没有得到通知的情况下，房屋及其附属生活设施被被告违法拆除，且被告在拆除时未对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进行清点搬运，妥善交接，造成合理建筑材料被损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违法实施行政强制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故被告怀远路街道办作出的《关于申请赔偿房屋之事的回复》和被告西夏区自然资源局作出的《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决定书》不予赔偿的回复和决定书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2019年12月1日作出的《关于申请赔偿房屋之事的回复》；二、撤销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决定书》；三、责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负担。 宣判后，李某1、李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项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程序空转。1.该判项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判以及不具体不明确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可以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或以委托鉴定的方式确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实体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实质属于程序空转，人为增加诉累。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直接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及其庄院附属建筑等生活设施损失共计44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第三项判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及其庄院附属建筑等生活设施损失共计44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辩称，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上诉人对其违法建筑不予自行拆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辩称，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已在“西马银”通告过，不许再新建、改建、扩建、乱搭乱建，且发过《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建筑的住户们知道房屋要拆除，但故意不告知建房者的姓名，导致上诉人无法直接送达。故上诉人只在《限期拆除通知书》上写72#图斑，未写具体姓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房屋上张贴通知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直接送达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通知后对其违法建筑不予自行拆除。上诉人强制拆除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辩称，上诉人无论是查询常住人口登记和户籍登记，或是调取宅基地和耕地登记证明，或向四邻调查，均能够直接联系到被上诉人。上诉人可以直接向被上诉人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且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无需再进行审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西夏区自然资源局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上诉人西夏区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称经西夏区自主迁徙居民接收管理办公室银西综合服务站站长马兴国同意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因西夏区自主迁徙居民接收管理办公室银西综合服务站并非有权批准宅基地的单位，被上诉人非法占用土地建设住宅，属于违法建筑，不存在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不应获得国家赔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赔偿请求材料中，不包括其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四、五、六。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撤销上诉人的赔偿决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辩称，一、被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系合法建筑。被上诉人未履行规范用地审批手续系因“西马银”地;地区的行政管理混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即使是违法建筑，亦存在合法的财产权益。二、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并非法定必经程序，不存在因申请赔偿时提供的证据不全而影响赔偿决定效力的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西夏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对上诉人李某1、李某2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上诉人李某1、李某2未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合法取得宅基地，故其建造的涉案被拆除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但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西夏区自然资源局实施强制拆除前下发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只是在上诉人李某1、李某2房屋上进行了张贴，并未向上诉人李某1、李某2直接送达。上诉人李某1、李某2在没有得到通知的情况下，其房屋及其附属生活设施被违法拆除，且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西夏区自然资源局在拆除时未对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进行清点搬运，妥善交接，造成合理建筑材料被损毁。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违法实施行政强制造成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25元，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银川市西夏区自然资源局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