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凤兰，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坤，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中央北大街路****。 负责人：王某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阁，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亮，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凤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彦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凤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冀0104民初3690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邱凤兰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依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主张1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然后按照双方各付一半过错责任。计算之后为50000元(100000*50%=50000元）;但是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再次减除上诉人30%自己承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100000*50%*70%=35000元）,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应付的过错责任，属于重复计算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为50000元。三、在本案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张彦亮的妻子对为上诉人作证的邻居打恶吓电话，要求相关证人撤回自己证言，要求二审法院处罚被上诉人家人对上诉人方证人威胁、恶吓的违法行为。补充：原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有三点，关于计算上诉人邱凤兰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适用的是2020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但是计算护理费时适用的是2018年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该事实属于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以发回重审。证据上，一审法院认定河北残疾人康复指导中心、石家庄百聪康复技术研究中心和石家庄聆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这三个单位出具的证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该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通过在案证据显示三份证明上均具有负责人的签字以及相应的单位营业执照，一审对该证据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邱凤兰补充房屋租赁合同、村委会证明及邻居和学校老师的证言，予以佐证邱凤兰事故发生前为城镇常住居民，其伤残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 张彦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问题，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适用农村标准是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正确，一审时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居住证明，但是经过法院与居委会核实，该证明上手写的“自2016年购房起一直在此居住”为上诉人邱凤兰一方自行添加，其行为属于伪造证据，且除去自行添加的文字外不能证明其具体居住时间也不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已经在此居住满一年，因此一审审查无误，应当适用农村标准。 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同张彦亮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将该部分损失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先后经过两次诉讼，在第一次诉讼和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财产损失赔偿请求，在第一次的生效判决和本次一审判决中也未对财产损失作出认定，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23条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没有财产损失的请求、证据及数额认定，财产损失限额的保额不予赔付。但是在最后的责任承担中，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满额赔付，其中交强险满额赔付12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交强险分项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上诉人不应予以承担。 邱凤兰答辩称，上诉人邱凤兰的财产损失确实存在，但因受损电动车至今被扣押在交警队，无法对其实际价值和相应证据予以查实，如本案一审存在超额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由一审对该事实进一步查明和核实。 张彦亮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邱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36591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优先支付；3.护理费37038元、营养费6300元、残疾器具费5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6时50分许，张彦亮驾驶冀A8AX**号小轿车、沿本市石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二环交叉口时，与邱凤兰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邱凤兰受伤被送到河北以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出血、颅底骨折、颅骨骨折、肺挫伤、肺感染、多发性肋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枕部头皮下血肿。该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勘验，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了第13010412018000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当事人邱凤兰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无法接受调查且事发现场无监控视频等直接证据。无法查清交通事故事实”。张彦亮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附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原告曾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作出了（2018）冀0104民初76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内赔偿了邱凤兰各项损失共计171600.75元；赔偿了张彦亮为邱凤兰垫付的急救费126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邱凤兰就伤残赔偿起诉，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邱凤兰的监护人申请对邱凤兰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了冀医一院司鉴【2019】临鉴字第C358号；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了冀医一院司鉴2020临鉴字第C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以上事实，当事人均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1、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情构成两个二级、两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应予确认。根据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99.424%双方当事人认可，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根据原告的户籍登记卡，原告的身份应为农村居民。第四条规定，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址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原告主张自2013年经常居住地在石家庄市，提交了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龙泉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该证明不能证实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该地。所提交的“河北省残疾人康复指导中心”、“石家庄百聪康复技术研究中心”、“石家庄聆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应参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5373元计算为：15373元/年×20年×99.424%=305689.03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情需要营养期为180天，应予确认。已生效的判决支持了原告130天，本次营养期应为50天。营养费25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情需要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原告的残疾鉴定于2019年12月26日，护理期应自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共计513天扣除已生效判决支持的130天，剩余383天按照原告所主张的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为：37349元/年÷365天×383天=39190.8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次事故造成原告残疾，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应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为宜。5、鉴定费，有收费收据可证实，应予确认。6、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有收费收据可证实已经实际产生，应予确认。上述损失总计395221.62元。 根据（2018）冀0104民初第7630号民事判决，张彦亮在该次事故中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邱凤兰应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责任应以生效判决为准。该次事故造成邱凤兰多处残疾，有鉴定意见书可证实，应予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已经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承担了邱凤兰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126元、护理费13302.9元共计26302.9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了各项损失共计145423.85元。交强险剩余限额为95697.1元，本次诉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辅助器具5234元、残疾赔偿金55463.1元，共计95697.1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39190.87元、剩余残疾赔偿金250225.93元，共计291916.8元按照责任比例70%即204341.7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154576.15元。剩余49765.61元由张彦亮承担。鉴定费7607.72元按照责任比例70%即5325.4元由张彦亮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凤兰各项损失共计250273.25元；二、被告张彦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凤兰各项损失共计55091.01元；三、驳回原告邱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租赁合同、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邱凤兰户籍所在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张某强与邱凤兰、张某2之间的身份关系证明、张某强和邱凤兰户口本、视频光盘以及证人王某1、曹某、孙某、谷某证言。欲证实邱凤兰居住生活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彦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房屋租赁合同与居住证明不一致，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上写的是住在龙泉花园东小区40栋2单元701，租赁合同写的是龙泉花园西区19-5-501，且居委会证明中邱凤兰自行添加的文字写的是2016年之后来到这边居住，而租赁合同显示是2014年开始，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户口本无异议。对光盘证明现实居住状况与本案无关。另一张光盘录音，我方与证人核实过，大多数证人都表示不认识邱凤兰本人。鉴于上诉人曾经伪造证据，且租赁合同与之前村委会出具的证据不一致，其提供的证人又为邻居，和孩子的康复学校，存在相近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当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证明城镇户口的证据主要有该条当中列明的事项，而没有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范围。保险公司质证称，其中两个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发生在一审之前，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且其不存在法定的取得该证据的法定阻挠事由，二审对该证据不应作为裁判的依据。房屋租赁合同与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居住地址不一致，其证据链互相矛盾。对村委会的证明，村委会不是户籍管理部门，对户口的迁出事宜没有管理和证明资质。我国不存在外出居民需要原籍户籍管理部门登记制度，所以村委会从其管理职能和事实上均无法证明外出人员系投亲、务工或其他事由。这三份证据无法证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的标准。对光盘没有文字版本无法了解其真实内容，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上诉人一审中也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人证言，第一个证人其陈述自相矛盾，孩子由婆婆带，却称自己带孩子经常出去玩。第二个证人陈述内容自相矛盾，其在宣读时称自己是自由职业者，但是在作证的时候说每天上班下班，其对自己的工作性质都无法定性，事实陈述自相矛盾，对两个证人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这两个证人的出庭在一审中没有发生过，也没有说有一审不出庭的法定理由，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在举证期间内举证的不利后果。对于第三个证人，其是管理者，并不直接接触孩子，也不具体管理孩子的接送，其证实的孩子接送的频率及人员存疑，其出示的证明均记载的具体身份证和接送人员的身份证号，可见该证明诉讼针对性很强，并非现实生活事实的如实陈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四个证人，机构为周托，一个月4次，偶尔存在他人接送，间隔时间极可能在一至两个月，对于其证明邱凤兰连续居住的事实我公司不予认可。第二、第四证人均属于营利机构人员，且上诉人在机构花费数额均高于日常消费，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张彦亮提交录音证据，欲证实证人王某2、刘某不认识邱凤兰。上诉人邱凤兰质证称，王某2、刘某未出庭进行核实，其录音的来源和主体也不能确定。即使在录音中体现说不认识“邱凤兰”这样的字眼，也并不能从实际上判断证人不知晓本案中的受害人，因为邻里之间见面很熟但是不知道真实姓名，这种情况很多，并不能因此否定这些证人和受害人长期居住于小区的客观事实。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保险公司质证称，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王某2、刘某的身份也没有陈述具体住址，我方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邱凤兰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未提出诉讼请求，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即交强险实行分项赔偿限额。本案中，上诉人邱凤兰对财产损失未提出请求，故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邱凤兰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主张在城镇居住，提供租房合同和居委会证明，但证据之间记载时间相互矛盾，上诉人又未有合理解释，居委会证明中“自2016年购房以来一直在此居住”不是居委会工作人员书写，该证明仅能证实邱凤兰2020年5月的居住情况，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能够证实邱凤兰连续居住的情况，故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结合上诉人邱凤兰伤残等级和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认定赔偿金额是妥当的。 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承担了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126元、护理费13302.9元，共计26302.9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了各项损失共计145423.85元。交强险剩余限额为93697.1元，赔偿本次诉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辅助器具5234元、残疾赔偿金53463.1元。剩余的残疾赔偿金252225.93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39190.87元，共计293916.8元按照责任比例70%即205741.7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154576.15元。剩余51165.61元由被上诉人张彦亮承担。鉴定费7607.72元按照责任比例70%即5325.4元由被上诉人张彦亮承担。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邱凤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凤兰各项损失共计248273.25元； 三、张彦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凤兰各项损失共计56491.01元； 四、驳回邱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邱凤兰负担1664元，张彦亮负担3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邱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