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阳县恒州镇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47329239945。 法定代表人：刘占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秀畅，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定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7808155172。 法定代表人：罗志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辉，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阳公交）因与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客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阳公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井秀畅、被上诉人长安客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阳公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6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更换27辆天然气客车和37辆SC6723BEV新能源客车或将上述车辆扣除折旧后退货;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4台充电桩、16个投币箱、50条备用轮胎，并对50辆SC6833ABE型号新能源客车空调、侧窗进行更换;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补贴、租金、借款利息等经济损失624.75万元;5.改判被上诉人的剩余货款折抵上诉人部分退货款及损失，或在被上诉人履行退、换货、维修及更换电池义务后30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证实，被上诉人销售的27辆天然气车尾气中CO含量超出标准规定，不符合标准要求。由于被上诉人销售的27辆天然气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年检，致使该批车辆自2018年起就已经无法投入运营。为此，上诉人早在2018年6月就函告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致27辆天燃气车长期搁置不予维修。从上诉人函告被上诉人至今已达两年之久，车辆的各种性能均会因长期搁置出现不同程度的故障，根本不是修复就能解决的。需要强调的是，2018年前，被上诉人就因27辆天燃气车尾气不合格问题进行过多次维修，故上诉人要求换货或退货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主观认定“该车存在的问题不足以达到更换或退货的程度…应由原告进行修复”显属错误。其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1页维修记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销售的37辆SC6723BEV新能源汽车不仅电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且汽车的控制系统、传动系统、车窗、车内空调、线路等也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常发生自动熄火或不能启动，掉档或挂不上挡、转向助力泵损坏、仪表盘黑屏、刹车踏板总成漏气和不回位，减震弓子板断裂、水泵不循环、空调不制冷、转向线束和应急开关漏电、漏气、车窗玻璃松动和自碎、轮胎爆胎等故障。造成上诉人经常发生正在运送乘客的公交车中途拖回，严重影响了当地群众的正常出行。为此，被上诉人曾派人常驻上诉人处对车辆进行维修，均不能使车辆正常运行，2019年1月起，被上诉人便放弃了维修。自2019年起，该批次37辆车中有17辆已无法正常运行，2020年起，该37辆电车全部停运。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28号《质量鉴定报告》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销售的SC6723BEV新能源车电池包电芯存在零压现象，车辆无法充电，无法行驶。显而易见，该37辆电车存在的问题不是仅仅通过更换电池所能解决的，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理应做换货或退货处理。一审判决做出“通过更换电池可以解决”的认定缺乏客观依据。其三，被上诉人制作的2019年5月23日《会议纪要》载明，被上诉人维护或更换车载空调器及其他车内应当维修及更换的设施等，维修及更换的费用由长安客车公司承担。2019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在提交给上诉人的《曲阳公交处置方案》中承诺，新源车辆侧窗问题，长安客车负责处理。上述两个文件均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新能源车辆空调和侧窗存在问题，同意进行维修或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一审判决忽视空调和侧窗存在的质量问题，仅判令被上诉人为车辆更换电池显属错误。另，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尚有4台充电桩、16个投币箱、及备用轮胎至今未交付，一审法院未作出处理显属漏判。其四，上诉人在反诉中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台计300万元，为此，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证据，包括维修日记、票据、协议以及财政部文件等。上诉人提交的财政部财建[2015]159号《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足以证实，如上诉人购买的新能源汽车年运营里程达到3万公里，便可享受国家的政策补贴。但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根本无法正常行驶，仅此一项就直接导致上诉人补贴损失达216万元，且损失还在延续。为了满足当地百姓的出行需求，上诉人被迫拆借资金另行购买了57辆宇通公司的公交车投入运营;而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也只能租赁场地进行存放。为此，上诉人向法庭补充提交了借款利息及租金损失达400余万元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在明知“原告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对被告势必会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作出了本案不作处理的认定。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的做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产品质量法》第40条明确规定，售出的产品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车辆质量问题频繁发生，为此，被上诉人自2016年6月起便安排维修人员长期驻扎在上诉人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直至被上诉人委派的维修人员已经无法维修而放弃维修。显而易见，案涉车辆已完全具备更换、退货并赔偿损失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依据《产品质量法》这一特别法做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同时履行有失公正。首先，本案诸多证据证实，仅凭被上诉人的维修已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维修和更换电池义务，却未对其逾期履行的后果做出判决，势必导致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都难以执行的境地。其次，双方所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出售的车辆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全款到达甲方账户后，车辆所有权从甲方转移给乙方。然被上诉人出售的车辆并不合格，且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目前仍属被上诉人。一审不顾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所有权仍属被上诉人且根本不能运行的车辆支付货款有失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双方当事人同时履行显失公正。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长安客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安客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曲阳公交给付所欠长安客车的购车款501万元；2.诉讼费由曲阳公交负担。 曲阳公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长安客车的本诉请求；2.判令长安客车负责对其出售的27辆天然气客车和87辆新能源客车进行更换或退货（价值6588.01万元）；3.判令长安客车立即交付尚未交付的4台充电桩、87条备用轮胎、16个投币箱（10万元）；4.判令长安客车赔偿因出售的客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曲阳公交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5.本诉及反诉费用由长安客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诉讼双方签订一份《长安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曲阳公交购买长安客车长安SC6833BEV车辆50辆，单价80万元，总金额4000万元，技术要求：……其他技术要求：后附技术条件；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长安客车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1、长安客车向曲阳公交出售的车辆，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2、从投入运营之日起，车辆电池、电机、电机控制器质保5年或20万公里（以先到为准）；其它件保修按《长安客车服务手册》规定处理。2015年10月15日，诉讼双方又签订一份《长安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曲阳公交购买长安客车长安SC6723BEV车辆37辆，单价60万元，总金额2220万元；技术要求：见合同附件；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长安客车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1、长安客车向曲阳公交出售的车辆，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2、车辆电池、电机、电机控制器质保按相应供应商质保协议或手册执行；其它零部件保修按《长安客车服务手册》规定处理。曲阳公交提交了一份《长安纯电动客车服务手册》，其中新能源部分动力电池总成保修期限5年，保修里程20万公里。曲阳公交另提交了两份《长安客车买卖合同附件（技术条件）》，约定的电池行驶里程均为180公里。诉讼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之中写明了有服务手册及合同附件，长安客车未提交，其虽否认曲阳公交所提交的手册及附件内容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故法院对曲阳公交提交的上述服务手册及合同附件予以认定。长安客车按约定将87辆新能源电动车交付曲阳公交，该87辆电动车的车款系由中央财政补贴50%为3110万元，由长安客车负责办理，剩余50%3110万元由地方财政补贴，由诉讼双方共同负责办理。2018年12月31日，诉讼双方进行结算，形成一份《对账确认书》，长安客车确认曲阳公交尚欠其应收款661万元，曲阳公交确认尚欠长安客车499.48万元，具体为：共应付车款3110万元、已付款2522万元、扣除87辆电车定金87万元、16辆油车投币机1.52万元，账面余额499.48万元。诉讼双方之间的差额为161.52万元。长安客车称此661万元中曲阳公交的501万元系其内部的客车事业部与曲阳公交之间产生的纠纷，160万元系其内部的轻型车事业部与曲阳公交之间产生的纠纷，长安客车在本次诉讼中，只主张了其中的501万元。曲阳公交只认可其中的499.48万元为欠长安客车的款项，双方的差距在16辆油车投币机的1.52万元是否应予扣除。另查明，2015年2月9日，诉讼双方签订一份《长安客车买卖合同》，曲阳公交购买长安客车型号为SC6721NG4的天燃气车27辆，车辆总价款3680100元，车款已全部付清。2018年6月10日，曲阳公交给长安客车邮寄《关于天燃气车辆审验工作请求技术支持的函》，提出由于车辆技术指标落后，致使车辆无法通过各项审验技术指标，造成该批车辆无法正常运营。请求给予技术支持，协助完成车辆的年审事宜。曲阳公交认为购买长安客车三种车辆的质量均有问题，并申请了司法鉴定，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行业标准、是否为合格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从3种车型中随机抽取1辆进行鉴定，对抽取的冀F•K4723号牌车辆、冀F•K6099号牌车辆做续航里程实验，对抽取的冀F•J9021号牌车辆做尾气是否符合标准要求的实验，结论为：依据现状，冀F•K4723号牌车辆续航里程为92km，达不到合同中约定续航里程180km的要求；冀F•K6099号牌车辆电池包存在故障，车辆无法充电，无法行驶；冀F•J9021号牌车辆尾气中CO含量超出标准规定，不符合标准要求。曲阳公交花费鉴定费165000元。曲阳公交主张尚有4台充电桩、87条备用轮胎、16个投币箱长安客车尚未交付，诉讼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上述附件未约定，曲阳公交提交的买卖合同附件中，未注明有备胎，写明了投币箱、40台充电桩。曲阳公交主张因长安客车出售的客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长安客车造成经济损失300万元，其中包括：1、27辆天燃气车提车损失8100元、停运损失210.6万元；2、87辆电车提车损失2.61万元、停运损失120万元、清理修整工料费用26.1万元、拖车损失36万元、维修人员费用100万元、购买配件款15万元、补贴损失87.5万元，以上损失共计598.62万元，曲阳公交主张300万元。曲阳公交提交了《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用于主张其公交补贴损失。上述事实，由《长安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长安客车买卖合同》、《长安纯电动客车服务手册》、《长安客车买卖合同附件（技术条件）》、《对账确认书》、《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曲阳公交购买长安客车车辆，应按约定给付价款，诉讼双方的对账单系对曲阳公交两次购买长安客车共87辆新能源客车的结算，未形成一致意见，长安客车主张曲阳公交欠其501万元，曲阳公交主张应扣除16辆油车投币机1.52万元，尚欠499.48万元，曲阳公交未提交应扣除款项的依据，故对曲阳公交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长安客车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长安客车售出的87辆新能源客车存在电池问题、续航里程不达标的问题，通过更换电池可以解决，因此，长安客车应为曲阳公交更换87辆新能源客车的合格电池，并应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27辆天燃气车存在尾气不达标问题，因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适用程序相同、诉讼请求在事实和法律上有牵连，符合反诉条件，应一并解决，曲阳公交虽主张更换或退货，但该车存在的问题不足以达到更换或退货的程度，为解决车辆的实际使用问题，应由长安客车进行修复。对曲阳公交反诉未交付的4台充电桩、87条备用轮胎、16个投币箱，备用轮胎没有约定，充电桩和投币箱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的对账单中不属于新能源车的油车投币机曲阳公交都做了标明，如长安客车尚欠其充电桩及投币箱，则该对账单中更应该体现，所以对曲阳公交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曲阳公交反诉的损失300万元，由于长安客车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对曲阳公交势必会造成损失，曲阳公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款501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更换出售给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87辆新能源客车的电池，并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三、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修复出售给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27辆天燃气车，使其尾气达标；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费19335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00000元，被告负担98350元；鉴定费165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阳公交提交折旧表3页、运营明细2页以及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37辆车根据鉴定结论根本不能启动，要求对该37辆车进行折旧后折抵退还剩余车辆款。以上款项已经支付给了长安客车。该37辆车是2015年11月25日购买总价值22200000元，2019年起有17辆车不能正常运营，2020年起37辆车均不能运营，根据购买时间和使用年限按8年折价方式计算，长安客车应当向曲阳公交支付折旧款9624000元。长安客车质证称，关于审计报告是曲阳公交单方委托不具有客观性，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新能源车在2019年全部运营，我方认为曲阳公交陈述的并不是事实。关于折旧，我方不认可，是曲阳公交单方提供，关于数额也不认可，自始至终87辆新能源电车曲阳公交没出过钱，现在仍欠我公司500多万元购车款，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是单方制作。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鉴定意见并未载明37辆车不能使用，曲阳公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车辆不能使用的事实，不能推翻鉴定意见。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长安客车和曲阳公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债权，履行债务。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依据现状，冀F•K4723号牌车辆续航里程为92km，达不到合同中约定续航里程180km的要求；冀F•K6099号牌车辆电池包存在故障，车辆无法充电，无法行驶；冀F•J9021号牌车辆尾气中CO含量超出标准规定，不符合标准要求。该鉴定意见能够证实长安客车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诉讼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对此情形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曲阳公交一审反诉主张应进行退货，其实质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曲阳公交在一审反诉中并未明确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对曲阳公交关于退货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进行更换，曲阳公交应提供证据证实车辆达到了更换的程度。在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中，并未明确产品必须进行更换，曲阳公交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达到了必须更换的程度，曲阳公交可在修理不成后，另行主张权利。曲阳公交在一审中未诉请要求修理新能源客车空调和侧窗，且鉴定报告中未对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表述，其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曲阳公交主张还应交付4台充电桩、16个投币箱、50条备用轮胎。双方所签订的对账单中，并未标明该部分还未履行，曲阳公交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交付该部分产品的约定，因此对曲阳公交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曲阳公交主张车辆因质量问题造成了624.75万元的损失，超出其一审反诉主张的300万元。对于曲阳公交主张的停运损失，并未提供相应的鉴定报告予以佐证，其提交的证据多为单方证据，长安客车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因此造成的损失数额。曲阳公交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诉讼双方的合同中未对付款及进行修理的前后履行顺序进行约定，无法确定曲阳公交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长安客车和曲阳公交在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长安客车未提供证据证实曲阳公交的付款期限已到，曲阳公交未对付款期限提出异议，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法确定长安客车要求曲阳公交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具体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长安客车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曲阳公交有权拒绝长安客车相应的价款履行要求。因此，长安客车在履行完相应的修理义务后，曲阳公交才应履行相应的给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未明确履行顺序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长安客车并对未一审判令长安客车更换出售给曲阳公交的87辆新能源客车的电池，并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及修复27辆天燃气车，使其尾气达标的判项提起上诉，因此，曲阳公交应在长安客车履行完该判项所确定的义务后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曲阳公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更换出售给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87辆新能源客车的电池，并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为“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更换出售给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87辆新能源客车的电池，并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和要求”； 三、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修复出售给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27辆天燃气车，使其尾气达标”为“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修复出售给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27辆天燃气车，使其尾气达标；” 四、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反诉原告）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款501万元”为“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履行完上述义务后六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0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19335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由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8350元；鉴定费165000元，由被上诉人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50元，由上诉人曲阳县公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