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91民初741号原告：盛士华，男，1965年6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楠，男，1992年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龙，江苏新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颜岳洪，男，1962年9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阳，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晓艳，女，1980年8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被告：朱建兵，男，1975年9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恺，男，1986年11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灵灵，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市东易日盛装潢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中远世纪城****。法定代表人：封祝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林，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原告盛士华与被告颜岳洪、刘晓艳、朱建兵、李恺、盐城市东某装潢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楠、王加龙，被告颜岳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阳、被告刘晓艳、朱建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被告李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灵灵、被告东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士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29397.1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2日，颜岳洪电话联系盛士华，通知其次日到南苑小区一区5号楼505室朱建兵、刘晓艳家装运建筑垃圾。次日上午9时左右，盛士华在装运垃圾过程中被安装在505室吊运垃圾的吊机支架砸中头部，造成头部开放性损伤。事发后，盛士华先被送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势严重于2019年1月8日转至上海永慈康复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2月2日出院，2019年4月14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治疗，2019年5月3日出院。因朱建兵、刘晓艳将家庭装修承包给李恺，李恺挂靠在东某公司，故要求颜岳洪、朱建兵、刘晓艳、李恺、东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颜岳洪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本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晓艳与朱建兵家的装修工程由李恺负责，我受雇于李恺负责拆除工作，工资由李恺支付。盛士华亦受雇于李恺，其拖运垃圾一车150元的工资亦由李恺支付，我只是应李恺的请求帮忙联系盛士华，盛士华与李恺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故应当由李恺承担赔偿责任；3.在操作过程中，我提醒盛士华注意安全，不要站在拖拉机顶上，并要求其佩戴头盔，但他违反操作流程，站在拖拉机顶上违规作业，且未佩戴头盔，自身存在重大过错；4.我已为盛士华垫付了医疗费68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刘晓艳、朱建兵辩称：1.我们与李恺系承揽合同关系，我们作为定作人对于承揽人的选任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当天早上，李恺打电话给刘晓艳说物业不准施工，需要业主来物业处办理施工手续并设置施工区域以后才可以施工，刘晓艳当即回复李恺“暂时不要施工，等我去物业办好了手续你们再施工”。该部分事实李恺已认可，李恺与颜岳洪的录影也可以证明李恺已经传达了暂停施工的指示，故刘晓艳要求装潢人员暂停施工的这一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本案中，业主已经明确要求暂停施工，对装潢事务不存在指示过失，装潢人员违反指令擅自施工，由此所产生的损害应由擅自施工人自行承担；3.颜岳洪、盛士华应当共同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李恺负次要责任。(1)颜岳洪、盛士华擅自作业的主要原因系担心暂停施工会拖延时间，而在市区拖拉机运输会被交警处罚，故打算在交警上班前完成运输；(2)颜岳洪安装的吊机螺丝松动，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盛士华直接将拖拉机开到吊机正下方，其本人站在拖拉机驾驶室上方，准备将垃圾直接吊运到拖拉机车厢运走，系违规作业，盛士华未佩戴头盔又加重了损害结果；(3)吊装作业的操作人员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李恺选任没有资质的颜岳洪,在选任上存在过错。被告李恺辩称：1.我不认识盛士华，盛士华是颜岳洪找来做工的，直接受颜岳洪管理，与我无关；2.刘晓艳装修南苑小区的房子是直接跟我个人谈的，跟东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盛士华、颜岳洪擅自作业、违规作业，在本起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4.我与颜岳洪是承揽合同关系，在施工过程中我已经尽到安全作业提示、安全保障义务；5.我已为盛士华垫付了111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东某公司辩称：本次装潢事故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是李恺个人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晓艳、朱建兵与被告李恺口头约定将位于南苑小区****楼**的房屋装修业务以420元/平的价格半包给李恺个人，除地板、门、衣柜等主材由刘晓艳、朱建兵购买外，其他施工所需辅材均由李恺购买，全部工人亦由李恺负责联系安排，后李恺联系被告颜岳洪处理砸墙及运送施工垃圾工作。2018年11月22日，被告颜岳洪电话联系原告盛士华，告知其次日到南苑小区一区5号楼505室装运施工垃圾。2018年11月23日上午，原告盛士华驾驶拖拉机至南苑小区一区5号楼下。上午9时许，被告颜岳洪将施工垃圾装至五楼吊篮中，原告将其拖拉机停在吊篮下方，原告本人在未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站立在拖拉机顶部，试图接下从五楼下放的吊篮，因被告颜岳洪安装的吊篮螺丝松动，吊篮掉落导致原告受伤。被告颜岳洪在庭审中陈述“事发当天，物业不同意我们下垃圾，后来我打电话给李恺，李恺说我联系业主，然后你们再下垃圾”。被告李恺与刘晓艳一致陈述，李恺联系刘晓艳后，刘晓艳要求李恺暂停施工，待相关手续办理完成后再施工。以上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刘晓艳明确要求李恺暂停施工，以及李恺明确要求颜岳洪、盛士华停止施工的事实。颜岳洪、盛士华等人暂停施工一段时间后，未等刘晓艳办理完手续，又继续吊运垃圾，直至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原告盛士华被送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开放性创伤，创伤性休克，左侧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右侧锁骨远端撕裂性骨折，右侧肩关节腔积液。后因伤势严重于2019年1月8日转至上海永慈康复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2月2日出院后，于2019年4月14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治疗，2019年5月3日出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盛士华因外伤致“头部开放性损伤；左侧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有失语、右侧肢体偏瘫已分别构成五级、八级伤残。2.建议其误工时限宜自受伤至评残前日；护理时限宜为6个月（住院2人，余护理1人），盛士华评残后不构成护理依赖；营养期限宜为6个月。庭审后，被告李恺向本院申请对盛士华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2020年7月10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针对被告李恺提出的异议理由作出了情况说明。依据鉴定意见和情况说明，本院认为，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的程序合法，且李恺未提出相反证据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李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被告颜岳洪已为原告垫付68000元，被告李恺已为原告垫付111000元，二人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原告的具体损失如何认定；三、各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1.被告刘晓艳、朱建兵与被告李恺口头约定，将房屋装修业务承包给李恺施工，除主材由刘晓艳、朱建兵购买外，其他施工所需辅材均由李恺购买，全部工人亦由李恺负责联系安排，最终按照420元/平的价格向李恺给付报酬，故李恺与刘晓艳、朱建兵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李恺按照刘晓艳、朱建兵的要求装修房屋，刘晓艳、朱建兵向李恺给付报酬；2.被告李恺将房屋装修业务中的砸墙及垃圾运输工作交由被告颜岳洪负责，李恺不负责提供砸墙及垃圾运输所需的设备、运输工具等，具体施工人员亦由颜岳洪自行联系。颜岳洪陈述其与李恺是雇佣关系，砸墙工作按250元/天计算工资，但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李恺陈述其与颜岳洪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调查笔录，证明其与叶某、董某等其他砸墙人员都是采用承揽的合作方式，吉某、曾某、王某等其他项目经理与颜岳洪也是采用承揽的合作方式；李恺另提供了其与颜岳洪就梧桐墅3#205室砸墙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结算单据等，综合以上证据，本院对李恺主张其与颜岳洪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予以采信；3.被告颜岳洪将其承揽业务中的垃圾运送工作交由原告负责，原告系经颜岳洪通知，至颜岳洪指定地点，通过原告的运输工具装运施工垃圾，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原告盛士华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盛士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病历等资料，本院认定医疗费231467.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30元/天×90天=2700元；3.营养费，计15元/天×180天=270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参照江苏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但其仅提供了驾驶证和行驶证，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结合原告年龄、务工等情况综合考虑，酌情按照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4元/天的标准计算，计144元/天×385天=55440元；5.护理费，计80元/天×180天×1人+80元/天×90天×1人=21600元；6.交通费：原告盛士华主张7000元过高，结合原告盛士华的住院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500元；7.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20×0.63=660998元（取整）；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50000×0.63=31500元;9.车辆修理费，本院酌情支持800元。综上，盛士华的损失合计1010705元（取整）。关于争议焦点三，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盛士华因吊篮坠落受伤，依法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大小。1.原告盛士华自身缺乏基本的安全保护意识，在未做好安全保护措施、未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将拖拉机径直开到吊篮下方并站在拖拉机上方，其操作明显存在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原告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2.被告颜岳洪未遵守吊装作业规则，在吊装作业前未对吊篮进行全面检查，吊篮螺丝松动致使吊篮掉落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此外，被告颜岳洪作为与原告之间存在直接的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作人，在指示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未提醒原告应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作业，亦未提醒原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注意防范风险，本院酌定由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1010705×40%=404282元，同时还应承担诉讼费3446元、鉴定费1423元，垫付的68000元扣减后，实际再赔偿原告341151元。3.被告李恺从事装潢工作多年，对于其“下家”即与其相对的承揽人的选任、指示更应当尽到审慎义务，但李恺对于“下家”的选任未能尽到审慎义务，在颜岳洪施工前及施工中亦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存有过失，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1010705×20%=202141元，同时还应承担诉讼费2067元、鉴定费854元，垫付的111000元扣减后，实际再赔偿原告94062元。4.被告刘晓艳、朱建兵选任没有相应资质的李恺承揽案涉装修业务，且对李恺的进一步分包承揽事项和选任、施工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存有过失。同时，因本案损害事件的发生根本上是由加工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承揽人资质、施工安全、安全注意义务等方面存在问题引起的，与物业公司是否同意下垃圾及是否因之指示暂停施工等方面不具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两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本院酌定二人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1010705×10%=101070.5元。5.被告刘晓艳、朱建兵的房屋装潢事项是由刘晓艳、朱建兵与李恺个人商定，与盐城市东某装潢公司无涉，原告主张李恺系挂靠在被告东某公司，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被告东某公司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系多层级加工承揽暨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最末一层承揽人在施工作业时受伤引发的纠纷，受伤及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多种原因相结合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颜岳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盛士华各项损失合计341151元；二、被告李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盛士华各项损失合计94062元；三、被告刘晓艳、朱建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盛士华各项损失合计101070.5元；四、驳回原告盛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64元，减半收取7032元，由原告盛士华负担141元，由被告颜岳洪负担3446元（已扣减），被告李恺负担2067元（已扣减），被告刘晓艳、朱建兵成负担1378元；鉴定费2904元，由原告盛士华负担58元，被告颜岳洪负担1423元（已扣减），被告李恺负担854元（已扣减），被告刘晓艳、朱建兵负担5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施 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楠楠书 记 员  蒋翠珠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