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震宇，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北京同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92047585X。 法定代表人：任成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北京中环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 法定代表人：刘鸿波。 上诉人段震宇与上诉人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地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环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段震宇、庆地公司均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1534号民事判决，段震宇、庆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1日，段震宇与中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段震宇从事营销总监工作，工作地点北京，等等。合同到期后段震宇在中嘉公司继续工作至2015年4月，其后中嘉公司安排段震宇至庆地公司工作。2015年5月5日，段震宇与庆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段震宇从事副总经理工作，工作地点庆地公司，等等。中嘉公司为段震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3月。庆地公司自2016年4月开始为段震宇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2月。段震宇在杭州工作期间由庆地公司为其租赁房屋、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金由庆地公司、段震宇各承担部分。段震宇2017年7月-9月月应发工资为45500元，2017年10月-12月月应发工资为45300元，差额200元为高温补贴；扣减社保、公积金、其他、个税后2017年7月-12月应实发工资共计199680.80元，庆地公司已支付4万元，尚欠159680.80元。 2018年1月，庆地公司的办公场所因欠租金被封停，庆地公司未再为段震宇租住的房屋支付租金。段震宇在杭州工作至2018年1月18日左右，其后回北京。庆地公司未向段震宇支付2018年1月工资。段震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裁决庆地公司支付拖欠薪资266476.20元（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共计9个月应发工资296476.20元，实际发放工资3万元，拖欠266476.20元)；二、裁决庆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7063.50元（按月工资32941.80元计算7.5个月）；三、裁决庆地公司支付报销费用8196.70元；四、裁决庆地公司为段震宇补缴2018年3月及4月的社保；五、裁决中嘉公司支付拖欠薪资276000元，庆地公司就以上拖欠薪资承担连带责任。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如下：一、庆地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段震宇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税后）159680.80元；二、庆地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段震宇2018年1月工资（税前）25832.62元；三、庆地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段震宇补缴2018年3月、4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承担部分由段震宇承担，具体补缴险种及标准由社险经办机构审核为准）。四、驳回段震宇的其他仲裁请求。段震宇于2018年10月1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庆地公司支付2017年7月-12月工资（税后）159680.80元。二、判令庆地公司支付2018年1月-4月工资（税后）133120元。三、判令庆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9600元。四、判令庆地公司补缴2018年3月-4月的社会保险。五、判令中嘉公司支付拖欠薪资276000元，庆地公司就以上拖欠薪资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庆地公司欠付段震宇2017年7月-12月的工资属实，对于段震宇要求支付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税后）159680.80元的诉讼请求，庆地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支持。 2018年段震宇在杭州工作至1月18日左右，段震宇主张其回北京后继续为庆地公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对段震宇要求支付2018年1月18日以后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段震宇2017年7月—12月月应发工资金额，该院认定段震宇2018年1月的应发工资金额为29159元。段震宇要求庆地公司支付按7.5个月工资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庆地公司主张段震宇2018年1月18日后属于自动离职，其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该院认为，2018年1月庆地公司的办公场所因欠租金被封停，庆地公司未再为段震宇租住的房屋支付租金，庆地公司亦拖欠段震宇几个月工资未付，将段震宇在此情况下离开杭州的行为认定为自动离职依据不足，应认定此后双方间劳动关系继续存在，直至期满。未有证据显示庆地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要求续订劳动合同，因此段震宇有权要求庆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段震宇由原用人单位中嘉公司安排至庆地公司工作，其有权要求将在中嘉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段震宇于2011年1月1日入职中嘉公司，在庆地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合同期满，因此经济补偿金应按7.5个月工资计算。段震宇的月工资高于杭州市职工平均工资3倍，因此经济补偿金应按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据此计算经济补偿金金额为125713元。同前所述，段震宇与庆地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期满，因此段震宇有权要求庆地公司补缴2018年3月-4月的养老、医疗保险。段震宇要求中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并要求庆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段震宇要求庆地公司对中嘉公司所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段震宇与中嘉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和段震宇与庆地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前者的用人单位所在地、劳动合同履行地均不在杭州，因此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段震宇支付2017年7月-12月工资（税后）159680.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段震宇支付2018年1月工资291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段震宇支付经济补偿金1257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段震宇补缴2018年3月至4月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五、驳回段震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段震宇、庆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段震宇上诉称：一、段震宇在2018年1月至4月始终为庆地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仅认定段震宇在庆地公司处工作到2018年1月18日，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段震宇未到庆地公司工作场所工作的原因系庆地公司办公场所被封停。在此期间，段震宇与庆地公司始终对于工作进行沟通和交流，庆地公司完全知情，且从未提出异议。二、庆地公司应按照段震宇的实际工资水平支持段震宇的经济补偿金。段震宇的户籍在北京，而其离开杭州后也回到了北京生活。原审法院以杭州市职工平均工资3倍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损害了段震宇的合法权利。考虑到段震宇并无证据证明其离职后的生活费问题，也应按照北京市职工平均3倍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三、庆地公司应为段震宇补缴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的全部的社会保险。庆地公司仅为段震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2月，但一审法院仅判决庆地公司为段震宇补缴2018年3月至4月的养老和医疗保险，损害了段震宇的权益。四、中嘉公司应支付段震宇工资276000元，庆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段震宇原系中嘉公司的员工，是中嘉公司安排段震宇到庆地公司工作的，且庆地公司与中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因此，本案中应当一并解决。综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庆地公司、中嘉公司承担。 针对段震宇的上诉，庆地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段震宇2018年1月至4月并未为庆地公司提供劳动，庆地公司工作地点在杭州，但段震宇2018年1-4月并非在杭州。二、段震宇系主动离职，且对庆地公司工作没有任何交接，仅发微信说其不来上班。三、段震宇已经离职，庆地公司没有义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四、中嘉公司与庆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嘉公司不存在连带责任。 针对段震宇的上诉，中嘉公司未发表意见。 庆地公司上诉称：一、段震宇从2018年1月18日离开杭州回北京后无任何出勤记录，庆地公司工作地点在杭州，在北京无任何业务及工作；且段震宇2018年1月30日与庆地公司管理者在微信上明确提出离职及要求工资结算到2017年12月份的诉求，以上说明段震宇系自动离职，庆地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庆地公司与段震宇并不存在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不应在计算工作年限时将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单位的工作年限。综上，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庆地公司仅承担两年的经济补偿金。 针对庆地公司的上诉，段震宇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段震宇系庆地公司的副总经理，自入职之日起，庆地公司未对段震宇进行过考勤，不存在考勤记录。二、虽然庆地公司的工作地点在杭州，但是2018年1月份，庆地公司的办公场所因欠租金被封停。且庆地公司因未为段震宇租住的房屋支付租金，导致其房屋被收回。在其没有办公地点也没有租住地点的情况下，不得已回家办公，直至合同期满，未向庆地公司表达过离职的意愿。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段震宇已经在一审中已进行举证，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针对庆地公司的上诉，中嘉公司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庆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办公用品领用表（复印件），拟证明段震宇领用的笔记本电脑及办公用品未归还；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段震宇向庆地公司提出工资计算至2017年12月底的要求。对庆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段震宇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未提供原始载体，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段震宇放弃2018年1月份之后的工资，也未提出离职要求。对庆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并非原件，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定，故该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段震宇与庆地公司均确认段震宇每月基本工资为税前4万元，补贴另算。 本院认为，段震宇与庆地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庆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向段震宇支付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合同截止期限为2018年4月30日，庆地公司主张2018年1月18日段震宇自动离职且向公司明确表示工资计算至2017年12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庆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段震宇系自动离职。关于段震宇的考勤问题，考勤系庆地公司开展，相应记录亦由庆地公司保存，庆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段震宇入职后对其进行考勤考核，故其以2018年1月18日之后无段震宇考勤记录为由主张段震宇自行离职，本院不予采信。且2018年1月18日，段震宇回北京系因庆地公司的办公场所欠付租金被封停所致，庆地公司称其有临时办公场所，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此告知段震宇并要求段震宇至临时办公场所办公，且庆地公司也未就段震宇未至公司办公地点工作一事向段震宇提出异议，亦未发送过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期满终止并无不当。庆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段震宇支付劳动合同终止之前的基本工资。双方均确认段震宇税前每月的基本工资为4万元，且段震宇2017年7月至12月的税后工资为199680.80元，段震宇要求庆地公司支付2018年1月-4月工资（税后）133120元，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1月18日之后段震宇虽未至庆地公司办公地点工作，但此系庆地公司原因所致，故不影响庆地公司应向段震宇支付的基本工资，原审法院将基本工资计算到2018年1月18日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并无证据证明庆地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向段震宇提出以维持或提高合同约定的条件续订双方劳动合同，段震宇拒绝续订，故庆地公司应当向段震宇支付经济补偿金。段震宇原工作单位为中嘉公司，中嘉公司通过股权收购的方式参与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项目合作，且中嘉公司与庆地公司之间在持股及主要负责人方面存在关联性，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嘉公司与庆地公司系关联公司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1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1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段震宇支付2018年1月-4月工资（税后）133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段震宇补缴2018年3月至4月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险种、金额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 五、驳回段震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段震宇负担10元，杭州庆春广场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