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明，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华，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然，山东建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锁，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震，定陶吉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孟祥明、王美华因与被上诉人孟凡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祥明、王美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后经拆迁指挥部协调，二被告一直居住在涉案院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院落是拆迁指挥部和田楼村委会将涉案房屋安置给上诉人居住，并非协调让上诉人居住，上诉人将购房款45700元分两次交给拆迁指挥部成员孟某1和刘博，指挥部成员孟祥春出具收款条，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通知拆迁指挥部的设立机关南王店镇政府和田楼村委会参加诉讼，故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涉案房屋是拆迁指挥部和田楼村委会安置给上诉人居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2010年孟庙村进行新农村改造，上诉人家的房子被拆，上诉人临时在地里搭建窝棚居住，后来因失火烧掉了。上诉人是贫困户买不起楼房，拆迁指挥部和村干部见上诉人无房居住觉得可怜，就将拆迁收回的涉案房屋安置给上诉人居住，并让上诉人交清了房款。当时上诉人接这个房子时，房子到处漏雨，院子里非常低洼，比路面低近一米，下雨存水严重，不能住人。后来上诉人把院子和屋里的地面也垫高，又花钱找人打了铁皮屋顶才能住了。因厨房顶损坏严重，经村里同意上诉人进行翻建，上诉人举债修建好了门楼、配房、院墙和地面，上诉人将一处破旧不堪的院落改造成适合居住的院落。被上诉人见居住环境改善，出于嫉妒心理，被上诉人儿子想通过借其父亲孟凡锁的名义，通过诉讼霸占上诉人的院落。三、孟凡锁不是涉案房屋拆迁主体，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指挥部收回，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在南王店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脑子糊涂，询问笔录是其儿子孟祥领代签，上诉人要求孟凡锁二审本人出庭，当庭接受询问。因被上诉人脑子糊涂（被上诉人脑子糊涂社区居民都知道），其家中事务都是由其儿子代办。涉案房屋拆迁时登记的户主是被上诉人二儿子孟祥存，并非孟凡锁，拆迁款是其大儿子孟祥领领取，被上诉人不是被拆迁房屋主体。一审时拆迁指挥部成员和村委会成员孟某2、孟祥春当庭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产已经拆迁收回。上诉人提交了缴清房款的收据和被上诉人儿子孟祥领出具房屋拆迁款的领条，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迁的事实。被上诉人称涉案房屋是自己的，但没有提供房产证，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证明。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孟凡锁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诉讼主体适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凡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从原告的院落中搬出；2.判令二被告拆除涉案配房造成的损失20000元；3、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原告村庄拆迁，被告无处可住，就暂时住在原告院落，一直居住至今，前不久，被告趁原告不在家，将涉案院落推倒重新建造，遂找被告理论，让其搬出并赔偿损失，被告以房子院落是其购买的为由拒不搬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孟凡锁与被告孟祥明、王美华皆系菏泽市定陶区村民，2010年该村因上级政策进行新农村改造，二被告房屋被依法拆迁，后经拆迁指挥部协调，二被告一直居住在涉案院落，并于2019年12月份对涉案院落进行修缮。该院落系原告孟凡锁所有，田楼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明涉案院落已被合法征收，补偿款47700元（含2000元门窗钱）已由原告长子孟祥领领走，并有孟祥领出具的领到条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在本案中，原告对涉案门市房享有所有权，也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占用涉案房屋拒不返还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物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从涉案院落搬出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因原告未能举证其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系其本人缴纳相应费用合法所有，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案外人孟祥领与涉案拆迁指挥部之间、二被告与涉案指挥部之间的纠纷，双方均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祥明、王美华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腾空涉案院落（位于菏泽市定陶区），并从涉案院落搬出；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祥明、王美华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1）627号文件，拟证明定陶区南王店乡田楼行政村孟庙村在征收拆迁范围内，该村的拆迁系合法征收。证据二、南王店镇政府和田楼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被合法征收后原所有权人孟凡锁及其家人已经丧失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上诉人在缴纳45700元后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三、涉案房屋院落照片打印件一组，拟证明该村已经拆迁安置完毕，在涉案房屋前排是安置后的房屋。证据四、申请证人刘某（时任定陶区南王店镇干部、现任定陶区纪委常委）出庭作证，主要证言内容是：2010年开始定陶区南王店镇田楼行政村孟庙村实施土地增减挂钩项目，2013年左右证人负责涉案村庄拆迁和后续问题处置工作，涉案院落原来是孟凡锁家的，拆迁补偿款由孟凡锁的儿子孟祥领领取，涉案院落交给了拆迁指挥部，考虑到孟祥明家庭困难买不起回迁房，就将涉案院落安置给了孟祥明，孟祥明向指挥部缴纳了购房款，现在涉案院落属于孟祥明。证据五、申请证人孟某1（时任南王店镇田楼行政村治保主任兼孟庙自然村负责人）出庭作证,主要证言内容是：涉案房屋当时在拆迁时已经由指挥部收回，也支付了孟凡锁补偿款，后来考虑到孟祥明家庭困难无力购买新房，同时考虑到该院落不拆迁不影响拆迁大局，经指挥部和南王店镇政府同意，安置给了孟祥明，其按照拆迁价格支付了购买款，该院落现在应该是孟祥明的。证据六、申请证人孟某2（时任南王店镇田楼行政村孟庙村拆迁时的群众代表），主要证言内容是：涉案院落原由孟凡锁的家人居住，后来拆迁的时候其将房子交给指挥部选择安置回迁房，当时孟祥明家庭困难，无力购买新安置房就把这个房子卖给孟祥明了，孟祥明买这个房子交了45000多元，当时按照拆迁时的评估价购买的。上诉人对三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该涉案院落已经被合法征收，且补偿款已经补偿到位，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故被上诉人无权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没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田楼村提出拆迁但是后来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拆迁成，没有拆迁的房屋仍归各自所有，故孟凡锁的院落还是孟凡锁自己的，没有被村委会合法收回。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本人没有精神问题系正常人，孟凡锁和二儿子孟祥存同时在涉案院落居住，孟祥存等有了院落会搬出居住，所以涉案院落不是孟祥存的，而是孟凡锁的。孟祥领领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处置被上诉人的院落。证据三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孟凡锁的，任何人无权占有使用受益和处分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二、三是书证，来源合法，证据四、五、六的证人均到庭接受质询，上述证据经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根据上诉人孟祥明的申请，本院依法到定陶区自然资源局调取原定陶县调整2009年度增减挂钩项目（孟海镇北王项目区）部分档案资料，包括：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1）627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菏泽市2008和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部分地块位置的批复》、原定陶县人民政府定政字（2010）54号文件《关于同意冉固镇等5个乡镇实施城镇建设用地增加与农村建设用地减少相挂钩试点的批复》、原定陶县国土资源局、南王店乡人民政府与南王店乡田楼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城镇建设用地增加与农村建设用地减少相挂钩村庄整理项目实施协议》、绘制图表等等。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2日,原定陶县国土资源局、南王店乡人民政府与南王店乡田楼村民委员会签订《城镇建设用地增加与农村建设用地减少相挂钩村庄整理项目实施协议》，推进农村建设用地整理和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约定由南王店乡人民政府与南王店乡田楼村民委员会具体组织实施，南王店乡项目区在田楼村（孟庙），拆旧区总面积9.418公顷。涉案争议院落位于拆旧区范围内。本院审理期间定陶区南王店镇人民政府、定陶区南王店镇田楼村村民委员会就涉案纠纷出具书面说明：孟凡锁与孟祥明均系南王店镇田楼行政村孟庙村村民，因推进新农村建设需拆旧建新、新旧置换，孟凡锁的儿子孟祥领领走涉案房屋拆迁评估价款45700元，涉案房屋主动上交给镇拆迁指挥部，至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归镇拆迁指挥部；根据以旧换新、价物相折实行多退少补的原则，已经给孟凡锁一家安置了新的房屋；涉案房屋准备拆除过程中，由于孟祥明原居住房屋已经拆除，考虑到孟祥明家庭困难无力购买回迁房屋的实际情况，镇拆迁指挥部与村委会商议后决定不予拆除涉案房屋，决定把涉案房屋置换给孟祥明，现涉案房屋属于孟祥明。孟祥明称涉案房屋是由其从镇拆迁指挥部购买的安置房，按照原拆迁评估价45700元缴纳了房款，并提交了收款收据等证据，大约在2013年6、7月份孟祥明搬进涉案院落居住，一直相安无事，至2019年12月孟祥明准备翻建涉案房屋配房时双方发生纠纷。2020年3月9日，孟凡锁向定陶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孟凡锁请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搬离涉案院落是否有基础事实依据；二、一审列明的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孟凡锁起诉请求上诉人侵犯了其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并据此寻求司法救济。因此，孟凡锁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等基本待证事实，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可以排除他人不当处置。本院审查认为：第一、根据定陶区南王店镇人民政府、定陶区南王店镇田楼村委会就涉案纠纷出具的书面说明等证据，涉案房屋位于拆旧区范围内，孟凡锁及其家人主动清理了房屋内物品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镇拆迁指挥部，并实际领取拆迁补偿款，且按照以旧换新、价物相折原则已经回迁安置了新的房屋。第二、根据定陶区南王店镇人民政府和定陶区南王店镇田楼村委会就涉案纠纷出具的书面说明、收款收据和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孟祥明主张已经出资向镇拆迁指挥部购买了涉案安置房屋，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第三、从居住现状看，2013年6、7月份孟祥明搬进涉案院落居住，一直相安无事，至2019年12月孟祥明准备翻建涉案房屋配房时双方发生纠纷。孟凡锁主张系孟祥明借用其房屋居住，主要证据不足。综上分析，孟凡锁起诉请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搬离涉案院落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孟凡锁以孟祥明、王美华侵犯其房屋所有权为由提起民事侵权之诉，其一审列明的原告、被告诉讼主体均适格，并无不当。孟凡锁一审未起诉镇拆迁指挥部的设立机关南王店镇政府和田楼村委会，系依法行使的诉讼请求和诉讼主体选择权利，且南王店镇政府和田楼村委会并非本案侵权责任纠纷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孟祥明、王美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孟凡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上诉人孟凡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孟凡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