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2656号原告：王光豹，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原告：段传根，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军，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恽城飞，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琳，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第三人：王贵有，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魏庄镇张店村前荒地组**。原告王光豹、原告段传根与被告恽城飞、被告张琳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王贵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光豹、原告段传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告恽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华、被告张琳及第三人王贵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承包费合计86,250元(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按每月12,500元的标准共计37,500元，两被告欠付其中11,250元，2019年第三、四季度均未支付，每个季度是37,500元，以上合计86，25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分段计算：以11,25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日利率0.1%支付违约金;以37,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日利率0.1%支付违约金;以37,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日利率0.1%支付违约金);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及两被告均是上海泰桔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桔餐饮公司)股东，于2018年6月订立《餐厅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有效期为自订立之日起至餐厅租赁合同终止之日止。合同约定，两被告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每月应支付两原告承包费10,000元，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每月应支付两原告承包费12,500元，于2020年4月1日至合同终止每月应支付两原告承包费15,000元，且约定每季度缴纳季度承包费。同时约定两被告迟延交付押金及承包费的，每延迟一日，应按拖欠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9年5月，两被告支付部分4月至6月的承包费26,250元后，再未支付任何费用。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按每月12,500元的标准共计37,500元，两被告欠付其中11,250元，2019年第三、四季度均未支付，每个季度是37,500元，以上合计86,250元。2020年以后的承包费，两原告不再主张。因两被告延迟支付，原告同时主张违约金。因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恽城飞辩称：不认可原告的全部诉请。《餐厅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不符合承包合同的形式，两原告无权发包，并非工商登记的泰桔餐饮公司的股东，而《股东协议书》也不能说明两原告为股东，仅能说明两原告有意向成为泰桔餐饮公司的股东，但是两原告并未实际向公司出资。如果要正式承包，第三人王贵有应当与两原告同属于一个地位的发包人，现在第三人王贵有并不是承包经营合同主体，因此侵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两被告与两原告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合同》是考虑到两原告曾经经营餐厅，给予的一定补偿性质的回报。两原告应当返还被告162,750元，但不作为反诉诉请，会另案主张两原告返还162,750元。此外，如果法院认定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也应当将两被告交纳的10,000元押金抵销承包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被告张琳辩称：同意两原告的全部诉请。2018年12月底被告张琳已经退出公司经营，全权交由被告恽城飞经营。第三人王贵有述称：2017年2月底的时候，两原告、两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股东协议书》，当时没有要求做工商变更登记，因为不懂。案涉的《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从未见过，直到2018年底2019年初，被告张琳告知餐厅亏损，要求和我以及恽城飞三人分担，才告知了两原告和两被告之间有承包经营，因此两原告不承担亏损。《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侵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公司给两原告的承包费，有涉及给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合同不应当成立。两原告对被告恽城飞的辩称反驳称：《餐厅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两被告承包了属于两原告25%的股权，是发包股东对未来收益不确定性转化，是两原告的理性选择，两被告是对公司有信心才愿意承包。两原告主张两被告个人支付承包费，并没有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关于押金，因为两被告拖欠承包费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因此予以没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分析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3日，上海泰桔餐饮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被告恽城飞、被告张琳，恽城飞持股1%，张琳持股99%。2017年2月29日，恽城飞、张琳、王光豹、段传根及王贵有五人签订《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恽城飞乙方：张琳丙方：王光豹丁方：段传根戊：王贵有鉴于现有上海泰桔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实际股权情况不一致，2017年2月29日各方对相关事实及权益予以确认，并对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一、股东情况1、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为乙方和甲方，其中乙方股权比例为99%，甲方股权比例为1%。现各方均确认公司实际股东为甲乙丙丁戊五方，各自股权比例为：55%、15%、15%、10%、5%。二、现有注册资本和议定增资公司现有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公司现有股东一致同意注册资金增加至200万。三、各方已投入资金情况公司筹备期间及初期运行期间，甲乙丙丁戊各股东已投入的资金分别为：110万、30万、30万、20万、10万。以注册资金200万元为参照，相比较于个人认购的股权比例，各方均已足额投入。各方已投入的资金现在无余额，且公司运营已经使用公司营业收入。四、注册资本规范缴纳1、因之前各股东投入资金的方式均为直接支付公司筹备和公司初期运营事项，为了规范财务，各股东应按股权比例另行持续向公司基本账户注资总计200万元，各股东非注册资金形式的投入资金同时通过报销的方式收回。2、此前各方投入资金的回收安排,原则上在保证公司运转资金需求的情况下边注资边报销。五、利润分配……六、公司决策1、股东按照股权比例享有股东会表决权。但必须通过股东会决议，由董事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八、各股东在进行公司管理、经营活动中，不得侵害公司利益，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8年，段传根、王光豹、张琳、恽城飞四人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段传根、王光豹乙方：张琳恽城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25%餐厅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合同标的物1、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的餐厅位于市路号，面积共平方米第二条承包期限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自年月日至年月日。第三条定金及支付1、押金：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10,000元，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结清有关物业、设备、用具及有关费用后内退还。租赁公司股份25%的承包权，2018.4.1至2019.3.31，每月租金10,000元，2019.4.1至2020.3.31每月租金12,500元，2020.4.1至公司合同结束每月15,000元。2、承包费：乙方承包经营期内，应每季度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人民币年份季度结算，交纳的时间为每季度前交纳季度租金。3、其他费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水费、垃圾费、排污费等所有经营所需要交纳费用，由乙方按照规定向有关部门或单位缴纳。4、押金和承包费用的支付方式：第1项和第2项约定的款项由乙方按照约定时间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交纳。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按约定提供餐厅给乙方经营餐饮，保证乙方独立自主经营。2、为乙方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按合同规定如期交纳有关费用。5、承担承包期内因乙方原因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无不可抗拒因素发生，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得终止合同，终止合同方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80万元，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乙方迟延交付押金及承包费的，每延迟一日，应按拖欠金额每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日未支付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所收取押金作为违约金予以没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第八条合同终止1、甲方或乙方如提前终止本合同，应提前三十天正式书面并电话通知对方，双方应在结清所有费用并承担相应责任后本合同才能终止。……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28日被告恽城飞向原告王光豹转账10,000元备注“承包押金”；2018年4月28日被告恽城飞另向原告王光豹转账20,000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恽城飞向原告王光豹转账30,000元，备注“7.01C10.01承包费”；2018年9月30日被告恽城飞向原告王光豹转账30,000元，备注“10.01C12.31承包费”；2019年1月3日被告恽城飞向原告王光豹转账15,000元，备注“1月1日至3月31日承包款”2019年5月8日被告恽城飞向原告王光豹转账16,000元；2019年6月5日被告恽城飞向原告王光豹转账8,250元。经查明，泰桔餐饮公司注册地为上海市虹口区瑞虹路XXX号XXX层216b单元，即案涉餐厅的经营地址。审理中，两原告及两被告一致确认：《餐厅承包经营合同》的起始期限为2018年4月1日，未明确约定终止期限，基于餐厅经营到2020年1月24日歇业，因此一致同意该份合同提前终止，终止日期为2020年1月24日。该合同中提及的租金就是承包费。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第一季度的承包费已全部结清，争议的承包费范围为2019年第二、三、四季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东身份的认定及《餐厅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无效，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股东协议书》系案涉五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已载明泰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实际持股情况不符，并记载了两原告、两被告、第三人的实际持股情况，故案涉五方均知晓公司显名股东及隐名股东情况。被告恽城飞辩称，两原告未向泰桔公司出资因此不具有股东资格，但此节与两原告对泰桔公司出资义务有关，并不影响两原告股东身份的确认，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餐厅承包经营合同》系显名股东张琳、恽城飞与两位隐名股东王光豹、段传根四人签订，协议的性质实为发包股东将其基于股权产生的经营权发包给承包股东，发包股东享有承包费，承包股东享有承包费以外的收益。被告恽城飞辩称，因第三人王贵有并未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且该协议侵害第三人王贵有利益，故合同无效。然而案涉《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仅涉及四方当事人，两原告及两被告处分的是自身的股东权利，且支付承包费的对象也并非泰桔公司而是两被告个人，协议并未处分第三人王贵有的权利或侵害其合法权益。王贵有基于隐名股东的身份，可自行主张股东权利，与四方签订的《餐厅承包经营合同》无涉。且承包股东虽享有承包金以外的利润，但在此期间却负担公司经营亏损，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承包股东负担亏损是股东内部之间约定，也不影响股东对外部债权人责任的承担方式。故《餐厅承包经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鉴于各方确认因餐厅无法经营，合同于2020年1月24日终止，本院亦予确认。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两原告支付承包期内的承包费，现两原告拖欠承包费，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两被告已支付的押金作为违约金没收，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两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2019年第二、三、四季度欠付的承包费86,2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违约金一节，两被告辩称违约金标准过高，本案中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两原告其他损失。综合本案两原告因被告违约而受到的损失、没收的押金、两被告的过错等诸多因素，违约金适当下调为年利率1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恽城飞、被告张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光豹、原告段传根支付承包费86,250元；二、被告恽城飞、被告张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光豹、原告段传根支付违约金(分段计算：均按照年利率15%为标准，以11,25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恽城飞、被告张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70元(原告王光豹、原告段传根已预缴),由被告恽城飞、被告张琳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审 判 员  季玲玲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叶航书 记 员  顾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