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毅，男，汉族，1972年4月3日生，天津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大理市下关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玲，女，1976年7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农民，住宾川县。上诉人林国毅因与被上诉人张美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接待了上诉人林国毅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被上诉人张美玲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国毅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被上诉人不是借款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现金交易、银行转账等借贷行为，被上诉人所诉称及案外人杨砚刚所陈述的不是案件事实。本案与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的是案外人杨砚刚，至于杨砚刚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并不是上诉人审查的义务，杨砚刚向谁借款再转借给上诉人，那是杨砚刚与出借人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要按约定偿还杨砚刚借款本息就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杨砚刚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6年初，上诉人先后向杨砚刚所借款项约80万元左右，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且被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也能证实，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累计向杨砚刚偿还借款本付息合计1707580元，即使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上诉人向杨砚刚所借款项已全部清偿完毕。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向其交付对象主张，而非向上诉人主张。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这一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中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长期骚扰、纠缠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生活的情形下，被胁迫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多次到上诉人的家中、办公室吵闹、纠缠上诉人，还因强行开走上诉人的车辆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盗窃罪刑事拘留37天。由于被上诉人不断以软暴力的形式胁迫上诉人，上诉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出具了《借条》；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认的前提下，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受到胁迫而不予采信，这明显违背了被上诉人自认胁迫上诉人这一客观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被上诉人仅以《借条》为债权凭证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上诉人主张发生借贷行为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杨砚刚且上诉人已向案外人杨砚刚清偿了1707580元后，被上诉人依法应提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加以证实。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美玲辩称：上诉人林国毅的请求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否则上诉人也不会与被上诉人协商相应的还款事宜，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进行胁迫无事实依据。同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杨砚刚已经阐释清楚。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国毅向原告归还借款125000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5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美玲与案外人杨砚刚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杨砚刚与被告林国毅系朋友。2016年通过杨砚刚介绍，原告分四次将借款18万元交付给杨砚刚并出借给被告林国毅，该18万元借款包含于杨砚刚与被告林国毅的其他借款中，由杨砚刚与被告林国毅进行结算，原告自述出借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后原告与杨砚刚解除男女朋友关系，经原、被告及杨砚刚协商，2019年3月11日被告林国毅向原告张美玲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美玲现金18万元，从2019年4月份开始还款，还清之后此借条自动作废，以银行流水为准，从2019年4月份开始每个月归还2万元。注：2019年5月6日不能归还2万元的，按二分利息支付。被告林国毅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书写了自己身份证号码，杨砚刚在“证人”处签字捺印并书写了自己身份证号码。庭审中原告自认，借款后被告林国毅通过杨砚刚偿还3万元款项，其中2019年6月12日还款1万元、2019年6月22日还款1万元、2019年8月还款1万元；通过被告财务李梅还款25000元，其中2019年5月7日还款1万元、2019年8月24日还款1万元、2019年10月17日还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及案外人杨砚刚关于原告主张的18万元借款系通过杨砚刚现金交付，且借款原先计入杨砚刚与被告林国毅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陈述一致，但2019年3月11日被告林国毅以向原告张美玲出具《借条》的方式明确了原告张美玲系其主张的18万元款项债权人的事实，杨砚刚对此亦无异议。被告林国毅辩解其出具《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系受到原告胁迫无奈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辩解，原告亦不认可，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债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借条》显示，原告出借被告本金为18万元，被告答辩称通过财务人员偿还25000元，但原告自认被告共还款55000元整，且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对原告于己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还应偿还借款本金为125000元（180000元-55000元）。被告出具的《借条》中虽有“按二分利息支付”的字样，但庭审中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应视为双方约定不明，结合原告自认被告偿还的55000元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其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5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被告尚欠借款利息时应依法扣除其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具体计算方式为：1.2019年5月7日还款1万元、2019年6月12日还款1万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6月11日，尚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1006元[170000元×（6％/年÷365天/年）×36天]；2.2019年6月22日还款1万元，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21日，尚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263元[160000元×（6％/年÷365天/年）×10天]；3.2019年8月还款1万元，原告未能说明具体还款日期，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从相对不利于自认一方认定，本院确认还款日期为8月1日，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31日，尚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86元[150000元×（6％/年÷365天/年）×40天]；4.2019年8月24日还款1万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尚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29元[140000×（6％/年÷365天/年）×23天]；5.2019年10月17日还款5000元，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16日，尚欠占用期间利息1154元[130000元×（6％/年÷365天/年）×54天]。故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被告尚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计3938元（1006元+263元+986元+529元+1154元），2019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5000元、按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国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美玲借款本金人民币125000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二、被告林国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美玲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尚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3938元。三、驳回原告张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被告林国毅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林国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6年通过杨砚刚介绍，原告分四次将借款18万元交付给杨砚刚并出借给被告林国毅”错误，认为其仅向杨砚刚借款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2.一审认定双方及杨砚刚协商后林国毅向张美玲出具借条错误，林国毅向张美玲出具借条并未协商，而是受到张美玲威胁，被逼无奈出具的。被上诉人张美玲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林国毅主张的异议事实不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通话双方分别为张美玲及林国毅女朋友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林国毅欠张美玲钱的事实。上诉人林国毅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上诉人林国毅对被上诉人张美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美玲自认案涉款项系其交给杨砚刚后，杨砚刚以自己的名义借给林国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美玲二审中自认的事实与上诉人林国毅的异议事实1陈述一致，上诉人林国毅的异议1成立，予以采信；上诉人林国毅的异议事实2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本院对被上诉人张美玲自认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国毅与张美玲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林国毅应否向张美玲归还案涉借条所载欠款？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至少应具备以下法律特征：1.双方当事人间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2.存在出借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本案中，林国毅向案外人杨砚刚借款，张美玲虽系杨砚刚出借款项的提供者，但其作为杨砚刚出借款项的提供者身份不能当然取代杨砚刚作出借人的身份。张美玲与林国毅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张美玲也未向林国毅实际支付过款项，故双方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予以纠正。经一审质证，林国毅对杨砚刚陈述结算情况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杨砚刚陈述的结算经过中明确“结算过了，结算后确认，林国毅还欠着我20万多元款项，包含张美玲的18万元，之后将张美玲的18万元划出来后林国毅还欠我八九万元，林国毅也一直在向我还款”，该陈述表明杨砚刚将其对林国毅享有18万元债权转让给张美玲，因案涉杨砚刚对林国毅享有的债权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及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且杨砚刚的上述转让行为符合债权转让不改变合同权利的内容，由债权人将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合同权利转让的对象是合同债权；权利转让既可以全部转让，也可以部分转让的基本特征，故本案定性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林国毅向张美玲出具的《借条》属名为借贷实为债权转让的合同。林国毅对其在《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且其认可杨砚刚陈述的结算经过的自认表明林国毅对杨砚刚将自己所享有债权中的18万元债权转让给张美玲的事实是知晓的，故杨砚刚将18万元债权转让给张美玲的转让行为对作为债务人的林国毅发生法律效力，林国毅应向权利受让人张美玲按《借条》所载金额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在扣除张美玲自认林国毅的已还款项后确认尚欠款项金额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国毅关于其因受胁迫出具案涉《借条》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借条》记载内容与林国毅无异议的杨砚刚陈述内容一致和，故上诉人林国毅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国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林国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