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花，女，194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赤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柱，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赤城县。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河北诚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城县赤城镇老幼屯村。 法定代表人：姚鹏，该公司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花、康柱因与上诉人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柱，上诉人刘桂花、康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上诉人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桂花、康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赤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3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桂花、康柱与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经赤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审理完毕并作出原审判决。原审判决判令：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刘桂花、康柱各项经济损失81577元。刘桂花、康柱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划分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刘桂花、康柱提出前述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仅仅凭借公安派出所对火灾现场不专业的调查就认定火宅的发生原因系由康进库个人原因造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据此法律赋予火灾原因的调查权利属于消防救援机构。本案中，公安机关作为国家机关其本身不具有法律赋予的火灾原因调查权利，且其也不具备专业的火灾调查能力。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据此认定“家属康进库居住的房间里没有用火设施、失火不是电源短路引起、失火不是他人纵火引起，只能是康进库个人原因造成的”的事实不清，缺乏依据；其次，即使公安机关调查，也应当委托相关的火灾调查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来确定火灾发生的原因，而不能想当然作出调查，也没有权利出具超过其权利范围和专业领域相关的结论。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起火原因系由康进库个人原因造成的事实依据和理论依据并不存在，且原审法院认定“失火只能是康进库个人原因造成”的认定系通过推断得出，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支持。火灾成因复杂且多种多样，公安机关不是消防机关，其无资质认定哪种设施易引起火灾，哪种不易引起火灾，更无资质判定火灾是如何引起的，否则国家消防部门的设置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因此本案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有关现场火灾形成原因的调查证明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更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庭审中证据，能够证明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处发生了火灾，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本次火灾是刘桂花、康柱家属康进库导致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在认定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其不具备养老服务资格，也没有消防和卫生部门许可，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且对康进库的死亡存在管理上的重大疏漏的前提下，反而认定康进库对此次失火负主要责任，显然划分责任不当。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养老服务的公司，其应当按照国家行政管理要求办理备案，并具备消防和卫生条件，但是其在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前提下就开展养老服务，其本身就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规定。另外，在管理上，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在发生火宅时没有夜间值班人员，没有做到及时发现火情和灭火救人，正是因为其管理上存在重大疏漏，直接导致了康进库因火灾死亡，且在事发时并没有报火警对火情和火宅原因进行调查，不排除其存在故意隐瞒事故或者因消防未达标而不敢报警的可能性。在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巨大责任和过程责任前提下，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和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重大过错责任，就直接认定康进库负主要责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且划分责任不当；三、原审法院未采纳刘桂花、康柱提供的死亡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本案刘桂花、康柱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赤城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康进库的死亡证明，证明康进库的死亡原因是烧伤、心脏呼吸停止，死亡地点是在养老院或送往医院的途中。该证据是有资质的专业医疗机构出具，其不需要公安派与所签章，不需要民警签字。另外，公安派出所和民警都不是专业的医疗机构和医师，其也无权在死亡证明上签章或签字，因此本案刘桂花、康柱提交的死亡证明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客观性的要求，应当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刘桂花、康柱提交的死亡证明只有医师签字和医疗部门签章，没有民警签字和公安机关签章，因而认定其不具法律效力，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明显属于错误认定；四、根据本案刘桂花、康柱和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庭审，均能够证明刘桂花、康柱家属康进库于2018年1月开始至死亡时止，一直由刘桂花、康柱一方委托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一方全权进行照料，康进库生前系退休教师，神志清晰，思路敏捷，并非有疾病入住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处，而是因为双腿无法行走才交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照料，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根据每个需要被照料的顾客的实际情况进行照料，既然康进库双腿无法行走，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就应当不间断的进行关照，尤其在晚上更应当审慎照料，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处只有一名护工负责白天工作，晚上和夜间向康进库这样的无法行走的老人身边没有安排任何人员值守，如果夜间有人值班或者康进库身边有人值守就不会发生火灾更不会导致康进库老人丧命。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康进库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情况下，显然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尽到对康进库老人的照料看护义务，导致老人丧命，而且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处未经过消防部门验收，不具有合法的经营资质，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康进库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规定，据此认定康进库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康进库存在重大过错的责任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均不足。本案的康进库无证据可以证实康进库存在过错；其次，该法律规定所确定的责任时在被侵权人发生也有过错的情况下，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但是原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确将本案的主要责任规则于康进库，排除了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大部分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划分不当，本案因合同行为引起的侵权，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对刘桂花、康柱家属康进库的死亡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责任上所依据的矛盾点，一审法院认定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上存在重大疏漏对康进库的死亡由重大责任，一审推断死亡时前后矛盾，本案中有医院所出具的死亡证明可以证明康进库的死亡原因，能够充分证明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对康进库的死亡具有相应的责任，本案经过了公安机关的记录单其作出的询问不能作为本案推断康进库死亡系自身造成的主要依据，公安机关不具有认定火灾事故的法定职权。 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1.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是合法经营，有营业执照，有民政局备案，消防上符合冀民(2019)72文件；2.康进库被褥着火是康进库夜间违章抽烟造成的，在原审中已经认定；3.康进库被褥着火并不严重，只是着了个边，康进库只是左小退部略有熊黑，没有破皮、出血、露肉，其他部位均无烧伤，不能致死；4.康进库与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有入住合同，内容很详细；5.康进库抽烟的根源是其家人纵容，并对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多次承诺让其抽烟，其因为抽烟烧着了不让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所以康柱、康海梅、刘桂花对这次事件负有直接责任；6.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康进库抽烟着火事故经过”是当时的事实记录，真实有效；7.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有值夜班人员，发现着火后及时灭火、及时救人送医院。不存在救助不及时问题；8.原审法院判决“康进库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医务人员确诊其死亡原因为烧伤，心脏呼吸停止。康柱于姚鹏将康进库尸体运回其户籍地”这一说法的依据是什么？医院没提供医疗记录，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与事实完全不符，而且是无效证明；原始依据——公安询问笔录中都没有相关内容。相反，姚鹏的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的记录着是康柱放弃对康进库的治疗将活着的康进库拉回了家。所以，原审判决中这一说法是错误的；9.主要依据——康柱的公安询问笔录缺失了。当时是康柱报的案，在医院里康柱是当事人，公安人员对康柱的询问笔录至关重要，为什么缺失了。在原审中我就提出了这个问题。没有这份笔录法院是不应该做出判决的；10.康进库的死因应该由司法部门和公安部门共同出具尸检报告。在康柱报案，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明确的提示过康柱做尸检，康柱明确的回答不做。这些在康柱的公安询问笔录中会有记录。综上所述，康柱、康海梅、刘桂花是康进库违章抽烟的前提；康进库违章抽烟是造成这次着火的根本原因；在医院里是康柱放弃对康进库的治疗，将活着的康进库拉回了家；报案后，在公安人员明确提示做尸检时，是康柱主动放弃做尸检的。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康进库的死与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有什么关系。所以，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不对康进库的死负任何责任。上诉状包含了答辩意见。提交赤城县民政局设置养老机构备案回执，证明养老机构是合法设立依法备案的，来源于赤城县民政局出具的书证。 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赤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3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桂花、康柱对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桂花、康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康进库所居住房间的起火原因，系死者康进库卧床吸烟，烟蒂或打火机引燃床上褥子所致。康进库平时也吸烟，但都能把烟蒂扔到烟灰缸里或地下，当天为何没有将烟蒂扔到地上呢？可能是由于当时康进库身体突然发病，神志不清，或身体不受控制所引发的；二、康进库的死亡与房间起火，以及因起火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当时屋内起火，被隔壁住养人杨延海发现，屋内烟雾不大，褥子着火面积不大，康进库被烧伤部位是左小腿部，烧伤面积不大，烧伤部位未破皮，未流血，其他部位无烧伤。腿部小面积轻微烧伤，不是致命部位，不足以导致康进库死亡；三、康进库的死亡地点不是公司，也不是送往医院的途中，而是在从赤城县人民医院离开回家后死亡。康进库被送往赤城县人民医院后，有抢救、治疗的过程，几名医生一起给康进库治疗，当时医生给康进库做了胸部按压，测了血压、心电图，当时有血压，心电图有显示，康进库是活着的。抢救后，医生还给康进库开了药，共开260元钱的药，药费是公司负责人姚鹏支付的，但该票据当时就给康柱了。所以，康进库并不是死亡在公司或送往医院的途中，试想如果康进库到医院已经死亡了，医生不可能对死人进行治疗，为死人开药。当医生告知，康进库的情况不好，恐怕有危险后，是康进库的家属放弃治疗，要求将康进库弄回家。实际上，因康进库年龄己大，其儿子担心死在医院必须火化，为了不让老人火化，将老人弄回家的。康进库是在从医院离开后死亡的。四、公司已经尽了监护、管护、及时救治的义务。当晚，康进库的隔壁住养人杨延海发现康进库的屋子里着火后，公司负责人姚鹏和护工闫小双及时进入康进库的屋子，将康进库从屋内弄到院子里的沙发上，将着火的褥子扑灭，并将康进库送往医院，同时通知到了康进库的儿子康柱。姚鹏和护工闫小双一起陪同到医院对康进库进行治疗。公司不存在疏于管理、管理过失的情况。五、在起火事件上，康进库本人负有重大责任，康进库夜晚卧床吸烟，康进库本身年龄己大，身体灵活性下降，卧床吸烟有很大的火灾隐患，但康进库还要卧床吸烟。据我方分析、推理，当晚可能是由于康进库身体先发病，没有处理扔烟蒂的能力，导致烟蒂没有扔出去，造成褥子着火，引发火灾。康进库所居住的屋内，无用电设施，无其他用火设施，唯一与用火有关的就是康进库有吸烟的习惯，有打火机。经公安机关排除其他起火原因，起火点又在康进库睡觉的床上，推断起火原因系康进库个人吸烟所引发的火灾；六、本案重要证据不翼而飞，原因不明。公安卷宗没有死者儿子康柱的询问笔录，这是本案的疑点，在案发后，公安对有关人员都做了询问笔录，包括对康柱的笔录。但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公安派出所调取的案卷中，就缺少康柱的询问笔录，因该份笔录是在案发后形成的，内容有对康进库如何救治的记录，内容可能对对方不利，不知什么原因该笔录就不存在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询问康柱在公安机关民警给你做过笔录没？康柱回到是：做过。这在一审庭审笔录里有体现；七、关于对方一审证据“死亡证明”。康进库未死在医院，医院如何知道康进库的死亡原因呢？如何能够出具死亡证明呢？死亡原因系医生死后推断，不具有客观性和科学性。死亡医学证明下边标注：②无医师及民警签字、医疗卫生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③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理。该死亡证明无民警签字，无公安派出所章。一审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八、一审判决称，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无备案，这与事实不符，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在成立后，曾向民政部分备案登记，有民政部门于2019年3月21日给公司的“设置养老机构备案回执”，该回执作为二审证据向法庭提交。公司有消防设施，消防条件符合冀民[2019]72号文件附件中第二条第（四）项的要求。公司的消防、卫生是否符合标准，需要有有关行政部门来认定，如果消防、卫生等不符合规定要求，可以由相关部门对公司进行处罚，或责令整改，但这与康进库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九、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康进库的死亡损失项目中5000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数额过高；十、康进库的死亡原因不明。死亡证明显示为：“烧伤，心脏呼吸停止。”烧伤与心脏呼吸停止中间用的是逗号，说明医疗结构认定康进库有烧伤，但心脏呼吸停止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并未认定。就是说，康进库的死亡原因不明，作为一审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康进库的死亡原因，康进库的死亡是否系因身体烧伤所致，截止到本案二审，未见对方举出关于康进库死亡原因的证据。在本案中，对康进库的死亡原因查明是至关重要，因为如果康进库是因为身体被烧伤导致死亡的，还是因其年龄大，平时一直用药，当天晚上突发疾病，经救治，其儿子主动放弃救治，要求从医院回家，而死亡的。不同死亡原因，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后果是不同的；十一、根据协议约定，公司向康进库的家属每月收2300元的费用，康进库自己住的是单间，从该收费数额来看，公司对康进库也不是夜间安排专人值班，24小时不间断的照顾。康进库的家属要求对康进库进行夜间照顾，这是合同没有约定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康进库的死亡原因，对方当事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康进库死亡原因的有力证据。如果康进库是因为突发疾病，其家属放弃救治而死亡，这岂能让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承担死亡赔偿的责任呢？对方当事人必须拿出有力证据证明康进库是因为火灾导致身体受伤死亡，在这种情况下，要根据起火原因和双方过错，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才可能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如果康进库是因为突发疾病而死亡，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双方证据，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驳回刘桂花、康柱对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桂花、康柱答辩称：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所主张事发的经过及推断事故原因的发生均没有证据证实确定康进库的死亡原因系由自身抽烟导致，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主张都是分析推断出，不能作为抗辩的理由。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是具有资质的医疗专业机构出具，载明的死亡原因能够证实康进库的死亡系由烧伤和心跳呼吸停止导致，该死亡证明注解第一条需要到公安机关办理户籍注销手续的才有公安机关签章，公安机关签章的目的是为了注销户籍，不是死亡原因必须有公安机关亲自确认。 刘桂花、康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康进库死亡赔偿金178690元、丧葬费4123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6300元、住宿费4000元，共计288621元；2.诉讼费用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4时许，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住养人员杨彦海起床上厕所，到院中，发现另一住养人康进库屋里冒出浓烟，急呼“着火了”，护工闫小双从自己住的屋内来，杨彦海对她说“康进库屋里着火了”，闫小双推开门，看到康进库盖的被子烧着了，窗帘也着火了，闫小双将着火的被子拉到院里，姚鹏也闻讯赶到，把康进库拉到院里沙发上，用灭火器将被褥、窗帘上火扑灭。姚鹏与闫小双把昏迷不醒的康进库抬到车上送往赤城县人民医院抢救，姚鹏又通知康进库之子康柱赶快到医院。康进库从始至终，眼睛闭着，没说一句话，昏迷不醒，其腿部有烧伤。康进库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医务人员确诊其死亡原因为烧伤、心脏呼吸停止。康柱与姚鹏将康进库尸体运回其户籍地赤城县龙关镇，康柱与姚鹏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康柱向赤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救助。民警通过现场勘查和对有关人员询问，查明，康进库，男，1939年2月3日出生，从2018年就入住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养老，腿脚不便，不能正常行走，需坐轮椅，独居一室，经常在床上、轮椅上吸烟，工作人员屡劝不止。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8月1日营业，负责人姚鹏，未在民政部门备案，未经消防、卫生部门许可，只有营业执照，有一名护工，未安排夜间值守人员。事发现场，康进库居住的室内无易引发火灾的电源及用火设施，起火点在康进库床上，由于事发后未报火警，未能查明失火原因。刘桂花、康柱于2020年4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178690元；2.丧葬费41231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住宿费4000元；交通费63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400元，以上合计2886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康进库入住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养老，并交纳了费用，该公司有义务对入住人员生活上进行照料，生命安全予以保障。同时，该公司自2018年8月1日成立以来，只有营业执照，没有在民政部门备案，也没有消防和卫生部门许可，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而且，该公司只有一名护工，负责白天工作，夜间没有安排值守人员，没有做到及时发现火情，及时灭火、救人，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疏漏。因此，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对康进库的意外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刘桂花、康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该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公安机关调查，在康进库居住的房间里，没有用火设施，失火也不是电源断路引起，更排除他人纵火的可能，起火点是在康进库睡觉的床上，因此，失火只能是康进库个人原因造成的，康进库对失火负有重大过错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康进库应承担此次失火的主要责任70%。对康进库意外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35738元×5年=178690元；2.丧葬费37877.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住宿费（能证明是死者近亲属的为3人）1200元；5.交通费（能证明是死者近亲属的为3人）2100元；6.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只能计算3人）97.9元/日×3人×7日=2056元，以上合计271923.7元，康进库承担70%过错责任，实际赔付数额为8157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刘桂花、康柱各项经济损失8157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赤城县民政局设置养老机构备案回执，欲证明养老机构是合法设立依法备案的。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桂花、康柱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并不是在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只是设置养老机构备案书并不是民政部门出具的许可证书，不代表其具有经营养老服务的行政许可，在一审庭审中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姚鹏说没有许可和这个回执是相互矛盾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赤城县民政局设置养老机构备案回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刘桂花、康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在作出判决前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均承担不利后果。故，刘桂花、康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桂花、康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桂花、康柱预交的上诉费5630元，由刘桂花、康柱负担；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1840元，由赤城县益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吴义清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