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张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惠子，女，1965年7月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民俗风情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惠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俗风情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金小婷，被上诉人韩惠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俗风情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认定应遵循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即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缴费单据仅仅证明了向供热公司缴纳了交房之前产生的供暖费及滞纳金和报停2019年度暖气所产生费用事实。该证据无法有效地证明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其中上诉人本身不是接收金钱的主体，再者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就此而减轻了财产负担的事实。另外，给付人以清偿债务为目的而履行的给付，如果给付人明知其无给付义务，不得要求返还。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给付，实际为无意义的行为，法律不予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达了自己也知道这些费用不应由自己来承担，对此被上诉人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给付，系其对自身财产的处分行为，可视为其对所给付之返还请求权的抛弃。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供热公司主张其诉求。供暖费是供热公司与用热人建立供用热力合同后而产生的，用热人实际享用供热服务的，应缴纳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在2019年下半年接收房屋后，于2019年9月20日办理涉案房屋取暖报停手续，当时供热公司工作人员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交付房屋之前产生的费用，不然就拒绝办理报停业务，对此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了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不同意支付，但考虑到滞纳金问题，最终向供热公司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未实际享用的供热费。嗣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该费用，上诉人不是供热公司，也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任何金钱，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交付房屋的同时，履行完毕了其合同义务。反之，被上诉人以供热公司的要求支付了与其无关的费用，且该款项也是由供热公司收取。再者，被上诉人与供热公司之间形成的供热合同关系，该合同属于缔约人自由达成的协议，一般仅在合同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因此无论是合同的积极效力，即一方请求对方进行给付行为，还是合同的消极效力及违约赔偿责任或缔约责任都只能发生在缔约人之间。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相对方供热公司主张其返还费用的诉求。韩惠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韩惠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民俗风情园公司支付由韩惠子垫付的取暖费22127.78元及利息（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3日，双方之间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韩惠子以其所有的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227.08平方米的房屋调换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原址新盖的2号楼（原9号楼）2单元202号、302号、402号房屋，并约定2012年12月30日前将产权调换的房屋交给韩惠子。签订协议后，民俗风情园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交付了2号楼2单元402号房屋，并于2017年3月17日交付了2号楼2单元202号、302号房屋。2017年8月21日，韩惠子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2号楼2单元202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2070.49元及滞纳金631.5元，交纳2号楼2单元302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2070.49元及滞纳金631.5元。以上费用发生在韩惠子领取房屋钥匙之前，应由民俗风情园公司负担。2011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韩惠子以其所有的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255.3平方米的房屋调换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原址新盖的3号楼（原10号楼）2单元301号、401号、1单元402号房屋，并约定2012年12月31日前将产权调换的房屋交给韩惠子。签订协议后，民俗风情园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交付了3号楼2单元401号、1单元402号房屋。因3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出现重复安置问题，经过仲裁程序，调换为现4号楼1单元301号、401号，民俗风情园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交付了4号楼1单元301号和401号房屋。2019年9月20日，韩惠子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4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2016-2017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746.16元，交纳2017-2018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147.71元，交纳2018-2019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549.26元。以上费用发生在韩惠子领取房屋钥匙之前，应由民俗风情园公司负担。同日，韩惠子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4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746.16元，交纳2017-2018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147.71元，交纳2018-2019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549.26元。以上费用发生在韩惠子领取房屋钥匙之前，应由民俗风情园公司负担。综上，韩惠子为民俗风情园公司共垫付拖欠的取暖费及滞纳金共计22127.78元。民俗风情园公司一审辩称，取暖费是自用户与供热公司建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而产生，韩惠子收房之前产生的取暖费和滞纳金与其无关，故韩惠子向供热公司支付的款应当向收取该款的供热公司主张返还。民俗风情园公司也从未要求韩惠子支付该款项，韩惠子在未经民俗风情园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自行向供热公司支付了22127.78元，对此民俗风情园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韩惠子应向收取款项的供热公司主张返还，民俗风情园公司并不负有返还义务。构成不当得利的四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等，缺一不可。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没有现存利益的，不再负有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结合本案，民俗风情园公司不属于受益人，也从未收到过上述款项。民俗风情园公司与供热公司商谈着取暖费事宜，具体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未形成定论。在此情形下，韩惠子即使支付了上述款项，民俗风情园公司也并不一定就此获得利益。所谓的不当得利，是以一方获得利益为前提，如无人获得利益，也就不存在利“当”与“不当”的问题。据此，民俗风情园公司并未因韩惠子取得利益，也未收取过该款项，故民俗风情园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不负返还义务。综上，韩惠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韩惠子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13日，韩惠子与民俗风情园公司签订一份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以韩惠子所有的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建筑面积227.08平方米的房屋调换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原址新盖的现延吉市海兰江花园2号楼（原9号楼）2单元202号、302号、402号房屋，面积均为73.51平方米，交房时间均在2012年12月31日前。但民俗风情园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房屋。民俗风情园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交付2号楼2单元402号房屋，又于2017年3月17日交付2号楼2单元202号和302号房屋。2011年7月16日，韩惠子与民俗风情园公司签订一份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以韩惠子所有的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建筑面积255.3平方米的房屋调换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原址新盖的现延吉市海兰江花园3号楼（原10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面积为87.39平方米，3号楼2单元401号房屋，面积为87.39平方米，3号楼1单元402号房屋，面积为116.5平方米。双方还约定交房时间均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后来，因3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出现重复安置问题，调换为4号楼1单元301号和4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面积均为58.84平方米。2019年9月18日，韩惠子从物业公司领取了4号楼1单元301号和401号房屋的钥匙。2017年，申请人韩惠子以民俗风情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延边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支付现延吉市海兰江花园2号楼2单元202号、302号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及越冬采暖补助费（安置费从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按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按每月每平方米12元计算。采暖费从2012年12月31日每套房屋按每月100元计算，每年计算六个月）。延边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7）延仲字第1201号裁决书，其中写明民俗风情园公司未按调换协议书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属违约，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民俗风情园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韩惠子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及采暖费共计68148.4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三、仲裁费2148元，由被申请人民俗风情园公司承担。2017年8月21日，韩惠子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2号楼2单元202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2070.49元及滞纳金631.5元，交纳2号楼2单元302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2070.49元及滞纳金631.5元。2019年9月20日，韩惠子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4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746.16元，交纳2017-2018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147.71元，交纳2018-2019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549.26元。又于同日，韩惠子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4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746.16元，交纳2017-2018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1147.71元，交纳2018-2019年度取暖费1639.59元及滞纳金549.26元。韩惠子支付的涉案房屋取暖费总计为22127.78元。关于韩惠子垫付取暖费的事由，韩惠子陈述拿到涉案房屋钥匙后到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缴纳供热费，但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提出存在拖欠款，只有先补交了拖欠费用才能再交当年的取暖费，为此韩惠子联系过民俗风情园公司，民俗风情园公司答复其公司不管，还让韩惠子先交纳，然后起诉公司。一审认为，本案中综合考虑民俗风情园公司的逾期交房行为，民俗风情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可不应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取暖费的合理抗辩事由，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认为韩惠子垫付取暖费22127.78元后，其有权要求民俗风情园公司偿还该费用。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认为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计算为宜，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韩惠子支付22127.78元及利息（以22127.7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韩惠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元，减半收取176.5元（原告已预交353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余款176.5元，退还给原告韩惠子。二审中，民俗风情园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编号为2014013供热联网共用热合同、海兰江花园建筑面积说明复印件九张、延吉铁南供热付款明细复印件一张。证明涉案小区拟入网面积为62万平方米，上诉人按每平方米48元的标准支付了供热公司入网费2976万元，但是实际建筑测绘面积为397046.24平方米，多出的22万平方米是恐龙发现地，按照合同约定，双方最终以实际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结算。故供热公司应返还上诉人22万平方米的入网费10560000元。对此，供热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以书面形式予以认可，但至今没有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与供热公司之间存在单独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我们拿到钥匙后房子就归我们了，上诉人与供热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供热公司告诉我们需要结清之前的费用，才能交纳取暖费。因为上诉人没有报停，所以产生了之前三年的取暖费。被上诉人迫于无奈缴纳了之前的费用，被上诉人认为这个钱不应该由被上诉人交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供热联网共用热合同复印件四张、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关于延边中国朝鲜族民俗风情园换热站建筑工程的结算说明复印件一张。证明合同约定供热公司负责小区内的换热站建设及设备安装，并承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诉人替供热公司建设三座换热站，产生1559161元施工费，对此供热公司以书面形式予以认可，但至今未给付。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供热公司的，与我们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从该条规定的内容看，主要是为了避免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供应单位利用垄断地位转嫁欠费风险。本案中，“开发商空置房”的供热费应当由民俗风情园公司支付，民俗风情园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后，涉案房屋的性质由“开发商空置房”变更为“业主用房”，“最终用户”发生了变更。供热单位应向最终用户收取其接收房屋后理应承担的供热费，至于民俗风情园公司交付涉案房屋之前拖欠的供热费应与民俗风情园公司协商解决。供热公司向被上诉人收取民俗风情园公司拖欠的供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向供热公司缴纳了其接收房屋之前的供热费，但目前无法认定民俗风情园公司是否因此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亦不必然享有向民俗风情园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故被上诉人要求民俗风情园公司支付由被上诉人垫付的取暖费及利息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民俗风情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惠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元，减半收取1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共计529.5元，由韩惠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朴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