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MX9RD3L。 法定代表人:王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宝，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沃特玛新能源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MXKUQ96。 法定代表人:李金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星玛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TR7JK82。 法定代表人:姚晓宁,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星玛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臣田社区宝田二路**雍华源**商务楼1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JFCR10。 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健，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未名七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RP7939。 法定代表人:徐运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健，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深圳市坪山新区兰景北路68号设有经营场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97302X。 法定代表人:李瑶,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孙程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广东省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沃特玛新能源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沃特玛）、被上诉人安徽星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星玛）、被上诉人深圳市星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星玛）、被上诉人深圳未名七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未名）、原审被告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沃特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安徽沃特玛新能源电池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2万元、差旅费1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225元，合计13322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为“安徽星玛新能源有限公司、深圳市星玛新能源有限公司、深圳未名七号新能源有限公司对安徽沃特玛新能源电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判令安徽沃特玛、安徽星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案件承办人对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存在严重司法认识误差和个案偏见，且裁判文书中未能公开阐明争议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判决主文说理粗糙混乱，其司法认识偏差和个案偏见是导致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安徽中通公司与安徽沃特玛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徽沃特玛与安徽星玛是否属于关联企业，且构成横向人格混同；深圳市星玛与深圳未名及深圳市沃特玛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安徽沃特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安徽中通公司提交的多份用以证明人格混同的证据视而不见，笼统表述为“依据不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7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第7条的要求。 二、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属关联企业，二者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存在交叉和混同，导致各自财产边界不清，丧失独立人格，构成横向人格混同。具体理由如下：（一）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具有人格高度混同的表征因素：1.两司人员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胡国强、张霞飞交叉担任两司财务负责人。车文玉、丁传蕊系两司办税人员，并交叉负责办理两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两司另有共计六十多名普通雇员完全相同。2.两司业务混同。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记载，两司经营的主要业务均为“锂电池的研发、生产、销售及与此相关的涉及、安装、技术服务；移动补电车的研发、生产、经营；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租赁；经营进出口业务”。（二）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具有人格高度混同的实质因素：1.两司住所地完全相同，均为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2.两司营业场所完全相同，亦为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安徽沃特玛新能源电池有限公司院内。3.两司使用同一厂房、办公场所、机械设备等。（三）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具有人格高度混同的结果因素：安徽沃特玛未能按约偿还安徽中通公司的到期债权，完全丧失偿债能力。 三、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及深圳未名，滥用公司法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有目的、有计划的设立安徽星玛以取代安徽沃特玛继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安徽沃特玛债权人利益，应就安徽沃特玛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起诉之时，深圳沃特玛系安徽沃特玛的控股股东，深圳星玛系安徽星玛的控股股东，而深圳未名又系深圳星玛的控股股东。由于朱金玲、耿德先均担任深圳沃特玛的董事，并分别担任深圳未名的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与监事（不设监事会），而且深圳沃特玛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李瑶又交叉任职于未名七号公司（通过该司缴纳社保），故深圳沃特玛与深圳未名间具有天然的沟通联络“桥梁”，并能够形成具有强有力的统一决策与部署。结合本案中，安徽星玛公司无论是在注册地址、经营范围、办公场地、设施设备、主要办事人员和60多位雇员等与安徽沃特玛公司基本完全相同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安徽星玛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安徽星玛恢复已经陷入严重经营困难的安徽沃特玛的生产经营，并意图转移安徽沃特玛的财产，逃避债务，损害了安徽中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 四、安徽中通公司在实现债权过程中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客观真实，依约应由安徽沃特玛、安徽星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承担。 安徽星玛辩称，一、安徽星玛和安徽沃特玛为两家完全独立的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前提和可能，本案不适用人格否认制度，一审法院判决安徽星玛等被上诉人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安徽星玛并非安徽沃特玛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不存在持股关系，亦不属于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企业，安徽星玛无法对安徽沃特玛实施任何控制或者支配行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可能。（二）安徽星玛和安徽沃特玛为两家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分别独立决策、独立运营，不存在任何财务混同或者利益输送的情形，亦不存在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实施控制或者支配行为的情形。安徽中通公司诉称安徽星玛和安徽沃特玛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工作人员等完全重合，与事实严重不符。因此，安徽星玛和安徽沃特玛不存在财务混同、财产无法区分情况，而且两家公司的决策独立、经营独立，不存在交叉控制与过度支配情况，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会议纪要》10条、第11条规定的“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的行为要件。（三）安徽星玛未实施任何损害安徽沃特玛利益的情形，更未实施损害安徽中通公司债权利益的行为；安徽中通公司案涉债务未得以清偿，与安徽星玛没有任何关系。 二、其他几个需要说明的事实问题。（一）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不存在人员交叉使用情形，具体员工的范围亦不重合。安徽星玛成立前，安徽沃特玛因经营不善而解散，相关人员已从安徽沃特玛离职；安徽星玛成立后，出于业务经营之需要，招聘了当地的一些普工，部分原安徽沃特玛员工参与竞聘入职，合法合理。（二）本案一审二次开庭时，主办法官已充分、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各方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辩论等法定权利，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三）关于上诉状中多次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指导案例裁判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已在（2016）最高法民申3168号案件“朱孔文与与临沂市源丰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临沂市昆和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纠正并明确强调“对于不存在持股关系的关联公司而言，认定人格混同、要求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需有证据证实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且这种混同状态给债权人带来债务主体辨认上的困难，使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最终危害到债权人的利益”；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11条再次对人格混同的认定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安徽沃特玛和安徽星玛显然不属于“人格混同”情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安徽星玛等被上诉人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星玛、深圳未名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星玛系不是沃特玛系的股东，安徽中通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深圳星玛、深圳未名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违背最基本的法学原理。星玛系与沃特玛系两者的股权关系没有任何连接点，不存在深圳星玛及深圳未名滥用股东权利的可能。星玛系既不直接、也不间接持有沃特玛系的股权，不是沃特玛系的股东，不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调整范围。二、星玛系的部分董监高在沃特玛系任职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利用交叉任职的便利条件损害沃特玛系的公司利益，不存在损害沃特玛系公司的动因。安徽中通公司强调深圳未名的董监高朱金玲、耿德先在深圳沃特玛担任董事，但其故意忽略了深圳沃特玛有7名董事的事实，这种占比根本不可能如安徽中通公司所说“能够形成具有强有力的决策和部署”。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是手段，逃避自己应承担的债务是滥权行为的目的。星玛系、朱金玲、耿德先均不是沃特玛系的股东和最终受益人，沃特玛系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与朱金玲、耿德先等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朱金玲、耿德先等个人没有滥用权力导致公司人格混同的必要。如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董监高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债权人为利益受到损害的公司，债务人为实际控制人和董监高个人，安徽中通公司要求深圳星玛、深圳未名对本公司董监高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违背债的相对性原则。 深圳沃特玛述称，个别董事存在交叉任职情形，并不违反公司法规定，不能证明深圳沃特玛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安徽中通公司权利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安徽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徽沃特玛立即向安徽中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人民币100277.7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为100277.78元)，并请求计算至全部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判令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对安徽沃特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安徽沃特玛、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承担安徽中通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差旅费1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225元;四、判令安徽沃特玛、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安徽沃特玛曾向案外人舒城县金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贷款公司)借款278万元。为归还借款,安徽沃特玛向安徽中通公司提出借款请求。鉴于双方长期合作关系,安徽中通公司同意向安徽沃特玛出借款项。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其中，安徽中通公司系甲方,安徽沃特玛系乙方。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下:(一)依据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相关政策,甲方可申报享受优惠政策兑现款人民币贰佰零捌万伍仟捌佰元整(小写:2085800.00元),因乙方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将该兑现款借给乙方。(二)乙方本次所借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借款),乙方承诺借款用途合法。(三)借款期限自上述兑现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四)乙方应于借款到期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足额还本,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借款到期后,乙方未依约偿还借款,则自借款之日起,乙方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借款利率为准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全额付清本息为止。(五)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起诉讼,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签订地点: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此外,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特别约定:因乙方违约,甲方为维护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全部诉讼费、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因诉讼需要所支付的差旅费,均由乙方承担。 《借款协议》签订后,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舒城县杭埠镇财政分局发出《委托函》,委托舒城县杭埠镇财政分局将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兑现款200万元支付至案外人金龙贷款公司账户。舒城县杭埠镇财政分局于2018年10月31日将前述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兑现款200万元汇至案外人金龙贷款公司账户内。但安徽沃特玛未能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安徽中通公司归还借款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徽中通公司（甲方）为提起本案诉讼，于2019年10月24日与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因与安徽沃特玛等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指派的周家宝律师作为该案一审、二审、再审及强制执行程序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乙方对甲方提供法律服务按照“固定收费+风险代理”收费模式，即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另按最终实际回款金额的5%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等。此外，安徽中通公司为申请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225元。同时查明：安徽中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调取本案证据材料，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并分别赴本院、安徽省舒城县、广东省深圳市调取材料，产生各项差旅费用9485.89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深圳沃特玛于2019年11月7日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并指定广东省融关律师事务所作为深圳沃特玛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中通公司与安徽沃特玛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安徽中通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对此，安徽沃特玛也不持异议，安徽沃特玛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长期拖欠，有悖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安徽中通公司诉请要求安徽沃特玛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安徽中通公司诉请要求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对安徽沃特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安徽中通公司提出该项请求是基于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与安徽沃特玛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进而诉请法院对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予以人格否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财产，不作财务记载；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但关键要审查是否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本案中，安徽中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只是反映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具有人格高度混同的表征因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星玛、安徽沃特玛在公司财务、公司财产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因此，安徽中通公司主张安徽沃特玛与安徽星玛人格混同，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和深圳未名滥用公司法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有目的、有计划地设立安徽星玛以取代安徽沃特玛继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安徽沃特玛债权人利益并要求对安徽沃特玛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安徽中通公司诉请的实现债权费用中，律师代理费，实际仅发生15000元，且该费用安徽中通公司只提供票据的复印件。考虑到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对尚未发生的代理费，不予支持。差旅费，由于安徽中通公司主张的安徽沃特玛与安徽星玛人格混同的意见，未被支持，该费用系安徽中通公司为支持该主张而产生，应不予支持。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因本案诉讼所产生且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应予支持。安徽沃特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沃特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中通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安徽沃特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中通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225元，合计18225元；三、驳回安徽中通公司对安徽星玛、深圳沃特玛、深圳星玛、深圳未名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中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642元，减半收取为123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21元，由安徽中通公司负担634元，由安徽沃特玛负担166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徽中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付款凭证复印件；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发票抵扣记录复印件；证明：（1）安徽星玛自成立后，即开始从事经营活动，并数次向案外人合肥吉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货物的客观事实；安徽星玛在一审中关于其自成立以来尚未进行过生产的抗辩并不属实；（2）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本案起诉之前，安徽星玛的注册地址、办公场地、经营场所、厂房与安徽沃特玛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安徽星玛依托安徽沃特玛的办公场地、经营场所、厂房及机械设备开展实际经营活动，由于办公场地、经营场所、厂房以及机械设备等属于安徽沃特玛的固定资产，安徽星玛无偿使用，足以证明二者财产不加区分、构成实质混同。 安徽星玛对安徽中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安徽星玛无偿占用或使用安徽沃特玛的厂房和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安徽星玛成立之初是通过委托第三方代工的方式承接订单，其已依法与安徽沃特玛签署委托加工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开票付款，两家公司独立开展业务、独立建账，不存在财务混同、资产共用情形；安徽星玛仅登记注册在安徽沃特玛厂房内，2019年7月20日，舒城法院已作出裁定，由舒城产投公司竞拍该登记注册地，该地已由舒城产投所有；安徽星玛仅在短暂的一个月时间用安徽沃特玛行政楼作为注册登记地，不能证明两家公司财产不加以区分，也不能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实质混同。 深圳星玛、深圳未名对安徽中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同安徽星玛质证意见；同时补充以下意见，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安徽中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星玛系与安徽沃特玛不具有人格混同的实质要素；安徽星玛有独立的资产，独立对外进行活动，而不是利用安徽沃特玛账户资产对外经营；注册地；注册地址记载的相同倒出安徽星玛使用了安徽沃特玛的机器设备、办公场所、经营场所、厂房等事实。 深圳沃特玛对安徽中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安徽星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企查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份），证明，深圳星玛的唯一股东为深圳未名，深圳未名的终极实际控制人为自然人林丽君；无论是安徽星玛成立之初，还是福建巨电入股后，安徽星玛和安徽沃特玛均不存在任何持股关系，也不属于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企业。第二组证据：（2018）皖0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1民初1042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证明，安徽沃特玛原厂房内设备属于融资租赁公司所有，且因安徽沃特玛拖欠租金，已被多家融资租赁公司诉至法院；早在2018年，即安徽星玛成立之前，安徽沃特玛就已资不抵债，安徽中通公司主张相关方通过设立安徽星玛恶意转移安徽沃特玛的资产造成了安徽沃特玛资不抵债、进而损害其债权利益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即安徽沃特玛资不抵债与安徽星玛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第三组证据：《产品代加工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标准化厂房及附属设施租赁合同》、《采购合同》，证明，安徽星玛成立之初是通过委托第三方代工的方式承接订单，现已购置自有机器设备，不存在无偿占用或使用安徽沃特玛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况；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之间委托代工，依法签署委托加工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开票付款，显然，两家公司独立开展业务、独立建账，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 安徽中通公司对安徽星玛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安徽星玛的证明目的；即便证据反映的股权关系真实，也不能证明安徽沃特玛与安徽星玛之间不存在纵向人格混同关系，因为纵向人格混同关系不一定要通过持股才能实现，董监高等高级管理人员的混同能够引起同样效果。对第二组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民事判决书没有附生效证明，不能证明该判决书已生效，故对其中的事实认定不予认可；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只能证明案外人与安徽沃特玛就部分生产设备租赁费用问题产生争议，但事实真相和处理结果如何不得而知；退一步而言，即便安徽沃特玛拖欠案外人生产设备租赁费用，并不影响安徽沃特玛对设备的占有使用，设备仍在安徽沃特玛控制之下，安徽星玛同样可以加以利用，而且从事生产经营的设备不限于争议部分。对第三组证据，《产品代加工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实质真实性不予认可，即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安徽沃特玛与安徽星玛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发票显示安徽沃特玛的开票人是丁传蕊，财务负责人是张霞飞，而丁传蕊在此之前就代办了安徽星玛公司登记手续，张霞飞在办税系统中亦被登记为安徽星玛的财务负责人，丁传蕊被登记为办税人员，有理由相信在受控于张霞飞、丁传蕊之下的财务走账本身不能反映交易的真实性；况且安徽星玛多次陈述安徽沃特玛早就不经营了，那么又如何为安徽星玛代加工；该组证据反过来证明2019年7月份张霞飞、丁传蕊同时负责安徽沃特玛与安徽星玛的财会工作，进一步补强两司构成人格混同的客观事实。对《标准化厂房及附属设施租赁合同》表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并非安徽星玛成立之日，不能否认安徽星玛与安徽沃特玛在其成立之后至本案起诉之日期间人格混同的事实存在，且安徽星玛未提供其他证据诸如租金支付凭证，以进一步证明该份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对《采购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即便得到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安徽星玛成立最初从事生产经营的设备并非安徽沃特玛提供的事实。 深圳星玛、深圳未名、深圳沃特玛对安徽星玛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深圳星玛、深圳未名、深圳沃特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三、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收取是否符合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案外人大众铸造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则大众铸造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大众铸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止执行案涉执行标的的主要理由为其系案涉东国用（2006）第381号地块的承租人享有优先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的所有权。首先，案涉东国用（2006）第381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龙塘保温公司名下，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准，大众铸造公司并非案涉东国用（2006）第381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无论大众铸造公司是否为案涉东国用（2006）第381号地块的承租人均不影响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因此，大众铸造公司主张的其基于租赁享有的优先权并不属于本案中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大众铸造公司以此要求中止案涉标的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大众铸造公司认为其对案涉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享有所有权。若案涉东国用（2006）第381号地块上存在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应属于不动产，其物权亦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大众铸造公司未提供不动产登记材料证明，亦未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东国用（2006）第381号地块上存在合法建筑物且其享有物权。故大众铸造公司以其享有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为由要求中止案涉标的执行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该条规定赋予了人民法院是否一并作出裁判的选择权，且大众铸造公司与龙塘保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另行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大众铸造公司提出的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未予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大众铸造公司与龙塘保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并非本案的审理依据，大众铸造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大众铸造公司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虽未作出回复，但并非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对裁判结果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大众铸造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立他字第29号答复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人民法院对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此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按照案涉土地评估价格收取案件受理费符合规定。同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减少请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变更诉讼请求的当事人负担。虽然大众铸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但系于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不符合退还案件受理费的条件，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仍应由大众铸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未将诉讼请求减少对应的案件受理费退还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6元，由合肥大众精密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