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林,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生，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一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麓山南路**岳麓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杨雁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招峰，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勇，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剑，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黄光林、上诉人湖南一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勇、彭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光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对50万元的借款计算利息，并判决彭勇、彭剑连带偿还黄光林本金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知公司系彭勇、彭剑开办的公司，黄光林的230万元系转入彭勇、彭剑的个人银行账户，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230万元中的50万元不计利息系基于一知公司每月支付21万元，一知公司在未支付每月21万元的情况下，50万元应按每月2%计算利息。一知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黄光林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收条中明确载明了收款单位是一知公司，彭勇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彭剑是作为经手人签字，与合同书中彭勇、彭剑在代表人签字能够相互印证，彭勇、彭剑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任何合同责任。同时，一知公司认为与黄光林属于合伙关系，不应承担退还5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责任。即使人民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黄光林提交的证据收条中也明确载明了该50万元是永久免息，无需承担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光林的上诉。彭勇、彭剑未到庭未予答辩。一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光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案涉合同名称和约定的具体合作条款看，一知公司提供渠道资源，黄光林提供资金，联合推广“数字校安工程”，双方合伙采取利润共享模式，并且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润分享的方式为各自取得利润的50%，黄光林亦自认取得了分配的利润，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二、一知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利润，直至国家相关政策出台后该项目才不得不终止，利润也无法继续发放，国家相关政策出台是一知公司就“数字校安工程”项目无法继续合作的根本原因，系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三、黄光林提供资金中的178万元已经用于向第三方采购电子手表，另有50万元预付款一知公司也已退还给黄光林56万元，多退60000元，“数字校安工程”因国家政策终止后，由于黄光林与一知公司系合伙关系，应根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处理项目后续事宜。黄光林辩称，一、黄光林与一知公司并非合伙关系，黄光林只承担提供230万元的义务和只享有每月31号之前收取每月21万元的固定利润，黄光林没有权利参加共同劳动，没有权利参与经营决策，也不参与财产的管理和使用，双方之间符合借贷关系特征，不属于合伙关系；二、一知公司上诉主张由于国家临时出台政策，导致项目不能继续进行。中学、小学从开学的第一天报名就是用户口本报名登记，不存在假冒他人的情形，一知公司从未告诉黄光林已向第三方厂家定购了178万元的电子产品，多次开庭也没有看见一知公司的订购合同书和支付购买费用的发票，而黄光林与一知公司的合同从未约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一知公司也从未告诉黄光林产生了多少利润，造成了多少亏损，一知公司的盈余及亏损与黄光林无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知公司的上诉。彭勇、彭剑未到庭未予答辩。黄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知公司、彭勇、彭剑偿还黄光林本金1106204元和应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4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1日为755906元）；2、一知公司、彭勇、彭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黄光林（乙方）与一知公司（甲方）签订《联合推广实施“数字校安爱心工程”大型公益项目合同书》，主要约定：一、工作目标。二、合作内容。免费为中小学校安装、运行“校园安全管理系统”，免费为中小学生配发“学生智能宝”。三、项目组织管理。1、“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数字校园专项基金”管理办公室统筹负责“数字校安工程”公益活动的组织和实施；2、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数字校园专项基金指定甲方公司为“数字校安工程”项目执行单位，全权负责该项目的运营和提供相关产品及技术支持。四、项目运行原则。1、自愿原则；2、公益原则；3、实效原则；4、创新原则。五、项目实施流程。1、项目申报；2、项目下达；3、项目执行。六、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数字校园专项基金“数字校安工程”项目指定执行单位。负责组建“数字校安工程”项目办公室，指导“数字校安工程”项目实施；2、甲方负责提供相关公益平台手续及教育部一系列关于“教育信息化建设”相关文件，负责申请“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向地方相关机构发函，推进“数字校安工程”实施，以确保“数字校安工程”项目实施合法可行；3、甲方负责向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数字校园专项基金申请本项目所筹集的公益资金（物品）的手续办理、资金（物品）管理、资金（物品）使用及监督、审计；4、甲方在必要时负责牵头召开研讨会、新闻发布会、项目建议推广会以及组织相关活动，所需经费由甲方承担；5、甲方负责向受赠学校搭建起“网络学习空间人人通”平台，安装、运行“校园安全管理系统”，为中小学生配发“学生智能宝”。但采购“学生智能宝”(5000个以下178元/套，5000个以上170元/个)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支付；6、甲方负责与中国联通水州分公司直接结算，保证在由学生家长向联通公司交纳的360元通讯费里，第一年由联通公司返回220元，第二年由联通公司返还200元，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由联通公司每年返回180元。但甲方必须保证在第一年收到联通公司返回的220元中，首先返回178元“学生智能宝”的采购成本，利润部分的42元，按各50％比例付给乙方；第二年从联通公司返还200元中，按各50％比例付给乙方；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从联通公司返还的180元中，按各50％比例付给乙方：具体付款方式为每结算一校，向乙方付款一次。七、其他约定。1、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提交确认“复印无误”的身份证复印件；2、甲方保证每月不少于10000套“学生智能宝”使用量市场提供给乙方，乙方必须负责组织好“学生智能宝”采购资金，按甲方开出的订单支付货款。如果乙方未按订单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另行安排人员或其他单位继续乙方的完成的项目任务。其收益乙方无权享有，更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扰甲方或由甲方另行指定的其他合作方的工作进行；3、甲方如每月不能满足乙方10000套“学生智能宝”市场、必须按10000套足额数量参照本合同第六条第06项约定的分成比例给乙方结算。乙方不能按甲方通知的数量和时间付款提货，则按10000套足额数量参照本合同第六条第06项约定的分成比例付给甲方利润；4、甲方对自己每批次开给乙方的订单数量负责，按时结算。产品供货时间按甲方与生产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为准（即第一批订货至少20-25天到货，此后每批货在上一批到货后的15天到货），但甲方必须保证每批“学生智能宝”到货后10天内收回货款。如果乙方按甲方开出的订单采购回来的“学生智能宝”学生家长未能接受。或不能在“学生智能宝”到货后10天内收回货款，甲方负责按所开订单数量按本合同第六条第06项约定的分成比例给乙方结算；5、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视情况安排铺货地点、既可在永州市内也可在其他地方。如乙方需另行开辟市内或其他新的市场和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甲乙双方另行商定利益分配比例和另行签订合同；6、为保障供货渠道流畅和供货周期不受影响，乙方自愿向甲方预交50万元作为永久性不计利息预付款。同时乙方一次性交足180万元货款给甲方，由甲方负责代为采购和发放“学生智能宝”、并在每月31号前将21万利润直接打入乙方指定的账号，并将每月“学生智能宝”发放档案交付乙方留存。寒暑假由甲方将50万元预付款及180万元货款返回乙方，寒暑假期间甲方终止向乙方支付利润。八、知识产权。1、双方承诺，在合作项目中任一方使用的任何软件及含有技术，成果的其他技术，均不得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如果因一方的侵权行为给另一方带来任何经济损失的，侵权方负有赔偿的义务；2、“数字校安工程”项目运行的系统版权及“数字校安工程”所有数据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九、违约责任。1、若有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2、若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不良社会影响或经济损失，则对方有权追究该方责任，要求其消除影响、作相应的经济赔偿，并有权终止合同。合同还对不可抗力、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合同的效力、变更、解除、保密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则载明：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50万元永久性免息预付货款。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180万元“学生智能宝”货款。否则，本合同自动失效。应乙方要求，本合同由甲方法定代表人本人签署。但如果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本合同内容有效，其责任则自动由新的股东或新的法定代表人承担。合同尾部甲方处被告一知公司签章，代表人处彭勇、彭剑签名；乙方代表人黄光林签名。2016年4月1日，黄光林向一知公司转账230万元。同日，一知公司向黄光林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黄光林先生交来‘学生智能宝’10000套货款180万元，永久性免息预付款50万元，共计230万元整。”该《收据》落款处收款单位一知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彭勇、经手人彭剑签字。2016年4月26日、6月6日、7月6日、7月8日、8月1日、8月3日、8月5日、9月8日、9月11日，一知公司分别向黄光林转账21万元、21万元、6万元、15万元、16万元、8万元、32万元、11万元、10万元，合计140万元。一知公司自2016年9月11日后未再向黄光林支付款项，亦未将50万元预付款及180万元货款退还黄光林。黄光林催收未果，诉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决。一知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一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知公司2008年2月27日成立，案涉合同签订时其法定代表人为彭勇，股东为彭勇、彭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光林与一知公司签订的《联合推广实施“数字校安爱心工程”大型公益项目合同书》的性质及效力；2、一知公司是否应支付本金及利息；3、彭勇、彭剑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合同约定，一知公司作为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数字校园专项基金“数字校安工程”项目指定执行单位，负责组建“数字校安工程”项目办公室，指导“数字校安工程”项目实施。黄光林向一知公司缴纳180万元“学生智能宝”货款和50万元永久性免息预付货款。黄光林一次性交足180万元货款给一知公司，由一知公司负责代为采购和发放“学生智能宝”，并在每月31号前将21万利润直接打入黄光林指定的账号。黄光林作为联合一方只负责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明为联营，实为借贷。合同约定一知公司每月给付黄光林21万元利润，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1.66%（年利率139.92%），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其余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严格履行。黄光林已向一知公司出借230万元，一知公司应就其尚欠的借款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合同约定黄光林向一知公司缴纳180万元“学生智能宝”货款和50万元永久性免息预付货款，一知公司每月给付黄光林21万元利润，因双方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黄光林主张按年利率24%计取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知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6月6日、7月6日、7月8日、8月1日、8月3日、8月5日、9月8日、9月11日分别向黄光林转账21万元、21万元、6万元、15万元、16万元、8万元、32万元、11万元、10万元。黄光林向一知公司出借230万元，其中18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50万元永久性免息，按照“先息后本”、“先计息本金后免息本金”偿还本息后，截至2016年9月11日尚欠本金1044508.83元（以1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先息后本”计算，扣除利息及抵扣本金后尚欠本金544508.83元，加上500000元免息本金，总计共欠本金1044508.83元）。故黄光林请求一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44508.83元及利息（以544508.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当事人为黄光林和一知公司，彭勇、彭剑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彭勇、彭剑系一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黄光林请求彭勇、彭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黄光林借款本金1044508.83元及利息（以544508.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59元，减半收取10779.5元，由一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黄光林与一知公司签订的《联合推广实施“数字校安爱心工程”大型公益项目合同书》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案涉的50万元预付货款是否应计算利息；三、彭勇、彭剑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知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与黄光林存在合伙关系，而黄光林与一知公司签订的《联合推广实施“数字校安爱心工程”大型公益项目合同书》约定，黄光林一次性交足180万元货款和50万元永久性不计利息预付款，一知公司在每月31号前将21万元利润直接支付至黄光林的指定账号，并在寒暑假由一知公司将50万元预付款及180万元货款返还黄光林。案涉项目不论盈亏黄光林均可按期收取固定回报，无需参与经营，承担经营风险，故案涉合同名为联合推广，实为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一知公司返还黄光林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一知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黄光林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黄光林与一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案涉的50万元预付款永久性不计利息，黄光林要求一知公司就该50万元预付款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彭勇、彭剑系作为一知公司的代表人与黄光林签订案涉合同，其二人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亦未与黄光林约定对一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黄光林主张彭勇、彭剑应对一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光林、上诉人一知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5元，由上诉人黄光林负担8500元，湖南一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唐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