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聂信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强，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明荣，董事长兼总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华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新兴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合新兴集团向华航公司支付货款518550.46元，支付华航公司利息损失48133.29元（以398705.9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以质保金11984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保险服务费1196元均由光合新兴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航公司与光合新兴集团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供材，华航公司将供材计量报表等材料提交给光合新兴集团，光合新兴集团迟迟不予回复，直至2019年底光合新兴集团才对华航公司的累计完成工程额即供材量与总货款进行审计确认，并且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施工队累计完成工程额”。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根据双方《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光合新兴集团按发包方付款支付资料中华航公司供材量为依据，支付当次发包方付款中华航公司供材量对应的材料款的60%，供材完毕且完成施工后，经光合新兴集团、监理单位及发包方验收合格，并经光合新兴集团审计部门或光合新兴集团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支付华航公司材料款至结算总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保修期届满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及认定光合新兴集团在支付实际供材量总额的60%后，另外40%的材料款需待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及保修期届满后支付，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光合新兴集团在庭审中的主张，涉案工程在2019年下半年完工，至今已一年之久，未进行验收审计是光合新兴集团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应由光合新兴集团承担及时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不能无限期的推迟对华航公司货款的支付，这有悖于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光合新兴集团对华航公司供材量及总货款进行的确认与部分货款实际支付的事实行为，应视为光合新兴集团与华航公司的验收、审计已实际完成。最后，华航公司查阅临淄区政府官方网站和光合新兴集团官网了解到，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投入使用，并不是光合新兴集团在一审中陈述的未交付使用，且一审中华航公司已提供投入使用的相关线索，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在光合新兴集团陈述的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审计的情况下，涉案工程“临淄足球小镇”已投入使用，作为政府投资项目与事实严重相悖，这应是光合新兴集团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0年7月1日国务院总理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草案）》：“第十一条[不得以审计为付款条件]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得以审计作为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条件，不得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等条款，明确对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的合同订立、资金保障、支付方式等作出规定，规范付款期限，明确检验验收要求，规定不得以负责人变更、等待验收、决算审计等为由拒绝或迟延支付。住房城乡建设部2020年2月26日发布的《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明确指出“规范工程价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光合新兴集团作为上市公司，涉案项目作为政府投资项目，在华航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后3年仍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货款，其行为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要求，又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光合新兴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光合新兴集团支付材料款726715.96元；2.判决光合新兴集团支付所欠材料款利息共计70095.04元（以586054.8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以140661.0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光合新兴集团承担。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决光合新兴集团支付材料款518550.46元；2.判决光合新兴集团支付所欠材料款利息共计48133.29元（以398705.9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以11984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其中119844.55元为质保金）；3.本案诉讼费由光合新兴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控股）作为需方与华航公司作为供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1份，约定：双方就山东省（临淄）足球小镇（水系二标基础）项目，光合控股购买华航公司水系基础材料，合同额958997.34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所供材料的名称、规格、数量及单价后附合同清单；华航公司根据光合控股的实际要求时间送货至项目所在地；水系基础供材、施工于2017年4月1日前完成；验收方式：业主及监理单位及光合控股项目管理中心；验收标准：以光合控股项目部、业主方代表及监理均调试、验收合格为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1.无预付款；2.光合控股根据华航公司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中华航公司实际供材量同发包方（SPV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款支付；光合控股以发包方付款支付资料中华航公司供材量（需供应完毕并将材料设备施工附着于工程中，经SPV公司与光合控股验收合格）为依据，于发包方支付光合控股工程款到账后将当次付款中华航公司供材量对应的材料款的60%支付华航公司；3.全部材料供应完毕且已全部完成施工后，经光合控股、监理单位及发包方（SPV公司）验收合格，且经光合控股审计部门或光合控股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光合控股支付华航公司材料款至结算总额的90%，扣留材料款结算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二年后保修期届满，如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合同另对支付依据、开具发票的要求、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华航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于2017年6月30日制作临淄足球学校水系工程二标段分承包商计量报表，庭审中，光合新兴集团辩称华航公司实际供材为1198445.46元，其已支付华航公司货款679895元，华航公司当庭认可上述两项金额，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光合新兴集团支付剩余货款518550.46元（1198445.46元-679895元）及相应利息。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光合新兴集团）。案件审理中，华航公司提交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张，证实其于此诉讼中，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服务费1196元。关于华航公司主张的货款518550.46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华航公司认为其已供材完毕，且所涉工程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光合新兴集团公司应当100%支付供材款项。对此光合新兴集团辩称，涉案项目在2019年下半年完工，至今未进行综合验收，该工程项目系政府的文旅项目，未经政府综合验收，不允许对外经营使用，华航公司虽然已经供材完毕，但工程尚未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付款比例为实际供材量的60%，即719067.28元（1198445.46×60%）。经查，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光合控股按发包方付款支付资料中华航公司供材量为依据，支付当次发包方付款中华航公司供材量对应的材料款的60%，供材完毕且完成施工后，经光合控股、监理单位及发包方验收合格，并经光合控股审计部门或光合控股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支付华航公司材料款至结算总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保修期届满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光合新兴集团在支付实际供材量总额的60%后，另外40%的材料款需待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及保修期届满后支付。华航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在光合新兴集团不认可的情况下，华航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事实，华航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在涉案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审计验收之前，光合新兴集团目前应当支付华航公司货款至实际供材款的60%，即719067.28元（1198445.46×60%），华航公司认可光合新兴集团已付679895元，故华航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中现有39172.28元（719067.28元-679895元）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华航公司与光合新兴集团之间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约。华航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光合新兴集团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光合新兴集团现应支付华航公司结算供材款的60%即719067.28元，尚欠39172.28元未付，故一审法院对华航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华航公司要求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目前证据无法证实供材款的结算时间，因此其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华航公司要求光合新兴集团承担保全保险服务费1196元，有相应发票为证，该保险服务费系其在诉讼中支付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光合新兴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航公司货款39172.28元。二、光合新兴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航公司利息损失（以39172.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光合新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航公司保全保险服务费1196元；四、驳回华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华航公司负担8793元，光合新兴集团公司负担674元。财产保全费4504元，由华航公司负担4183元，光合新兴集团公司负担321元。二审中，华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光合新兴集团官网发布的新闻及临淄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对涉案工程足球小镇的开园使用的报道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光合新兴集团已经于2018年4月交付临淄区人民政府使用。经质证，光合新兴集团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蹴鞠小镇已经过政府和光合新兴集团验收合格，双方应当按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和供材义务。本院经审理认为，华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达到了付款的节点。根据华航公司与光合新兴集团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经光合新兴集团、监理单位及发包方验收合格，并经光合新兴集团审计部门或光合新兴集团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支付华航公司材料款至结算总额的90%。现华航公司提交证据证实不足以证实光合新兴集团已经就采购合同完成审计，案涉合同尚未到达付款90%的条件，对华航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华航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份结算单能够认定其按合同约定付款至60%，符合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华航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上诉人济南华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