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曾用名余西秀），女，汉族，1966年1月5日生，现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珠，女，汉族，1962年6月1日生，住光山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西志，系余俊的哥哥、何德珠的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训坤（又名曹坤），男，汉族，1965年10月21日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男，汉族，1962年9月26日生，住光山县，系曹训坤妻哥。委托代理人：胡荣栋，系邹军亲属。原审第三人：余西良，男，汉族，1953年1月18日生，住光山县。上诉人余俊、何德珠因与被上诉人曹训坤、邹军及原审第三人余西良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余俊、何德珠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俊、何德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西志，被上诉人曹训坤、被上诉人邹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荣栋，及原审第三人余西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俊、何德珠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以及执行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月9日，何德珠，余俊（余西秀）与余西良、邹军、曹顺坤签订的协议书中，当事人本着自愿的原则签署协议书，没有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双方签署协议没有违法行为。该协议书中余西良、何德珠、余西秀（余俊）的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置换，并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依然属于宅基地，不存在出让、转让、出租的情形，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协议书中邹军、曹训坤负责给余俊、何德珠打地基的行为并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不是属于非农建设的行为。判决书认定此协议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违反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而（2019）豫1522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书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根据法律适用的具体原则：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判决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错误。2020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约定的除外。而（2019）豫1522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书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存在瑕疵，程序也有违法之处。被上诉人曹顺坤答辩：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在一审中，其本人已明确陈述本人不是被上诉人，仅仅是一名眼科医生。邹军的行为与曹训坤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邹军以协商、合同的形式购买了余西良的老养鸡场，他们之间有特别约定，与其无关。本案真正的被上诉人应该是养鸡场场主余西良。上诉人余俊，何德珠存在讹诈行为。真正的实际权益人是余西志，都是他在主导着一切。《调换宅基地协议书》是在有条件、有前提的情况下形成的。前提是曹训坤被逼必须代替邹军，同余俊（余西秀）、何德珠先签订《调换宅基地协议书》之后，才余西志让余西良签《刑事谅解书》，所有谈判过程均是在余西志的主持和参与下进行的。该协议应当是无效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邹军答辩：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签订合同时我本人不在场，被刑拘了，也没有授权、委托他人签什么合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余西良答辩：邹军、曹训坤带人强行将其鸡场的几十间鸡房全部挖掉，几千只鸡被砸死。我报案后公安部门按故意损害公私财物罪将邹军刑事拘留。期间曹训坤找人多次与我本人及余西秀、何德珠协调，并于2013年1月9日三方签订了《调换协议》。曹训坤、邹军应按三方签订的《调换协议》向余西秀、何德珠履行义务。原告余俊、何德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1、被告在合同约定位置划给原告：东西长31.5米，南北宽24米，九间宅基地和林权地皮；2、被告按约定给原告打好九间房屋地基。原审查明，二原告余俊、何德珠的父亲余信龙（已故）和第三人余西良均系光山县斛山乡斛山村余堰口村民组村民。余西良原在本村民组位于泼河至潢川渠道与光山至白雀公路交叉的西南角老窑厂边从事蛋鸡规模养殖。2011年4月6日邹军在鸡场周围通过××村民组114亩农用田地搞新农村开发。2011年4月22日，余西良与邹军签订《余堰口村民组余西良窑厂（含养鸡场）搬迁合同》，内容为：“甲方自愿将位于斛山村余堰口村民组一座废窑厂含（余西良养鸡场）住房和现有的旧设备全部搬迁异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搬迁时间2011年4月23日至2011年6月13日，在规定时间内必须一次搬完。二、搬迁赔偿费总计50万元整，一始搬迁时乙方预付甲方补偿费30万元整。全部搬迁完成后经乙方检查验收合格余款20万一次性付清。三、甲方搬迁走后把用电户头移交给乙方使用。四、甲方在搬迁过程中留下10间以上最好的房间提供给乙方使用。五、搬迁中甲方无权延长或拖延乙方时间，必须按甲、乙双方规定时间内搬完。否则，乙方有权让甲方赔偿经济损失费。搬迁过程中一切损失费由甲方负责。”余西良和邹军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后因第三人余西良在开发区内的鸡场搬迁到二原告余俊、何德珠父亲余信龙留下的房屋和林地内与其产生矛盾，经协商调解，于2012年10月15日余西良与余俊、何德珠签订《调换协议》，内容为：“一、甲方用老鸡场16间办公、生活砖木结构四合院用房调换乙方被扒的10间砖木房屋。二、甲方用老鸡场16间办公、生活用房周围6亩场地（含16建被换房屋宅基地）作为调换乙方4亩林地和被砍树木的损失。”2012年12月份，邹军带人将余西良鸡场的几十间鸡房拆除。余西良报案后公安机关按涉嫌故意损害公私财物罪将邹军刑事拘留。期间曹训坤找人多次与余西良和余西秀、何德珠协调，于2013年1月9日曹训坤及曹训坤代替邹军与余西良、余俊、何德珠签订了《调换宅基地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1和甲方2愿用甲方1老鸡场沿泼河至潢川渠道河埂边第一排三套房宅基地共六至九间（东距光山至白雀公路西边100米左右），无偿调换甲方1建新鸡场占压乙方继承的宅基地（包括林地）。四、乙方调换三套房宅基地的占地面积为：东西长21-31.5米，南北宽24米左右（包括房屋南边的公共出路）。五、甲方2在该地块第一批开发建设时要负责给乙方调换的三套房宅基地六至九间的地基和地梁一同下好。若甲方2第一批开发到不了乙方调换的三套房宅基地的位置，甲方2同意乙方在沿河埂同排（第一排）往东朝光白公路移挪到下有地基、地梁位置。甲方2不开发建设，甲方1的老鸡场住房甲方2不拆，若甲方2因故长时间不开发，甲方1的老鸡场四合院住房（包括宅基地）甲方2同意作抵给乙方住用所有”。并赔偿余西良财产损失20万元，取得当事人的谅解。后原告因被告邹军不认可协议内容，引起诉讼。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涉及有财产数额，在规定期限内没有缴纳诉讼费。另查明，2011年春经斛山乡斛山村村民代表同意，研究决定利用该村原废弃的轮窑场和部分耕地建设余堰口新村。选址处位于光白公路南侧，占地总面积126亩，其中有70余亩原废弃的砖瓦窑场，规划建设200余户，搞新农村建设。光山县斛山乡斛山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3月18日将该宗地新农村建设工作事宜委托邹军并与邹军签订委托书，内容为：“一、委托事项甲方以斛山村委会的名义，自愿将自主所有位于余堰口村民组废弃窑厂及周边不能种庄稼的沟坎土地委托给乙方建设新农村使用。二、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上述地块给乙方建设新农村使用。2、甲方负责处理好该地块有权属争议问题，对乙方交清四界，保证乙方不因权属及四界等原因而无法施工。”原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被告个人对该宗土地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故诉争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原告基于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经济损失，原告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案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俊、何德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余俊、何德珠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3年1月9日《调换宅基地协议书》上“邹军”的签名并非邹军本人所签字，是曹训坤代签字。事后邹军对此代签并没有追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3年1月9日所签订的《调换宅基地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2013年1月9日所签订的《调换宅基地协议书》从形式要件上看，《调换宅基地协议书》上“邹军”的签名并非邹军本人所签字，是曹训坤代签，且事后邹军对此代签并没有追认。因此，该协议对邹军没有法律约束力。另外，从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看，曹训坤对涉案的相关宅基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无权作相应处置。因此，原审认定邹军、曹训坤对涉案土地没有取得使用权，土地互换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即按协议约定位置划给其宅基地和林权地皮，并按约定给其打好九间房屋地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余俊、何德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余俊、何德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