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涛，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永勇，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陆永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玉、被上诉人陆永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李术兵、熊有贵等四人在湖北省武汉市投资入股成立“湖北省飞云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四人共计投资101万元，各占股权的25%。公司注册地为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白马州村白马磬居******商铺，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任监事。公司成立运营后，因被上诉人需退出该公司，经协商被上诉人将其在该公司所拥有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及第三人李术兵、熊有贵。转让款项为每位股东275000元。上诉人及其他第三人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是以借据的形式出具给被上诉人。依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只有被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上述借据才发生债权效力。然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其主要约定义务，该股权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无法实现其股权转让目的，且现已无法实现。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上诉人依法反诉要求确认该借据不再具有债权效力。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诉部分“被告杨涛从原告的应退股资金中借款275000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5%，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地记载了款项的来源、用途及利息和还款期限，足以证明被告杨涛将原告陆永勇的应退股金275000元转化为民间借贷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该认定实质上已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要认定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前提条件是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否已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在并未认定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否已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应退股资金转化而来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反诉部分“根据反诉原告出具的借条,明确地载明该借款系由反诉被告的应退股金所来，并未出现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根据共同投资人李术兵的证言，四人共同协商了陆永勇的退股事宜并进行结算，至于陆永勇退股后的股权如何分配，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的事实无法律上的关联”。该认定与原审法院本诉认定明显矛盾，既然已认定该借据属应退股资金转化而来，又否定双方之间并未出现股权转让协议，此其一。其二，原审法院将应退股与股权转让认定为不同法律关系。依据公司法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不能抽逃出资，如需退出公司，只能进行股权转让。其三、依据原审反诉人所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反诉人及相关第三人均对原审被反诉人275000元的债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其四，现有工商档案登记足以证明原审被反诉人并未履行其变更股权登记之义务，该借据并不发生债权效力。综上，原审法院在本诉及反诉中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法律关系，判决不公。故依法提起上诉。陆永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熊有贵、李术兵四人在2018年准备合作经营汽车用品销售，2018年3月答辩人将投资款转入上诉人账户，2018年4月四人合作投资成立“湖北省飞云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后没有运营多长时间，上诉人与熊有贵、李术兵决定注销该公司重新成立新公司经营湖北中橡狼牌代理业务，答辩人不愿意继续合作，经几人商议后同意答辩人退出并进行了退股结算，之后由上诉人负责该公司注销事宜。上诉人与熊有贵、李术兵三人及另外两人于2018年9月份左右签订中橡狼牌代理权合作协议并注册成立了新公司，因三人经营中橡狼牌需要资金，三人经与答辩人商议后决定将应退还给答辩人的股金按照各自三分之一的比例稀释转化为个人借款，并于2019年3月13日分别给答辩人出具借条一张。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李术兵的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等人与他人签订的中橡狼牌代理权合作协议、成立新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完全能够认定。二、从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内容明确可以看出，案涉275000元借款来源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及案外人熊有贵、李术兵进行退股结算后的部分应退股金，答辩人将自己退股结算应得款项转化为借款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三、单纯就本案而言，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更谈不上撤销一说。本案借条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借条所载明的款项是因双方之间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的借款，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股权转让款，否则上诉人在借条款项来源部分直接注明的就是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应退股金。被答辩人一再辩解借条是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就借条本身的形式和内容而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和必备条款内容。2、就本案的事实来讲，答辩人退出该公司的行为在退股结算完毕时就已完成，只有退股结算完成后才能确定答辩人应退股金的具体数额是多少，继而上诉人才能确定要向答辩人借款的具体数额并出具借条。3、答辩人退出与被答辩人、熊有贵、李术兵合作经营的公司的方式，是因为另外三人要重新成立公司经营中橡狼牌代理权，从而决定撤销四人合作的公司，经商议后一致决定同意答辩人退股并进行了退股结算，而不是被答辩人说的将股权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分别转让给上诉人及熊有贵、李术兵三人。四、答辩人前期无论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还是以注销公司允许退股的方式退出四人合作的公司，均与其在本案中将退股结算后应得的股金出借给上诉人而形成的民间借贷的事实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案件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如果认为双方之间对于前期退股行为本身存在争议，那将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其可以通过另案诉讼或者其他方式予以解决，但绝不是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五、退一步讲，就算如上诉人所述，答辩人前期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该公司，但该退出的行为已经完成。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法律精神，对于股东间相互转让股权主要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时，股权转让行为就算完成，该转让协议对双方均已产生法律约束力。至于股权转让后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均不影响双岁方之间股权转让已经生效的事实，只是未经工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而已。我国公司法没有规定未经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陆永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涛立即偿还其向原告借款本金275000元及自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54095元(按年利率24％计息，利息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杨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即反诉人为被反诉人所出具的“借据(275000元)”不再具有债权效力；2、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原告陆永勇与被告杨涛及案外人熊有贵、李术兵共同投资成立湖北省飞芸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后陆永勇提出退股，2019年3月经四人协商同意原告陆永勇退股并进行结算。被告杨涛从陆永勇的应退资金中借款275000元，用于其与熊有贵、李术兵投资中橡狼牌湖北代理权。2019年3月13日，杨涛向陆永勇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陆永勇现金贰拾柒万伍仟元整（￥275000.00元）。此款用杨涛与熊有贵、李术兵投资中橡狼牌轮胎湖北代理权，利息按月息壹分伍计算，此款于农2019.12月底还清，如（还）不了，利息按月息叁分计算。（该款项为陆永勇退股应退资金）借款人：杨涛2019.3.13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湖北省飞芸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章程、借条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诉，原告陆永勇与被告杨涛及案外人熊有贵、李术兵共同投资成立湖北省飞芸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后原告要求退股，共同投资的四人同意并进行了结算。被告杨涛从原告的应退股资金中借款275000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5%，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记载了款项的来源、用途以及利息和还款期限，足以证明被告杨涛将原告陆永勇的应退股资金275000元转为民间借贷的事实。该借条记载内容，与同为原共同投资人李术兵的证言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合意将原告的退股资金转化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农历2019年12月底之前）内还清即按照月息1.5%计算，否则按照月息3%计算。因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债务，双方约定的利息以月息3%计算，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反诉，反诉原告杨涛认为其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反诉被告陆永勇将其在共同投资公司中所拥有的股权转让给反诉原告杨涛及第三人李术兵、熊有贵，转让款项为每位股东275000，反诉原告将其所应支付的转让款以“借款的形式”给被反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双方之间实际为股权转让关系。但根据反诉原告出具的借条，明确地载明该借款系由反诉被告的应退股资金所来，并未出现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根据共同投资人李术兵的证言，四人共同协商了陆永勇的退股事宜并进行结算，至于陆永勇退股后的股权如何分配，与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且反诉原告杨涛亦无证据证明其与陆永勇有单方的股权转让合意和协议，因此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陆永勇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杨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6元、反诉费100元，共计63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虽然杨涛、陆永勇以及其余两位股东就陆永勇退股事宜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杨涛、陆永勇均认可已就退股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包括杨涛在内的三位股东均向陆永勇出具相同金额的借条，陆永勇亦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杨涛出具的案涉借条明确载明275000元借款为陆永勇退股应退资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275000元系陆永勇退股应退资金转化为借款并根据陆永勇的诉请判决杨涛还本付息于法有据。杨涛以未股权转让办理工商登记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解决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涛如有证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上诉人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