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堂县卓高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万安街**。 经营者：吴文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妮娜，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之学，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正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杰，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东，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华，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虹璋，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金堂县卓高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卓高经营部)、刘之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新公司)、赵建华、赵虹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高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改判川新公司向卓高经营部支付货款75766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87668.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川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成都市公办幼儿园标准化提升工程项目系川新公司承建的项目，刘之学系川新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其以川新公司名义与卓高经营部签订合同，送货地点也是案涉项目地点，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川新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川新公司逾期付款，并且向卓高经营部出具了承诺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川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川新公司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卓高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第一，刘之学非川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订合同时卓高经营部就知晓刘之学是专门从事建筑施工个人承包者，不是川新公司工作人员，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为黄建国。川新公司也并未授权刘之学签订任何购销合同。因此刘之学与卓高经营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非职务行为。第二，从签订的陶瓷购销合同来看，尾部所加盖的项目印章载明了禁止性条款，这一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一致。但卓高经营部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相关产业链供应人，对合同瑕疵的注意义务高于其他企业，在正常情况下应积极取得川新公司的追认或得到川新公司对刘之学的授权，而非继续履行合同。第三，从交易事实来看，川新公司在采购货物及货款支付、对账结算等全过程并未实际参与。整个交易是由刘之学及其下属人员与卓高经营部进行，因此本案应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在卓高经营部明知刘之学不是川新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不构成与川新公司建立合同买卖关系。 刘之学述称，刘之学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是案涉工程负责人，不是川新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表见代理。本案卓高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本案案涉货款未进行结算。 赵虹璋述称，赵虹璋未参与本案案涉合同签约，不认可该合同的签约。卓高经营部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欺诈行为，案涉货物单价不按市场规律，请求法院进行审核。 刘之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高经营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川新公司系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且刘之学与川新公司未作结算，工程项目还在第二次审计中，川新公司系案涉货款的实际支付人。二、卓高经营部主张的案涉货款应予扣减，即2016年5月13日3万元，2016年9月18日10万元，应予扣减。三、卓高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应对卓高经营部提供的产品品牌进行鉴定，并按当期市场价进行结算，卓高经营部以次充好，存在欺诈行为。四、付款时间条件未成就。刘之学在情况说明、承诺书中均表明付款时间为第二次审计结束后，赵虹璋也书面表示付款时间为第二次审计结束后。 卓高经营部辩称：认可刘之学关于应由川新公司付款的上诉请求。关于工程量计算、款项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应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卓高经营部自2016年开始送货，期间刘之学对货物品牌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货物已经交付使用。对于刘之学关于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请求，卓高经营部不予认可。 川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川新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之学的上诉请求。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严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之学与卓高经营部签订《陶瓷购销合同》，货物的交付对象、做出付款承诺及进行款项结算均是刘之学个人所为，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应是刘之学与卓高经营部。川新公司对刘之学与卓高经营部签订《陶瓷购销合同》及后续的货物接收、刘之学下属人员出具相关收据凭证、刘之学本人出具承诺书等交易行为完全不知情。 赵虹璋辩称，对刘之学的部分陈述予以认可，卓高经营部未按约定品牌进行供货，案涉货款也未进行结算。川新公司两年来总共拨付了1000余万元，但并未向赵虹璋支付款项，所以无法支付。 赵建华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卓高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川新公司、刘之学、赵虹璋、赵建华支付卓高经营部货款787668.4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以78766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刘之学以川新公司名义与卓高经营部签订《陶瓷购销合同》，约定由卓高经营部向刘之学、赵建华、赵虹璋以川新公司名义所承包的金堂县公办幼儿园提升工程供应瓷砖等建筑材料，同时对瓷砖品牌、价格进行了约定，并加盖川新公司项目专用章，该章注明“该章不得用于签约、借贷、欠款、抵押、融资等各项经济活动”。2015年10月12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卓高经营部向金堂县赵镇、金沙、淮口、黄家、转龙、竹篙、云合等工地供应非合同所约定品牌瓷砖、蹲便器等建筑材料。卓高经营部向刘之学出具收据，对单价、数量、货款总价进行载明，刘之学的财务人员张明春进行了签字，刘之学在其上签有“刘之学，工程量”。此后，刘之学、赵虹璋通过赵建华向卓高经营部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1月2日，赵虹璋向卓高经营部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认可赵宏成、刘乐春签订的单据的工程量，形成的造价、支付、最终付款甲方二审完一个月内付清，利息按同款贷款利息贰倍支付”，“转龙、竹篙、黄家工程量认可”。同日，刘之学向卓高经营部出具便签一份，载明“由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金堂县公办幼儿园一批次，此工程由刘之学、赵虹璋二人承建”，“最终付清甲方二审完一个月内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信息证明，陶瓷购销合同，收据，承诺书，销售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在付款责任承担的问题上，《陶瓷购销合同》虽系刘之学持川新公司项目专用章以川新公司名义与卓高经营部签订，但项目专用章中注明“该章不得用于签约、借贷、欠款、抵押、融资等各项经济活动”，作为一个理性谨慎合同相对人，应当知道该章所签订合同存在效力上的瑕疵，并且在签订合同时，卓高经营部对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知情，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标的物的接受、货款的支付均系由实际承包人所完成，故一审法院认为，川新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庭审中卓高经营部及赵建华对赵建华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卓高经营部所起诉金额并未包含赵建华部分，故赵建华亦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刘之学作为合同直接相对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是由其对账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刘之学承担付款责任，待刘之学支付欠款后，可另案向实际使用者主张权利。关于货款总价，刘之学、赵虹璋主张卓高经营部未按约定品牌提供合同标的物，故对合同所约定的单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双方对送货数量核对的四份收据中，其中对单价、总价进行了注明，虽刘之学辩称其签字确认注明“工程量”，系其仅对工程量的认可，但并不能证明其对单价存在异议，且在数份收据中，所注明单价一致，在跨度长达一年的时间中，刘之学、赵虹璋持续接受并使用卓高经营部所提供建材，在庭审中亦未提交其对单价提出过异议的证据，综合本案案情，刘之学、赵虹璋系以默示的方式对合同外品牌产品价格的认可，故对刘之学、赵虹璋此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卓高经营部所提交证据，对刘之学、赵虹璋总货款2047668.4元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核算，其中赵虹璋所承包的转龙、黄家、竹篙工地的货款总价为851722.7元。关于已支付金额，刘之学主张其已经支付1390000元，卓高经营部认为，其中10万元已经计入卓高经营部所主张的付款金额内，其中3万元为另一工地材料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卓高经营部认为的10万元已计入付款金额的主张予以确认，3万元的其他工地材料款，卓高经营部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确认刘之学已支付金额为1290000元。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交证据，认为双方所约定货款付清时间为工程第二次审计结束后，而卓高经营部未对工程第二次审计完成时间进行举证，故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之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堂县卓高经营部支付建材货款757668.4元；二、驳回金堂县卓高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76元，由刘之学承担。 二审中，刘之学、赵虹璋、赵建华未提交新证据。卓高经营部、川新公司提交了新证据。 卓高经营部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19）川01民终122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2205号判决书与本案案涉工程是同一工程，也是同一种签订合同的方式，签订人也是刘之学，加盖的也是川新公司的公章，判决书认定刘之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判决书可以证明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川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卓高经营部所举示的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该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卓高经营部主张刘之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刘之学、赵虹璋的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清楚。 川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成都市公办幼儿园标准化建设提升工程（第一次批示）中标公示网页截图。拟证明该中标公示上载明当年川新公司中标，川新公司负责人是黄建国，不是刘之学。证据二：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拟证明竣工验收报告第3页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1日，从案涉工程的竣工情况来看从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8月1日就竣工验收了，而上诉人卓高经营部提供的38份送货单来看，有25张是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明显属超期供货，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与发包人成都兴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合同协议书第2页第2条列的项目经理是黄建国，与证据一中中标公示里面所列的项目经理黄建国是一致的。卓高经营部的质证意见：因川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如下：卓高经营部从2016年1月9日开始送货，送的是陶瓷、坐便器等货物，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与是否送货没有关联性，合同协议书上显示的项目负责人并非刘之学，不能直接证明川新公司未授权刘之学与卓高经营部签订合同。刘之学、赵虹璋的质证意见为，对川新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项目经理是黄建国，刘之学是执行经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卓高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为川新公司与成都鑫兴网络设备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川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均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卓高经营部的合同相对方是刘之学还是川新公司；二、案涉货款是否已经结算；三、利息的计算方式。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刘之学以川新公司名义与卓高经营部签订《陶瓷购销合同》时，无川新公司授权，使用的印章明确注明“该章不得用于签约、借贷、欠款、抵押、融资等各项经济活动”，卓高经营部也未举证该合同经川新公司追认，因此《陶瓷购销合同》对川新公司不发生效力。卓高经营部关于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川新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之学关于川新公司是实际承包人，卓高经营部应向川新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亦无法律依据。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张明春作为刘之学的材料员，其在收据上签字，对材料数量及单价进行核对结算，对刘之学发生效力。在结算中，刘之学、赵虹璋并未对案涉货物的品牌、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供其在合理期限内向卓高经营部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故对刘之学、赵虹璋关于案涉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赵虹璋在承诺书中认可参与了案涉项目并承诺对部分案涉项目中的材料承担付款责任，与刘之学就案涉项目成立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刘之学向卓高经营部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刘之学在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以向赵虹璋另行主张权利。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刘之学、赵虹璋均向卓高经营部承诺在案涉工程第二次审计完成后即支付剩余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但卓高经营部并未举证案涉工程第二次审计完成时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卓高经营部、刘之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7元，由金堂县卓高建材经营部负担5688.5元，刘之学负担56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