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萍，女，汉族，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博文，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燕，女，汉族，住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岗，男，汉族，住兰州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峰，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佳燕。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峰，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同联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汉族。上诉人王新萍因与被上诉人吴佳燕、被上诉人杜岗、原审被告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坤公司）及原审被告兰州同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被上诉人吴佳燕、被上诉人杜岗及原审被告燕坤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峰，原审被告同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萍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吴佳燕、杜岗向王新萍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54.68万元（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1.6%计算）；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王新萍与吴佳燕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双方于2016年起就有借贷往来，在前期借贷关系存续期间，也是未在借条中记载借款利息，但吴佳燕均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进行偿还，待借款到期后再偿还本金，这些借贷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正是基于上述的此种惯例，王新萍才会自2017年3月8日起陆续向吴佳燕共计借款1483.78万元。在本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其中900万元的借款虽未书面记载有关利息的约定，但是结合双方前期借贷惯例及本案剩余583.78万元的借贷关系均有利息的约定，借款中存在利息才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二、吴佳燕甘肃银行银行卡（卡号：×××）流水中多次明确记载：“还款/借款新萍月息”等字样，此备注也可证明吴佳燕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向王新萍进行支付，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息借款。三、王新萍与吴佳燕虽未对900万元借款进行书面利息的约定，但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1.8分/月，且吴佳燕也是依据该利息标准,持续、稳定地支付相应的利息，后因为资金紧张，吴佳燕也是按照原约定利息的1/6，即3厘/月按时付息，并承诺后续向王新萍补偿利息。2017年3月8日发生的200万元借款，自2017年3月8日起，吴佳燕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新萍转账3.6万元，此款项金额为200万元按照月息1.8分计算所得的利息，仅在后期因资金周转困难降低利息标准向王新萍进行支付。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共发生的500万元借款，自2017年5月3日起，吴佳燕每月持续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新萍转账9万元，此款项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月息1.8分计算，仅在后期因资金周转困难降低利息标准进行支付。2017年5月15日发生的200万元借款，自2017年5月15日起，吴佳燕每月持续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新萍转账3.6万元，此款项金额为200万元按照月息1.8分计算所得的利息，仅在后期因资金周转困难降低利息标准进行支付。结合吴佳燕向王新萍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吴佳燕的还款呈现出极强的规律性，即转账时间相对固定，每次转账数额一致，且转账数额与口头约定的利息相同，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充分证明了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的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吴佳燕规律性的转账行为系向王新萍偿还利息而并非偿还本金。截止一审起诉之日，吴佳燕未偿还以上900万元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900万元借款在借期内为无息借款，错误地将吴佳燕每月按时偿还利息的行为认定为偿还本金，从而在借款本金当中予以扣减，导致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利息数额认定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佳燕与杜岗辩称：一、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的借款898.8万元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3月8日、4月28日、5月3日、5月15日，王新萍分别向吴佳燕支付借款200万元、460万元、38.8万元、200万元，共计898.80万元，吴佳燕出具的三份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且王新萍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约定了借款利息。王新萍上诉所提本案剩余583.78万元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实际情况是该笔借款是王新萍与燕坤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晚于王新萍向吴佳燕支付898.80万元借款的时间，故王新萍认为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推定898.80万元的借款存在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吴佳燕自2017年3月8日借款后，陆续向王新萍归还借款且所支付的款项也明确备注为还款，归还借款的时间并不固定，数额也并非全部一致，王新萍主张双方之间明确约定利息为1.8分/月属其主观臆测。二、一审判决对吴佳燕尚欠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吴佳燕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形式，共计向王新萍归还借款3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三、2019年7月2日，吴佳燕在王新萍的要求下出具《承诺书》一份，原件在王新萍手中，希望法院查明该《承诺书》是否真实存在，若真实存在，898.80万元的借款尚未到还款期限。四、杜岗与王新萍之间无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因其与吴佳燕之间存在婚姻关系而判决共同偿还借款不当。同联公司述称，杜岗应在燕坤公司向同联公司转账金额235.5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王新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83.78万元、利息217.894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并按照年利率21.4%支付利息至全部债权清偿之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转付回单记载：“转出户名王新萍，转入户名吴佳燕，金额2000000元”。2017年4月18日吴佳燕出具借条，记载：“今借王新萍款2000000（贰佰万元正）借期壹年借款人吴佳燕×××借款人：吴佳燕2017.4.18”。2017年4月28日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转付回单记载：“转出户名王新萍，转入户名吴佳燕，金额4600000元”。王新萍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记载：“交易日期2017年5月3日，转出金额388000元，对方名称吴佳燕。”2017年6月8日吴佳燕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王新萍款5000000（伍佰万元正）借期一年，身份证×××。借款人：吴佳燕2017.6.8”。2017年5月15日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转付回单记载：“转出户名王新萍，转入户名吴佳燕，金额2000000元”。2017年6月8日吴佳燕出具借条，记载：“今借王新萍款2000000（贰佰万元正）借期壹年，身份证：×××借款人：吴佳燕2017.6.8”。王新萍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记载：对方名称均为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9月28日转出10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转出1000000元，2018年7月4日转出2000000元。2019年7月24日吴佳燕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王新萍4000000（肆佰万元）2017.11.271000000（壹佰万元正）2017.9.281000000（壹佰万元正）2018.7.42000000（贰佰万元正）以上款项全部由王新萍个人卡转入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身份证号×××，此笔款约定利息为4厘/月借款人：吴佳燕补写2019.7.24补写”。王新萍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记载：对方名称均为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7日转出335000元，2017年12月8日转出520000元，2017年12月22日转出7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转出160000元，2018年7月2日转出130000元，2018年8月2日转出300000元。2019年7月24日吴佳燕出具《收棉籽款》记载：“今收到棉籽款214.5万元（贰佰壹拾肆万伍仟元）2017.11.27335000元，2017.12.08520000元，2017.12.29160000元，2017.12.22700000元，2018.7.02130000元，2018.8.02300000元，以上数字合计214.5万元（贰佰壹拾肆万伍仟元）所有款项王新萍打入由甘肃燕坤转入账号×××，因亏损341696元（叁拾肆万壹仟陆佰玖拾陆元正）再加上利息34526.39元，剩余货款1837830.39元（壹佰捌拾叁万柒仟捌佰叁拾元零叁角玖分）收款人：吴佳燕2019年7月24补写。”同日，吴佳燕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王新萍款1837830元（壹佰捌拾叁万柒仟捌佰叁拾元正）注：剩余棉籽款，身份证号×××，此笔款项约定利息4厘/月借款人：吴佳燕2019.7.24补写”。王新萍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记载：2017年3月11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卡卡转账；2017年5月11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5月17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6月8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跨行转账；2017年7月1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8月3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9月1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9月11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9月18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9月29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10月24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10月30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11月9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11月29日存入金额50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11月29日存入金额76000元，摘要还款；2017年12月19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1月3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1月8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1月17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2月26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3月4日存入金额90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3月8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3月19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4月10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2018年4月18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还款；以上交易的对方名称均为吴佳燕。2017年7月11日存入金额36000元，摘要转入，对方账号×××。吴佳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记载：2018年5月3日跨行转出90000元；2018年5月30日跨行转出90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6月9日跨行转出36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6月20日跨行转出36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7月4日跨行转出90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7月23日跨行转出72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8月8日跨行转出60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8月31日跨行转出90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9月10日跨行转出36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9月18日跨行转出36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12月10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12月19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1月22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2月22日跨行转出12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3月12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3月25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4月2日跨行转出15000元；2019年4月15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4月23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5月6日跨行转出15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5月16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5月27日跨行转出6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8月9日跨行转出24486元，备注利息；以上交易的对方户名均为王新萍。一审法院另查明，吴佳燕与杜岗系夫妻关系。燕坤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注册，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吴佳燕，股东吴佳燕，认缴出资1000万元。同联公司于2008年11月24日注册，注册资本50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杜岗，股东杜岗，认缴出资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新萍提供了吴佳燕出具的借条及相应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实际向吴佳燕、燕坤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吴佳燕对出具借条及收到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燕坤公司亦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吴佳燕、燕坤公司未能偿还全部款项，构成违约，对引起诉争，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佳燕虽向王新萍出具三份借条，合计金额9000000元，但根据王新萍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转付回单、对账单，可以确认王新萍分别于2017年3月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15日向吴佳燕支付2000000元、4600000元、388000元、2000000元，共计8988000元，吴佳燕对收到8988000元无异议。故借款本金应为实际支付的8988000元。前述吴佳燕出具的三份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王新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对王新萍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8‰，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针对2017年3月8日借款2000000元，吴佳燕辩称自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已将2000000元还清，对此吴佳燕没有提供还款凭证，但王新萍对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除微信转款、现金还款部分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还款1680000元予以认可，故吴佳燕尚欠王新萍借款本金320000元。针对2017年4月28日借款4600000元，吴佳燕辩称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9日已偿还1027716元，对此吴佳燕没有提供还款凭证，但王新萍对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除现金还款部分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还款1017716元予以认可，故吴佳燕尚欠王新萍借款本金3582284元。三份借条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吴佳燕应向王新萍偿还借款本金6290284元（320000元+3582284元+388000元+2000000元）、利息474491.3元（自逾期之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320000元×6%÷360×501天＝26720元，5970284元×6%÷360×450天＝447771.3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吴佳燕于2019年7月24日补写的借款金额4000000元的借条记载：“以上款项全部由王新萍个人卡转入燕坤公司……此笔款约定利息为4厘/月”。王新萍提供其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明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7月4日向燕坤公司支付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燕坤公司认可收到上述4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燕坤公司应向王新萍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292000元（自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借条约定月利率0.4%计算，其中1000000元×0.4%÷30×702天＝93600元，1000000元×0.4%÷30×642天＝85600元，2000000元×0.4%÷30×423天＝112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4%计算）。依据王新萍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王新萍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8月2日分六笔向燕坤公司共计支付2145000元，燕坤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吴佳燕于2019年7月24日补写的《收棉籽款》记载：“今收到棉籽款214.5万元……因亏损341696元，再加上利息34526.39元，剩余货款1837830.39元。”吴佳燕于2019年7月24日补写借条记载：“今借到王新萍款1837830元，注：剩余棉籽款……此笔款约定利息4厘/月。”因此上述1837830元系棉籽款转为借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棉籽款转为借款形成合意的时间，故燕坤公司应以上述借条出具时间起按借条约定利率向王新萍支付利息。吴佳燕、燕坤公司主张1837830元中已包含利息34526.39元，《收棉籽款》中记载的利息34526.39元应为双方对投资棉籽生意期间结算的利息，并非转为借款后产生的利息，故对吴佳燕、燕坤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燕坤公司应向王新萍偿还借款本金1837830元、利息9556.72元（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借条约定月利率0.4%计算，1837830元×0.4%÷30×39天＝9556.72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4%计算）。涉案借款4000000元、1837830元的借条均由吴佳燕出具，吴佳燕主张系职务行为，借款实际用于燕坤公司的经营，故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燕坤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吴佳燕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燕坤公司财产相分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佳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燕坤公司财产，故吴佳燕应对燕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杜岗、同联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吴佳燕向王新萍所借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条中并未写明款项具体用途，王新萍作为债权人负有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责任。庭审中，王新萍提交了燕坤公司兰州银行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燕坤公司在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在王新萍向该账户转款后，即从该账户向同联公司转款，且从王新萍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吴佳燕甘肃银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吴佳燕与同联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同联公司系杜岗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杜岗与吴佳燕系夫妻关系，因此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吴佳燕、杜岗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王新萍要求杜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王新萍主张同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佳燕、杜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新萍偿还借款本金6290284元、利息474491.3元（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新萍偿还借款本金5837830元、利息301556.72元（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4%计算）；三、被告吴佳燕、杜岗对被告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新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00元，由原告王新萍负担29736元，被告吴佳燕、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杜岗负担94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佳燕、甘肃燕坤商贸有限公司、杜岗负担。二审中，王新萍提交一份新证据：吴佳燕的甘肃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记录（账号×××），欲证明吴佳燕在其个人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往来中明确标注“还新萍利息”等字样，说明双方之间的900万元借款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吴佳燕、杜岗、燕坤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支出金额系吴佳燕自己备注的，吴佳燕系燕坤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属于一人公司，以上吴佳燕的个人银行账户的几笔款项与燕坤公司和王新萍的借款关系约定的4厘的利息相吻合，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吴佳燕偿还与王新萍之间的借款利息。吴佳燕、杜岗提交一份新证据：吴佳燕给王新萍的微信转账账单，证明吴佳燕已还清2017年3月8日的20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尚欠32万元未还清错误。王新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吴佳燕连续7个月向王新萍微信转账每月3.6万元，但还的是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中对方主张的已还32万元中有6.8万元的现金还款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至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针对2017年3月8日王新萍给吴佳燕出借的200万元借款，除一审判决认定吴佳燕已还168万元外，还存在吴佳燕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分7次、每次3.6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王新萍25.2万元。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针对王新萍出借给吴佳燕的898.80万元借款，吴佳燕已偿还的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涉及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的借款及王新萍与燕坤公司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对王新萍与燕坤公司之间借款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王新萍只针对其与吴佳燕之间借款的利息认定及判决结果有异议提起上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未涉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二审只针对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的有关事实进行审理。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的民间借款共计898.80万元，涉及三笔借款，即2017年3月8日出借的200万元、4月28日出借的460万元及5月3日出借的38.8万元（出具的借条将这两笔借款合为一笔借款）、5月15日出借的200万元，借期均为一年。王新萍主张以上三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月息为1.8%，但经审查，吴佳燕出具的三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吴佳燕在本案审理期间一直否认双方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关于王新萍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对该笔借款有口头利息约定，吴佳燕在借款后按照约定利率持续、稳定、有规律地支付利息的事实，证明吴佳燕已偿还的款项属于利息而不是本金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王新萍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吴佳燕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记载，存在吴佳燕在三笔借款发生后的当月开始通过银行转账或者微信付款方式向王新萍还款的事实，付款的日期大致固定在每月的上旬、中旬和下旬，付款的数额为36000元、36000元和90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出现不连续付款情形且付款数额为6000元、6000元、15000元，以上转账付款注明是还款。王新萍二审提交的吴佳燕的甘肃银行个人账户（账户号×××）交易明细查询记录，根据该明细记载，虽有11笔交易款项计52万元在该明细的用途/备注栏标有“还款/新萍利息款”字样，但以上交易的收款方为吴佳燕自己，账号为中国建设银行银行×××，经比对吴佳燕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新萍付款记录，两者交易时间及金额并不一致。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以上付款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吴佳燕给王新萍所付款项系偿还利息行为且能够确定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1.8%，以上还款不排除属于偿还本金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王新萍与吴佳燕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法不予支持王新萍主张的借款利息。至于王新萍上诉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数额较大、交易习惯和付款方式等因素，应认定吴佳燕所还款项为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以上规定，案涉借款8988000元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而非其他主体之间的借款，在判断是否存在借款利息时，依法对以上因素不予考虑。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吴佳燕偿还的款项认定为本金而非利息并无不当，吴佳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虽然一审判决将吴佳燕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王新萍25.2万元未予认定为还款不当，但对此，吴佳燕及杜岗并未上诉提出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该问题不予处理。至于吴佳燕在二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书面的《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要求法院责令王新萍提交《承诺书》的原件，王新萍答复在当时书写后就已经撕毁，现没有原件。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与本案二审审理对象没有必然联系，且吴佳燕也不能说明该《承诺书》原件存在，该申请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王新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6.20元，由王新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恒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二Ｏ二Ｏ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