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勇，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程明强，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政，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先银，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静，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魏兴华，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葛小英，女，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兴华（葛小英的配偶），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刘勇、程明强因与被上诉人周先银、魏兴华、葛小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2019）川0191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勇、程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仁寿县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产权证编号分别为：仁寿权证监证字第0136286号、第0136287号、第0136288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刘勇、程明强所有，刘勇、程明强拥有合法的物权期待权；2.依法确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3.依法改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先银、魏兴华、葛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原因，买受人有过错”的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刘勇、程明强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均不具有过错，刘勇、程明强多次要求魏兴华办理过户登记，魏兴华找各种理由拒绝过户并设置过户障碍，魏兴华也自认是因其不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勇、程明强。刘勇、程明强曾将魏兴华起诉至法院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由此可知双方曾有多次协商。二、一审判决将错误认定的“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原因，买受人有过错”无限放大，保护未实际履行的民间借贷及其无效抵押权，严重损害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利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在程序上理解和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内容与其“要求”的变更诉讼请求矛盾，造成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主动释明“周先银的抵押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要求刘勇、程明强撤回“确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的诉请请求，但一审判决认定了周先银设立抵押时无过错，进而认定周先银抵押权成立，明显自相矛盾。四、一审判决认定周先银设立抵押时无过错，并且履行了抵押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周先银在设立案涉房屋抵押权时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刘勇、程明强，土地证由刘勇、程明强持有的情况下，强行要求魏兴华配合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系恶意抵押权人。一审判决对《抵押借款合同》予以认可，进而认可周先银的抵押权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周先银取得的抵押权有重大瑕疵，不能对抗刘勇、程明强合法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未实际履行，周先银无权行使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认可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421民初36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案涉房屋系刘勇、程明强所有的不动产，即一审判决已认可刘勇、程明强通过确权之诉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周先银的抵押权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刘勇、程明强已经交付全部房款，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 周先银辩称，1.一审判决从主客观两个方面认定刘勇、程明强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有过错是正确的。魏兴华与刘勇、程明强和周先银存在利害关系，魏兴华在庭审中关于不想卖案涉房屋、不配合办理过户的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以该陈述不能达到刘勇、程明强的证明目的。2.案涉房屋并非房地产交易市场的一手商品房，不存在预售或其他不能办理房产证的情况，刘勇、程明强在长达八年时间里未要求魏兴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3.周先银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的基础事实已经被（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生效判决确认，魏兴华均针对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刘勇、程明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以案外人的身份向高新法院申请再审再次被驳回。并且周先银办理抵押登记时，案涉房屋登记在魏兴华名下，现无证据证明周先银明知魏兴华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刘勇、程明强，周先银事实上也不知晓。因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经依法登记生效，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不存在刘勇、程明强所称“未实际履行”或“无效抵押”的情形。4.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刘勇、程明强要求确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实质上是认为（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生效判决有错误，该项诉请不应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处理。5.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有效合同，判令向案外人交付标的物，其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刘勇、程明强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即使已被仁寿县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认由魏兴华协助刘勇、程明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其也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刘勇、程明强并非消费者购房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 魏兴华、葛小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刘勇、程明强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中“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是错误的。因案涉房屋可能会由政府进行整体开发，魏兴华签订案涉房屋的《转让协议》后有反悔之意，在刘勇、程明强多次要求办理过户的情况下找各种理由推脱，一直未配合刘勇、程明强办理过户登记。在案涉房屋设立周先银的抵押权前后，刘勇、程明强均积极向魏兴华主张过办理过户登记。2.（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生效判决本身存在错误，魏兴华已提起向检察院申请抗诉。 刘勇、程明强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房屋归刘勇、程明强所有；2.确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3.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庭审中，刘勇、程明强当庭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1日，魏兴华（转让方）与程明强、刘勇（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标的为仁寿县；2.转让价格为1050万元，该价格不包括土地和房屋转让的税金及费用。3.付款方式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前，刘勇、程明强已向魏兴华转让492万元，本合同签订后刘勇、程明强向魏兴华支付388万元，余款17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次日起30日内一次付清。4.魏兴华承诺所出让的房屋和土地没有任何债务纠纷，也未设定任何形式的抵押担保。魏兴华在收到全部转让金后10个工作日内将出让的房屋和土地按现状交付给刘勇、程明强。刘勇、程明强付清转让款后，原魏兴华所有位于的仁寿县的房屋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归刘勇、程明强。 2010年7月31日，刘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魏兴华转款388万元；2010年8月20日，根据魏兴华的指示，刘勇向魏兴华的债权人付启玉转款42万元；2010年9月10日，刘勇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向魏兴华转款170万元，刘勇过前述三笔转款给魏兴华共计600万元。2010年3月12日，程明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魏兴华转款30万元；2010年3月22日，程明强通过银行转账向魏兴华转款70万元；2010年7月6日，程明强通过农业银行向魏兴华转款50万元；2010年7月23日，程明强指示傅建国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魏兴华转款92万元；2011年9月9日，程明强通过农业银行向魏兴华转款250万元。程明强通过前述五笔转款向魏兴华转款共计492万元。刘勇、程明强共计向魏兴华转款1092万元。2010年9月10日，魏兴华向刘勇、程明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程明强、刘勇购买龙水河市场土地及房屋款共计1050万元整，其中，程明强450万元，刘勇600万元；并注明：如买土地及房屋款付清，魏兴华将于2010年9月14日交付土地证及房产证给刘勇。 《转让协议》签订后，魏兴华将龙水河综合市场的国有土地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刘勇、程明强。从2012年4月8日起，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由程明强、刘勇进行签订，租金由程明强、刘勇收取。 2014年8月，刘勇、程明强起诉魏兴华要求法院判令魏兴华协助刘勇、程明强到仁寿县房地产管理登记机关，将登记在魏兴华名下位于仁寿县的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刘勇、程明强名下。后刘勇、程明强撤诉。2016年10月，刘勇、程明强再次起诉魏兴华，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川1421民初3673号民事调解书，经法院确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定龙水河市场系刘勇、程明强所有的不动产，并且魏兴华于2016年12月15日前协助刘勇、程明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仁寿县人民法院基于民事调解书向仁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通知，要求协助将登记在魏兴华名下的案涉房屋过户到刘勇、程明强名下。 2014年，周先银就案涉房屋的公证债权文书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成铁中院）申请过强制执行，成铁中院受理周先银的申请后，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成铁中执字第208号执行裁定进行执行。刘勇、程明强向成铁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成铁中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成铁中执异执字第4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015年6月30日，成铁中院作出（2014）成铁中执字第208号-1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周先银的对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并对其不予执行。周先银申请执行被中止后向成铁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成铁中院以（2015）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年12月23日，高新法院立案受理周先银与四川盛发电器有限公司、成都洲际润和置业有限公司、成都国利置业有限公司、魏兴华、葛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民事判决，判决：“1.魏兴华、葛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先银偿还借款本金13801149.0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3801149.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7年7月14日始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2.若魏兴华、葛小英未按上述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周先银可以就魏兴华所有的位于仁寿县房屋（权证号：监证**、监证**、监证**）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3.驳回周先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74231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先银负担64231元，由魏兴华、葛小英共同负担115000元（该款周先银已预交，魏兴华、葛小英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周先银）。鉴定费用由各方当事人各自承担”。高新法院以（2018）川0191执3281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6月1日裁定将案涉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 案涉房屋因2008年4月28日在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约定抵押日期为2008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4日，因2010年7月6日在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杨柳信用社贷款，约定抵押日期为2010年7月6日至2010年10月18日，因在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贷款，约定抵押日期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7月9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转让协议》、收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国有土地使用证、《门面、住房租赁协议》、城市用水票据、水电费票据及清单、仁寿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打印的相关票据、维修材料费票据、工资借支单、领款单、水电费收据、仁寿县人民政府信访局《说明》、强制执行申请书、（2014）成铁中执字第20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成铁中执异执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2014）成铁中执字第208-1号执行裁定书、（2014）成铁中执字第20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信息摘要、（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申451号民事裁定书、抵押借款合同、房屋他项权证、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2014）仁寿民初字第2727号民事裁定书、（2016）川1421民初3671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1421执5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刘勇、程明强对案涉房屋享有何种权利，能否阻却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的规定，除继承、征收等非因法律行为取得物权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登记、转让和消灭，须经依法登记始能发生效力。刘勇、程明强与魏兴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因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故受让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周先银对魏兴华享有金钱债权，魏兴华以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借款，抵押登记时间虽在刘勇、程明强与魏兴华达成《转让协议》之后，但抵押时房产登记在魏兴华名下，且无证据证明周先银明知该转让行为，故周先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周先银对魏兴华的债权享有以设定抵押权的案涉房屋优先受偿的权利。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本案中，需要审查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要件以明确刘勇、程明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可以阻止抵押权人周先银的优先受偿权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 第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刘勇、程明强与魏兴华于2010年7月31日签订合法有效的《转让协议》，而高新法院于2018年6月1日裁定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第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刘勇、程明强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刘勇、程明强已举证证明自从2012年4月8日起已与龙水河综合市场的租户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且收取租金，实际控制了案涉房屋。虽然水电费发票户名仍为魏兴华，但结合刘勇、程明强提供的水电费收据、维修票据、仁寿县人民政府信访局《说明》等证据，足以认定刘勇、程明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第三，刘勇、程明强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依照《转让协议》约定，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刘勇、程明强已经向魏兴华支付了转让费492万元，签订之日刘勇、程明强向魏兴华支付388万元，余款170万元在合同签订次日起30日内付清。但从刘勇、程明强提交的证据看，刘勇、程明强共计向魏兴华转款1092万元，与《转让协议》以及魏兴华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房屋价款为1050万元不符，但魏兴华当庭认可了支付方式的变更，该变更可以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第四，是否因刘勇、程明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要件应综合主观、客观两个方面因素认定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主观方面，应考察买受人是否怠于甚至故意不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或由于自身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导致权属变更登记不能情形。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自2010年7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设有抵押，但在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11月30日，以及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刘勇、程明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魏兴华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在周先银设立抵押权后才开始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刘勇、程明强在买受案涉房屋时没有注意到他人设定的抵押，在抵押注销时又未及时办理过户或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系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从客观方面，刘勇、程明强称系魏兴华不配合过户，且将权利证书恶意挂失补办，使其无法控制权利证书，魏兴华使用新的权利证书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勇、程明强称其看到登报信息才知晓该情况，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权利证书补办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也就是说刘勇、程明强知道魏兴华补办产权证后并没有及时控制新的权利证书，而是任由魏兴华用其再行抵押。综上，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原因，刘勇、程明强有过错，其主张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不享有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故对刘勇、程明强主张的执行异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勇、程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刘勇、程明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新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刘勇、程明强提交了周先银、律师何翠、周文、谢春茂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周先银办理抵押登记时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魏兴华于2012年7月5日向刘勇出具的承诺函、于2014年7月16日向程明强出具的承诺函，拟证明刘勇、程明强在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6月23日前多次要求魏兴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仁寿县城市规划委员会2011年第一次规委会会议纪要，拟证明魏兴华因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城区市场将进行改造而对案涉房屋的转让反悔；2013年4月4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8月28日的手机短信，拟证明刘勇、程明强一直催促魏兴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2016）川0191民初4419、4421号案件庭审笔录、（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周先银办理抵押登记时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周先银提交了（2019）川0191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周先银的抵押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魏兴华提交了情况说明、抗诉申请书、案涉房屋所在市场的改造方案，拟证明魏兴华已就本案所涉执行的执行依据（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民事判决申请检察院抗诉以及魏兴华因案涉房屋所涉市场要进行商业改造而反悔不办理过户登记。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勇、程明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规委会会议纪要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纳；2份承诺函和3份庭审笔录为书证原件或能够核对的复印件，手机短信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认可，应作为证据采纳，证明力需结合案件事实确定。周先银提交的（2019）川0191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为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魏兴华提交的抗诉申请书及情况说明、市场的改造方案的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川1421民初3673号民事调解书，经法院确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定龙水河市场系刘勇程明强所有的不动产”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除上述内容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2016）川1421民初36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魏兴华与刘勇、程明强达成的调解协议为魏兴华于2016年12月15日之前协助刘勇、程明强到产权登记机构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有关税费由刘勇、程明强负责缴纳。2.魏兴华不服（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01民申4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魏兴华的再审申请。3.刘勇、程明强不服（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向高新法院申请再审，高新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川0191民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勇、程明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勇、程明强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周先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问题。一方面，刘勇、程明强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要求确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的诉讼请求，故刘勇、程明强提出要求确认周先银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的上诉请求属于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另一方面，周先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已由（2015）高新民初字第8311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刘勇、程明强及魏兴华主张周先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执行异议之诉设定的目的在于对特定主体基于执行标的上特定权益的特别保护，因此其权益层级的判断依据是实体法。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是执行异议阶段，以权利外观主义为标准，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的部分筛除，采取的是更直观和严格的标准，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是执行异议之诉中民事权益判断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简言之，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当然仍能排除，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仍应按照实体法的规定对案外人民事权益存在状况及优先层级进行判断。 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第二十八条规定在金钱债务执行人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排除执行的条件，先而本案中刘勇、程明强请求排除的不是金钱债权的执行，而是周先银实现抵押权的执行，是对物权的执行，因此刘勇、程明强主张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不应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第二十八条进行评判，而应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进行评判。现刘勇、程明强享有的权利是基于《转让协议》以变动物权为目的的合同债权，案涉房屋因周先银实现抵押权被执行，抵押权作为定限物权，尚优先于作为完全物权的所有权，当然更优先于以变动物权为目的的合同债权。刘勇、程明强在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又非用于居住的消费者，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及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对消费者特殊保护的法定情形，故刘勇、程明强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或其他民事权益。刘勇、程明强关于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及确认权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不应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第二十八条对刘勇、程明强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评判，故本院对刘勇、程明强是否因自身原因导致案涉房屋未过户不作评价。 综上，刘勇、程明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刘勇、程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