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科，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长沙设备交易中心******、1158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上诉人刘科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扬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骏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骏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科与骏扬公司签订的HNJY2015001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经于2016年9月16日解除，此后骏扬公司一直没有向刘科主张权利，直至本案一审受理时间2020年2月27日，期间已经过三年五个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中骏扬公司认为对小挖机案件起诉就代表大挖机案件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案件。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作出认定，刻意回避本案关键问题。二、刘科累计支付分期付款的使用费为90万元，小挖机案件中法院只认定五十几万元不确定的数额，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明确数额的情况下却直接认定为52万，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三、小挖机案件判决仅以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同类设备市场租赁价格，酌情认定按照每月11,000元的标准计算设备使用费为220,000元，但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设备使用费金额，且一审判决对设备使用费金额的认定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2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律师费金额过高，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及律师费的金额，也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该判决金额，骏扬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律师费的证据，包括合同和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发票等。骏扬公司辩称：一、骏扬公司与刘科之间存在两笔业务，所购买的设备都是挖掘机，时间相差一年左右，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刘科所付的款项都没有明确是哪台设备的货款。根据合同的约定，按照先到期的债务先履行，且小挖机案件已经经过雨花区人民法院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该台挖掘机货款已全部付清，总货款45万元，刘科在整个合同期间所支付的款项是52万元，该金额也是经过雨花区人民法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故扣除小挖机货款后剩余的7万元应计入大挖机的货款。因刘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剩余的款项，骏扬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设备主动收回，在这期间骏扬公司与刘科之间针对上述买卖事宜一直处于协商之中，故诉讼时效应该属于中断、中止情形，本案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在一审中刘科并没有提供相应付款凭证证明已支付使用费90万元，在之前的小挖机案件中也没有提供任何的付款凭证，因此对该事实应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使用费符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没有约定使用费的时候可以结合实际交易情况进行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刘科应支付违约金2万、律师费1万符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在违约时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及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骏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骏扬公司与刘科签订的合同编号：HNJY2015001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9月15日解除；2、判令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设备占用期间的使用费280,000元；3、判令刘科以逾期支付使用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骏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7,360元（暂计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后续违约金支付至实际付清全部使用费之日止）；4、判令刘科支付在使用设备期间造成设备的折旧费150,000元；5、刘科支付骏扬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6、刘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骏扬公司、刘科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科从骏扬公司处购买挖掘机一台（以下简称小挖机），型号JY6085，总价款450,000元，合同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6日，骏扬公司、刘科再次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科从骏扬公司处购买挖掘机一台（以下简称大挖机），型号JY615E，总价款720,000元；付款方式为提机时支付首付款50,000元，剩余670,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采取等额还款法于每月15日按约定数额支付；刘科违约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刘科任意一期逾期付款的，骏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提前收回欠款本息，并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等，由刘科承担；并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骏扬公司向刘科交付了所购挖机。上述合同签订后，刘科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支付货款16万元。2015年1月至2016年上半年，刘科尚能按约支付骏扬公司货款。后因刘科未能按期支付货款，骏扬公司于2016年9月将大挖机从刘科处拖回，双方发生争议。此后，骏扬公司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对刘科提起诉讼，诉请刘科支付逾期货款及违约金等，骏扬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刘科已共计已支付货款50余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湘011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科已支付款项应当冲抵先到期债权即小挖机货款，据此驳回骏扬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上诉后二审予以维持。此后，骏扬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大挖机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骏扬公司认可刘科已支付款项为52万元，冲抵小挖机款项45万元后结余7万元。骏扬公司还陈述称，骏扬公司主张的使用费系参照以前同类设备租金标准按照17,500元每月，结合刘科使用大挖机的时间20个月（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计算而来。刘科辩称其已经支付款项90万元左右，但刘科对此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付款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因刘科未按约支付合同约定款项，骏扬公司已于2016年9月15日将大挖机收回，双方的大挖机合同已经无履行基础，且双方均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对骏扬公司解除该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刘科占有大挖机期间的使用费、折旧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2017）湘011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就小挖机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冲抵小挖机款项后，刘科支付大挖机合同款项为7万元。刘科使用涉案大挖机时间20个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同类设备市场租赁价格，酌情认定按照每月11,000元的标准计算使用费为220,000元，扣除刘科已付款项70,000元后，刘科还应支付骏扬公司使用费为150,000元。关于折旧费，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骏扬公司再行主张折旧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律师费问题。刘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情认定刘科承担违约金20,000元。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讼难易程度及处理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对骏扬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骏扬公司与刘科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于2016年9月15日解除；二、刘科于判决生效后7日支付骏扬公司设备使用费150,000元；三、刘科于判决生效后7日支付骏扬公司违约金20,000元；四、刘科于判决生效后7日支付骏扬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骏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0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37元，由骏扬公司负担3,167元，由刘科负担1,8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刘科是否应当向骏扬公司支付涉案设备使用费15万元、违约金2万元及律师费1万元。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2014年6月5日，刘科与骏扬公司签订一份购买小挖机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5万元，剩余款项36万元自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分期支付。2015年1月16日，刘科与骏扬公司签订一份购买大挖机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2万元，剩余款项67万元自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分期支付。第二，骏扬公司认可刘科自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共向其支付货款52万元。后因刘科未能按期支付货款，骏扬公司于2016年9月将大挖机从刘科处拖回。第三，2017年4月，骏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刘科支付逾期货款及违约金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小挖机货款已支付完毕，并明确骏扬公司陈述将对大挖机货款另行主张。根据上述事实，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还款期限存在部分重合，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货款时并未明确系支付哪一个合同项下货款，故在小挖机货款结算前，骏扬公司无法知道大挖机所涉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及具体数额，且在前述案件中，骏扬公司已向法院提及与刘科就本案所涉大挖机款项存在争议的事实，并明确陈述将对大挖机所涉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刘科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作出认定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因刘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故上诉人刘科提出的已累计支付使用费90万元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因涉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未对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同类设备市场租赁价格酌情认定使用费为每月1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科提出的一审判决对设备使用费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因刘科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等，酌情认定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科提出的一审判决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2万元违约金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虽明确约定因刘科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刘科承担，但骏扬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刘科提出的一审判决刘科向骏扬公司支付1万元律师费缺乏证据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与刘科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于2016年9月15日解除；刘科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设备使用费150,000元；刘科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4元，合计15,111元，由湖南骏扬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671元，由刘科负担11,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