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某光，男，1975年11月11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现住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霞，女，1979年4月5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现住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丽市凯瑞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法定代表人：刀某光。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伟，男，1974年9月26日生，汉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斌，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多琦，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瑞丽市凯瑞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某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伟，被上诉人翁某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多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项目为缅甸岗勐金矿矿山开采，取得金矿开采权是双方合伙的基础。开采权是向缅甸随利勐南撒河金矿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购买所得；2．合伙事务从协议签订到协议解除（散伙）历时3年被上诉人才提出。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参与合伙事务管理，按协议已经构成违约。所有合伙项目事务一直由上诉人刀某光（代表凯瑞公司）负责实施，上诉人刀某光系双方约定（默认）的合伙事业负责人，事务的组织实施人。一切事务均由上诉人刀某光在实施，资金开支使用双方默许也是由上诉人刀某光支配决定，刀某光的一切与合伙事务有关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均属于合伙行为和表示。一审法院未对以上合伙事实进行认定，导致判决失当；3．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参与合伙事务管理，按协议应当指派其妻子参与财务管理而未参与。上诉人孟某霞属于双方指定的财务管理人员，由于另一名财务人员不履行职责（被上诉人妻子），财务由孟某霞一人管理，其一审所述支出，应属于职务支出，应当依法予以采信；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伙开采缅甸矿山，购买采矿权、采矿设备，对矿山进行考察，做采矿准备，进行初期开采均会产生相应的必要费用，故酌定由凯瑞公司返还原告合伙款30万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悖常理，合作双方单方各投入10万元就能够取得一座金矿的采矿权；就能购买到一套金矿采金设备；就能将设备从山东运送至缅甸矿山；就够完成所有采矿准备工作（如考察、基础道路修筑、探矿、检验、设备试车安装等），显然是不可能的，判决严重与事实不符，违背了公平原则；5．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不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代理人对所有事务均不知晓，对其参与签订合同均予以否认或回避，但上诉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购买采矿权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购买采矿权100万元应当予以认定，切合实际。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双方共同出资，风险共担，利润共享。但是一审法院将合伙事务风险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判决与事实不符。协议约定双方各占50%股份，但没有约定双方出资具体金额，购买矿山资金或者矿山入股作价资金为多少均未确定。依法双方出资应当对等，在本案中双方出资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出资40万元，上诉人出资166万元得不到确定，依法双方应当对矿山价值进行估价，没有进行散伙清算，判决由上诉人返还合伙资金于法无据。因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翁某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投入166.11万元，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一审法院已从公平的原则考虑，扣除相应的必要费用，仅要求上诉人返还30万元，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二、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合作款4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至实际退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为29,4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翁某斌与刀某光签订《股东协议》，约定：一、合作事项为经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缅甸岗岗勐金矿山；二、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矿产资源枯竭止；三、合作方式：双方同意占股份的50%，前期投入资金鲐位后即刻动工；四、经营管理：双方各派一名股东参与管理（上体以章程为准）；双方联合拟定矿山各项管理制度，并严格遵照执行；双方各派一名财务管理；五、盈余分配：双方同意双方前期费用在矿山开采利润中优先归还。六、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双方未按约履行任何一项义务，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必须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七、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刀某光、翁某斌在《股东协议》双方代表处进行了签名、按印。2016年5月，翁某斌交付凯瑞公司投资款5万元，凯瑞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凯瑞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8月4日，翁某斌交付款项20万元，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2016年9月12日，翁某斌交付15万元，孟某霞出具收据，并在收款单位处进行了签名，凯瑞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另查明，凯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刀某光。凯瑞公司与缅甸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凯瑞公司对案涉矿山进行开发。孟某霞为双方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人员，翁某斌妻子未参与财务管理。庭审中，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股东协议》。原告认为《股东协议》系刀某光与其签订，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被告指刀某光，三被告认为虽为刀某光签字，但签订主体为凯瑞公司。刀某光、翁某斌签订《股东协议》前曾去考察过案涉矿山，翁某斌表示费用系其垫付，不包含在40万元中，刀某光亦表示系其垫付；翁某斌表示其与刀某光到山东潍坊看过设备，但因当时钱不够，先让其他与刀某光合伙的人做，其并未购买设备，三被告提到的设备与双方间的合伙事项没有关系。三被告表示2016年向山东潍坊金矿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过砂金设备，现设备在缅甸矿山，取回设备的支出大于设备的价值。三被告表示原告带着采样和采样化验的工程师去做，原告不认可，表示去考察过，但都不能拿矿，且其在缅甸的费用都是自己出的，没有包含在40万元中。同时，凯瑞公司称其总投入资金包含：1．购买金矿设备48万元；2．金矿设备运送到瑞丽口岸运输费用5.5万元；3．金矿设备从瑞丽口岸运送到矿山费用为13万元（包含报送费用）；4．刀某光、翁某斌、施某平到山东潍坊购买机票1.43万元；5．双方5人到缅甸三次考察费用4.78万元；6．高红星在矿山管理开支生活费用12.5万元；7．翁某斌请的挖掘机在矿山施工费用17万元（未付）；8．取得采矿权（购买矿山）费用100万元；9．雇佣缅甸工人（2人）看守金矿设备3个月工资0.9万元；10．原告借支生活开支3万元，扣除翁某斌投入的40万元，其投入资金为166.11万元。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股东协议》中约定合作开发的矿山位于缅甸，本案应属于涉外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当庭明确表示愿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一）关于案涉《股东协议》效力如何，应否解除的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材料和查明的法律事实来看，被告刀某光系被告凯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刀某光、凯瑞公司、孟某霞均认可系被告凯瑞公司作为主体与原告签订《股东协议》，且原告于2016年5月交付被告凯瑞公司5万元，被告凯瑞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公章财务章。综上，应认定被告刀某光与原告于2016年7月31日签订《股东协议》系代表被告凯瑞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股东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凯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凯瑞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三被告均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三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合作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原告投资款为40万元，被告凯瑞公司已收到，一审予以确认。原告认可其与被告刀某光到山东潍坊看过采矿设备及到矿山考察过，但主张费用系其垫付，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不支持其垫付费用的主张。被告凯瑞公司称其投入资金为166.11万元，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系合伙开采缅甸矿山，购买采矿权、采矿设备、对矿山进行考察、做采矿准备、进行初期开采等均会产生相应的必要费用，一审酌定由被告凯瑞公司返还原告合伙款30万元。原告主张双方合伙事项未实际开展，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被告凯瑞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刀某光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其应对被告凯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孟某霞系双方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翁某斌与被告瑞丽市凯瑞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二、被告瑞丽市凯瑞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翁某斌合作款30万元，被告刀某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翁某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1.00元，由原告翁某斌负担2333.00元，被告瑞丽市凯瑞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刀某光负担540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被上诉人翁某斌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二审提交2016年7月10日《航空运输电子客运行程单》三张，欲证明2016年7月10日，三被上诉人一起考察金矿设备，购买采矿设备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翁某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航班行程单仅仅只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去过山东，但并不能证实双方有无购买过采矿设备。本院认为，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运行程单》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10日乘坐飞机前往山东济南，不能证明购买过采矿设备，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其出资购买金矿设备48万元、取得采矿权（购买矿山）费用100万元、金矿设备运送到瑞丽口岸运输费用5.5万元、金矿设备从瑞丽口岸运送到矿山费用为13万元（包含报送费用）及管理费、施工费等其投入资金为166.11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费用均予否认，认为双方合伙仅进行了前期考察，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上诉人提出的前述主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因上诉人刀某光与被上诉人翁某斌签订的《股东协议》的标的物矿山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合伙协议纠纷。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当庭明确表示愿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股东协议》，一审解除《股东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凯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刀某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加盖了凯瑞公司的财务公章，故刀某光与翁某斌签订《股东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凯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凯瑞公司系一人公司，刀某光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刀某光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为履行《股东协议》投入资金166.11万元，因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凯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1.00元，由上诉人刀某光、孟某霞、瑞丽市凯瑞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寸守庆审判员  王赶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