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亮，男，汉族，1988年6月3日生，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勇，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辉，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亿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大道北侧、华坚北路西侧赣州国际企业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MA36Y512X3。法定代表人：赖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宇，男，汉族，1988年1月3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亮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亿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晟公司）、赖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黄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辉，二被上诉人亿晟公司、赖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云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请求法院确认黄亮与亿晟公司、赖宇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无效，改判亿晟公司、赖宇立即向黄亮返还风险保证金60000元；2.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亿晟公司、赖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亮与亿晟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明显是亿晟公司在无任何金融从业许可证照前提下，授权黄亮从事汽车消费贷款金融业务，并非居间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业务合同形成事实居间关系，严重偏离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百出。案件事实为：亿晟公司在未办理任何许可证照的情况下，说服黄亮开发贷款业务并收取黄亮保证金6万元。黄亮按照约定开发业务后让亿晟公司放款，但亿晟公司拒不办理，这时黄亮才知道亿晟公司根本无法从事贷款业务。迫于黄亮催还保证金压力，赖宇才找到浙江稻普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普公司”)，让稻普公司提供担保，让相关银行放款，并收取了黄亮的介绍费。赖宇的介绍行为是涉案合同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的补救行为，跟涉案协议以及黄亮受益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形成了居间关系有失偏颇，该协议均是亿晟公司从事汽车贷款的意思表示，均是亿晟公司违法违规经营的行为，不存在居间关系。本案审查的是涉案协议有无效的问题，不审查亿晟公司在无法发放汽车贷款后的补救介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严重偏离事实，偏离了审查范围。2.黄亮第一个诉请是请求确认涉案《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无效，因此本案焦点系涉案《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是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中亿晟公司明确承认无金融许可证照，但一审法院竟然直接忽视黄亮的主张，认为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非法院审判职权而拒不认定，变相支持他人违法、违规之行为，有损司法公信力，明显错判。亿晟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无金融许可证，一审法院明知他人违法却不制止，严重损害法治公信力。其次，根据《金融许可证管理办法（2007修正）》第二条以及第三条规定，金融行业属特许经营，必须获得行政许可才能市场准入。故涉案业务合作协议无效，因无效协议取得的保证金应当立即返还。3.黄亮从未因案涉《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获益，黄亮的受益明显是亿晟公司无法直接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出于补救而转介绍给稻普公司，一审法院强行认定黄亮因涉案合作协议受益，忽略黄亮被欺骗的事实，严重违反公平原则。4.亿晟公司从未为黄亮开发的客户提供消费贷款或者担保，涉案汽车贷款合作协议根本从未履行，黄亮提交的风险保证金也无需用来担保风险，应当退款。且亿晟公司与稻普公司的合作协议早已到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确认定赖宇的补救行为产生的担保业务与该合作协议有关，并且扣押黄亮的风险保证金，理由不足。5.亿晟公司及赖宇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忽视亿晟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支持亿晟公司拒不返还不存在任何贷款业务基础的风险保证金，损害司法公信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偏差，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予以纠正。亿晟公司、赖宇答辩称：1.亿晟公司并未从事金融业务，其与黄亮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是居间合同，黄亮陈述的介绍、补救行为并非事实。本案一审已查明事实，亿晟公司与黄亮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是一份居间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黄亮向亿晟公司介绍汽车贷款客户资源，亿晟公司再将客户信息提交给第三方稻普公司，由稻普公司审核确定后，客户将直接与稻普公司签订《信用卡透支担保服务合同》，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以下简称“羊坝头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亿晟公司与黄亮都是作为居间人促进稻普公司、羊坝头支行与客户达成贷款业务合同。亿晟公司作为居间人，其并未进行融资贷款、不直接向接待人发放贷款，并未从事金融业务。黄亮陈述，签订合同后，亿晟公司拒不办理，迫于压力才找到稻普公司，并收取黄亮的介绍费，是亿晟公司的补救行为。该陈述并非事实。从一审亿晟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即亿晟公司与稻普公司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可以确认，亿晟公司与稻普公司从2018年1月就已经开始合作，而黄亮与亿晟公司合作协议系2019年4月才签订，亿晟公司与稻普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合作模式一直都是由亿晟公司作为居间人进行业务介绍，稻普公司负责贷款审核办理贷款担保业务。黄亮主张亿晟公司系无法办理后才找到稻普公司进行补救，不符合逻辑。本案中，双方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亿晟公司作为居间人促进业务办理，并不存在黄亮所说的补救行为。2.亿晟公司与黄亮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并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3.黄亮因双方的合作协议获益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亿晟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实际按照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黄亮向亿晟公司提供的客户，其中可以促成合作的，都已签订了《信用卡透支担保服务合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客户放款，完成了交易。亿晟公司也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向黄亮支付了利润返点。黄亮实际获益。4.黄亮向亿晟公司推荐的业务仍在进行中，业务并未完成，保证金所保证的风险仍然存在，亿晟公司仍承担风险，保证金不应退还。如前所述，亿晟公司作为居间人向稻普公司推荐业务，向稻普公司支付相应的风险保证金，若推荐的业务存在客户违约、逾期、欺诈等情况，稻普公司有权按照约定将该保证金用于进行代偿及支付相关费用。同样，亿晟公司与黄亮约定的风险保证金具有同样的作用。亿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实际合作，且黄亮推荐的客户业务仍在继续进行，风险保证金仍有存在的必要，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并未成就，若要求亿晟公司退还保证金，而亿晟公司还继续承担黄亮推荐的客户逾期还款的代偿风险，显然不公平。综上，亿晟公司认为，黄亮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黄亮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黄亮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亿晟公司、赖宇与黄亮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亿晟公司、赖宇向黄亮返还60000元风险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晟公司、赖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晟公司的经营范围系汽车销售、租赁、二手车经纪、汽车事务代办、设备租赁业务。黄亮（乙方）与亿晟公司（甲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合同总款说明：甲方是一家创新型、综合化的汽车按揭金融担保服务公司，为拓展市场业务，甲方指定乙方为瑞金、会昌地区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开办业务，甲方承办乙方推荐的业务并承担担保责任；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风险保证金60000元，保证金不计利息，风险保证金用于乙方推荐的客户进行逾期代偿及支付相关费用，保证金不足以扣偿的，乙方应当于三个工作日内予以补足；乙方推荐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所购车辆的上牌、抵押手续由乙方办理，超期未办理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经办的每笔业务均应亲见亲为，不可转由第三人代办；担保费收益分配：新车贷款利率为银行基准利率15.5%，二手车贷款利率为银行基准利率17.5%，除去银行复息部分，所产生的收益为所有超出部分利率的90%；新车评估费每单200元，二手车评估每单700元，安装定位系统300元/台；双方还对后期客户维护所产的问题进行了约定”。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黄亮按照约定向赖宇个人账户支付了风险保证金60000元。此后，黄亮按照合同约定事项在瑞金、会昌开展业务，黄亮因此产生收益，赖宇向黄亮转账62145元。黄亮认为亿晟公司不具备从事汽车按揭金融担保服务的资质，致使黄亮在辖区无法正常开展，遂诉请要求返还风险保证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亮与亿晟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黄亮依据该协议约定进行了拓展业务工作，也因此获利；根据该协议的权利与义务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内容涉及“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范畴，根据亿晟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该合作协议的内容已超出亿晟公司经营范畴，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黄亮、亿晟公司均系与具备资质的公司（如浙江稻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作，再与开发的客户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黄亮、亿晟公司的性质相当于为“具备金融担保资质”的公司与客户之间居间服务，具备金融担保资质的公司拓展业务，从中获取居间费（中介费佣金），中介费从介绍业务总款按比例计算而得。由此可知，黄亮、亿晟公司本身并无直接与客户签订汽车抵押融资担保的行为，因此，黄亮、亿晟公司均为“具备金融担保资质”的公司居间服务，系居间人。综上所述，关于黄亮、亿晟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对该协议中涉及金融担保事项的内容，因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对居间人之间约定的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因此黄亮、亿晟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部分有效，一审法院对已履行的既定事实予以保护，黄亮也因此获利，因此，关于《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四款“风险保证金60000元”的约定，为保障风险保证金的设定功能，对正在维护中的客户后续履约问题，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待维护中的客户处理完毕，即购车客户汽车按揭贷款全部到期后，亿晟公司应当退还黄亮风险保证金60000元。因此，对黄亮主张要求亿晟公司返还风险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赖宇利用个人账户收取风险保证金，其个人与公司之间构成财务混同，对风险保证金的返还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既定事实中是否含有违反金融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由金融监管部门审查认定，一审法院不宜直接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黄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0元，由黄亮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特许经营之规定而归于无效。二是6万元风险保证金是否应立即退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查明事实，尽管亿晟公司在《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载明“甲方（亿晟公司）是一家创新型、综合化的汽车按揭金融担保服务公司”，该句表述容易产生亿晟公司究竟从事“汽车按揭金融担保服务”还是“为汽车按揭金融担保提供服务”的歧义，但黄亮与亿晟公司之间的业务内容约定是明确的，黄亮也确实是按照该约定履行了媒介服务，即为：由黄亮向亿晟公司提供订立汽车贷款合同的媒介服务，由亿晟公司向黄亮支付报酬返点。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有关居间合同性质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融，指的是以货币发行、流通，贷款发放和收回，汇兑往来等为核心的资金融通经济活动，国家对金融行业的特许经营也是以从事上述范畴内的经济活动为限。黄亮误将“促成订立车贷合同”理解为金融经营行为，以此为由主张《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缴纳风险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和事由，《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故应依照该风险保证金的用途确认退还期限。至于缴纳风险保证金的用途，在《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第一条第4项有明确约定，即“用于乙方（黄亮）推荐的客户进行逾期代偿及支付相关费用”。依据已查明事实，黄亮推荐的各客户车贷逾期尚未全部到期，客户在到期前是否会发生逾期清偿的事实尚未可知，故该6万元保证金的退还，应待黄亮推荐客户贷款到期并确认未发生逾期清偿的情况后，由亿晟公司向黄亮再行退还。此外，黄亮在二审中另提出其实际获益并没有62145元，而是在扣减其交付车行的部分费用后仅余三万余元。对此，本院认为，收款和实际获得利润不是同一概念。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赖宇转款给黄亮6214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至于黄亮在收到上述返点款项后是否还有其他开支，以及黄亮扣除各项成本后最终获益多少，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作认定。综上所述，黄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