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西部园区起步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经营者：李合俊，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云，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同信息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显合建材经营部）、张长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协同信息公司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同信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显合建材经营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显合建材经营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不当，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有误。双方于2012年11月完成最后一次交易，显合建材经营部此时就应当主张货款，诉讼时效应至2014年11月届满，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一审以张长云和宋琦系协同信息公司员工为由，认定其二人系有权代理且属履职行为，此与法律的规定相悖，不能成立；3.显合建材经营部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材料系协同信息公司所收取，销货清单已列明客户为西区酒店，西区酒店并未注册，且此与协同信息公司无关。 显合建材经营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张长云和宋琦系协同信息公司员工，张长云一直与显合建材经营部对接，宋琦系公司财务，二人对货款的确认，应视为协同信息公司的确认。 张长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是，张长云受协同信息公司委托到显合建材经营部处洽谈联系购买建材，张长云系采购人，非实际购买人，且协同信息公司认可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剩余未付货款应由协同信息公司承担。 显合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显合建材经营部、张长云支付材料款本金95747元及违约金（以95747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4308.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显合建材经营部、张长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协同信息公司在显合建材经营部处购买建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根据《销货清单》及发票进行结算，张长云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4日，张长云及案外人宋琦向显合建材经营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交来供货发票，货款合计95747元（玖万伍仟柒佰肆拾柒元）。此为供货尾款，货物用于成都高新协同公司装饰工程。收据人：宋琦。采购：张长云。注：发票已收，货款未支付。”2018年12月20日，张长云及案外人宋琦向显合建材经营部出具《欠款单》，载明：“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今欠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材料款：95747元。（大写：玖万伍仟柒佰肆拾柒元整），材料用于成都犀浦镇西区大道611号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发票已开（95747元，大写：玖万伍仟柒佰肆拾柒元整），货款未付。” 一审庭审中，协同信息公司认可自己曾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过货款。 另查明，张长云、案外人宋琦均系协同信息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显合建材经营部主张其与协同信息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协同信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协同信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张长云、案外人宋琦的签字行为系无权代理，不能代表协同信息公司。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张长云、案外人宋琦系协同信息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协同信息公司依据《销货清单》（该清单上有张长云的签字）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过货款，表明协同信息公司认可张长云的签字行为；现协同信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长云、案外人宋琦的签字行为系无权代理，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张长云、案外人宋琦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协同信息公司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显合建材经营部与协同信息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结合《销货清单》及协同信息公司付款行为，能够确认显合建材经营部与协同信息公司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协同信息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本案，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显合建材经营部可以随时要求协同信息公司履行义务，协同信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显合建材经营部曾要求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显合建材经营部提起诉讼即为向协同信息公司主张权利，协同信息公司未履行义务构成违约，诉讼时效应当自协同信息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对协同信息公司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显合建材经营部要求支付材料款95747元的诉请，因显合建材经营部与协同信息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合建材经营部已按约向协同信息公司交付了货物，协同信息公司作为购买人亦应当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现协同信息公司未按约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显合建材经营部要求协同信息公司支付材料款95747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长云系协同信息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协同信息公司承担，故显合建材经营部要求张长云支付材料款95747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显合建材经营部要求协同信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协同信息公司未按约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显合建材经营部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显合建材经营部可以随时要求协同信息公司履行义务，显合建材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协同信息公司主张过权利，现显合建材经营部提起诉讼即为向协同信息公司主张权利，协同信息公司未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违约金应当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23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以9574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95747元及违约金（以9574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1元，减半收取1150.5元，保全费1020元，由金牛区显合建材经营部负担93.5元，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77元。 二审中，协同信息公司提交了特种行业许可证、四川七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高新西区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协同信息公司与中恒融创公司交接单、成都商报刊登协同信息公司债权申报公告两份。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和剩余货款应由谁支付这一争议的待证的案件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协同信息公司还是张长云个人，即剩余货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协同信息公司认为，显合建材经营部应在供货完毕后两年内即2014年11月之前主张债权，2019年才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本院经审查认为，显合建材经营部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并没届满。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已作充分论证，就此本院不再赘述。另，协同信息公司于2016年收到了案涉货款的发票并确认了欠款金额，2018年12月20日协同信息公司再次确认了欠款金额，据此协同信息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主张，依法不应予支持。协同信息公司提出其工作人员张长云、宋琦无权代表协同信息公司出具收条、欠款单，本院经审查认为，协同信息公司负责人在庭审中已认可其派张长云及其他人去显合建材经营部购买材料，张长云系协同信息公司员工并代表公司与显合建材经营部联系洽谈材料购买事宜，宋琦系协同信息公司财务人员，据此显合建材经营部有充分理由相信该二人有权代表协同信息公司确认案涉货款。 关于合同相对方是谁即剩余货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协同信息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应是张长云；张长云主张其是受协同信息公司委托和安排前往显合建材经营部联系购买材料，且材料被协同信息公司使用，合同向对方是协同信息公司，剩余货款应由协同信息公司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向对方是协同信息公司，剩余货款应由协同信息公司支付。理由是，协同信息公司于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向显合建材经营部购买材料，双方没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事后双方结算并形成书证《销货清单》，张长云在清单上签了字；协同信息公司负责人在庭审中认可其派张长云及其他人去显合建材经营部购买材料以及协同信息公司曾向显合建材经营部支付过部分货款，故协同信息公司委托张长云前往显合建材经营部购买货物、协同信息公司收到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协同信息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向对方的事实清楚，余下未付货物尾款应由协同信息公司承担。协同信息公司提出的其不是合同向对方、不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协同信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元，由上诉人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