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女，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杰，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玲，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凯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东胜广场****。 法定代表人：田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堂，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某、闫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凯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闫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单依据杨某的证言，认定双方履行了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明显错误。1.杨某为被上诉人的职工，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案件的输、赢与其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是受单位指派出庭作证，因此其证言可塑性非常大，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当时的情况。2.河北凯通投资有限公司是一家中型的泵车租赁、服务的企业，各部门配备齐全，规章制度严密严格，在上诉人没有任何特殊背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在不收押金的情况下，将泵车租赁给上诉人使用，即使租赁给上诉人使用，也不会连手续都不办理，况且按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使用车辆将近3个月，那么在三个月内上诉人分文不交租金，在结束时连欠款凭证也不出具，这可能吗？望二审法院明察。3.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2014年9月25日双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在合同签订2日前已将泵车给付上诉人使用，而在庭审中，杨某作证称，被上诉人依据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于9月27日将泵车交给上诉人使用，同时提交了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2014年9月27日的派车单。很明显杨某的陈述与被上诉人诉状的自述，相互矛盾。可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依然采信了杨某的证言，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单凭杨某的证言，认定“136××××3577闫”的字据为闫某某书写，明显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所谓的对账单，在该单的下方有“136××××3577闫”的标注，上诉人明确表示“136××××3577闫”并非自己书写，自己签字均书写为闫俊梅，而根本不会签“136××××3577闫”，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否认，却以杨某对“136××××3577闫”的形成过程叙述的较为完整清晰为由，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单凭杨某的证言认定“136××××3577闫”为上诉人所书写，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京昆高速河北省石家庄至冀晋界ＬＪ-4标”所涉56米泵车的全部业务均由他人完成为由，认定原告述称被告租赁原告56米泵车未支付租金一节属实，明显错误。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与河北冀通京昆高速石家庄至冀晋界公路ＬＪ-4标项目经理部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用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Ａ×××××的56米泵车为高速公路施工。本想再租赁一台56米泵车使用，于是在2014年9月2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后因各种原因上诉人无法再使用56米泵车，因此没有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但一审法院违反证据举证规则，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京昆高速河北省石家庄至冀晋界ＬＪ-4标”所涉56米泵车的全部业务均出他人完成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了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这在举证分配上明显错误、违法，同时这样的推断也毫无逻辑、缺乏必然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杨某漏洞百出的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了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判如原告所求。案涉的《设备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除上诉状提到的理由外，补充如下意见：《设备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租赁费按月计算，每月15日前结算当月的租赁费，而本案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13日未支付任何租赁费，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常理。第八条（二）承租方的义务和责任3，设备进场以及每月租费都应有承租方签认，本案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签字确认的文字性材料。杨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与上诉人的自述相互矛盾，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被上诉人提供的“手机号加闫”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关某均不应认定。首先，对账单系手写的，其具有删减增加补充的可能性，对账单中的签字不能认定是闫某某签署，闫某某当庭否认是其签署；其次，对账单不显示是对涉案租赁设备的账目核对，仅仅签署闫字，也不能认定是闫某某，对账单不显示年份，对账的双方当事人名称、哪个工程、哪个泵车等各方面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凯通公司辩称，一、首先杨某在2015年底就从我公司辞职。这一事实在我公司与某商贸公司的诉讼纠纷中，杨某出庭作证进行过查明和确定，所以说从诉讼过程中的利害关系来讲，杨某现在与我公司无任何隶属或其他的利害关系。二、关于对账单，该对账单清晰明了，没有任何的添加删改的痕迹。所以说自然不存在添加删改的可能。最后底部的闫某某签字。在一审诉讼过程当中，上诉人方就予以否认，但是，其虽然当庭对真实性进行过质疑，但是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证据规定的第31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逾期不提出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或拒不提供相关检材，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闫某某虽然不认可其真实签署的对账单，但是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至一审诉讼结果作出前，没有提交任何的申请或预交任何鉴定费用。那么其就应当承担对此的不利后果，同时我公司不仅提供了对账单，还提供了杨某在签订对账单过程当中的全部陈述，以及我公司在2014年案发时形成的公司领导的日记和记账凭证，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除质疑之外，未提供任何鉴定或其他证据。所以说从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角度，可以确定我公司的请求是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的。三、关于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签署相关的交车、入场手续等相关问题。因为原被告双方不仅就本案一项业务合作，还有其他的业务合作，双方比较熟悉，所以双方在业务合作中有存在不规范的行为，但是并不是上诉人欠款的借口，双方的其他合作，上诉人也存在欠款问题，法院已经就这一问题进行了调解。四、关于起诉状中提出的提前两日将车辆交付上诉人。这一问题确实是在起诉时凯通公司陈述的事实有误。因为我们起诉时距离案发时已经数年之久，而我公司有数十辆泵车，每年业务数以百计，所以不可能每一笔业务都完全清晰明了的备案，但是在后期双方发生了重大的纠纷，并且发回重审后，我公司找到了原始的证人和原始的档案日记，才确定了当时的情况。所以说我公司认可在起诉状中存在记忆的偏差导致的错误，但是在诉讼请求的计算上，我公司是严格按照合同来计算的。五、双方在一审调解的过程当中上诉人是承认过租赁了我公司车辆的，但是其提出我公司后期自行与高速公路签订每月12万元的租赁合同，所以要求减少给付款，我公司没有同意。事实是我公司根本就没有与高速签订过12万元每月的租赁合同，所以说不可能给其减免。 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租赁费218166.67元，利息20047.4元（暂计至起诉之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共计238214.07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李某某与河北冀通京昆高速石家庄至冀晋界公路ＬＪ-4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河北冀通京昆高速石家庄至冀晋界公路ＬＪ-4标项目经理部租赁李某某56米泵车一台，租金为每月12万元，工程项目为京昆高速河北省石家庄至冀晋界ＬＪ-4标，施工地点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2014年9月25日，凯通公司与李某某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李某某租赁凯通公司56米泵车一台，设备租赁期限以实际为准，自2014年9月26日签字盖章生效开始计算租期，月租金85000元，实际使用不足月部分按照月租费÷30×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工程项目为“京昆高速河北省石家庄至冀晋界ＬＪ-4标”，施工地点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本设备的租赁由出租方配备操作人员，负责设备的操作和维护保养工作。李某某称该工程实际使用他人泵车，并没有使用原告泵车。凯通公司出示落款为“136××××3577闫”的字据，凯通公司称该字据记载了租赁56米泵车的时间及金额，时间自9月27日至12月13日，金额共218166.67元，“136××××3577闫”字迹是由李某某的妻子闫某某所写。证人杨某到庭作证主要称，其原为凯通公司职工，自2014年9月27日起凯通公司车队安排车辆到京昆高速河北省石家庄至冀晋界ＬＪ-4标干活至2014年12月13日；撤回车辆时与李某某进行了沟通，李说可以撤回；2015年2月，自己和凯通公司苗总、张丽找到李某某，李某某让先找其媳妇对账；2015年4月15日上午，自己和张丽找到了李某某的媳妇，对账后签了字和手机号码。经当庭询问，杨某称所签字据即为凯通公司出示的落款为“136××××3577闫”的字据。凯通公司称合同中有约定，李某某还应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凯通公司、李某某、闫某某均认可签订了2014年9月25日的《设备租赁合同》，可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合同是否履行，李某某虽称凯通公司未履行该合同，但凯通公司除提供了上述合同外，还提供了杨某的证言，杨某对落款为“136××××3577闫”的字据的形成过程的叙述较为完整清晰，李某某也未举证证实“京昆高速河北省石家庄至冀晋界ＬＪ-4标”所涉及的56米泵车的全部业务均由他人完成，故应认定凯通公司述称李某某租赁凯通公司56米泵车未支付租金一节属实。李某某辩称因凯通公司要求李某某增加租赁费、另给付好处费等理由致上述合同未履行，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凯通公司请求李某某、闫某某支付租赁费218166.67元，应予支持。凯通公司要求李某某、闫某某自2014年12月23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支持，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凯通公司要求李某某、闫某某支付律师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某某、闫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租赁费218166.67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3元，保全费1711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凯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公司负责人王彦军的工作日记，欲证明公司应李某某的要求调派案涉泵车前往井陉高速为李某某施工；2.2014年9月至12月司机泵工工资表，欲证明凯通公司为司机结算工资并于2014年10月对车辆进行过改派；3.杨某证人证言，欲证明凯通公司从派车到对账、要账的整个经过；4.有闫某某签字的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认可产生租赁费218166.67元。李某某、闫某某质证称，对王彦军的日记，凯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彦军的证据是原始形成的，且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彦军并不负责车辆的安排和租赁；杨某的证言与公司所述派车时间矛盾且杨某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账单的落款并非闫某某所签。李某某、闫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某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欲证明李某某本身就有56米的泵车并用该车完成了案涉施工项目；2.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有其他租赁业务往来且闫某某的签字与凯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所显示的签字样式不一致；3.出租人为刘宏伟的案涉施工项目中期结账单、机械租赁费结算单及刘宏伟的中国银行平山支行交易明细、证人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李某某用自己所有的泵车完成的施工。凯通公司质证称，李某某的机动车行驶证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对于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某；对刘宏伟的银行交易清单、中期结账单、机械租赁费结算单及相关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关某不予认可。另，李某某、闫某某就原审依据凯通公司申请所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组证据在原审及本案审理中，凯通公司均未出示，且均是46米泵车的单据，与本案56米泵车没有关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凯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主张李某某、闫某某清偿所欠租赁费及利息，应由凯通公司对合同已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某某、闫某某诉称，对于合同所涉泵车的实际交付时间，凯通公司起诉状中所述与其提供的杨某证言相互矛盾，且证人杨某系凯通公司员工，与凯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凯通公司当庭辩称，因经历数年之久，公司对该事实的陈述有误，并提供了杨某的证人证言及公司负责人王彦军的工作日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首先，证人杨某系凯通公司工作人员，与凯通公司存有利害关系。凯通公司对杨某已于2015年底从公司辞职的辩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公司辩称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派车时间确实有误，证人证言及原始档案日记可确定当时的情况。证人杨某证实，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派车，但公司提交的派车单显示为2014年7月27日，与公司所述并不能相互印证。李某某、闫某某另诉称，李某某、闫某某从未租赁过案涉泵车，也未曾向凯通公司交纳过租金，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经查，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对租赁设备的进场签认及每月租费的签认、支付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凯通公司辩称，对于双方未签署相关的交车、入场等手续问题，因双方还有其他业务合作，比较熟悉，在合作中存在有不规范的行为，且凯通公司当时的法人与李某某、闫某某系老乡，相互亦基于信任。凯通公司的辩称对案涉泵车已履行了交车、入场手续，李某某、闫某某交纳租金的情况不能证实，且该抗辩理由实则系对双方未签署相关的交车、入场手续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对于凯通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是否系闫某某所签，账单所涉内容是否系案涉泵车产生的租赁费用，应由凯通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该证据并未记载对账双方名称、账单所涉工程以及使用泵车的型号，账单未加盖公司公章，落款亦无对账双方的签名确认、对账日期。账单下方虽有字迹“136××××3577闫”，但“闫”字并不能证实系闫某某本人签名，且李某某、闫某某对签字予以否认。另，原审依据凯通公司申请向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调取的证据中，相关中期结账单、机械租赁费结算单等所记载的时间及使用泵车的型号与本案所涉泵车的使用期间、型号均不相吻合，李某某、闫某某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综上，凯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某、闫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北凯通投资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746元，由河北凯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853元，李某某、闫某某负担926.5元，河北凯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