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晨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麻栗坡县六河乡下者嘎村。法定代表人：夏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卿，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陆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麻栗坡县六河乡下者嘎村。法定代表人：陆仕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文，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忠，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晨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陆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河公司）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晨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华、王卿，被上诉陆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文、熊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晨光公司享有南令电站建设总投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麻栗坡县冷水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冷水沟公司）始终不是国有企业，也未改制，只是名称变更为了晨光公司。1.2.3号机组可以分离运行。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联营关系并不能取代本案共有权的确认请求。3、判决结果显示公平。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云民终7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晨光公司承担南令电站建设总投资额的三分之一，晨光公司就应当享有南令电站三分之一的产权。陆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晨光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投资，对应的只是电费收益，晨光公司无权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云民终791号民事判决书的结论主张南令电站的物权归属问题。并且晨光公司至今未全额支付三分之一的投资。晨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晨光公司享有南令电站（南令二站）建设总投资资产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资产范围详见《麻栗坡县南令二站一期、二期工程竣工财务决算审计报告》及3号机组《技改增容工程竣工财务决算报告》所列资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冷水沟公司、陆河公司原为文山南令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令公司），两家公司都系原国有企业改制而成的民营企业。本案涉及的南令电站（南令二站）原为南令公司投资建设。文山州电力公司是文山州人民政府授权对南令公司的州级国有资产进行经营管理、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文山州电力公司委托文山盘龙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盘龙河公司）对南令公司的州级国有资产进行管理。2004年9月15日，为了开展国有企业的改制工作，盘龙河公司报请文山州电力公司有关对3号机组划转和改制的工作，请示将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分离出来，划转新成立的公司。2004年9月19日，文山州电力公司答复同意，在资产划转时必须同时划转相应债务，实行零净资产划转。2004年9月30日、2004年11月30日，南令公司与冷水沟公司就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以“移交清册”的形式进行移交。2004年12月1日，南令公司作出《关于南××发电机组与××、××发电机组进行资产和债务划分的议案》，该议案提出将3号机组的资产和债务转出，由冷水沟公司接收该部分资产并承担债务，即3号机组的资产和债务等额划转给冷水沟公司。同时由冷水沟公司分摊主附厂房、引水隧洞、压力管道、（中控室）和二期大坝建设总投资的三分之一，并享有南令二站总发电量的三分之一的收益。同时，该议案经南令公司2004年12月1日公司临时股东会审议通过。2005年11月19日，南令公司根据2004年11月20日文山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所评估的资产不包含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经公司第一届三次职工代表大会、2005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议审议通过改制方案，并报文山州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经文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6年2月20作出文政办复（2006）4号批复，同意南令公司的改制方案。经过改制，原属于国有企业的南令公司改制为现在的民营企业即陆河公司；原属于国有企业的冷水沟公司改制为现在的民营企业晨光公司。公司改制后，陆河公司、晨光公司双方均按照改制时明确的晨光公司享有南令二站总发电量的三分之一分配了电费收益。至2009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电量和收入分配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南令电站1号、2号、3号机组的电量和收入由甲方（陆河公司）或乙方（晨光公司）与购电方统一进行电费结算，甲方按总电量和收入的70%收取电费，乙方按总电量和收入的30%收取电费，电费收入产生的税费各自承担缴纳。”2009年3月19日，陆河公司、晨光公司又签订了《3号发电机组及配套发供电设备运行维护合同》，该合同约定3号机组及配套设施由陆河公司统一运行维护。之后，陆河公司认为3号发电机组及辅助设备属其所有，于2009年12月29日召开股东会撤销了南令公司于2004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一致通过的《关于南××发电机组与××、××发电机组进行资产和债务划分的议案》，但未报经相关部门审批。2010年11月1日，陆河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向本院起诉晨光公司，请求确认3号发电机组及辅助设备（主副厂房、中控室、引水隧洞、压力管道）属于陆河公司所有。案经本院审理后认为，双方诉争的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划转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陆河公司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10）文中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陆河公司的起诉。陆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认为南令电站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的划转性质属于国有资产的行政性划转，陆河公司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于2011年2月18日作出（2011）云高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陆河公司在2010年度、2011年度拒绝与晨光公司签订3号机组运行联营合同，也不支付相应的电费收益，晨光公司为此曾于2011年7月6日以联营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陆河公司支付电费收益。案经本院一审（2011）文中民三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由陆河公司向晨光公司支付2010年度及2011年1-5月电费收益的三分之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生效判决认定：在南令公司改制为陆河公司，冷水沟公司变更为晨光公司后，陆河公司与晨光公司双方之间实质是共同经营管理原南令公司1、2、3号机组，形成了事实上的联营关系。之后，陆河公司认为晨光公司已经取得了三分之一的电费收益，就应承担总投资或债务的三分之一，于2014年3月18日以联营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晨光公司支付电站总投资额的三分之一，并承担2002年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银行利息的三分之一。案经本院一审（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陆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即由晨光公司支付南令电站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并承担2002年至2008年9月20日期间银行利息的三分之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7）云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对本院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有所调整，对晨光公司承担南令电站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及债务即银行利息承担三分之一的判决进行了确认。两份生效判决认定：南令电站总投资包括一期工程建设、二期3号发电机组技改增容工程投资、二期南令河水库大坝工程投资；文山州政府在国企改制过程中3号发电机组及配套设施的行政性划转未有新的定论，3号发电机组在工商登记的所有人仍为晨光公司；3号机组与1、2号机组共用一套主副厂房、引水隧洞、压力管道及中控室，不可能分离运行，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晨光公司对南令电站享有三分之一的电费收益就应承担南令电站总投资额及产生利息的三分之一。之后，晨光公司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其承担南令电站总投资额及债务的三分之一，就应享有南令电站投资资产三分之一的权属，因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南令电站建设总投资资产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另，至今为止，双方对3号发电机组及配套设施的行政性划转性质，且权属仍处于当时国企改制时的划转状态，所有权人仍然为晨光公司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要求享有南令公司建设总投资资产的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包括南令电站一期、二期工程及3号发电机组资产，即晨光公司的请求并不仅限于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陆河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以物权保护纠纷提起诉讼请求确认3号发电机组及辅助设备属于陆河公司所有被裁定驳回，原因在于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划转的财产，已经划转给晨光公司所有，行政性划转行为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而被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诉讼涉及的南令公司资产权属在陆河公司、晨光公司企业改制后已确定，根据生效判决（2011）文中民三初字第12号和（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72号的认定，双方在改制后实质是共同经营管理原南令公司1、2、3号机组，形成了事实上的联营关系。本案不涉及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涉及的资产不存在行政划转行为合法性的审查，系双方在实际联营过程中因权利义务发生争议而引起的联营资产产权确认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故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此，陆河公司主张晨光公司起诉根据的理由属于行政性划转行为导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晨光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南令电站建设总投资资产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的问题。首先，2004年12月1日《关于南××发电机组与××、××发电机组进行资产和债务划分的议案》，该议案记载：3号机组的资产和债务已转出，由冷水沟公司（现为晨光公司）接收该部分资产并承担其债务，同时分摊主附厂房、引水隧洞、压力管道、（中控室）和二期大坝建设总投资的三分之一，并享有南令二站总发电量的三分之一的收益。该议案明确了3号机组及辅助设备已经行政划转给晨光公司所有，至今为止，权属仍然为晨光公司所有。其次，生效判决（2011）文中民三初字第12号、（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在南令电站改制后，陆河公司与晨光公司双方之间实质是共同经营管理原南令公司1、2、3号机组，形成了事实上的联营关系，即双方属联营关系。再次，从生效判决（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46号、（2017）云民终79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来看，是对南令电站总投资债务进行了调整，因晨光公司享有南令电站总发电量三分之一的电费收益，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而责令其承担三分之一的投资债务，即晨光公司承担投资债务对应的权利是其享有三分之一的电费收益。生效判决并没有确定南令电站的产权比例给晨光公司。并且，晨光公司与陆河公司双方的资产权属已经过行政划转清楚，2004年12月1日《关于南××发电机组与××、××发电机组进行资产和债务划分的议案》仍然有效。晨光公司享有南令电站3号机组资产，陆河公司享有南令电站1号、2号机组资产，权属是明确的，至今为止双方享有的权属没有发生变更。由此，晨光公司和陆河公司享有的南令电站资产权属明确，双方经营管理的1、2、3号机组属于联营关系，并不存在共有的事实。晨光公司仅对3号发电机组及辅助设备享有所有权，其对3号发电机组资产之外的南令电站其他财产主张物权的理由不成立，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晨光公司主张其享有南令电站总投资资产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793元，由晨光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除了晨光公司提出冷水沟公司不是国有企业改制而来，以及1.2.3号机组可以分别运行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争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经文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6年2月20作出文政办复（2006）4号批复，同意南令公司的改制方案，即认可了2004年12月1日，南令公司作出《关于南××发电机组与××、××发电机组进行资产和债务划分的议案》，其中主要内容：“3号机组的资产和债务转出，由冷水沟公司接收该部分资产并承担债务，即3号机组的资产和债务等额划转给冷水沟公司。同时由冷水沟公司分摊主附厂房、引水隧洞、压力管道、（中控室）和二期大坝建设总投资的三分之一，并享有南令二站总发电量的三分之一的收益。”该《议案》至今未被上级主管部门否定，双方在联营过程中，也是按照该《议案》进行分配电费收益。而本院（2017）云民终791号民事判决由晨光公司承担南令电站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及债务即银行利息承担三分之一是基于《协议》的内容和公平原则。因此，晨光公司享有南令电站3号机组资产的事实没有发生变更。至于晨光公司分摊主附厂房、引水隧洞、压力管道、（中控室）和二期大坝建设总投资的三分之一后，是否能够享有该部分产权，应当以其全额支付了本院（2017）云民终791号民事判决所需要承担的费用后，依照对等公平的原则才能予以支持。现晨光公司并未全额支付了应当承担的分摊费用，其不能主张对应分摊部分资产的权属份额。一审认为晨光公司仅对3号发电机组及辅助设备享有所有权，其无权对3号发电机组资产之外的南令电站其他财产主张物权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驳回晨光公司诉讼请求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61793元，由文山晨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波审判员  郭婷婷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