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盛林，男，生于1982年3月10日，汉族，农民，高中文化，住永胜县，系投保人李芹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先，男，生于1936年2月11日，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永胜县，系投保人李芹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德珍，女，生于1938年5月23日，汉族，农民、文盲，住永胜县，系投保人李芹之母）。李明先、谭德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忠云，男，生于1968年5月15日，汉族，大学文化，公务员，永胜县，系李明先、谭德珍之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绍华，云南灵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住所地：永胜县永北镇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09861633H。法定代表人：李德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元，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华、上诉人李明先、谭德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云及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全面查明事实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的9倍给付李芹身故保险金；二、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的投保人李芹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后，受益人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时，被上诉人收取了投保人的保险合同原件，在上诉人不能提供保险合同原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证明投保人投保时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便对《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的文字作了加工、处理和制作，误使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的字体均已加黑，起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使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裁判。上诉人保留了一份李芹的保险合同原件的复印件，还收集了多份与李芹在相同时间段或前后投保《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合同。以上合同原件、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原件，特别是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在字型、字体和加粗加黑的程度上完全不同。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在收回了李芹投保的保险合同原件后，对“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的字体和字型进行了加工、制作和处理，使一审法院的法官看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时，便一目了然，认为保险公司已尽了提示义务而作出了错误认定。二、上诉人收集的与李芹在相同时间段或前后投保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李芹的保险合同在字体、字型和在免责条款处的加黑程度截然不同。上诉人在提交给保险公司投保人为李芹的保险合同原件前复印的保险合同与上诉人收集的投保人为他人的保险合同的原件，在字体、字型上完全一致，在免责条款处的字体上，虽有一定的加黑程度，但并不十分明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保险法规定的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法定义务。三、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不仅要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二者缺一不可。而保险公司通常的操作方法是对某一项保险产品，由保险公司的营销员进行口头宣传，为了达到揽保目的，营销员进行宣传时，只宣传对投保人有利的规定，而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则闭口不谈，而投保人投保某一项保险，先要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金，在投保人交纳了保险金后的一段时间才签发给投保人保险合同。一审中保险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的任何证据，说明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未履行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四、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在保险合同条款的规定模棱两可、模湖不清的情况下，应当从有利于投保人的规定理解。《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的有关规定模棱两可，模湖不清。如该条款第五条规定的保险责任中，将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私家车，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的意外伤害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纳入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而在第六条关于保险责任免除中，又将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列入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投保人投保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目的是为了在投保人驾驶私家车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时，获得保险金。因此在模棱两可、模湖不清的保险条款的规定下，应当从有利于投保人利益的角度理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实属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全面审查后，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李芹身故保险金90万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辩称：第一，关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合同利益条款，被上诉人提交过三次，第一次是来源于对方举证的理赔资料，第二次是我们自己从系统中打印出来的，第三次是合同原件，一审提交质证过，现在我们仍然向法庭提交核对。对方指责涉嫌伪造的条款来源于对方的理赔资料，并非被上诉人伪造。第二，无论是哪个版本的，包括对方收集的同期的合同，凡是免责的地方，一律有加粗、加黑，加到多粗，最高法院没有规定，如果对方还看不清楚，就是对方的问题。第三，我们向法庭提供的合同原件中有一份是李芹作为投保人自己确认填写的保险确认单，可以证明李芹是知道免责条款的。第四，我们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赔偿的两种情形以及免责情形，不存在模棱两可的情况。我们对于上诉人意外伤害身故的部分已经理赔，对于合同约定9倍赔偿的部分因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而拒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2017530000564016797766号《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合同》的保险金90万元；二、由被告给付该款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保险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000元，合计905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芹系原告李盛林之妻、原告李明先、谭德珍之女。李芹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从事营销工作期间，于2017年9月17日向被告方投保了“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被告方向原告签发了保险单、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条款。根据被告方签发的保险单记载，李芹投保的保险合同（组）号为2017-530000-564-01679776-6，投保单号为1132531010063246，合同成立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生效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交费方式为年交，保费标准为1500元，交费期满日为2027年9月19日，保险金额为10万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李芹，受益人为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2019年8月15日，李芹驾驶号牌为云Ｐ×××**小型轿车（车载张宗、夏雪莲），从丽江方向沿华兰线驶往永胜县城方向，17时53分许，当车行驶至华兰线Ｋ165＋0Ｍ处时，所驾车辆驶出行驶方向左侧路面，翻坠至道路北侧的五郎河中，造成李芹、张宗、夏雪莲3人死亡、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经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实地勘查，以李芹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程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驾驶人李芹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向被告方申请理赔，被告方通过审查后，对李芹投保的2017530000564016797766号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合同，给付保险金10万元。其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之规定：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不含第一百八十日）驾驶私家车期间，或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内因意外伤害发生之日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被保险人于年满人七十五周岁的生年生效应对日前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免责条款中用黑体字载明“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公务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一、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现原告方以根据李芹投保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关于“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规定”，被告不仅要给付10万元的基本保险金，而且还要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为由，特诉诸于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芹（已故）生前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签订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及“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原、被告争执的焦点为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在李芹投保时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的免责条款均已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李芹的注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对李芹履行了提示义务；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利益条款中第六条中的“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保险人免责”之约定，被告存在免责情形，故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向三原告理赔了基本保险金10万元后，不需再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故原告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50元由原告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系上诉人申请理赔向保险公司提供《保险合同》原件时复印留存的资料）；第二组，八份与李芹投保险种一样、投保时间相近的保险合同；第三组，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李芹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利益条款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复印留存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条款在排版、自行、字体方面不同，特别是在免责条款处的字体在加粗、加大方面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截然不同。免责条款的字体虽有一定程度加黑，但并不十分明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上诉人复印留存的保险利益条款上每页均有条形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利益条款无条形码，而且两者的扫码标识及页码的安排也不一样，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利益条款是为了应诉而伪造。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原件一致，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三组证据，因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均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故对双方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合同复印件本院均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核对的证据保险合同原件不完整，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一份电子投保确认单，拟证明李芹知晓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经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应否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的9倍给付上诉人保险金。首先，上诉人主张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与上诉人理赔时复印的李芹签订的保险利益条款页码、字体加粗加黑程度不同，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该保险利益条款，但经本院审查，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利益条款复印件页码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利益条款复印件页码一致，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保险利益条款复印件、8份保险合同复印件以及经当庭核对的保险利益条款原件中关于免责条款部分的字体均有加黑，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在免责部分的字体有加黑，而李芹作为投保人亦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庭审查明李芹生前系被上诉人公司保险业务员，其向上诉人李盛林销售过案涉险种的保险，故李芹应更清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的免责条款内容，李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免责条款部分应为有效条款。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需给付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对李芹履行了提示义务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上诉人李盛林、李明先、谭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中梁审判员  马 昕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