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交建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云南交建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二环西路**高新科技信息中心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681253037U。法定代表人：吕文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熙，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粉，女，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字正波，云南通恒（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正银，男，1981年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吕，云南本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源佤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勐董镇门佤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528741470683D。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良，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交建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凤粉、彭正银、沧源佤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沧源交通运输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熙、被上诉人黄凤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字正波、被上诉人彭正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吕、被上诉人沧源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927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事实认定错误。该项目上诉人中标后即任命廖俊宇为项目经理、刘宏为项目总工、曹应强为技术负责，组建项目部。以曹应强与彭正银签订《总包合同》的方式交由彭正银具体施工。施工过程中，彭正银因躲避多方债务而失联。项目完工后，经审计认定完成投资5404228.47元，按《总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彭正银工程款4593594.2元，然而已实际支付彭正银工程款5578960.19元，超出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985365.99元，若按审计认定金额，同样已超支工程款174731.72元。租赁合同是彭正银跟黄凤粉的个人行为，彭正银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结算、签订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已将整条路的工程款超额拨付彭正银，特别在彭正银向黄凤粉出具欠条后，2015年5月20日、2015年2月12日上诉人分别打款给彭正银50000元、398900元。且沧源交通运输局也向彭正银打款130000元，彭正银足以支付该笔款项。上诉人认为黄凤粉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黄凤粉和彭正银关系密切，如黄凤粉诉求真实，那欠款主体应是彭正银，而原审法院认定彭正银不承担责任，与事实相违背。二、证据材料显示彭正银与黄凤粉之间的合同关系，但黄凤粉是否确实履行合同义务无从核实，黄凤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彭正银的租赁合同是否在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公路建制村××工程××合同段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彭正银是在2014年7月10日为黄凤粉出具的欠条，至今已近6年的时间，黄凤粉对其所主张的权利也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四、沧源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定性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排除了沧源交通运输局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包人沧源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黄凤粉辩称，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我方与彭正银是个人行为是不符合事实的，我们签订的合同载明上诉人一方加盖的公章，并予以确认是上诉人的行为，而且上诉人2013年3号文件明确记载了彭正银为公司成员，负责案涉项目的检验，由此可见是上诉人与我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诉人依据审计报告为准已结算价款证据来抗辩是不合理的，我方已出具租赁合同的证据，且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019年12月份上诉人向我方转入过16000元，且欠条第二行载明“此款定于第二次付款后付清此款”，沧源交通运输局从未二次付款，故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被上诉人彭正银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我方在本案的角色在一审时已经查明。我方在上诉人公司担任众多职务，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是得到了上诉人的授权的。我方的行为是得到了上诉人的追认，上诉人已经认可彭正银是上诉人在沧源项目第六标段项目的负责人，双方没有约定彭正银对外签订合同需另外授权。我方与黄凤粉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欠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黄凤粉多次上访，2019年12月上诉人支付了16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沧源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沧源交通运输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予以维持。黄凤粉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南交建公司、沧源交通运输局共同支付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金及农民工工资140000元、利息48691.23元（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188691.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云南交建公司、沧源交通运输局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云南交建公司申请追加彭正银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以云南交建公司凤庆分公司的名誉与黄凤粉签订了一份《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约定黄凤粉将三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配备三名司机负责操作）出租给云南交建公司凤庆分公司在沧源2013年建制村通畅工程坝邻至和平路口A6合同段使用；租期三个月，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4年6月4日止；租金26000元/月；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月到期后三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当月全额租金，不得拖欠，否则将按所欠租金总额日3%计收违约金。2014年6月9日，黄凤粉与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进行结算，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应当向黄凤粉支付租金245000元，已支付121000元（含庭审中黄凤粉认可后来收到的16000元），尚欠1240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11日至2020年4月28日的违约金43146.90元（124000元×年利率6%÷12月×69月+124,000元×年利率6%÷365天×18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凤粉应对其与沧源交通运输局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凤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沧源交通局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云南交建公司设立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具体负责承建项目相关事宜。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以云南交建公司凤庆分公司的名誉与黄凤粉签订《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以及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与黄凤粉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表见代理行为。因此，云南交建公司应为《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的主体，其与黄凤粉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云南交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6月9日，黄凤粉与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进行结算。2014年7月10日，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向黄凤粉出具《欠条》。2015年6月25日，云南交建公司因无法支付项目建设所欠部分机械使用费及人工费而授权委托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待工程竣工结算并通过审计后代为支付所欠施工费。2016年1月21日，沧源县审计局作出审计决定及审计报告。后因2013年建制村通畅工程A6标段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0+000—K8+000）工程项目拖欠部分机械使用费及人工费，致使农民工集体上访，沧源交通运输局则向云南交建公司发出《关于限时解决2013年建制村通畅工程A6标段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0+000—K8+000）农民工集体上访情况的函》。2019年11月20日，云南交建公司就《关于限时解决2013年建制村通畅工程A6标段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0+000—K8+000）农民工集体上访情况的函》向沧源交通运输局汇报请示。后解决了农民工工资。因黄凤粉诉求中的欠付款项为机械台班费用，属于合同纠纷范畴，不属于农民工工资，而未得到解决。2019年12月25日，经沧源交通运输局主持协调，云南交建公司表示只针对项目现场负责人彭正银。黄凤粉表示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2020年2月19日，沧源交通运输局向黄凤粉作出《答复意见书》。因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止、中断的情形，黄凤粉于2020年4月2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沧源交通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沧源交通运输局不是该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四、关于黄凤粉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按所欠租金总额日3%计收违约金。虽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黄凤粉只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凤粉要求云南交建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云南交建公司与彭正银施工队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工程结算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云南交建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凤粉支付租金124000元、违约金43146.90元，共计167146.90元；二、驳回黄凤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4元，减半收取计2037元，由黄凤粉负担233元，由云南交建公司负担1804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凤粉提交一份云南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表，欲证据上诉人向其支付过16000元，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彭正银出具欠条时间是2014年7月10日，诉讼时效终止于2017年7月10日，直到2019年黄凤粉才通过上访维权；被上诉人彭正银、被上诉人沧源交通运输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无异议。被上诉人彭正银提交三份云南交建公司出具的文件及一张照片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彭正银在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存在多重身份，且在沧源项目期间一直代理公司进行工作。经质证，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黄凤粉、被上诉人沧源交通运输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凤粉所提交的交易明细表、被上诉人彭正银所提交的三份文件和照片复印件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成立沧源县2013年建制村通畅工程第六合同段安全生产管理领导小组、质量管理领导小组、安全生产应急管理领导小组，被上诉人彭正银系上述领导小组的成员。被上诉人彭正银职务列为云南交建公司试验员。针对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定性是否正确，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沧源交通运输局应否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彭正银是否越权代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凤粉签订租赁合同，是否系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黄凤粉诉请的租赁费用及违约金应否由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承担。本院作如下综合评析：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转移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给承租人，承租人支付租赁费的双务、有偿合同。依被上诉人黄凤粉的诉请，根据在案的证据材料及查明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同时，原审从被上诉人黄凤粉作为出租人主张权利、相关部门处理的过程、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评析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止、中断的情形亦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被上诉人黄凤粉与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设立的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以云南交建公司凤庆分公司的名义签订《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此份租赁合同及结算清单、欠条中不仅有被上诉人彭正银的签名，且均加盖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公章。鉴于被上诉人彭正银系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成立的沧源县2013年建制村通畅工程第六合同段安全生产管理、质量管理、安全生产应急管理领导小组的成员身份，且持有管理云南交建公司设立的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公章。被上诉人黄凤粉在签订租赁合同、进行结算时足以相信被上诉人彭正银有权代表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实施上述行为。而云南交建公司沧源县通畅工程六合同段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相应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作为本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该租赁合同的约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彭正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彭正银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黄凤粉存在虚假诉讼及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事由，因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主张已将涉案工程项目以签订《总包合同》方式交由彭正银施工，双方工程款项的结算问题属其与被上诉人彭正银之间的内部协议及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故，原审关于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沧源交通运输局不是该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以及判决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和违约金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的上诉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交建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上诉人云南交建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媛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