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4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冉光彬，男，生于1976年4月20日，汉族，贵州省汇川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李世红，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林，男，生于1976年9月19日，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白泥镇子营社区余家巷****。法定代表人：姜良军，公司经理。上诉人冉光彬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林、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坤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光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李永林都未诉请第三人冉光彬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冉光彬承担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案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依据和基础是刘武国、田维菊与李永林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由李永林直接与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该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李永林承担，刘武国、田维菊协助办理。”的约定，而该《协议书》中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刘武国与李永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合完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完成协助手续，在不构成债务转移的情况下，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李永林民间借贷债务承担的主体，上诉人冉光彬也更不是承担主体。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应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而如前所述，李永林的民间借贷债务自始至终并未转移给上诉人冉光彬承担，所以在合同解除后恢复到原来状态，也应该是恢复到李永林要求刘武国归还借款本息的状态。所以，在案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李永林只能要求刘武国归还借款本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冉光彬承担支付李永林未实现的债权241056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关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上诉人冉光彬与被上诉人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余庆县龙溪镇“龙腾小区”项目系事实，但这仅仅是内部合作关系，对外均系由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履行合同以及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所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由前述项目产生的所有债务的承担主体只能系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刘武国与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目前仍在余庆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2018年1月6日所签订的《债务转移暨执行和解协议》经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与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但并未得到余庆县人民法院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永林二审答辩称，本案件属于以物抵债关系。被上诉人冉光彬以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了余庆县龙溪镇“龙腾小区”的房地产项目。因该项目在承建期间，刘武国承建了该房屋的门窗，后经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冉光彬、刘武国结算达成和解协议，由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金及利息246万元。其中，由冉光彬用位于龙溪镇××小区××商品房指定给刘武国，折抵部份门窗款。因刘武国、田维菊欠下李永林借款。2018年1月20日，经双方协商，刘武国、田维菊自愿用在被告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冉光彬，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折抵的位于余庆县房屋中的两套折抵借款。刘武国、田维菊于2018年1月20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刘武国、田维菊用在余庆县房屋折抵给原告，用于偿还刘武国、田维菊在原告处的借款。刘武国、田维菊折抵给上诉人的10栋2单元1层2-1-3的房屋，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冉光彬是认可的。现涉案房屋转卖给了叶军，进行了装修入住，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履行合同内容。被上诉人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房屋折抵给刘武国，该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冉光彬作为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同意且认可，并经余庆县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军坤公司二审未答辩。李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永林、军坤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军坤公司立即退还李永林241056元购房款；3、军坤公司赔偿李永林241056元。经审理陈：刘武国、田维菊夫妇向李永林借款本息合计450000。2016年，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军坤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329民初683号判决，由军坤公司支付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门窗款174.60万元及利息，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军坤公司、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武国、冉光彬达成《债务转移暨执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冉光彬用位于余庆县，面积共计为54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800元的价格，折算为人民币972000元，抵给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刘武国，刘武国委托冉光彬代为出售位于余庆县。2018年1月20日，李永林与刘武国、田维菊夫妇达成《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约定，即2010年5月至2015年7月，刘武国、田维菊在李永林处借款共计450000元，刘武国、田维菊自愿用军坤公司、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冉光彬处折抵的位于余庆县房屋中的两套（龙腾小区10栋2单元1层2-1-3，10栋2单元2层2-2-2）折价446166元，抵给李永林所有，用于偿还2015年7月18日在李永林处的借款450000元。在刘武国、田维菊以物抵债给李永林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消灭。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由李永林直接与军坤公司办理该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李永林承担，刘武国、田维菊协助办理。2018年1月31日，李永林与军坤公司就位于余庆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办理备案登记，涉案商品房价款为241056元，由军坤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4月15日，涉案商品房被以300000元的价款出售给案外人叶军，并对涉案商品房进行了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军坤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出售案涉房屋系冉光彬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但叶军缴纳的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收据》上收款单位处的盖章均为军坤公司。同时查明，2018年，刘武国诉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赵洪军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329民初1291号判决认定《债务转移暨执行和解协议》中冉光彬用“五套商品房”代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门窗款972000元给刘武国。一审法院认为，刘武国、田维菊欠李永林的借款，用冉光彬抵给刘武国的余庆县中的两套商品房进行以物抵债，通过冉光彬、军坤公司协助，李永林与军坤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涉案商品房价款为241056元，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冉光彬用抵债的“五套商品房”已代贵州构皮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了刘武国部分门窗款后，冉光彬又将债的“五套商品房”中的涉案商品房出售给叶军，并登记备案，导致李永林与军坤公司就涉案商品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系冉光彬违约，冉光彬应承担李永林债权未得以实现的民事责任。李永林、军坤公司均同意解除就涉案商品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确认。涉案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应由冉光彬支付李永林未实现的债权241056元，军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李永林以军坤公司“一房二卖”为由，要求军坤公司承担购房款一倍241056元的赔偿责任问题。经审核，商品房买卖，是以购房为目的，通过支付货币，形成商品房买卖关系，而涉案商品房是李永林通过商品房买卖形式，以物抵债实现债权，故对李永林要求军坤公司承担购房款一倍241056元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冉光彬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视为其自行放弃在法庭上享有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和申请回避等诉讼权利，并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永林与被告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由第三人冉光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永林人民币241056元，由被告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4元，减半收取2457元，由第三人冉光彬负担。原告李永林已预交，冉光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永林。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换言之,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李永林系基于其与案外人刘武国、田维菊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书约定在刘武国、田维菊以物抵债给李永林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消灭。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由李永林直接与军坤公司办理该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李永林承担，刘武国、田维菊协助办理。军坤公司对上述协议也知晓，并且也李永林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军坤公司负有为李永林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的义务，故该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债的更改协议,即旧债务消灭,新债务成立。虽然《债务转移暨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刘武国委托冉光彬代为出售位于余庆县，但是李永林于刘武国、田维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由李永林直接与军坤公司办理该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并未提及冉光彬，而且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由冉光彬出售。军坤公司在与李永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却将涉案商品房出售给叶军，并登记备案，导致李永林与军坤公司就涉案商品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系军坤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应由军坤公司支付李永林未实现的债权241056元，一审判令冉光彬承担支付义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冉光彬上诉称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因本院已改判其不承担支付责任，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作评判。商品房买卖，是以购房为目的，通过支付货币，形成商品房买卖关系，而涉案商品房是李永林通过商品房买卖形式，以物抵债实现债权，故对李永林要求军坤公司承担购房款一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冉光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限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永林2410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8.5元，由李永林负担1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元，由贵州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