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飞武，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西荆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莲，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肖飞武因与被上诉人郭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飞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被上诉人郭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飞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郭玉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写完原、被告的诉请和辩称后就直接认定了借款的事实，先入为主，主观臆断。2、即使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得不到支持。被上诉人郭玉莲以虚假的借款事实来否认投资的事实，并故意隐匿“收条”这一反映案件事实的证据，以达到胜诉目的。首先，被上诉人不要借条不仅与常理相悖，更与其身份和经历不符。借款是假，投资是真。其次，转款时间达五年之久，不可能不收取利息。再次，如果是借款，五年之久，分文未还，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向上诉人催收借款，但其依然提不出相关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就提供了被上诉人投资的相关证据证明了该主张，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没有提供借款关系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被上诉人身份证地址与起诉状住址不一致，选择向城北法庭起诉，程序违法。郭玉莲辩称，1、原判正确，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清楚，有银行凭证为据，且上诉人已经认可。3、上诉人说是入股的股金，是投资款，但双方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或者约定。4、起诉时贷款利息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5、被上诉人退休前的住址是身份证地址，退休后就是樟山的地址，城北法庭审理本案是法院的选择，与被上诉人无关。6、与上诉人除了此笔借款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2016年的时候也借了钱给别人，同样没有写借条，之前不知道可以主张权利，后面和律师谈话才知道可以起诉。郭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万元；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每月0.6万元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5年10月至2019年12月利息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被告肖飞武因投资需要资金向原告郭玉莲借款30万元，原告郭玉莲于同年10月8日至9日分三次将30万元转入被告肖飞武的个人银行账户。后因双方对案涉款项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被告肖飞武、案外人周弘、甘某、郭某等五人共同签订一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五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众泰、野马汽车的销售及售后服务。其中，周弘以现金出资230万元，占总股本57.5%；被告肖飞武以现金出资50万元，占总股本12.5%。经承办人员于2020年8月4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址：××）查询得知，吉安市昌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弘汽车公司）系一家经营汽车销售及服务、汽车配件销售以及汽车装潢服务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5年8月17日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弘（2015年8月17日由徐鸿变更为周弘），监事为肖飞武（2015年8月17日由甘某变更为肖飞武），投资人为周弘（2015年8月17日由徐鸿、甘某变更为周弘）。其中周弘系被告肖飞武的外甥。2018年，昌弘汽车公司因经营不善停止营业。以上事实，有原告郭玉莲提交的居民身份证、账户交易明细（客户）、汇款收据、被告肖飞武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罗某、郭某、甘某）、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法院开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至9日向被告肖飞武转账共计3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3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肖飞武支付利息？关于案涉3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原告主张案涉款项30万元属于借款，期间被告肖飞武告诉其借款投入了昌弘汽车公司；原告曾到过昌弘汽车公司两次，其中2017年下半年的一次是为帮其女儿完成证券开户任务，当时被告肖飞武提出该30万元作为入股昌弘汽车公司的投资款，但原告未同意也未拿被告肖飞武出具的收条，因此被告肖飞武所称其同意投资入股与事实不符。被告肖飞武辩称原告向其转账的30万元是以被告肖飞武的名义投入昌弘汽车公司的暗股，被告肖飞武曾就此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下半年，原告带其女儿到昌弘汽车公司完成证券开户任务时要求将投资人改为其女儿，被告肖飞武再次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条，原告持有收条应当出具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入股的30万元应根据公司经营状况按投资比例分担盈亏。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主张借款事实存在的可能性高于被告肖飞武主张的投资入股事实存在的可能性。理由如下：其一，案涉3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5年10月，原告系2017年下半年第一次到昌弘汽车公司，原告在投资入股两年后才去昌弘汽车公司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其二，被告肖飞武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案涉30万元作为投资款入股昌弘汽车公司达成了一致。从证人罗某、郭某的当庭陈述来看，其二人对原告投资30万元作为暗股、欲从暗股转为明股、出具收条等情况的了解均来源于被告肖飞武的陈述，非直接来源于原告本人的陈述，其二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收取了被告肖飞武出具的收条，亦不足以证明原告曾明确作出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从证人甘某的当庭陈述来看，其虽陈述原告曾以股东的身份要求查看昌弘汽车公司的账目，但甘某与被告肖飞武同系昌弘汽车公司股东，仅凭其陈述亦不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肖飞武就投资入股一事达成了一致；至于被告肖飞武提交的昌弘汽车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亦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的存在，故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转款时双方对款项性质是否约定为投资款、款项交付后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转为投资款、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待证事实均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查明原告已交付款项而被告肖飞武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投资入股”事实存在的情况下，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案涉款项用途等因素，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在双方未就还款期限达成一致的情形下，原告有权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请求被告肖飞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肖飞武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虽主张其就案涉借款30万元与被告肖飞武口头约定了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未就该项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肖飞武自2015年10月起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下，出借人有权请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前述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肖飞武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肖飞武之日（2020年5月2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肖飞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据实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飞武偿还原告郭玉莲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郭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肖飞武提交证据：1、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等共4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放贷经历、民间借贷诉讼经历、放贷交易习惯等。2、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的立案信息，以证明被上诉人放贷经历、民间借贷诉讼经历、放贷交易习惯等。3、民事判决书4份，类似案件的审判案例。被上诉人郭玉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之所以没有要上诉人出具借条，在于双方关系不错，有银行汇款凭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郭玉莲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肖飞武3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关于该30万元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已作充分阐述。本案中，肖飞武为反驳郭玉莲所主张的借贷事实提供的证据，皆来源于肖飞武的陈述，或与肖飞武具有利害关系的公司股东的陈述，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上述证据并未使本案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肖飞武的证明目的并未达成，肖飞武据此主张该3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不能认定。综上，肖飞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肖飞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