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文科，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亮，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路**兰山宾馆**。法定代表人：陆宝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文科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达供销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文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证据不足，判由缺乏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认定以上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的过渡费递增系违约金的认定错误。首先，安置过渡补助费的性质是对拆迁户房屋拆迁迁入前的过渡费用，是实际产生的生活必需费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违约金。其次，涉案的拆迁安置协议中，并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中违约责任约定的是，如逾期过渡，按照《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支付过渡费。因此，该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是继续履行拆迁安置协议，而不是违约金条款。最后，在逾期过度的情况下，如何支付过渡费，是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进行调整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无力支付为由，同意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月每平方米60元发放过渡费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行鉴定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为参考，变更地方性法规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以每月每平方米60元发放过渡费(含违约金)的判定，没有厘清过渡费与违约金的数额与比例。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同意支付60元的过渡费为由酌定被上诉人按照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发放过渡费(含违约金)的判定中未明确过渡费为多少，违约金为多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究竞为多少，如何调整，均无详细阐明及相关依据。60元的酌定标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根本没有照顾到上诉人的利益，也没有按照法律依据考虑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酌情判定缺乏法律依据，为了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改判。强达供销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本案所涉每年递增50%系双方在《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请求，根据因上诉人违约给房屋权利人造成的损失进行下调，于法有据。二、双方原参考的违约金标准系《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但该办法早已废止，且该违约责任明显过高，被上诉人请求调整，原审法院参考法院委托的第三方机构的评估结果，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每月60元发放过渡费（含违约金），符合客观事实。经评估，房屋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米40元，加上违约金也远低于每月每平方米60元。参考现行的《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费标准》、《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过渡补助费一类地段也不超过30元，原审法院按60元进行判决，并无不当。龙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过渡补助费158293元（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2、请求判令被告按双方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延长过渡期限的规定，按年递增50%发放过渡补助费直至新房验收合格，通知原告交钥匙为止；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6日，原告龙文科与被告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协议约定“一、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室（其中有证建筑面积46.36平方米），权属证号：兰房（城房改）产字第1××2号。二、乙方（原告）对被拆迁房屋选择就地期房产权调换，房屋安置地点为《甘肃财富中心》2＃楼12层Ａ9室…四、乙方自行过渡，甲乙双方约定过渡期限为36个月。过渡期内甲方按乙方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补助，向乙方发放过渡补助费。搬迁时甲方一次性向乙方发放12个月过渡补助费，之后每12个月发放一次，直到甲方通知乙方入住为止。如甲方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提前竣工，甲方通知乙方在约定时间办理相关手续，过渡补助费停止发放。……十二、违约责任：1、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外，甲方延长乙方过渡期限，按《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的过渡补助费标准向乙方发放过渡补助费。2…3、甲方房屋验收合格，通知乙方结清房屋差价款后交钥匙入住，并停发过渡费。…”协议签订后，被告按协议约定拆迁原告的房屋，并按照协议约定发放过渡补助费。按照每平方米每月10元，被告每年向原告发放过渡费5750.4元。36个月后，被告由于未建成交房而延长过渡期，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每年递增50%向原告发放过渡费至2017年3月。因过渡费按此方式递增方式支付费用过高，被告与原告协商以每平方米每月60元标准支付，原告不同意，故被告未再支付，原告诉至法院。另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史强、彭晓莹、史力、史旭东与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平方米住宅房屋租赁价值进行评估，经兰州中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编号为中信估字（2019）第1080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本次评估报告的价值时点是：2017年1月1日。评估单价：每月每平方米40元，建筑面积：61.47平方米，年租金总收益：295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龙文科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关于原告龙文科要求被告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拆迁过度补助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双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完全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三年的房屋拆迁过渡补助费。期满后房屋未建成交付，根据双方《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被告应按《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发商延长过渡期限的，超过12个月以上的，在上年基础上每年递增50%发放过渡补助费。”向原告每年递增50%支付过渡费。被告在向原告按照50%支付过渡费至2017年3月，被告由于数额过高无力支付并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损失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定。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由于被告在拆迁期限到期后仍未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系被告延长过渡期，按照每年50%递增支付过渡费。根据兰州中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编号为中信估字（2019）第1080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同类地段的每月每平方米房屋租金在40元，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金额（按50%每年递增发放过渡费）明显超过了被告违约给原告实际造成的损失。被告于庭审中同意对原告的过渡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60元发放。综上，一审法院为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原告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按照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向原告发放过渡费为宜。故从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发放过渡费(含违约金)应为34502×2=69004元。2019年3月31日至被告房屋验收合格，通知原告结清房屋差价款后并交钥匙入住为止的过渡补助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向原告发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龙文科支付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过渡补偿费69004元；2019年3月31日至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房屋验收合格，通知原告龙文科结清房屋差价款后并交钥匙入住为止的过渡补助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向原告龙文科发放。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原告龙文科承担1000元，被告甘肃强达供销配送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除拆迁房屋面积为47.92平方米，其余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文科与强达供销公司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因在拆迁还房的过渡期满后，龙文科主张的拆迁补助费，强达供销公司认为过高请求调整。根据二审中确认的事实，龙文科所有的房屋被拆迁后，未及时得到安置。同类同地段房屋经评估后每月每平方米房屋租赁费为40元，该费用为双方履行协议发生的实际费用，也是强达供销公司未建成还建房屋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其主张的拆迁补助费相比，如以协议约定的《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的延长过渡补助费标准发放过渡补助费，明显高于实际损失费用，且如强达供销公司所称的每月租房费用超过豪华商铺费用，明显不合理。我国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龙文科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减少。关于龙文科主张的一审认定过渡费递增系违约金错误，双方协议中是在违约责任约定过渡费的补助标准，其性质仍属对违约金范围，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文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上诉人龙文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