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想娣，女，汉族，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发亮，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敏，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想娣因与被上诉人廖发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想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粤13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原始股东，各自将5%的股份转让给X，一审却以新增合伙协议书未载明X的股权受让于何人，直接否定X的股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原为惠州市X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1日，上诉人丈夫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丈夫向被上诉人购买公司51%的股份，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代上诉人丈夫持有公司51%的股份。2018年5月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X（新增股东）签订《惠州市X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新增合伙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公司原股东同意将公司股份转让给X，新增股东以（现金与设备拆算合计20万）入股公司，新增股东占公司10%的股份，协议书自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生效之后，公司所有股东所持公司股权未经公司股东内部协商同意不得私自转让变更，如有违反以上条款，则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贰拾万。协议生效后，X依约支付了现金9万元及交付设备给公司。据此，公司的股权架构为：上诉人持股46%、被上诉人持股44%、X持股10%，基于信任，X作为隐名股东，将股份委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为持有，X也一直在公司担任经理一职，承担10%的股东义务及享有10%的权益。2019年10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没有与X协商的情况下，私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49%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处理权。据此，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原始股东的身份与新增股东X签订《新增合伙人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转让5%的股权给X，X已将现金9万元及设备交付至协议约定账户，X也自始就10%的股份承担义务与享受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也就是说，无论是公司变更登记还是工商变更登记，都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只要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一审却以邓必必未办理股东工商登记手续，未提交验资手续等证据，否定X持有10%股份的事实及否定X的股份来自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的股权中有5%的股权属无权处分。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转让5%的股权给X，公司的股权架构为：上诉人持股46%、被上诉人持股44%、X持股10%，被上诉人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49%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属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对其转让的股份没有完全的处理权，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违约。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额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相当于履行替代。本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上诉人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事实上被上诉人也并无损失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廖发亮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按约将股权转让予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也按约履行了一定义务，但其拒绝履行剩余义务的行为违反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廖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原告作为甲方（转让人），被告黄想娣作为乙方（受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惠州市X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公司现有的模具部机器设备和15万现金方式受让甲方拥有的公司股权；本协议书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乙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伍万元人民币，甲方收到乙方首笔款后，应立即着手与乙方进行工商登记，从收到首笔款开始计算，三天内启动工商变更程序，甲方将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再支付伍万元整，工商局变更股东股权结构之后，乙方所持公司股权100%；余额伍万元人民币在12月30日之前付清。如有违反以上条款，则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贰拾万元人民币。双方分别在合同的“转让方”及“受让方”一栏签名捺指印。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2019年10月18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2020年2月19日，原告被告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对原告的说法均不予认可，辩称《股权转让合同》并非被告本人签名，且原告已于2018年5月1日转让了5%的股权给案外人X，原告系无权处分，并提交了《惠州市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新增合伙人协议书》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X出庭作证。其中，《惠州市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新增合伙人协议书》并未载明X的股权受让自何人。根据X在庭审时所作的证言，其因法律意识淡薄，未办理股东工商登记手续。但其与被告均未提交其出资、验资证明，亦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且原告亦不认可，被告对此未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黄想娣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被告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首期款5万元。10月18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被告取得惠州市X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于股权变更登记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12月30日前再支付尾款5万元；而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黄想娣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未付款项的20%即2万元（10万元×20%）予以计算。被告辩称原告已将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X，系无权处分；但其提交的《惠州市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新增合伙人协议书》并未载明X的股权受让自何人，被告亦未提交其出资、验资证明或股权变更登记等证据佐证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想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廖发亮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二、被告黄想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廖发亮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廖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廖发亮负担3500元，被告黄想娣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及收据，证明2018年5月X受让10%股份时，当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同意X设备出资作价11万元及现金出资9万元，X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拥有公司10%股份。被上诉人对上述意见质证如下：工商登记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信；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从该证据（收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被上诉人廖发亮的签字确认，即没有确认实物、现金出资比例、收到X的机器及出资款事实。一审庭审时X承认没有履行实际出资、验资等履行情况，该收据中的9万元由上诉人黄想娣个人收取，而不是三方协议中共同确认的由案涉公司收取，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双方协商一致，公司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经营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可以综合说明上诉人所称的X占公司10%股权与被上诉人廖发亮并无关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转让的49%股权中的5%股权是否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述，2018年4月11日，上诉人丈夫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丈夫向被上诉人购买公司51%的股份，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代上诉人丈夫持有公司51%的股份。依据上诉人的自述，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1日将51%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即拥有公司的股东资格，即使未变更工商登记，亦不影响其股东资格，双方与X签订新增合伙人协议时上诉人已经是股东身份。因此上诉人提交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明2018年5月转让股份给X时被上诉人是唯一股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注意到，双方与X签订的《惠州市XX精密部件有限公司新增合伙人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转让股份给X的主体，此外，依据上诉人的抗辩，其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中5%股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仍确定股权比例为49%，不符合正常逻辑。最后，依照新增合伙人协议，X的9万元现金由上诉人一人收取，设备由公司收取，被上诉人并未收取任何对价，亦不符合正常逻辑。上诉人虽然一审申请X出庭作证，但X提供的证言的依据并不充分，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将5%股权转让给X，本案股权转让属于无权处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即为过高。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本院认定其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违约金上限为该损失的130%，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三项；三、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想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廖发亮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每月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0%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廖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廖发亮负担3800元，黄想娣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黄想娣负担2400元，廖发亮负担300元。本院退回黄想娣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