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0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2。法定代表人：林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财，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佩英，女，195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佩英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已付购房款每年1%的标准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且该违约金金额不应当超过已付购房款的5%的上限，且逾期办证期限应扣除2019年1月4日至规划验收通过之日止的期间。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逾期办证问题事实认定错误。郭佩英阻挠合生公司积极推进办证事宜，是造成逾期办证的原因之一。针对因郭佩英原因造成的逾期办证期间，合生公司应予免责，免责期限为2019年1月4日至规划验收通过为止。一审庭审期间，合生公司主张包括郭佩英在内的部分小业主阻挠合生公司积极推进办证事宜，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政府主管机关不予行政许可，主要是因为小业主反对并怂恿其他业主反对规划方案变更造成，进而造成了逾期。因四期原来的规划方案不符合现行新的规划设计规范和政策规定要求，合生公司已在2018年12月24日向中山市城乡规划局火炬开发区分局申请变更规划设计方案并于2019年1月4日通过初审，出具《合生帝景苑商住小区规划设计方案的公示》。因没有人在规定期间内提出请求，该规划变更已生效，下一步即可办理规划验收。但规划部门要求还要征询包括郭佩英在内的三分之二的业主的意见后方可办理。但郭佩英等业主一方面通过反对规划验收以阻碍拖延涉案项目的验收，一方面利用该拖延的时间作为逾期办证时间索要高额违约金，与合生公司的积极推进办证上构成明显的利益冲突。因此即使存在逾期办证，业主也有一定的原因，一审未予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而且，业主已占用使用涉案房屋5年多，其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了涉案房屋价格的5%，在高额的违约金刺激下，其肯定会不同意规划变更的验收，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于情于理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甚至在一审开庭前，大量业主发布公开信，于2019年5月5日向省委第二巡视组、中山市委提交申诉函进行信访。在存在如此严重的利益冲突情况下，法院应免除因业主拒绝配合办理规划变更造成的规划验收、竣备及产权登记迟延期间的违约责任。二、政府变更验收条件导致合生公司需变更规划验收条件，但政府在办理规划变更过程中又增设规划变更许可要求三分之二业主签字同意程序，业主为了追逐违约金而不予配合签字致使无法验收，因政府原因导致延期办证、延期交楼等期间的责任应予免除。三、合生公司一直积极推动规划验收流程，分别于2018年11月、2019年6月、2019年11月三次启动规划变更程序，小区业主却以规划以外的额外要求阻挠进程推动，不予配合并有意阻挠规划变更进程，其故意阻挠导致逾期办证、逾期交楼的期间责任应予免除。四、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爆发导致合生公司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规划验收进程，疫情期间应予免责。五、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违反合同约定对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内容进行调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合生公司在合同中已对违约金条款通过文字加粗加黑及下划线的方式进行提示，郭佩英在阅读合同文本后依旧选择与合生公司签订合同，表明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故合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按照已付购房款的1%每年向郭佩英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且上限不超过5%。二审调查期间，合生公司另补充上诉事实理由如下：一、因政府职能部门误读了规划验收的前置程序，规定变更方案许可申请需要三分之二以上业主签名同意。合生公司一直积极推动规划验收流程，分别于2018年11月、2019年6月、2019年11月三次启动规划变更程序，小区业主却以规划以外的额外要求阻挠进程推动，不予配合并有意阻挠规划变更进程，2018年11月至今违约责任应予扣除，更不应以此认定合生公司应超过合同约定标准的5%上限承担惩罚性违约责任。二、目前规划验收前置程序（规划变更）已有实质进展，退一步，即使业主有损失，损失可控，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足以弥补其损失，不应突破原合同约定标准提高至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导致业主获取巨大违约金赔偿利益。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爆发导致合生公司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规划验收进程，疫情期间即2020年1月24日起至今应予免责。郭佩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造成无法办理产权证是建设工程无法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合生公司已承认在2015年至2017年间两次申请规划验收，但因为规划变更导致实际建设容积率等不符致使验收失败，造成该结果的原因是合生公司未获得更多销售面积而导致容积率不合要求，原因与业主无关。至于合生公司提出的由于中山市规划验收政策改变导致无法通过验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提出业主阻挠规划变更或者政府原因、疫情导致无法验收都是借口，合生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二、涉案合同对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公平，一审认定合理，其逾期办证超过4年，郭佩英无法入住、无法出售房产、无法抵押贷款的损失不可估计，其主张的利率合理。若按照约定无法督促其履行义务。郭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生公司立即持办理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2.合生公司向郭佩英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合生公司将为郭佩英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之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12021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郭佩英（买受人）、合生公司（出卖人）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买受人以1202190元向出卖人购买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如果买受人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房款，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按日应付款的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出卖人应当在出卖人应当在房产交付使用后55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从逾期之日起，每满一年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4条约定：“双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购房价的5%，但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第7条：“因买受人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要求终止合同的，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买受人需支付总房价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郭佩英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一审诉讼中，合生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通知郭佩英收楼，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交楼，但郭佩英于2015年1月14日才收楼入住。郭佩英称其忘记了具体的收楼时间，但其是在收到收楼通知书一个月左右办理的收楼手续。合生公司并提供了落款于2014年12月15日的交楼通知书为证，郭佩英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郭佩英、合生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佩英能否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合同约定：合生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55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合生公司的责任导致郭佩英不能在规定的时间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合生公司每年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郭佩英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对于合生公司主张的收楼时间，郭佩英虽称记不清了，但其关于收到收楼通知书后一个月左右收楼的陈述与合生公司主张的通知及收楼情况吻合，故一审法院采信合生公司主张，认定郭佩英于2015年1月14日收楼。则合生公司应自2015年1月14日起550日内即2016年7月17日前完成上述协助备案办证义务。合生公司现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义务，主张系由于郭佩英等业主反对规划变更导致办证迟延。一审法院认为，征得业主同意方可进行规划变更是其法定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以此作为“利益冲突”的理由并要求免除部分期间的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合生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现由于合生公司原因导致郭佩英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郭佩英要求合生公司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权属登记，实际即要求合生公司继续协助郭佩英办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的义务，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办理权属登记备案手续，协助办证，需在涉案工程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之后才能后续办理，因此，合生公司应于取得该登记证后7天内为郭佩英履行前述合同义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合生公司主张即使其存在违约，也应按总房价的1%每年计算违约金，且累计不得超过5%上限。郭佩英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争议较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或不足以促使违约方继续履行其义务的，经一方当事人（守约方）提出请求，法院可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如因合生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满一年合生公司按已付购房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而郭佩英如未能按期付款的，则每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首先，在主合同中对于双方违约责任约定并不对等，且相差较大（按日万分之五计则年利率超过15%）。其次，双方在补充协议第4条虽约定：“双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购房价的5%，但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但第7条约定：“因买受人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要求终止合同的，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买受人支付总房价的20%作为违约金，还需承担解除合同的所有费用。”也即签订补充协议亦未使得双方违约责任对等，合生公司通过补充协议“但书”的方式使得郭佩英违约责任的上限突破了总房价的5%。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合生公司逾期办证时间较长。如果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在达到上限后，合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与逾期时间长短无关，无法更好地促进合生公司履行义务，不利于郭佩英实现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权益，逾期办证违约金仅按年利率1%计算且设定上限的条款有失公允。在合生公司单方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作为非违约方的郭佩英以约定违约金过低为由，请求将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付方式调整为以总房价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理，但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问题。由于合生公司应于2016年7月17日前持办理权属登记相关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故起止时间应为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合生公司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且取得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生公司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所在建设工程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七天内，将办理前述商品房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并协助郭佩英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二、合生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郭佩英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以120219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合生公司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且取得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合生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0元（郭佩英已预交），由合生公司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郭佩英）。本院二审期间，合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关于帝景苑四期规划变更处理结果有关规划意见的复函（2020年3月6日）；2.致帝景苑四期全体业主关于规划验收与办证事宜协调会召开公告；3.中山市建设工程报建变更批复书。证据1、2拟证明合生公司一直积极推进规划验收，但因小区业主一直不予配合，导致小区至今无法通过规划验收并办证：（1）合生公司在2019年11月第三次申请规划变更并按照要求申请召开听证会，并在2020年1月20日召开，四期小区业主虽提出异议，但其异议内容是要求增设300平方米物业管理用房，与规划变更方案要求整改内容本身是无关的。（2）因部分小区业主以物业用房等规划变更许可内容以外的事项提出异议，不予配合并阻挠，导致合生公司一直无法推进规划验收及办证；（3）听证会结束以后，为了尽快解决广大业主规划验收和办证问题，合生公司在2020年3月13日发布公告，积极号召业主召开协调会，并要求中山市自然资源局火炬分局派员参加，并为此做了大量工作，但业主就是一直不予配合。证据3拟证明合生公司已于2020年7月6日取得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报建变更批复书，同意小区增设300平方米的物业管理用房。郭佩英没有提交新证据，其对合生公司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2.不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生公司有义务保证房屋规划在商品房预售后不发生改变，确实需要更改的，应取得小区业主同意，合生公司没有理由和依据要求业主配合其进行规划变更；3.三证据显示业主没有阻挠办证的行为，不能证实合生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4.上述证据反而证明业主行使异议权利是合理合法的，且该申诉异议决定权在于政府部门，合生公司对政府认定有异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5.上述证据证明合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证或协助办证义务，逾期时间已达数年，应承担违约责任。合生公司后又补充提交中山市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确认书、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拟证明：1.涉案小区四期已于2020年8月24日取得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规划条件核实确认书、于2020年9月4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办理房产证的客观障碍已消除，涉案小区已经可以办理房产证，本案业主办证权利得到保障，不存在需要调整违约金以督促开发商履约情形，本案应遵守合同约定，不应调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3.同时可得出及证明合生公司积极办证及履约态度，不应适用过错原则加重合生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合生公司提交的《捍卫家园，不得不争！——致合生帝景苑业主的一封公开信》主要载明涉案小区四期的八位业主在2019年5月3日下午与合生公司新来的区域总经理胡道证进行沟通的情况，并在公开信的最后呼吁“每一位业主群策群力，合力而为，共同敦促开发商在不过分损害业主权益的前提下把房产证办下来，让整个小区长治久安，和谐安宁。”2.合生公司提交的《信访函》（申诉函）显示涉案小区业主在2019年5月5日向省委第二巡视组及中山市委投诉举报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规划局领导及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及作风问题以及规划部门违规、违法的问题。3.合生公司提交的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不予行政许可通知书》显示，合生公司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容调整及变更报建施工图纸”，不予许可的理由为“我局共收到85户业主反对该公示方案，反对的业主数量超过已销售户数的三分之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不予变更规划许可。”并同时告知合生公司，如不服该决定，可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4.合生公司提交的《合生帝景苑商住小区规划设计方案的公示》显示，中山市城乡规划局火炬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1月4日就合生公司申请该分局变更合生帝景苑商住小区第四期规划设计方案进行公示，并载明“公示期内，该项目的相关利害关系人可以携带身份证、房地产权属证书等资料到火炬开发区规划分局查询相关情况，提交陈述、申辩意见书或者听证申请书。”5.截至二审期间，涉案商品房尚未办理房产证。6.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该商品房预售后，出卖人不得擅自变更该商品房项目的规划、设计。确需变更的，出卖人应书面征得买受人同意。不同意变更的买受人可要求终止买卖合同……”7.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20民终2182号民事判决（合生公司逾期办证纠纷系列案件）查明：2019年2月19日，中山市城乡规划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关于合生帝景苑小区项目规划验收发现问题的回复》（中开规［2019］21号），载明：“经核查，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合生帝景苑小区规划验收发现问题如下：一、项目的竣工计容面积超出报建批复的计容面积。二、地下车库布局有改变，地下车库停车位及地面停车位的布局有调整变化。三、在小区绿地率没减少情况下，小区内部道路、绿化布局有调整变化。四、A-4、A-5、A-6、A-7、A-8、A-9、A-10栋架空层没有布置绿化，B2-7栋首层的电房改为架空层。”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合生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是否妥当。一、合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其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期间及计算标准不当，认为系因郭佩英的原因导致逾期办证，免责期限应自2019年1月4日计至规划验收通过为止，理由包括：1.政府变更验收条件；2.规划部门要求进行规划验收的前置程序，即取得涉案小区三分之二业主的签名同意；3.涉案小区业主不配合签名同意规划变更，故意阻挠规划变更进程；4.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合生公司无法进入涉案小区联络业主签名。本院认为，合生公司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在于：第一，虽然合生公司主张政府变更验收条件导致其需变更规划验收条件，但合生公司并未提供规划验收标准发生改变的证据佐证其该主张。同时，根据另案查明事实可知，涉案小区存在建设项目的竣工计容面积超出报建批复的计容面积，改变地下车库的及地下车库停车位、地面停车位的布局，改变小区内部道路、绿化的布局，栋架空层没有布置绿化以及电房改为架空层等规划变更的问题，显然系合生公司未严格按照规划报建资料进行施工所造成的，相关不利后果亦应由合生公司自行承担。而合生公司提交的《合生帝景苑商住小区规划设计方案的公示》、《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不予行政许可通知书》亦显示，涉案小区规划的变更系合生公司主动向规划部门提出申请，内容包括变更报建施工图纸、总平面图。所以，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小区规划验收未获通过，系合生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此外，即使合生公司所述的上述情况属实，合生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商，其应预见到其开发的建设工程项目办理规划验收时标准发生改变的可能性，其以此为由主张免除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合生公司所述，涉案小区业主拒不配合其办理规划变更手续的问题。因业主与合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明确约定，商品房预售后，合生公司不得擅自变更该商品房项目的规划、设计，确需变更的，合生公司应书面征得买受人同意。故涉案小区业主在选购涉案小区的商品房后，对于涉案小区规划的调整享有决定权，即涉案小区业主既可同意合生公司调整涉案小区的规划，也可反对规划的调整。合生公司以涉案小区业主拒不配合其办理规划变更手续为由，主张免除其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责任，实质上系要剥夺双方合同约定的涉案小区业主对于小区规划调整的决定权，有违诚信原则。同时，合生公司作为开发商，其保证涉案小区的规划在商品房预售后不发生改变，亦系其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所理应承担的义务。此外，合生公司提交的《公开信》、《申诉函》、《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不予行政许可通知书》等证据显示涉案小区业主曾与合生公司协商涉案小区规划变更等问题、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规划部门不作为、乱作为等问题以及向规划部门表达不同意调整小区规划并要求增设物业用房的意见，此系涉案小区业主行使其申诉、举报权及异议权的表现，业主提出的异议、诉求和建议是否被采纳，决定权在相关职能部门，若合生公司认为相关职能部门接受业主提出的异议或者受理业主申诉的行为不当，可另行向相关职能部门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但合生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应承担的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责任。第三，关于合生公司主张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其征集涉案小区业主意见，导致其无法及时办理规划验收手续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合生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办证期限内及时履行递件办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2020年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确实对企业的生产及经营活动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该疫情系在合生公司违约后发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合生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除其支付相应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合理理由，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合生公司应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合生公司已向业主交付了涉案商品房，业主已可以对涉案商品房行使占有、使用的权能。但业主因合生公司的违约行为，未能及时取得涉案商品房的完整物权，致使其对涉案商品房的处分受到限制。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房屋是否具有房产证与产权人户籍的迁入及子女入学等事宜所具有密切联系。因此，虽然在开发商逾期办证的情况下，买受人遭受损失的数额往往难以确定，但买受人因合生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的损失客观存在。及时按合同约定为业主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是合生公司重要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较长的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期限，但合生公司仍逾期办证，其违约行为给业主造成直接或间接不利影响客观存在，损失额难以确定，如仍按已付房价款1%/年、违约金总额不超过购房款5%的较低标准支付固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显然不能保障业主的合法权益，不足以督促合生公司尽早履行办证义务。在业主已明确提出上调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诉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结合业主的诉讼请求，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部分不作审查。综上，合生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