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加州红娱乐城，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经营者：郑伟军，男，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建，男，住吉林省抚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加州红娱乐城（以下简称加州红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建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认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应为北京七某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三某影库音像出版社，而并非陈玉建本人。即使三某影库音像出版社和其他作品合作方将著作权授权第三方，法院对委托授权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合作作品问题，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认为，对于涉KTV纠纷案件，合作作品的著作权不能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单方提起的诉讼如未获其他著作权人许可的，应驳回其起诉。第二，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认为，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赔偿损失中列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在陈玉建未能提供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的精神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作为标准。而且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认为，陈玉建已构成营利性起诉的事实，法院应当考虑其起诉的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加州红娱乐城的上诉请求。陈玉建答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陈玉建在一审中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明确了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归陈玉建，内附的歌词曲本也载明了陈玉建的名字，足以认定陈玉建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第二，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其判赔的金额合理、合法。陈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加州红娱乐城立即停止侵犯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55首作品（具体作品见附表）；2.加州红娱乐城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每首1000元；3.加州红娱乐城赔偿陈玉建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和包房消费288元）；4.加州红娱乐城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内包括一本词曲手册和四张光碟，光碟收录了93首音乐电视,该精选集由北京七某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摄制，三某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封底记载的著作权人为陈玉建。专辑内的93首音乐电视具体为：《左手摸右手》《说说爱情》《让我一生爱着你》《偷偷的哭》《草原姑娘》《做兄弟》《丢了爱情怎么走》《当初是我错了》《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离开你我哭了》《甜蜜爱情》《不想一个人睡》《宠你疼你不惯你》《一直往前闯》《别掉眼泪》《红颜你我》《听情歌忘了她》《Darling我爱你》《相爱》《相爱永远在一起》《亲爱的》《真男儿》《男人就是累》《完美人生》《我爱你》《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想你》《情义好兄弟》《忘了伤悲/爱情酒杯》《微信爱》《把爱给了你》《或许是我不懂爱你/或许是我不懂得爱你》《我的小女人》《爱了很久痛了很久》《为什么伤害我》《爱上负心的人》《爱上离婚的女人》《白头偕老》《你爱了吗》《就让我寂寞吧》《那天很冷》《忘记你还需要多久》《有爱就有方向》《蒙圈了》《等她》《缘多份少》《网络真情也有我和你》《丢弃的玫瑰》《爱的旅程》《放手》《分手/曾经爱过就足够》《别把我的心带走》《小三在偷偷的哭》《后海酒吧》《我很想唱一首动听的歌》《我的爱永远陪着你》《风雪情》《谁来偷走我的爱》《火辣辣》《放弃后的心疼》《含泪做朋友》《飘逸的云/爱是飘逸的云》《为你停留》《有点懵》《情泪》《曾经受过伤》《你幸福我快乐》《我的红颜》《爱需要满分》《爱的残酷》《爱是折磨》《爱情断了线》《你是我的女人》《谁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第一次失恋》《当初》《忘了伤痛/忘了伤忘了痛》《幺妹子》《逃不脱对你的爱》《一帮兄弟》《生意兴隆》《好人难当》《等到山花开》《快手有毒》《亮光》《小花》《天堂的呼唤》《水是冰的眼泪》《我是真的疼着你的人》《我要飞》《温暖》《爱上一个人好累》《有钱就爱你》。词曲手册中的词曲作者显示，除《别把我的心带走》《分手/曾经爱过就足够》《离开你我哭了》《放手》《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当初是我错了》这几首作品陈玉建仅为作曲人外，其余作品的作词作曲人均为陈玉建。陈玉建主张，其投资制作了《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该专辑于2018年底拍摄完成，影碟于2019年3、4月间公开发行，上述音乐作品未授权其他组织实施集体管理。陈玉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31日发现加州红娱乐城在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你爱了吗》等55首歌曲的点唱服务。陈玉建一审中出示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视频光盘，双方当事人发表了意见。另查明，加州红娱乐城成立于2007年6月29日。加州红娱乐城自认有包间38个，包间平均消费约在180元至380元之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问题。《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包装上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出版机构等信息，据此可认定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该《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内的词曲手册上记载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均是陈玉建，包装盒上记载著作权人为陈玉建，这和陈玉建主张其投资拍摄了上述音乐电视的陈述吻合，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陈玉建享有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并是相应音乐电视的制作人，其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本案中陈玉建主张26首曲目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陈玉建作为音乐电视的制作人享有相应著作权，加州红娱乐城侵犯其相应音乐电视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具体是：《左手摸右手》《让我一生爱着你》《偷偷的哭》《草原姑娘》《做兄弟》《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离开你我哭了》《不想一个人睡》《一直往前闯》《别掉眼泪》《听情歌忘了她》《相爱永远在一起》《亲爱的》《真男儿》《男人就是累》《我爱你》《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情义好兄弟》《忘了伤悲／爱情酒杯》《微信爱》《把爱给了你》《我的小女人》《爱了很久痛了很久》《为什么伤害我》《爱上负心的人》《爱上离婚的女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26首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由歌手和演员演绎并制作成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其中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了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造型、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能够认定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比对，加州红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点歌系统内存储有与陈玉建诉请保护的上述26首音乐电视的旋律及画面相同，在加州红娱乐城未举证证明其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支持陈玉建主张，确认加州红娱乐城对上述音乐电视的存储和向消费者提供点唱服务行为，侵犯了陈玉建对相应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加州红娱乐城存储并提供点唱服务的其余29首涉案音乐电视（具体见附表作品清单），是以卡拉ok的方式再现了陈玉建作为词曲作者享有著作权的29首相应音乐作品，属于对涉案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在加州红娱乐城未举证证明其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形下，陈玉建主张加州红娱乐城侵犯了其基于词、曲作者享有的复制权和表演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玉建要求加州红娱乐城停止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加州红娱乐城应停止向消费者提供相应音乐电视的点唱服务。三、关于赔偿损失。陈玉建主张其音乐作品并未授权他人进行集体管理，加州红娱乐城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储并提供涉案音乐电视具备法定的免责事由，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数额，陈玉建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加州红娱乐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陈玉建作品的发行时间、创作高度、知名度，综合考量加州红娱乐城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加州红娱乐城侵犯陈玉建作品复制权和放映权的26首音乐电视每首赔偿经济损失260元，加州红娱乐城侵犯陈玉建作品复制权和表演权的29首音乐电视每首赔偿经济损失200元，合计12560元。至于合理费用，因陈玉建确对侵权行为委托公证及委托律师诉讼，一审法院酌定维权合理费用为3000元。综上，加州红娱乐城应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5560元。陈玉建请求超出的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加州红娱乐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侵犯陈玉建著作权的55首音乐电视（侵权具体作品见附表）；二、加州红娱乐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玉建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15560元；三、驳回陈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加州红娱乐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4元，由加州红娱乐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一份；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上述证据拟证明赔偿数额应以上述两文件作为标准。被上诉人陈玉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陈玉建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结合当事人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陈玉建是否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该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这是认定著作权人的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玉建提交的、经过公证机构公证的《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封底标注：“未经著作权人陈玉建本人许可，不得他用”。此标注即为权利宣示，据此可以认定《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所包含的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陈玉建。在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玉建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上诉认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应为北京七某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三某影库音像出版社，而并非陈玉建本人。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单位在《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的标注分别为：摄制单位和出版机构。而摄制单位和出版机构分别是陈玉建音乐作品的制作和出版机构，并非著作权人。故对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的本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还上诉认为，合作作品的著作权不能分割行使，未得到其他合作作者的同意，单方提起诉讼的应当予以驳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三）项的规定，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显然，在著作权法领域，音乐制作等内容被排除在音乐作品之外而归由“邻接权”加以保护。因此，在音乐作品的保护上，仅限制在词曲的范围之内。在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使用的被控侵权音乐作品中，除了《当初是我错了》等五首歌曲署名“陈玉建”为作曲人外，其他歌曲均由陈玉建作为词曲作者。而在词曲属于不同创作人的情况下，法律亦并未禁止不同创作人分别起诉的权利。故此，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的本项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所涉作品可以认定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此类作品的保护亦是通过保护词曲作者及邻接权人的邻接权来进行的。《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条即为侵害他人著作权的损害赔偿依据。依此规定，著作权的侵权损害赔偿标准。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则由人民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本案上，被上诉人陈玉建没有提交其损失的实际数额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的违法所得证据。故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陈玉建音乐作品的不同性质确定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赔偿1556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加州红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陈玉建属于营利性起诉，法院应当考虑其起诉的合法性。本院认为，著作权人对于自己的音乐作品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权。特别是对传播速度快、传播面广的音乐作品上，著作权人以起诉维权，并不为法律禁止。故此，对于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的本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加州红娱乐城的诸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加州红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文波审 判 员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