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1025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兵，曾用名杨海兵，男，1984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2019年7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溪市江川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后永辉，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海兵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四德、黄存凤、刘文丽、张怡妍、张怡欣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20）云04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四德、黄存凤、刘文丽、张怡妍、张怡欣未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生效。被告人孙海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7月24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孙海兵到玉溪市江川区村民杨某4家附近空地上，持跳刀刺中张从波颈部，致张从波死亡。同日21时50分，孙海兵投案。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刑法及民法的相关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孙海兵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孙海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53,257元、办理丧事交通费500元，共计53,757元的70%，即43,005.6元；作案工具跳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海兵上诉称，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辩护人辩护认为，上诉人孙海兵只是想阻止杨某1和张从波对其进行攻击，其行为是防卫过当；张从波与杨某1共同伤害孙海兵，有重大过错；孙海兵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4日21时30分许，上诉人孙海兵驾车到玉溪市江川区杨某4家找单某红。在杨某4家附近空地上，孙海兵与从杨某4家出来的杨某1、张从波因其与单某红是何关系发生争执。杨某1持撬棍、张从波徒手与孙海兵互殴。孙海兵被单某红拉劝到其所驾驶的贵Ｆ×××**面包车驾驶位上，杨某1持撬棍打击孙海兵所驾驶车辆车窗玻璃，孙海兵即驾车撞了杨某1驾驶的云Ｆ×××**微型车。见状，杨某1再次持撬棍击打孙海兵所驾车辆车窗玻璃，张从波在驾驶位车窗伸手殴打孙海兵，孙海兵从其车上拿出一把跳刀刺中张从波颈部，致张从波死亡。同日21时50分，孙海兵拨打110报警投案。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记录、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110报警录音，证实2019年7月24日21时47分，杨某2电话报警称玉溪市江川区小大庄村有人打架。同日21时50分，被告人孙海兵电话报警称，其在小大庄村捅到一个人，现伤者被送县医院，请出警处理。民警赶到江川区人民医院后，医生告知送抢救者已死亡。经了解，死者张从波系被孙海兵持跳刀刺中颈部，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民警在县医院停车场找到在此等候的孙海兵，即将其带到公安局。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玉溪市江川区上。中心现场路面北侧由东至西为张富仙家房屋、韩申鹏家房屋、张飞家房屋；路面南侧为老房子拆迁后的空地，空地西侧为杨某2家房屋。张富仙家房屋南侧580ＣＭ处地面上留有一块破碎的车窗玻璃，车窗玻璃处留有一打击痕迹，玻璃呈放射状分布，此处碎玻璃上沾有红色可疑血迹；破碎的车窗玻璃西侧435ＣＭ处有一流淌可疑血迹，此可疑血迹方向朝西形成流淌状可疑行进血迹；此流淌状可疑行进血迹朝西全长1390ＣＭ；此处流淌状可疑行进血迹北侧180ＣＭ处地面上留有一串钥匙；此处流淌状可疑血迹西侧朝南有一双女式皮凉鞋和一把雨伞。此流淌状可疑行进血迹呈曲折形朝西行进，在流淌状可疑行进血迹西侧（终点）路面上留有一可疑血泊，可疑血泊朝东北侧地面上形成流淌状行进血迹。在江川区人民医院住院部门口靠东侧停车位上停放有一辆银灰色长安星卡Ｓ201汽车，车头朝南车尾朝北，车牌号为云Ｆ×××**，驾驶位车门拉手上留有接触状可疑血迹，在副驾驶位车门下侧靠油箱处留有碰撞痕迹，此处车体朝内凹陷变形；此车车兜内靠南侧放置一个自制铁箱子，铁箱子北侧车兜内有擦试状可疑血迹；在副驾驶位后排座位脚垫处留有一根小撬，在小撬上留有接触状可疑血迹。在江川区人民医院停车场停放有一辆银灰色五菱面包车，车头朝东车尾朝西，车牌号为贵Ｆ×××**，该车驾驶位挡风玻璃处留有一条打击痕迹，此打击痕迹处玻璃呈放射状破裂分布，在右侧中间处车门车窗玻璃缺失一块，此车右前侧车头处留有碰撞痕迹，前保险杆右侧朝内变形，上面漆片留有擦划痕迹，此车车灯灯罩玻璃破碎；该车手刹箱上有一把小跳刀，小跳刀呈打开状，小跳刀全长16.5ＣＭ、刃长6.8ＣＭ、刃宽2ＣＭ，刀上粘有可疑血迹，车后排座位脚垫上留有玻璃碎片。3.生物样本采样记录、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7月25日，民警对孙海兵人身及随身财物检查，发现其左乳上5ｃｍ处、左上臂上段前侧、左肩部前侧有擦挫伤；左腰背部有中空性皮下出血、右下唇有肿胀、左手食指间接指背侧有擦伤。2019年7月25日，民警对杨某1人身进行检查，其左手食指第一指节处有1厘米裂口、左手手掌下侧部有多处皮肤损伤，左手手腕有一2厘米划痕及多处皮肤损伤。扣押孙海兵、张从波衣物、孙海兵面包车内跳刀送检；提取孙海兵血样、右手上可疑血迹、双手指尖擦拭物送检。4.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记录、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死者张从波系被他人用单刃利器刺破左甲状颈干动脉致大失血死亡。死者张从波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0.09mg/mL。被告人孙海兵、证人杨某1的损伤均属轻微伤。5.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跳刀刀刃、刀柄所检可疑血迹，孙海兵黑色裤子上所检可疑血迹，死者张从波Ｔ恤、牛某、鞋上所检可疑血迹，微型车车兜里所检可疑血迹，送检的现场流淌状、血泊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检出的ＤＮＡ均与死者张从波的心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540×1017。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云Ｆ×××**微型车损毁部件价格为420元，贵Ｆ×××**面包车损毁价格为731元。7.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家门口见杨某4与一女子、一穿红色Ｔ恤的男子、一穿白Ｔ恤的男子站在微型车旁，这时开来一面包车，下来一穿黑Ｔ恤的男子，男子问杨某4的女性朋友与谁（没有听清）是什么关系。只见穿红Ｔ恤的和白Ｔ恤的男子说着话。一会，见穿红色Ｔ恤的男子拿钢管打到穿黑Ｔ恤的男子腰部，杨某4和另一女子劝架。穿黑Ｔ恤的男子与穿红色Ｔ恤的男子都打电话叫人。杨某4的朋友过去劝穿黑Ｔ恤的男子赶紧开着车走了。穿红色Ｔ恤的男子拿着手机去面包车后面照车牌照，双方又发生口角。一会，杨某2听见钢管砸车的声音，见穿黑Ｔ恤的男子开着面包车撞到双排座微型车的右前门处。穿红、白Ｔ恤的两男子伸手进面包车打穿黑Ｔ恤的男子，杨某2赶紧报警。报警时，杨某2见穿黑Ｔ恤的男子被打后开车退了45米，穿白Ｔ恤的男子从驾驶位伸手进去打穿黑Ｔ恤的男子，杨某2在电话里叫派出所的赶紧来。打完电话后，杨某2见穿白Ｔ恤的男子用手捂着胸口走过来，走了45米后突然蹲在了地上，杨某4和她的朋友围过去问怎么了？有人喊穿白Ｔ恤的男子被刀夺着了。杨某2走过去见杨某4用手捂着穿白Ｔ恤男子的左胸，血从这名男子的胸口处喷出来，杨某4和她的朋友们将男子抬到微型车的后排，将男子送往医院了。（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晚21时许，杨某3听到同村村民杨某4家房子后面有人吵架。杨某3到杨某4家房子背后，见原先停在杨某3家房子旁边的面包车绕着开到杨某4家房子背后，停在一辆双排座的微型车和一辆白色轿车中间。杨某4和一个个子较矮的女子、四个男的在那里。四个男的分别是面包车的驾驶员、白色轿车的驾驶员、微型车的驾驶员和后来被杀的男子。杨某4方的一男子问面包车司机与一女子是什么关系，双方吵架。后杨某4方的一男子跑到面包车驾驶室想拖面包车司机下车，面包车司机拿出银白色物体捅到该男子前胸，该男子前胸流血，面包车司机驾车跑了。（3）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下午，单某红、杨某1、张从波在杨某4家吃饭。期间，孙海兵多次打电话给单某红。当晚21时许，单某红、张从波准备乘杨某1车离开时，孙海兵的车开到杨某1车旁停着。孙海兵下车问单某红为什么不接他电话？杨某1就问孙海兵，单某红与孙海兵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接他的电话？张从波在旁也说了些话。当时双方语气都不好。孙海兵冲过来打杨某1。杨某4和单某红去拉架。单某红把孙海兵推到他车的驾驶位坐着，把门关了起来，站在车门旁边不给孙海兵下车，还喊孙海兵走了。孙海兵在车上大声的与杨某1和张从波约打架，并开车撞了杨某1车的副驾驶位置。杨某1看见后，拿着一根撬棍过来，张从波用手打孙海兵，孙海兵还了下手。杨某4只见张从波双手捂着喷血的左锁骨后退，杨某1用撬棍把孙海兵车玻璃打坏。随后，杨某1、单某红、杨某4送张从波到医院抢救。（4）证人单某红的证言，证实单某红与张从波系男女朋友关系，孙海兵也正追求单某红。2019年7月24日晚，单某红与张从波、杨某1在单某红的朋友杨某4家吃饭。期间，孙海兵打电话让单某红帮订ＫＴＶ包房，后又多次打电话给单某红，单某红未接。孙海兵就打电话给杨某4，问杨某4单某红酒是否喝多了。杨某4开玩笑说喝多了。饭后，单某红与张从波准备乘杨某1的车离开杨某4家时，孙海兵开车到杨某1车右侧停着。单某红下车后，孙海兵问单某红为何不接电话？张从波下车问孙海兵与单某红是什么关系？杨某1下车说着几名话，接着张从波、杨某1、孙海兵就打起来。开始是用手打，单某红与杨某4赶紧劝架。杨某1拿了一根撬棍要打，被单某红拉住。双方被拉开后，单某红将孙海兵拉到他车的驾驶位坐着，杨某1站在一旁打电话叫人，孙海兵也坐在车上打电话喊人。单某红将孙海兵的电话抢了，不让孙海兵喊人，杨某4也在劝杨某1。杨某1和孙海兵又吵起来，杨某1提着铁棍要打孙海兵，孙海兵的车被杨某1的铁棍打着，还听到玻璃碎的声音。单某红、杨某4将杨某1拉开后，孙海兵开车走了，单某红见张从波用手捂着脖子和胸部的位置，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三人将张从波抬上杨某1的车送到江川区人民医院五楼，医生抢救了一下后说人已经死了。一会警察就到了。（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张从波是杨某1的朋友，单某红是张从波的情人。2019年7月24日下午，张从波约杨某1到杨某4家吃饭，单某红也在。期间，有人多次打电话给单某红。当日21时许，杨某1、张从波、单某红欲乘杨某1的车离开杨某4家时，一面包车开到杨某1的车头前，下来一男子，单某红下车问该男子来干嘛，张从波下车问该男子与单某红是什么关系，杨某1也问该男子与单某红的关系。接着杨某1和张从波与该男子争吵并扭打起来。杨某1从车上拿出撬棍打到该男子腋下、胸部，张从波打该男子后背，该男子用手打着杨某1的耳后。后该男子回到他的车上，杨某1砸坏男子所驾车的挡风玻璃，该男子开车来撞杨某1、张从波，杨某1、张从波躲开后撞到杨某1的车。杨某1又用撬棍将对方车窗玻璃捅穿，由于用力过猛，杨某1的手被玻璃划伤。杨某1听见张从波让送他到医院，转头见张从波半弯着腰，全身是血，用手捂着左侧肩窝位置，还有血从手指间流出。杨某1、单某红、杨某4赶紧将张从波抬上车送往医院。当晚杨某1穿红色Ｔ恤。（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杨某4家门口停着一辆微型车，一面包车开来拦住微型车。面包车司机下车问开微型车一方的男子与杨某4方的一女子是什么关系？后面包车司机与杨某4方的两男子扭打起来，接着双方打电话。后面包车司机驾车撞上微型车，杨某4方穿白衣服的男子伸手进面包车打司机，另一男子用金属棒砸面包车挡风玻璃，接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捂着胸口。杨某4他们将捂着胸口的男子放上微型车送往医院。（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21时30时分许，王某见杨某4家门口有一面包车，一男子站在面包车驾驶员位的门旁在骂人，另一男子持钢管砸面包车玻璃。站在面包车驾驶室门旁的男子用手抱着肚子什么也没说就朝村口跑，跑了十七八米就倒在地上。王某过去看到男子左侧胸口流着血，后其他人将男子抬上一辆微型车送往医院。（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系江川区人民医院医生。2019年7月24日22时许，一名叫张从波的人被其二女一男的朋友送到医院，经黄某检查已经死亡。张从波的颈部有一创口。8.被告人孙海兵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孙海兵正追求单某红。2019年7月24日，单某红跟着杨某4去吃饭，不接孙海兵的电话。20时许，孙海兵到杨某4家找单某红。在杨某4家门口，孙海兵遇到单某红、杨某4和两男子。孙海兵问单某红为什么不接电话，对方叫“小亮”的男子质问孙海兵与单某红是什么关系？孙海兵也质问对方两男子与单某红的关系。接着“小亮”从他的车上拿出钢管打着孙海兵的手臂、后背等处，另一男子用拳打孙海兵的头部，孙海兵用膝盖顶到用拳打孙海兵的男子的腿部。单某红将孙海兵推到其车上，让其走。对方男子打电话叫人带刀来打架。为了吓唬对方，孙海兵也打电话叫朋友带枪来。“小亮”听见后用钢管把孙海兵车的挡风玻璃砸坏，又将钢管伸进车窗乱捅孙海兵，另一男子伸手进车窗打孙海兵的头部。孙海兵欲开车离开时，因慌乱撞到对方的车，“小亮”又用钢管砸孙海兵的车，另一男子伸手进车窗打孙海兵的头。孙海兵被打急了，从车手刹处拿出跳刀，朝用拳打孙海兵的男子身上刺去。后孙海兵见该男子胸口部位有血，知道刀夺着男子了。后孙海兵打110电话报警称其捅到人了，其正在去县医院的路上。随后，孙海兵将车开到县医院停车场等着警察来。不久，警察找到孙海兵，孙海兵即被带到公安机关了。被抓时穿的衣服就是拿刀刺人时所穿的衣服。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孙海兵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海兵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纠纷，持刀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孙海兵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等候民警的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证据证明，孙海兵与张从波、杨某1系相互吵打，双方均有殴打对方的行为。孙海兵在被他人劝开回到车上后，不是驾车离开，而是驾车冲撞杨某1的车辆，加剧了双方的冲突，最终导致张从波被其刺死的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不是正当防卫，也不存在防卫过当。孙海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海兵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在双方发生斗殴后，杨某1先使用工具砸孙海兵的车，被害人张从波又将手伸进车窗打孙海兵，被害方有过错。原判鉴于孙海兵有自首情节，被害方有过错，孙海兵认罪、悔罪，对孙海兵已从轻处罚。孙海兵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辩护人所提，张从波主动参与杨某1伤害孙海兵，有重大过错；孙海兵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再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彭淑芳审判员张赵琳审判员邓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