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胡子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堂，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聚兴，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艳昆，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聚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冀0425民初1145号 2 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郭聚兴偿还工程款455953.4元，利息从2009年5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聚兴承担。事实与理由：因郭聚兴承建大名县京府工业城南北大街道路工程，于2006年9月21日郭聚兴与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为郭聚兴承建的道路工程喷洒结合油、沥青硅加工、运输、摊铺碾压工程项目。具体条款约定详见合同书。合同签订后，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道路施工项目按期交工。之后经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郭聚兴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造价为3820000.17元。从2006年10月至2009年4月，郭聚兴共支付工程款3364046.75元，剩余455953.42元经多年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在一审庭审期间，为了证明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播放了与郭聚兴通话记录，而郭聚兴愿意以物抵债（详见2019年10月29日录音中郭聚兴声称：去年厂房拆了，专门让领导同学说了声，把天车、卷板机拉走抵拖欠的工程款，并说了两次，领导说‘不用’。注明：领导指市政公司经理胡子良同志，在录音郭聚兴说去年指2018年）。依据该录音，郭聚兴并没有拒不偿还拖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为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提 3 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虽称自2009年至2019年多次向郭聚兴索要拖欠的工程款，但除代理人刘毅陈述及2019年的催要电话录音外，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催要凭证，郭聚兴认可2012年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刘毅找过自己催要欠款及2019年7月25日和2019年10月29日两次电话催要欠款，但郭聚兴辩称其未同意履行该欠款义务，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主张催要欠款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郭聚兴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09年4月计算诉讼时效，郭聚兴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为此，依2019年10月29日录音事实，一审法院是没有严格审查通话录音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驳回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诉讼请求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郭聚兴偿还拖欠工程款和期间的利息。 郭聚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聚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厂房拆除的时间是2012年，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上诉状称“去年”是2018年，没有事实依据。郭聚兴在录音当中的陈述仅是对邯郸市市政工 4 程公司工作人员的搪塞，并没有明确认可，因此，应当依法驳回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聚兴支付工程款余额455953.4元和从2009年4月至今郭聚兴应承担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253768.11元，共计709721.51元，增加主张对2019年11月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聚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1日，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郭聚兴签订了合同协议，约定因甲方承包施工的大名县京府工业城南北大街道路工程，道路路基已完成，现将道路面层沥青砼摊铺任务，委托给乙方施工，为明确双方责任，确保工程按期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本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大名县京府工业城南北大街道路工程，工程地点：大名，工程内容：喷洒结合油、沥青砼加工、运输、摊铺碾压，工程结构：喷洒结合油、4cm中粒式、2cm细粒式，本合同沥青砼摊铺面积暂计70000平方米，完工后的现场实测实量的面积和总厚度，作为决算的依据。开工日期：2006年9月24日，竣工日期：2006年10月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天。工程质量等级：合格。安全施工甲乙双方应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五 5 条。合同单价：单价每厘米厚，每平方单价为8.1元（包括：沥青砼加工运输、摊铺、碾压）。合同总价：金额：暂计叁佰肆拾万元。乙方施工前，甲方将合同暂计价款的80%，拨付到乙方账户，剩余工作量在2006年底前，全部付清。工程量确认中使用沥青砼规格、数量、依据乙方出场时计量为准。沥青砼摊铺规格、厚度、面积、数量，依据甲乙双方代表现场计量，经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后为准。工程保修期中约定由于路基属于甲方施工，路面沥青砼面层属于乙方施工，工程竣工后，如因路基质量问题，造成路面破裂、下沉，乙方不承担维修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如因乙方沥青砼材料质量和摊铺质量存在问题，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共同确认后，乙方随时纠正。否则工程完工后，乙方不承担维修责任。……本合同协议书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甲方处郭聚兴签字，乙方代理人许占魁签字并加盖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2006年10月20日，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与郭聚兴就沥青砼加工、运输、摊铺工程量进行结算，显示大名京府工业城南北街工程开工日期为2006年9月22日，竣工日期10月2日，共摊铺78767.86平方米，金额共计3820000.17元。该计量单郭聚兴签字，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沥青摊铺公司签章，计量员孔德华签字。该表下注：本表一式四份，施工单位一份，报送计划科一份，质检科一份，财务科一份，作为工程 6 结算依据。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郭聚兴均认可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沥青摊铺公司是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设立的下属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认可自2006年10月份至2009年4月份陆续收到工程款合计3003349.48元，另认可冲账360697.10元，下欠工程款455953.42元未付。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郭聚兴认可在2012年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刘毅找郭聚兴催要过工程款。2019年7月25日和2019年10月29日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刘毅向郭聚兴电话催要上述工程欠款未果以致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郭聚兴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2006年底前价款全部付清。2006年10月20日，双方就实际施工量及金额进行了结算，有双方签字确认的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沥青砼加工、运输、摊铺工程量计量单予以证明。郭聚兴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郭聚兴辩称案涉诉讼时效是2年，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中断及延长的法定事由及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主张已超诉讼时效，应驳回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 7 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七条，诉讼时效的期间、计算方法以及中止、中断的事由由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无效。当事人对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合同约定施工计价款2006年底前付清，后郭聚兴实际付款至2009年4月即不再付款，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应及时行使其权利义务。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虽称自2009年至2019年多次向郭聚兴索要拖欠的工程款，但除代理人刘毅陈述及2019年的催要电话录音外，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催要凭证，郭聚兴认可2012年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刘毅找过自己催要欠款及2019年7月25日和2019年10月29日两次电话催要欠款，但郭聚兴辩称其未同意履行该欠款义务，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主张催要欠款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郭聚兴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09年4月计算诉讼时 8 效，郭聚兴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7元，减半收取计5448.50元由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翟某证明其是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沥青摊铺公司经理，2017年或2018年时郭聚兴的老厂房拆了，后来搬到邯钢三炼钢对面，2016年和2017年的时候郭聚兴说要给其公司顶账，2017年或2018年的时候最后找郭聚兴要钱，郭聚兴说要用龙门吊顶账，其公司查看后,觉得不合适没有顶，后来其就找不到郭聚兴了。2018年之前，其每年向郭聚兴要款。 郭聚兴进行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与一审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代理人刘毅的陈述不一致，且与上诉状主张的观点和事实也不一致。其在陈述当中有前后矛盾之处，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的真实性，且该证人与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可采性。 9 郭聚兴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预算外专用拨款书一份，证明其厂房于2012年就拆除了，与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上诉状所述内容不符，郭聚兴并未同意履行债务。 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没有载明郭聚兴于2012年拆除厂房的事实，所以与本案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与郭聚兴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于2006年底前全部付清，后郭聚兴实际付款至2009年4月即不再付款，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作为权利人应积极主张欠款并妥善保管相关证据。根据当时民法通则关于时效的规定，时效为二年，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1年4月届满。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称其在2009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郭聚兴主张欠款，且2018年其最后一次向郭聚兴主张工程欠款时，郭聚兴同意用龙门吊顶账，故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主张其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郭聚兴仅认可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于2019年通过打电话向其主张过欠款，但称其并未同意偿还案涉欠款，故郭聚兴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在一审诉讼代理人刘毅，及二审期间出庭的证人翟某，均系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职工或退休职工，与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陈述或证言的内容不足以证实郭聚兴明确作出同意 10 偿还案涉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此外，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断的法律效果。故一审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驳回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7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敏 审 判 员  聂亚磊 审 判 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武文丽 11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