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中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TKNW2U。法定代表人：阮小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源源五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1XR。法定代表人：吴庚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仁，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莹，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中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源源五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元公司无需向源源公司给付工程价款409275.89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且完工后又出现了多处严重的质量问题，经中元公司发出工程质量整改通知，源源公司拒绝整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中元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减少支付或者暂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2.涉案工程实际上没有竣工验收，中元公司没有向源源公司出具正式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中元公司有权拒付剩余的工程款。源源公司提供的《中元健康城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单》并非由中元公司出具，也不是中元公司组织验收的文件，中元公司盖章只是为了确认其中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未在上面签署验收合格的意见，该结算单没有中元公司代表的签名，也没有源源公司及设计单位签署的验收合格意见。因此，该结算单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即使该结算单被认为是验收文件，也属于初步验收，而不等于最终验收，最终验收应当以中元公司出具的明确载明各相关单位验收意见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为准。3.涉案工程未能依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完工，中元公司有权直接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源源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中元公司对此已确认，并在《中元健康城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相关工程款。中元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是事实，应当依法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中元公司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实际上，中元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其再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尾款，其行为存在矛盾之处，不应当采纳其抗辩理由。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元公司立即向源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09275.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20日，源源公司乙方（承包方）与作为甲方（发包方）的中元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发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约定：工程地点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工程内容有1号楼造型假柱及包柱安装工程，造型桥安装工程，造型桥变更、伸缩缝及防雷排水槽安装工程，镀锌伸缩缝及正面三角钢构增加量安装工程，1-2号楼钢构桥面安装工程，1号楼屋顶钢构安装工程，1-2-3号饰线安装工程；本工程为全承包制，由乙方包工、包料、包品质、包工期、进度、工程保险；乙方材料进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给付总工程款之30%予乙方；甲方按每月已完成之工程进度计算该月之工程费用，并支付该月至工程进度款的30%予乙方，乙方每月应提供上月工程量计价单2份，交甲方审查正确无误之后付款；于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之30%；乙方同意以工程总价10%为保固款，保固期限为2年，甲方于保固期间，扣除已动用或预扣之款项，于保固期间开始一年后支付乙方保固款之50%，于保固期满且收到乙方正确无误的请款资料后支付乙方保固款之余款；工程保固期限以本合同范围内之全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视为保固期限之起算日，保固期限为2年。2017年6月26日，源源公司乙方（承包方）与作为甲方（发包方）的中元公司又签订一份工程发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工程内容由消防水池、水泵房安装工程，钢构门洞安装工程；工程保固期限为1年。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合同1一致。一审诉讼中，源源公司称其没有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2.中元健康城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单显示，案涉工程经双方协商后价款总合计1019275.89元；2018年1月1日所有工程验收完毕。一审诉讼中，源源公司称，无法明确合同1、合同2各自的结算数额。3.中元公司向源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合计6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源源公司未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源源公司与中元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办理了结算。依照《建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元公司应参照双方的约定向源源公司支付结算价款。中元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源源公司又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合同约定，中元公司最晚应于2020年1月1日前付清结算价款，中元公司至今未能足额付款，侵害了源源公司权益，应继续向源源支付剩余工程价款409275.89元（1019275.89元-610000元），并计付利息。因源源公司无法明确两份合同各自的结算价款，一审法院无法就所欠工程价款的期满之日作出准确的认定，源源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利息应自2020年1月2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源源公司给付工程价款409275.89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409275.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源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9元（源源公司已预交），由中元公司负担（中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源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中元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快递单、快递查询网页打印件；2.微信聊天记录；3.涉案工程的照片。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源源公司收到中元公司的整改通知后拒绝整改。经质证，源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源源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源源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源源公司与中元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即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源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并提交了中元健康城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单予以证明。中元公司则主张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其在上述结算单上盖章只是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本院认为，从源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的名称来看，是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单，且该结算单除载明工程总价款为1019275.89元外，还注明了“2018年1月1日所有工程验收完毕”的内容，中元公司主张其盖章仅是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也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结算单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结算，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中元公司理应向源源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中元公司还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工程验收合格后，当事人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属于反诉的范畴，而中元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故其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此外，中元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出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故其主张有权直接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并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如中元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源源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中元公司应向源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9275.8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9元，由上诉人中山中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