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连生，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晓非，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筠，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连生因与被上诉人远晓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连生上诉请求：改判林连生不需要支付远晓非退伙费19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双方达成了远晓非退伙的意向，但未达成“林连生须要支付给远晓非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的协议。根据证人丁国华出庭作证确认真实性的视频录像及文本（视频01：08：01-01：09：11）明确反映该事实，已明确表明远晓非提交的“峰源合伙企业分家方案”（以下简称分家方案）根本没有确定林连生需要支付退伙股权款给远晓非的事实，更没有确定需要支付的数额。因此，该视频直接否定了分家方案的结果以及林连生须向远晓非支付19万元退伙股权款的事实。分家方案只是双方达成了远晓非退伙的意向，如其真正退伙，双方需要核算合伙体的资产负债情况，不能直接认定退伙股权款为19万元。二、远晓非侵吞合伙体资产，更进一步证明林连生无须支付退伙股权款。包括：1.远晓非直接向客户收取的合伙企业2018年6月1日至6日的应收账款52485元；2.远晓非个人向合伙企业购买货物，于2018年6月12日至22日提货的应付账款75565元；3.远晓非承诺自行追收的合伙企业2018年5月30日前的应收账款92164元；4.远晓非多收的2018年4月合伙企业工人工资3340元；5.远晓非收取房东退回的宿舍押金531元、卖纸皮收益422元；6.远晓非个人借合伙企业款项15000元（林连生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支付）；7.远晓非进货有质量问题，进行选片造成的合伙企业损失7378元，其承诺自行负责该费用；8.退兰志敏电池片2200元；9.云林合伙企业借助焊剂费用300元；10.远晓非使用徐阳春轿车而造成的违章罚款1550元；11.因远晓非的过错造成宇一合伙企业的退货23837元。以上共计274772元应由远晓非返还给合伙企业，其无权要求分取合伙企业的资产，林连生更无需支付退伙股权款。远晓非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林连生在一审三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分家方案中的19万元性质属于其答应给远晓非的退伙款，只是认可已支付完毕退伙款且支付多了，并提供了系列单据作为证据。但其陈述及证据均不能证明已支付完毕退伙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远晓非一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丁国华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及分家方案的过程中均全程参与，能够作出公平公正的证言，一审庭审中，其表明分家方案中圈出来的19万元是林连生答应支付的退伙款。远晓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远晓非与林连生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林连生向远晓非支付退伙费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晓非与林连生于2017年12月17日在证人丁国华的见证下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光伏板组建公司项目，远晓非出资20万元，占有45%的股份；林连生出资60万元，占有55%的股份，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上述出资比例在中山市古镇镇共同组建了峰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源公司），但该公司尚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双方经营一段时间后出现经营困难而停产，2018年6月11日，经中间人丁国华协商，并由丁国华起草分家方案，由远晓非退出公司经营，分家方案显示：“远总（远晓非）要求：1）20万元本金、2）生活费；A、外面钱（峰源公司债权）有多少，8-10万，以算为准。B、坏的（已发货产品），估4.5万，以实收为准。C、9万+4.5万＝13.5万，差6.5万生活费。D、1）6.5万，以货抵钱（按最低价出货，不可延时出货）；2）、19万。E、工照开、货照提。F、供应商、工人工资、房租等一切与远总（远晓非）无关。G、质量问题，收不到照减。”远晓非与林连生在上述方案上签名确认。远晓非因向林连生催讨欠款无果，为此于2019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庭审中，林连生称已经全额支付股权款，提交如下证据：1.账目统计表，证明林连生共支付261272元给远晓非，如扣除股权款19万元，林连生实际多支付71272元；2.送货单，证明在协议签订后（2018年6月12日）远晓非收取林连生75681元的货物，对应的是协议里所约定的65000元的款项，该款项也应当在股权款中扣除；3.应收货款统计表（2018年5月）共92164元，远晓非的妻子袁雅兰手写，证明应收款项单据是由远晓非收取且也是约定由其对外收取，与林连生提供的视频中，显示远晓非最少收取了45000元的应收款，该款项也应在股权款中扣除；4.工资结算单，远晓非的妻子袁雅兰掌握林连生多支付的3340元的工资，该数额也应当在股权款中扣除；5.微信记录，证明远晓非明确确认向林连生借资5000元，该款项也应当在股权款中扣除；6.民生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远晓非向林连生借资10000元，该款项也应当在股权款中扣除；7.远晓非手写单据，证明远晓非应当支付选片费用7378元，该款项也应当在股权款中扣除；8.林连生与案外人刘广的转账记录；9.退货单，证明由于远晓非过错导致该退货23837元的损失，该款项应由远晓非承担，该款项也应当在股权款中扣除；10.视频录像（u盘），涉及的人员包括远晓非与林连生及协议的公证人等，证明远晓非主张的所谓19万元并没有确定，也不是真实存在，是需要扣除所有经营的应收款等且要经过清算后才能支付。远晓非对林连生的上述证据1、2、3、4、7、9的真实性均不确认，对证据5、6、8、10的关联性均不确认，证人丁国华对林连生证据10视频录像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是由于林连生拒不支付远晓非的退伙款项，双方多次找丁国华参与协调，但最终都不了了之，并非林连生所称双方未达成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远晓非申请对双方合伙经营的峰源公司进行清算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但因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会计记录，上任会计师事务所提出的存在问题或者补充资料没有见到双方有补充完整，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得出峰源公司的资产、负债及股东投入情况，继而无法得出审计结论。上述事实，有远晓非提交的合作协议、分家方案、林连生提交的账目统计表、送货单、工资结算单、应收货款统计表、微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退货单、视频录像、证人丁国华证言及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复函、双方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远晓非与林连生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分家方案是否已达成远晓非退伙协议；二、林连生是否已支付给远晓非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根据双方签名确认的分家方案，其中列举了A、外面钱（峰源公司债权）有多少，8-10万，以算为准。B、坏的（已发货产品），估4.5万，以实收为准。但在分家方案并没有明确这些外在债权收回后属于谁的财产。对于“D、1）6.5万，以货抵钱（按最低价出货，不可延时出货）”，因其于其后的“2）、19万”，根据林连生的表述及答辩，可认为是林连生支付给远晓非的退伙股权款，而“2）、19万”并列，可理解为林连生以货物抵偿远晓非6.5万的费用（不包括19万退伙股权款）。林连生提供的证据10视频录像，只是双方在林连生未支付远晓非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后分几次协商如何解决纠纷的过程，不能因此否定双方签订峰源公司分家方案的结果，更不能否定林连生应当向远晓非支付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的事实；对于林连生是否已支付给远晓非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林连生提交的账目统计表，只是林连生单方面制作的证据，没有远晓非签名及认可，不能作为其支付远晓非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的依据，林连生提交的工资结算单、微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均是双方在签订分家方案前的交易，不能作为其支付远晓非退伙股权款的依据，林连生称其已支付远晓非19万元的退伙股权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远晓非与林连生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11日双方签订的分家方案时解除，故远晓非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林连生向远晓非支付退伙费19万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远晓非与林连生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林连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远晓非支付退伙费19万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林连生负担（该款远晓非已预缴，林连生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迳付给远晓非，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另查明如下：1.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林连生辩称：“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不同意支付股权款，被告已经全额支付股权款190000元，且已经多支付。”“被告多付给原告的款项清单，证明我方共支付261272元给原告，如扣除股权款190000元，我方实际多支付71272元。”第二次庭审中，林连生述称：“原告（现金出资20万元）交付我方，由我方收取、管理。”“（2018年6月11日）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第D项在视频及文本中丁国华确认是有争议的事实，不存在被告补偿19万元给原告的事实。”2.林连生提交的2018年11月3日音频文件中，丁国华称：我说说当时的情况，首先这张纸，是我，我问远总，我问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首先，我说远总20万的本，你具体的要求是什么，（他说）生活费要写上去。第二个，A、B、C、D，我是写你们有争议的事情是什么，写来下，A有争议是什么，B有争议多少，C有争议多少，D有争议多少，没有了（的话），就E“工照开，货照提”，就是说，A、B、C、D是当时两方提出有争议的事情，F、E之后是解决决定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其实就是分开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提要求，第二部分是有争议的，第三部分是解决的，当时情况就是这样的。3.一审第三次庭审中，证人丁国华称：“（协议中圈起来的19万元）是原告远晓非要求被告林连生支付的退伙款。被告林连生也同意支付该19万元的退伙款，一开始是20万元，后面经过调解改成19万元。当时我们说好是被告给原告是以货抵货款的方式支付一部分货款，具体不清楚。”丁国华另提交书面说明，称：“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没有关联，这个视频是被告拒绝付款后叫人再次协调的，协调时东扯西扯，基本上就是不按解决问题来，几次协商都是不欢而散。再说视频不是连续性，问题是毫无关联的事情，完全是扯皮的事情……”4.林连生上诉主张远晓非应返还给合伙企业的274772元，该费用的相关明细在一审期间其已提交给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机构在“被告提供支付远晓非或其他人款项情况”表格中列出了每一项明细均存在的问题或应补充资料，并出具说明，称由于案件提供资料依据不足，无法出具书面报告。一审法院其后委托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仍因资料不全而无法得出审计结论。5.二审调查期间，对于合伙事务分工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谁负责财务管理问题各执一词。林连生称，远晓非将其老婆放在厂里管理财务，远晓非负责对外的业务，林连生负责生产经营管理，技术听远晓非的；远晓非投资20万元，林连生投资60万元，就是因为远晓非承诺懂得技术与业务；财务不归其管，其也不能掌握出货的数量；钱在其这里转出，但收回来的钱打到其个人账户上，然后其签字确认每张单据，具体外面有多少货款不清楚，2018年5月17日前的出仓单都在远晓非老婆手中；其只管理钱不管账目。远晓非称，合伙体没有注册，双方没有具体的分配分工，双方默认由林连生负责管理财务，林连生提交的记录显示员工工资发放均从其账户支出，故其是管理财务的；不确认其所称的出仓单问题；在签订分家方案后没有收取供应商的货款或退还的材料款；在退伙时，远晓非先提出要求20万本金及生活费，在双方综合ABCD的全部项目后，林连生答应给其19万元了结合伙退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林连生是否应向远晓非支付19万元退伙款。丁国华于2018年11月3日视频证据中明确述称，涉案分家协议中所载的A、B、C、D项是双方当事人当时存在争议的事项，可知丁国华在本案诉讼前并不确认双方当事人已形成林连生应支付19万元退伙款的合意。该陈述与其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称双方当事人签订分家方案时达成了林连生须支付19万元退伙款的合意明显矛盾，其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或作合理解释，本院对丁国华的该证言不予采信，认定涉案分家协议所载“19万”并非双方经清算达成林连生应支付远晓非19万元退伙款的合意。远晓非以该分家协议相关内容为据主张林连生应支付19万元退伙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林连生对于双方于2018年6月达成远晓非退伙意向不持异议，故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涉案分家协议签订时解除，但该协议尚不足以认定为双方对于合伙盈亏情况及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的最终合意，仍需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清算审计，均因当事人无法提供完整的会计记录而未能得出审计结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各自分工负责范围，双方当事人对于谁负责财务管理的问题亦各执一词，但林连生在诉讼期间确认远晓非的20万元投资款由其收取、管理，合伙体款项亦经其个人账户收支，故本院认定林连生系经营管理合伙体事务的一方，应当持有合伙体的相关会计记录，因其未能提交完整财务账册资料，亦未能按审计机构的要求予以补充，应当承担审计不能的后果。同理，林连生主张远晓非应向合伙体返还274772元亦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远晓非对此不予确认，林连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合伙盈亏情况无法查明的情况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远晓非诉请林连生支付的退伙费未超出其已付的投资款金额，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仍予维持。综上，林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林连生已预交），由林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