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刚，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成，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煜，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刚因与被上诉人张万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被上诉人张万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张永刚给付张万成股权转让款269884元；3.判令张万成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刚和张万成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A的重新签订，双方股权转让价款应以255万元为准是错误的。首先，张永刚受让张万成51%股权时，与张万成约定股权转让款为51万元，该事实由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A及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给张万成的欠条证实。其次，张永刚给张万成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3月23日，欠条出具的时间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且欠条载明“应退张万成股份51万元。”上述欠条的形成时间及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退股协议A。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用。二、一审法院判决张永刚给付张万成股权转让款916209元不正确。张永刚受让张万成的股权转让款51万元，已支付240116元，欠转让款269884元。2015年3月15日的欠条中包含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的欠款646325元，应由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偿还。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张万成辩称，一、张万成将其在武威永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51%的股份以255万元转让给张永刚。2013年12月31日，张万成和张永刚签订退股协议A，签订之后，双方并没有履行该协议，且一审中，张永刚也没有出示履行该协议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且协议和欠条形成的时间间隔明显不符合常理。后双方再次对退股事宜进行协议，经结算后，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张万成将其在武威永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51%的股份以255万元转让给张永刚”，一审中张永刚也认可，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根据签订的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就是说，双方实际履行的为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二、张永刚应向张万成支付股权转让款916209元。从张永刚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欠条的记载内容可知，张万成在转让股权时，双方已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虽出具欠条，但该欠条中的金额并无法厘清股金和借款的组成部分。在清算债权债务的基础之上，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中将股权转让款约定为255万元，该255万元和欠条中所涉及的金额基本能够吻合。也就是说，自2015年3月23日之后，张万成和张永刚之间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均变更为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上述法律关系的变更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之”规定，应予以尊重。而且该法律关系从2018年11月29日的欠条中也可以得到印证，即该欠条中记载“截至2018年11月29日下欠张万成累计欠款（股金）916209元”，即没有区分借款和股金，而是直接表述为股金。根据《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张永刚应向张万成支付股权转让款916209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永刚的上诉请求。 张万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永刚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16209元；2、判令张永刚支付违约金282879元;3、判令张永刚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威永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张万成、张永刚、赵彦斌。2011年赵彦斌退股，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万成、张永刚。2013年12月31日张万成与张永刚达成退股协议书A，约定张万成将其持有的51%股份折合人民币51万元由张永刚认购。2015年3月15日张永刚向张万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万成借款及退还股金款合计：壹佰零伍万陆仟叁佰贰拾伍元整，1056325元。（此借据中包含2013年借张军民款36万元，闫万伦款45万元，汪雪兰款50万元和2014年3月11日借张军民款30万，2014年1月8日公司借李军文177000元，2014年2月17日借张军民40万元还信用社贷款及应退张万成股金51万元，截止2015年3月15日往来结算欠款额为1056325元）。今欠人：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张永刚”。后张万成与张永刚核算武威永盛种业公司账目后，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万成将其在武威永盛种业公司名下51%的股权以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永刚，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向张万成支付。同时约定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不履行协议构成违约的，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于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申请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3月25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后经张万成多次催要股权转让款，张永刚陆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截止2018年11月29日尚欠张万成股权转让款916209元，并在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下注明：“截止2018年11月29日下欠张万成累计欠款（股金）大写：玖拾壹万陆仟贰佰另玖元，张永刚”。后张万成多次催要无果，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张万成与张永刚因转让股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法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被告张永刚欠原告张万成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证实，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明确，张永刚理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现张万成要求张永刚支付股权转让款91620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万成要求张永刚承担违约金282879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对违约金具体数额没有约定，视为没有约定，故张万成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永刚抗辩双方在2013年12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约定违约金，故对违约金不予承担，因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未明确约定，其抗辩理由成立。张永刚抗辩2013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A明确约定张永刚受让张万成51%股权，股权转让款为51万元。张永刚已支付240116元，剩余股权转让款为269884元未支付。因张万成与张永刚在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55万元，此协议应认定是对2013年12月21日签订退股协议的重新签订，故双方股权转让款应以255万元为准，张永刚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永刚抗辩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欠条包含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欠款646325元，应由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偿还，张万成无权要求张永刚偿还欠款。因张永刚于2018年11月29日向张万成出具欠条中已注明张永刚欠张万成股金916209元，故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永刚给付张万成股权转让款916209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永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31日张永刚与张万成签订了退股协议书A，张永刚受让张万成51%股权时，股权转让款为51万元，2015年3月15日张永刚给张万成出具了欠条，欠条中载明应退张万成股份亦为51万元。虽然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张万成主张要求张永刚支付的款项数额，仍是2015年3月15日张永刚给张万成出具的欠条中核算出的数额，且张万成未能就2015年3月2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由51万元变更为225元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仍是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A。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A的重新签订，双方股权转让价款应以255万元为准不当。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A约定“公司借原股东张万成名下借款148.7万元（其中包括借张军民36万元，汪雪兰50万元，李军文17.7万元，闫万伦45万元）由张永刚负责偿还。张万成退出后公司盈亏及公司及原债权债务均由张永刚负责偿还或回收，与张万成不在有任何关系。”张永刚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A，又认为借款应由武威永盛种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与约定相悖。因2015年3月15日的欠条中往来结算欠款1056325元中包括借款及股金，借款和股金各是多少不明确，扣除后期的往来款，欠款916209元中借款和股金各多少亦不明确，但从欠条内容来看，欠款916209元应是借款和股金两部分构成，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为“张永刚给付张万成股权转让款916209元”存在瑕疵，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张永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 二、张永刚给付张万成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合计916209元； 三、驳回张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万成负担4600元，张永刚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3元，由张万成负担263元，张永刚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