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刑初68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社明，男，1965年3月18日生，海安市社民机械配件厂经营人，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江苏省海安市。被告人李社明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19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12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继续对被告人李社明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向东，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朝玉，男，1954年4月6日生，农民，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江苏省海安市。被告人朱朝玉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2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继续对被告人李社明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9〕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淳、浦冬奎、检察官助理江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社明及其辩护人唐向东、被告人朱朝玉及其指定辩护人汤向群到庭参加诉讼。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因新冠××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7月16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社明为海安市社民机械配件厂实际经营人，其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指使被告人朱朝玉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倾倒在厂区西北侧的泥塘中，后用泥土覆盖。2018年7月18日，海安市公安局与海安市环境保护局联合查获并在现场开挖出污泥6.78吨。经海安市环保局认定，上述污泥系危险废物，该厂未按要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酸洗废渣和水处理污泥规范处置，擅自倾倒至厂区西北侧无‘防雨淋、防扬散、防渗漏’措施的渗坑内”，属于通过渗坑倾倒危险废物。经海安市环境监测站监测，危险废物开挖后的泥塘内废水总铬含量为13.1mg/L，总镍含量为44.5mg/L，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7.7倍、43.5倍。案发后，被告人李社明已将上述涉案危险废物交由有资质的公司进行处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倾倒危险废物3吨以上，且倾倒的含水污染物中重金属含量远超国家排放标准，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 被告人李社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李社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李社明存在以下从轻、从宽处理的量刑情节：1、无前科劣迹，社会表现良好；2、初犯、偶犯，因法律意识不强触犯法律，案发后已经采取补救措施，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不大；3、认罪认罚；4.被告人李社明的行为刚达到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且其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确有必要判处刑罚的，应当从宽处罚；5、被告人李社明作为一个企业主，为一方经济做出一定的贡献，如果对其判处实刑，其企业马上就会倒闭，根据刑事司法政策，在可捕可不捕的情况下可不捕。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社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朝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朱朝玉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朱朝玉存在如下从轻、减轻量刑情节：1、坦白；2、被告人朱朝玉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实施案涉违法行为系听从老板指挥，主观恶性不大；3、认罪认罚；4、初犯，无前科；5、案涉危险废物已经全部被开挖并合法处置，案涉地块经检测，相关污染物数值已经不超标，污染已经降至最低。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朱朝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海安县社民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社民配件厂）成立于2004年,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人李社明，经营范围为机械配件加工。2014年至2016年期间，社民配件厂经营人被告人李社明明知生产太阳能不锈钢管酸洗工段产生的污泥和废渣需经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规范处置，在原污泥和废渣存放地无法再存放的情况下，安排指使被告人朱朝玉将上述酸洗过程中产生的污泥，经压滤后直接倾倒于厂区西北侧泥塘中。其间，李社明默许社民配件厂工人李某将社民配件厂酸洗过程中产生的部分废渣倾倒于该泥塘中。 2018年7月18日，海安市公安局与海安市环境保护局联合检查发现上述倾倒污泥的泥塘，并对泥塘开挖，经称重，挖出泥土混合物共计6.78吨。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对开挖泥塘内水样抽样检测，并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检测报告，结果表明废水中总铬含量为13.1mg/L，总镍含量为44.5mg/L。 2018年7月20日，海安市公安局聘请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对社民配件厂清理后的堆放区域的表层土壤以及浅层地下水进行采样调查，该公司于2019年3月出具调查报告，结论为：本次所测（土壤）样品检测指标均未超出《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36600-2018）中的第二类用地（包括工业用地）筛选值；本次所采集地下水样品各检测指标均满足《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Ⅳ类标准（主要用作农业和工业用水）的要求。建议现阶段不针对该区域的表层土壤以及浅层地下水进行风险评估工作。 2018年7月27日，海安市环境保护局认定，社民配件厂未按要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酸洗废渣和水处理污泥规范处置，擅自倾倒至厂区西北侧无‘防雨淋、防扬散、防渗漏’措施的渗坑内，该批废渣和水处理污泥均属于《危险废物名录》中HW17表面处理废物，废物代码为336-064-17。 2018年12月29日，社民配件厂与江苏锦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理承包合同》，社民配件厂将水处理污泥交由该公司处置。2019年3月17日，案涉开挖暂存的危险废物污泥因水分蒸发剩余5.8吨，被告人李社明将该5.8吨危险废物转移并规范处置。 另查，2017年12月，社民配件厂编制年产不锈钢管头500吨，不锈钢盘管150吨项目自查评估验收检测报告，主要污染源、污染物处理和排放流程项载明：本项目产生的固体废物有一般固体废物和危险固体废物。危险固体废物有酸洗废渣、水处理污泥、废塑料桶，暂存企业。并附带情况说明因酸洗废渣、水处理污泥产生量较少，所以暂存企业。 案发后，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于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海安市公安局自社民配件厂扣押畚斗车1辆、挑桶1个。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社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社民配件厂主要经营太阳能管配件，购买不锈钢管进行加工，部分购买的钢管需要酸洗。酸洗车间在冲洗过程中会产生含酸的废水，其主要安排朱朝玉负责处理这些废水，朱朝玉根据废水酸性加碱中合，使酸碱度达到7-8之间，然后经过压榨机压榨，得到的水重复利用，分离出来的黄色污泥没有气味，存放在酸洗车间西边围墙南边的老固体废物存放地，这是专门的存放仓库。2014年，几个处理污泥的工人跟其说池子里污泥放不下了，能不能把污泥倒进西北角那边的烂泥塘，其说好的。倾倒污泥的主要就是朱朝玉和李某，一直到2016年都是这么处理的，之后厂里盖了新的仓库用来存放危废，就没有再倾倒了。厂里平均一年会产生3吨左右酸洗污泥，两年是6吨左右，倾倒的时间两年不到，开挖的6.78吨污泥这个数字也是合理的。其知道这些酸洗污泥里含有重金属，属于危险废物，环保局检查的时候也都说过，其经常去兴化戴南，知道兴化戴南这种污泥全部是非法填埋，2013年左右，其跟戴南人说的时候，戴南人都嘲笑其，所以其当时就没有重视这个事。倾倒污泥在北边那个塘里是朱朝玉为主，李某倾倒的数量不超过总数量的10%。涉案水塘没有防渗漏措施，其厂向水塘倾倒是酸洗污泥和废渣，都含有少量水分，不是完全干的，但没有水滴漏。目前其已将开挖的污泥交给有资质的江苏锦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处置（5.8吨），已将处置费用1万多元交给环保部门。第三方检测机构来社民厂取样两次，第一次检测人员是8月2日来现场，告诉其现场没有清理干净，因为开挖水塘周围还存在被污染的土，让其要把里面清理干净，所以其在8月2日后，将水塘四周疑似污染物用扫帚都清理干净，清理出来的东西大约几十斤，水有几碗。8月20日检测人员第二次来的，检测结果是好的。 （2）被告人朱朝玉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左右，老板李社民安排其处置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物，即废酸水加碱和石灰中和后产生的污泥沉淀，用机器把污泥压滤后去掉水分。这些污泥一开始是黄色的，时间长了会变黑，其倒的就是这种污泥。大概2014年，其被老板安排帮着处理酸洗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刚开始将污泥倾倒在老的固体废物存放点，后来倒不下了，其就问老板倒不下的污泥放在哪里。老板李社明说倒在西北角的泥塘里，于是其就将污泥倒在那里。从2014年开始倒一直到2016年。后来厂里有仓库，可以存储这些污泥废渣，就不再往泥塘里倒了。其知道这些污泥是污染物，不应该随便倒在塘里，会污染环境。倒在塘里是其自己倾倒为主，李某也倒过，一年倒几百斤的样子。其自己倒的是进行酸洗废物处理的污泥，用铁锹把污泥铲了装在推车上，倒入泥塘，一次大概倒两三百公斤，李某倒的是水渣，量比较少，是用桶拎了往塘里面倒。涉案水塘没有防渗漏措施，酸洗污泥有时压滤机压得不彻底，里面会含有一些水分，但不会有水滴漏。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社民配件厂里主要是负责酸洗。2014年开始，老板李社明安排其处置酸洗工艺的废物，其2014年左右开始把这些废物倾倒在厂区北部的一个塘里，一直到2016年。朱朝玉也往厂区西北角的泥塘里倒过，他是用畚斗车推过去倒的，往里倾倒污泥的主要是朱朝玉，其只是偶尔往那边倒，因为其和朱朝玉是两个工种，朱朝玉倒的是酸洗过程中压榨产生的污泥，其倒的是洗管子的废渣，废渣没有多少，其只需要用桶将废渣拎过去就可以了，大约一个月倒一回，一回十来斤，一年最多一两百斤，其倒了接近两年，倒的废渣加起来最多只有300斤，其他都是朱朝玉倒的。二人没有互相帮忙倒过。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8年春节后才到厂里上班的，厂里的生产流程主要是李社明进一批旧的钢管，对钢管进行加工，将钢管泡在酸洗池里，第二天捞起来，用高压水枪冲洗。污水处理池里面加石灰和碱进行中和，通过水泵抽到机器里进行过滤，过滤之后清水用来循环使用，沉淀下来的像黄色泥土的残渣，统一存放。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从2018年4月开始进行废水处理工作的，之前都是朱朝玉负责。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危废鉴定中心副主任，海安县社民机械配件厂委托其公司后，其公司又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两次前往现场采样检测，其公司也派人在场，第一次检测出重金属铬超标，其当时告诉李社明检测结果有超标，最好清理一下，然后其公司再重新派人去取样，第二次检测结果好的。 3.书证 （1）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系2018年7月18日，海安环保局与海安市公安局联合检查时发现，经询问，李社明、朱朝玉交代该厂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偷偷将酸洗不锈钢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及污泥倾倒至洼塘内的事实。 （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27日扣押了李社明二轮畚斗车一辆、挑桶一个，均暂存公安机关。 （3）海安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7月27日出具的《关于对海安县社民机械配件厂偷排酸洗废渣和污泥的认定意见》，证明：海安市环境保护局认定，2018年7月18日，海安市公安局民警现场核查时发现社民机械配件厂未按要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酸洗废渣和水处理污泥规范处置，擅自倾倒至厂区西北侧无防雨淋、防扬散、防渗漏措施的渗坑内，上述废渣和污泥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17表面处理废物，废物代码为336-064-17。 （4）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8）环监（水）字第173号监测报告，证明：2018年7月18日，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厂危险废物开挖后泥塘内废水进行检测，总铬含量为13.1mg/L，总镍含量为44.5mg/L。 （5）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对李社明厂内疑似污染污泥进行挖掘，过磅称重，污泥重量合计6.78吨。 （6）海安市环境监察大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明：2018年7月18日，海安市环境监察大队对海安市社民机械配件厂进行勘察，发现厂区西北侧围墙外有一块土地表面有黄色和褐色泥土掺杂在内。 （7）海安县社民机械配件厂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厂设立于2004年6月，投资人为李社明，是个人独资企业。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包括危险废物处置台账、自查评估报告、海安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清理整治登记备案意见、自查评估验收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危险废弃物处置合同、危险废弃处理承包合同、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书、社民机械酸洗产品数据、危险废物处理承包合同，证明：该资料系李社明提供，李社明知道其厂生产不锈钢管头生产工艺流程会产生酸洗废渣、水处理污泥属于危险废物，即本案涉案污染物，上述污染物应执行《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贮存区四周用围墙及屋顶隔离，不得露天堆放，污染物最终由有处理资质的单位处理。 （9）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明：涉案危险废物已于2019年1月14日交由江苏锦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处置。 （10）鉴定聘请书、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出具的海安县社民机械配件厂北侧固体废物堆放区域应急清理后土壤地下水调查报告，证明：该报告由海安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20日聘请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进行鉴定。报告显示，本次调查采集的厂区北侧固体废物堆放区域清理后的表层土壤相关指标检出含量均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36600-2018）中的第二类用地（包括工业用地）筛选值，采集的浅层地下水样品检测指标也满足IV类水要求，建议现阶段不针对该区域的表层土壤以及浅层地下水进行风险评估工作；鉴于土壤、地下水环境调查的深度和范围限制以及不确定性，从人群健康角度考虑，场地后期利用过程中如发现存在填埋物或严重异味等异常情况应立即停止施工并征询主管部门意见。 （11）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危废鉴定中心副主任王某提供的2018年8月2日的土壤检测报告、固废检测报告和8月20日的土壤、地下水检测报告,证明：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两次前往社民机械配件厂取样，第一次是2018年8月2日，检测出重金属铬超标。第二次是8月20日，取样检测结果是好的。 （12）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说明，证明：社民配件厂消除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的处置总费用预计为人民币99660.4元，包括社民配件厂已付挖土机费用160元，已转移并规范处置污泥的处置费5.8吨×1638元/吨=9500.4元，应支付给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的现场勘查、抽样检测分析、调查报告编制的费用9万元。 4、视听资料 （1）现场录像光盘，证明：2018年7月18日，海安市公安局和海安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在海安县社民机械配件厂内现场查获案涉污泥并组织开挖情况。2018年7月28日两部门检查发现社民机械配件厂内西北角有一片区域寸草不生，但周围均有草，且该区域表面铺满枯草，民警拨开枯草后，发现下面有一层正常泥土，用铲子挖开正常泥土，下面有深黑色软的泥土。下午16时46分左右，组织挖机对西北角泥塘进行开挖，挖掘时先将表层的枯草和一层正常颜色的泥土拨开，挖到深黑色泥污时，开始挖掘，并装入吨袋，装入吨袋的污泥均为深黑色污泥。18时许挖掘完毕，从附近选择一处又挖出部分泥土进行对比，发现附近泥土是正常泥土，并非污泥。18时10分左右，现场有一名工人用铁锹将挖出的深黑色污泥装入吨袋时，公安民警和李社明均在场强调只铲深黑色污泥，砖头不要铲进去。挖掘、装袋完毕后，现场仍有黑色污泥残留。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社明作为海安市社民机械配件厂的实际经营人，在明知生产产生的危险废物污泥不能随意处置的情况下，指使、安排被告人朱朝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污泥至无防渗措施的坑塘中，同时在明知社民配件厂内他人将部分危险废物废渣亦倾倒至案涉坑塘时，并未加以制止，而是默许纵容该种行为，导致污染环境行为的发生。结合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在侦查阶段及当庭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开挖及实际转移处置污泥的数量、现场录像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社明指使朱朝玉、并默许李某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至少为5.8吨。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人朱朝玉和李某倾倒污泥及废渣所使用的工具、倾倒的次数，以及开挖和实际转移处置的案涉污泥的数量，可以认定被告人朱朝玉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至少3吨。 因此，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污泥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社明积极采取措施，开挖并合规处置被倾倒的污泥，被开挖清理后的泥塘的土壤及地下水经检测未实际受到污染，故对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均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其他公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通过渗坑等逃避监管的方式倾倒处置有毒物质的问题。《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渗井、渗坑是指无防渗漏措施或者起不到防渗作用的、封闭或半封闭的坑、池、塘、井和沟、渠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从上述规定，可知渗坑排放应当是利用土地的自然渗透作用处置污水等液体或半液体的污染物的一种方法，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本案中，涉案泥塘系原就存在的洼地，且被告人已向泥塘内持续近三年倾倒危险废物，直至案发亦已过去近二年时间，该泥塘虽系无防渗措施的坑塘，但一方面，被告人朱朝玉等人倾倒危险废物并不具有隐蔽性，另一方面倾倒的污泥系经过压滤的固体污泥，并不能通过坑塘的自然渗透性达到违法偷排污泥的目的。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系通过渗坑等逃避监管的方式倾倒处置有毒物质的公诉意见，本院碍难采信。 第二，关于本案泥塘内积水经监测总铬含量为13.1mg/L，总镍含量为44.5mg/L，分别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10倍以上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监测废水系坑塘内污泥开挖过程中的渗水，并非被告人朱朝玉等人直接排放的废水，且适用标准、超标倍数并无有关专业部门的准确认定，均不宜以该情形认定被告人李社明、朱朝玉严重污染环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社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朱朝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 二、禁止被告人李社明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三、江苏省海安市公安局自被告人李社明处扣押的作案工具畚斗车一辆、挑桶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亚红 审 判 员  薛 专 人民陪审员  孙玉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方圆 书 记 员  陈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