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源，男，汉族，1979年6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611，住中山市坦洲镇锦绣国际花城花和苑****。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中，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男，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13X，住珠海市斗门白蕉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兴，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彭某1，男，汉族，1975年1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211，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亿馨阳文化馆。上诉人黄河源因与被上诉人胡万、原审第三人彭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1422民初889号判决，黄河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14民终10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判决，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一审将本案所涉及的“高利转贷”的无效行为认定为是合法的民间借贷，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涉案借款源于金融机构，且各方均知悉款项来源，却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信贷资金”限缩解释为“信用贷款”，并据此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该条规定的“高利转贷行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记要》第52条对“高利转贷行为”已作出了非常明确具体的界定标准，信贷资金与信用贷款完全不同。信贷资金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是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信用贷款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本案所涉及的“抵押贷款”显然属于“信贷资金”，应定性为“高利转贷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而不是合法民间借贷。二、本案所涉款项应由实际获得者即本案第三人负责返还，而不应由上诉人返还。本案涉案借款行为属于“高利转贷”的无效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5条、157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无效民事行为意味着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实际取得财产的一方负责返还才公平合理。涉案款项是三方均在场、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随即转账给第三人。上诉人分多次在两天内转账给第三人仅是因为转账金额受限制所致。尽管各方对借款合意有不同看法，但被上诉人、上诉人均明知款项是要由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最终出借给第三人的，客观上也全部由第三人支配使用。三、一审将第三人归还的18000元视为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借款为无效的“高利转贷行为”，各方有关借款利息的约定，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在法律上都归于无效，已经归还的18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本案除了被上诉人陈述借款给上诉人时口头约定月息2分之外，无其它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约定利息，应当认定为无息借款，第三人归还的18000元也应视为归还本金而不是利息。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被上诉人自愿放弃2分的利息请求是其行使处分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与双方交易习惯明显不符。第三人在法庭上自认其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不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应认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借给第三人更加公平合理、更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借款凭证，难于直接确定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出借给第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各方的陈述，上诉人在本案中完全无利可图，这与民间借贷通常以赢利为目的明显不符。被上诉人自认其出借给上诉人约定月利率2%，案外人写给上诉人的借条约定月利率也是2%，意味着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再转借给第三人过程中完全无利可图却要承担出借资金无法收回的全部风险，明显与日常生活习惯法则相违背。3.本案显然是由第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结合第三人在法庭上明确自认是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本案认定第三人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更加符合常理。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平常资金往来中不会书写书面凭证证明款项用途。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充分显示：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会在聊天记录中清楚说明相关款项的性质。本案所涉及的大额款项往来中，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在微信聊天时仅表示“收到30万，我现在转给威哥”，从未言明是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表示内容并没有包含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按字面理解是帮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第三人。5.除被上诉人自述之外，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认可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出借款项给第三人，结合第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第三人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更符合在各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时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五、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程序违法。本案属于刑民交叉的案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第三人因本案款项及其它款项涉嫌犯罪问题，目前正处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取保候审阶段足于充分证明。一审法院不顾案涉款项涉及刑事犯罪且尚未侦查终结的事实，直接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程序违法。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胡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时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及是否信贷资金的问题。1.答辩人向银行抵押自有房屋而获取贷款属抵押贷款，并非以信誉及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的信用贷款，因此案涉合同有效。通过抵押获取贷款也是个人理财方式，且答辩人至今也仅申请了该笔银行贷款，也已还清。申请贷款是为了其他项目投资，并非为了出借给上诉人。碰巧上诉人急需资金周转，考虑双方多年朋友关系才出借。2.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约束的主体是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或个人。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答辩人完全赞同。3.最新修订实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修改为套取信用机构贷款。旧的司法解释规范约束的仅限于信贷资金而不是金融机构所有贷款，本案仍然适用旧的司法解释。二、案涉借款仅有银行转账凭证，没有书面借款合同。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抗辩该借款是第三人向答辩人借款，其仅是中间人，但其一审提交的借条明确出借人是上诉人黄河源、借款人为第三人彭某1，并未涉及答辩人。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本案不存在最高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形，本案第三人已到庭应诉，一审也查明了案件事实，不存在驳回起诉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胡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8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人民币2612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万和黄河源是很熟悉的生意合作伙伴关系，素有经济往来且基本不用出具相关书面单据。黄河源和第三人彭某1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第三人曾向黄河源借款。胡万和第三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借款时仅认识10天），未曾有经济往来。2017年8月16日前，第三人由于经营烟酒批发的需要，向被告借款，因被告没有资金可借，被告便打电话给原告，原、被告于2017年8月16日晚一起前往在中山市坦洲镇经营烟酒公司的第三人办公室，与第三人一同商谈借款事宜。商谈后，第三人当即书写、签名、按指模向被告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7日的《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彭某1向黄河源先生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正）借期为陆个月。如需提前还款提前壹个月通知，借方无条件归还。借款人：彭某1，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300000元给被告。被告收款后，分别于当日和次日将300000元分6次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第三人。2018年1月2日，被告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后因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康泰派出所报警，2018年4月9日，中山市公安局告知被告已对第三人诈骗财物案立案侦查。另查明：1.被告在初审时庭审中，对第三人写《借条》给被告及原告将涉案借款转给被告后被告又再转给第三人的经过的陈述是“因为原告当时说没有彭某1的银行账号，所以要求我帮忙转账给彭某1。他们谈妥后，彭某1当下写了借条后，并把借条交给原告，原告说在我这里保管，以免被家人知道，我才知道借条中的出借人是我的名字”。与重审时庭审中陈述不一致。2.原告将涉案借款300000元转给被告后，被告发给原告的信息内容为“收到三十万，我现在转给威哥”，并非被告重审辩称的“收到30万，我现在帮你转给威哥”。该信息内容中并无“帮你”两字。3.2017年8月15日，原告胡万及其妻子与案外人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73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7年8月15日至2022年8月14日，抵押物为原告位于中山市***********新盛世花园中央华章7幢301房（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2096438号、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中府国用（2012）第易3106833号）的房产。4.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均确认：第三人分别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3个月利息，共计18000元（每月6000元）；原、被告之间未立书面借款借据；第三人没有将借款归还给被告，也没有归还给原告。庭审中：1.原告主张其转账给被告的300000元是其出借给被告，被告收到借款后再出借给第三人，而不是其直接出借给第三人，并称2017年8月16日晚确实与被告一起去第三人那里,当时是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借款，第三人写借条给被告。原告刚认识第三人不可能借钱给他，借款是原告第二天才转账给被告。2.原告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8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人民币26125元）”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8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18日为人民币15000元）”。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交通银行珠海柠溪支行交易明细、银行转账流水清单、《借条》彩色影印件、微信聊天记录、（2018）粤2071民初87号《民事裁定书》《报警回执》彩色影印件、《最高额抵押合同》、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中，第（一）项具体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在条款内容的理解上，这里规范的主体应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当事人。所谓信贷配额，就是银行监管机构对银行在一定时间一定区域的银行信贷额度进行控制。所谓信用资金即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实践中，自然人以房产等抵押贷款后向企业或其他自然人出借款项获取高息的现象在民间借贷比较盛行的地区较为常见，原审认为，这种情况就借款合同本身而言不宜认定无效。第一，本条规定从银行获得信贷资金转贷牟利，而自然人等抵押贷款与信贷资金的获取渠道存在差异。第二，自然人抵押借款进行转贷主要还是生活目的，是个人理财的一种方式，虽然确实也存在有的资金量较大的情况，但主要的贷款风险还属自担，不宜简单的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无效的范围。第三，民间借贷合同中高息的约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司法实践中只是对高出法定的部分不予保护。因此，如前所述，涉案出借款项非信贷资金，是原告胡万自担风险以房产抵押取得的贷款中的一部分，且该部分款项出借亦未出现高出法定利率的情形，对被告黄河源提出“原告的出借行为属于‘高利转贷’行为，依法均应当认定无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涉案300000元借款，是原告胡万出借给被告黄河源后再由被告黄河源出借给第三人彭某1，还是原告胡万出借给第三人彭某1,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审认为：一、被告初审时陈述：涉案借款是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在场，由原告与第三人双方商定后，由第三人写《借条》给原告，被告后来才发现《借条》写的是向被告借款，且称原告说没有第三人账号，原告要求被告代为转账。但被告在重审时却陈述：涉案借款是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在场，由三方商定后，由第三人写《借条》给被告，由原告转账给被告后再由被告转账给第三人。被告的陈述前后不一，不能自圆其说，不予采信。二、被告与第三人均抗辩：出具《借条》给被告及由原告转账给被告后再由被告转账给第三人，是为了不让原告的妻子发现出借金钱一事，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家庭矛盾；并辩称：由第三人直接还本付息给原告，是原告、被告、第三人三方商定的。难道由第三人直接转账还本付息给原告，就不怕被原告的妻子发现出借金钱一事，而引发家庭矛盾？故，被告与第三人的抗辩自相矛盾，不予采信。三、原告将涉案借款300000元转给被告后，被告发给原告的信息内容为“收到三十万，我现在转给威哥”，并非被告重审抗辩的“收到30万，我现在帮你转给威哥”。该信息内容中并无“帮你”两字。被告的抗辩与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况且，被告收到原告出借款项后，发信息向原告说明被告所借款项的用途和去向，符合常理。四、第三人出具给被告写明向被告借款300000元的《借条》一直由被告保管，且被告曾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也到公安机关告发第三人，亦证明第三人欠被告借款并进行追讨。因此，从第三人出具《借条》给被告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既有借款合意，又有银行转账记录，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五、原告与被告作为很熟悉的生意合作伙伴，原告转账给被告涉案借款而不用出具借条等相关书面借据，符合原、被告之间素有经济往来且基本不用出具相关书面单据的交易习惯。况且，被告收到借款后再转借给第三人使用,第三人直接将利息支付给原告，在日常交易中也较为常见，符合情理,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抗辩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被告的举证与其主张却自相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被告的抗辩难以让人信服，不予采信。第三人抗辩是向原告借款，却出具《借条》给被告，收取被告的转账借款，对此第三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人的抗辩难以让人信服，不予采信。况且，按常理原告也不可能出借这么大额的资金给一个仅仅刚认识的第三人。因此，从人格认同的角度看，原告以转账凭证提出涉案借款是原告转账出借给被告的主张，原审予以采信。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应依法履行偿还借款给原告的义务。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系另一借贷合同关系，被告可另找途径解决。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有权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要求被告偿还。现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出借的300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三方确认第三人支付给原告的3个月利息共计18000元（每月6000元），应视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再转借给第三人后，被告自愿叫第三人替被告转账支付给原告的以300000元为借款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3个月利息，该计算利息的借贷月利率2%应视为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贷月利率，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原审予以确认和支持。现原告自愿放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要求被告支付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8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借款为止的利息，属原告自由处分自身权利，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准许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河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胡万偿清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被告黄河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被告黄河源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关系较好，双方经济往来一般不出具凭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都可证实双方会在微信聊天中明确每笔款项的用途和金额；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认识不止10天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2017年8月15日，胡万及其妻子与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DY201********966的《授信协议》及其项下的《借款合同》《资料代传递及入押服务委托书》,约定贷款金额73万元，贷款年利率9.2%，月服务费率0.39%，贷款期限从2017年8月15日至2022年8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胡万与黄河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黄河源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万民间借贷的资金来源于其向金融机构的贷款,且转贷的利息高于其从金融机构贷款的利息,该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胡万与黄河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黄河源上诉主张案涉出借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以案涉出借的款项是胡万自担风险以房产抵押获取的贷款，并非信贷资金，且未高出法定利率为由，认定胡万与黄河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本案中，胡万与黄河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黄河源作为借款人应返还因无效的借款合同取得的款项。黄河源上诉主张其非实际借款人，仅提供了第三人彭某1直接向胡万支付利息及微信聊天的记录，而胡万不予认可。黄河源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人虽自认是向胡万借款，但其却出具写明了其向黄河源借款30万元的《借条》给黄河源，并收取黄河源的转账借款，第三人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且黄河源曾就该《借条》起诉、报警向第三人追讨款项。故本院对黄河源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黄河源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处理正确。黄河源与第三人之间属另一借贷合同关系，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再次，出借人的高利转贷行为虽然不受法律保护，但借款人作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违约方，不宜因其违约行为而减轻责任、变相获益。借款人应以出借人向金融机构支付的贷款利率（年利率9.2%）为计算标准，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胡万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借款为止的利息，属其处分自身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此，对于第三人按口头约定的利率支付的18000元，应扣减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冲抵本金。经计算,冲抵后剩余本金为286432.39元。黄河源上诉主张第三人支付的18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超出部分剩余本金2017年9月60001500.004500.00295500.002017年10月60001477.504522.50290977.502017年11月60001454.894545.11286432.39最后，黄河源上诉主张第三人因案涉款项涉及刑事犯罪且尚未侦查终结，一审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河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22民初889号判决;二、黄河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万借款本金286432.39元及利息（此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胡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河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胡万预交），由上诉人黄河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黄河源预交），由上诉人黄河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陆宝华审判员陈国华审判员曾园芳二○二○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