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丰坡，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耀峰，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洛阳市洛川县君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孟献峰，该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革远，河南廉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显，男，该大队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王丰坡因与被申请人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栾川县交警大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丰坡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1.未查清王丰坡自2012年3月承包栾川县长安驾校至2013年2月承租期间费用及栾川县交警大队清算结果。2.未查清栾川交警大队栾公交（2016）07号文件中显示的十余次清算结果，是否有清算资料及清算资料目前在什么地方保存等。3.未查清栾川县交警大队栾公交（2016）07号文件中的255万元的组成。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王丰坡诉请的255万元不包含杨喜明的借款130万元，王丰坡主张255万元与杨喜明主张130万元没有任何牵连，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2.栾川县交警大队作出的栾公交（2016）07号文件应当作为王丰坡主张255万元的依据。255万元是王丰坡与栾川县交警大队、栾川县公安局共同协商处理的结果。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1、王丰坡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栾川县交警大队应当返还255万元及40万元承包金，栾川县交警大队没有向一二审法院提供任何有关其不应当返还255万元及40万元的承包金的证据。栾川县交警大队不让王丰坡承包栾川县长安驾校，单方毁约，本案纠纷系内部承包引起，作为发包人有义务对承包人承包期间的有关费用进行清算。然而，栾川县交警大队从2013年5月至今除出具栾公交（2016）07号文件确认应付王丰坡255万元外没有任何清算报告和清算结果。一、二审审理期间栾川县交警大队否认王丰坡承包栾川县长安驾校，否认出具栾公交（2016）07号文件的客观真实性，否认其应当向王丰坡支付255万元的事实，但其始终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其十余次清算报告和清算结果，由此确认，栾公交（2016）07号文件应当作为双方清算和结算的依据和结论，栾川县交警大队应当支付王丰坡255万元。综上，原审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依法再审，支持王丰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栾川县交警大队承担。栾川县交警大队提交意见称，一、王丰坡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王丰坡的一、二审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没有提交主张255万元应予支付的证据和事项，不能证明栾川县交警大队有给付王丰坡255万元利息及退还40万元承包费的义务，王丰坡应当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二、王丰坡提交的栾川县交警大队栾公交（2016）07号文件来源不合法，因栾川县交警大队隶属于栾川县公安局领导，该文件属于行政机关内部的上下级请示，并不具备效力，并且该请示明显没有证明力，且栾川县公安局的证明及相关负责人的证言已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该文件不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不能以请示的内容确定栾川县交警大队欠王丰坡255万元债务的事实。三、王丰坡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提供相应证据。王丰坡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享受债权，也不能证明栾川县交警大队具有给付义务。王丰坡没有提供任何清算资料和债权凭证用以证明其对栾川县交警大队享有255万元债权的事实。四、王丰坡将一、二审中承担的不利后果归结为身体健康原因和二审笔录错误，是缺乏对法律公平正义原则的理解，明显与法律价值观相悖，同时王丰坡在二审诉讼中已明确认可本案所诉与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238号、239号民事判决所涉债务系同笔债务，经一、二审法院认定为重复诉讼。综上，请求驳回王丰坡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丰坡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王丰坡于2012年2月开始承包经营栾川县长安驾校，交纳承包金40万元后，接受栾川县长安驾校资产，开始经营。2013年5月，由于上级要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要与驾驶员培训机构脱离，栾川县交警大队经研究同意，终止王丰坡承包经营，将栾川县长安驾校转让，并对王丰坡承包经营期间的开支情况进行清算。期间，虽经十多次清算，但王丰坡一直对清算结果持有异议，并不断催促解决。2016年4月1日，栾川县交警大队以文件形式向栾川县公安局提出《关于支付王丰坡承包长安驾校欠款问题的请示》，请示从哪里向王丰坡支付255万元。因栾川县公安局对栾川县交警大队的请示未予答复，栾川县交警大队对原告承包驾校期间的问题没有解决，引起诉讼。另经嵩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5民初171、172号判决书查明，栾川县长安驾校系栾川县交警大队开办、管理。在王丰坡任栾川县长安驾校校长期间（实际系内部承包）于2012年10月16日，栾川县长安驾校分两笔向杨喜明借款130万元，用于偿还栾川县长安驾校欠栾川民丰银行贷款100万元及借栾川安泰公司的30万元。借款人为栾川县长安驾校，王丰坡以负责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2013年5月，王丰坡不再承包经营栾川县长安驾校，但杨喜明的借款一直未偿还。2015年11月20日，杨喜明将栾川县交警大队、栾川县长安驾校作等为被告、王丰坡作为第三人诉至栾川县人民法院，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嵩县人民法院管辖。嵩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审理，2016年8月13日作出判决，判决栾川县交警大队、栾川县长安驾校共同偿还借款13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款之日。二审中，王丰坡陈述其诉求第一项中的255万元包含杨喜明的借款130万元、建设长安驾校买考车的投资、建考场的钱。本案中，王丰坡依据栾川县交警大队的请示文件，主张栾川县交警大队应当向其支付255万元费用并退还40万元承包费。一、二审法院均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王丰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栾川县交警大队在终止王丰坡承包经营后，双方应当共同进行清算。2016年4月1日，栾川县交警大队向栾川县公安局的请示文件中显示以下内容：“2014年7月31日开始，由栾川县纪委、政法委等成立清算小组，对王丰坡承包期间账目进行了十余次清算，得出的结论是：王丰坡应当支付洛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栾川办事处336146元。但王丰坡不服清算结果，更不愿走法律程序，一直到信访部门上访。为切实做好停访息诉工作，2016年3月2日，栾川县公安局领导认为清算小组在清算中清算不准，实际应支付给王丰坡255万元。上级部门已经撤销洛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栾川办事处，栾川县交警大队作为其监管部门，仍应为其撤销行为负责。王丰坡所缴的40万元承包金系洛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栾川办事处接收，而该办事处现已不存在。需支付王丰坡的255万元应当从哪儿支出，如何支出，需请示栾川县公安局研究。”由于该请示报告中载明的255万元并不是王丰坡与栾川县交警大队共同清算确认的结果，所以不宜仅依据该请示报告来确定栾川县交警大队在承包经营终止后应当向王丰坡支付的费用数额。但是，王丰坡提交的该请示报告也是证明其主张的主要证据之一，故原审法院在王丰坡已经提交该请示报告和其他有关证据的情况下，简单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王丰坡的诉讼请求，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根据栾川县交警大队请示报告的内容看，有关部门对王丰坡承包期间的账目进行过清算，但王丰坡不认可。本案中，目前王丰坡承包期间的所有账目由谁保管，有关部门的清算资料在何处保管，根据原始账目凭证栾川县交警大队是否应当向王丰坡支付费用、支付多少，栾川县交警大队请示文件中所列255万元费用的组成和依据，栾川县交警大队向杨喜明偿还130万元借款及利息与本案王丰坡主张255万元费用之间是什么关系等事实，都需要进一步查清。应当依据相关证据规则，针对本案当事人的主张进行审理、查明事实，在此基础上，依法公正作出裁判。综上分析，王丰坡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