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武，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峻峰，江西卷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19981041346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劲，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51085618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希文，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元，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杰，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上诉人陈新武因与被上诉人孙劲、柯希文、刘小元、柯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新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劲对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上诉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新武退伙协议未向主管的民政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故其退伙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判此种认定无法律依据，完全错误。具体理由为：本案湘赣医院单位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属民间非营利组织，医院从批准设立、章程备案、合伙人性质及退伙完全有别于《公司法》对公司股东相对应规定，本案湘赣医院并不等同于《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湘赣医院合伙章程备案应属行政部门行政管理需要而备案，并不等同于《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章程备案是对公司股东资格及责任义务确认，为此《公司法》中所规定的退伙协议应到工商部门备案登记后对外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合伙人退伙协议对外效力，因为无任何法律规定非企业单位合伙人的退伙协议应当到民政部门备案登记后才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依据《合伙企业法》第91条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具体理由为：《合伙企业法》第2条明确规定了合伙企业范围，而本案湘赣医院属非营利性的非企业单位，为此本案湘赣医院明显不属《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合伙企业。既如此，原判决依据《合伙企业法》第91条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并且连带责任承担必需要有法律明确规定，现无任何法律明确规定非企业单位的合伙人对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中上诉人对退伙后所产生的债务还要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和法理。上诉人于2008年8月31日退伙，本案买卖合同债务形成时间为2014年元月至2015年12月1日，也就是说上诉人退伙5年后才有本案债务，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在其退伙后还由其承担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原判决有违法律规定，恳请贵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劲对上诉人原审无理诉请，上诉人在本案中无须承担支付货款等责任。 被上诉人孙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柯希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小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柯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货款人民币224262元；2、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拖欠货款偿还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11月22日，九江开发区湘赣医院在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政局登记备案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被告柯希文、被告陈新武为合伙人。2、九江开发区向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湘赣医院）章程第二条载明本单位性质：本单位是由柯希文、陈新武、柯杰三方合伙自愿出资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十八条载明本单位经费来源：由柯希文、陈新武、柯杰三方共同出资，在核准的业务范围内开展活动或服务的收入及其他合法收入。该章程经2006年4月18日全体合伙人决议通过。3、2008年8月31日，被告陈新武、柯希文、柯杰三方签订《九江开发区湘赣医院内部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及退伙协议》，协议确定：被告柯希文占48%的财产份额、陈新武占42%的财产份额、柯杰占10%的财产份额。经三方共同协商，被告陈新武以80万元对价将其所有的42%财产份额转让给被告柯希文并退出合伙，甲乙丙三方签字，被告刘小元在乙方处签名，陶磊律师在见证人处签名。4、瑞昌市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投资人为于茉华）自2014年1月起为湘赣医院提供医疗耗材。2014年10月23日，瑞昌市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原告孙劲（个人独资），同年11月14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瑞昌市康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15年9月瑞昌市康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清算后注销。5、因湘赣医院拖欠瑞昌市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材料款一直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讨，湘赣医院于2015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瑞昌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耗材款（2014年元月份至2015年4月止），共计贰拾肆万零贰佰陆拾贰元整（￥240262）。九江开发区向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湘赣医院加盖公章，被告刘小元在欠条上签名。6、2016年2月25日，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局发文批复：（1）、同意将“九江开发区向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湘赣医院”更名为“九江湘赣医院”；（2）、同意将原医疗机构的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成营利性医疗机构；（3）、请在规定的时限内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手续；但该医院并未办理变更相关备案登记。2018年6月26日，湘赣医院因不符合经营条件，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注销。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九江湘赣医院仅支付货款16000元，剩余货款224262元至今未付，故原告诉来我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湘赣医院与原瑞昌市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的医疗耗材买卖关系明确，原湘赣医院拖欠原瑞昌市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材料款240262元，有原湘赣医院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且被告柯希文、刘小元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原瑞昌市瑞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为原告，后公司又变更为瑞昌市康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清算后注销，故其注销后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原投资人即本案原告孙劲享有和承受。原湘赣医院的执业许可证已被注销，故被告柯希文、陈新武、柯杰作为备案登记的原湘赣医院合伙人应对原湘赣医院的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被告陈新武提出抗辩其于2008年已退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鉴于三方签订的湘赣医院内部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及退伙协议未向主管的民政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故其退伙对外不发生效力，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柯希文、陈新武、柯杰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小元作为湘赣医院的经办人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小元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利息的，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参照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利息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柯希文、陈新武、柯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向原告孙劲支付货款224262元，并以224262元为基数，承担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孙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被告柯希文、陈新武、柯杰共同负担。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新武于2008年8月31日和被上诉人柯希文、柯杰签订的《九江开发区湘赣医院内部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及退伙协议》（以下简称《退伙协议》）是否能够对抗被上诉人孙劲于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和湘赣医院产生的债权。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孙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申请表》显示，湘赣医院的本质属性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属于合伙企业，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调整，而是适用国务院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施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暂行条例》）及民政部于1999年12月28日发布、施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暂行条例》和《暂行办法》均明确规定了无论何种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设立、重大事项的变更及注销均要在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其目的一方面在于公众对于该民办非企业单位理应享有一定的知情权；另一方面在于该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设立、变更及注销行为一经登记，就具有当然的公示效力，即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湘赣医院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上诉人陈新武将自己48%的合伙份额作价80万转让给被上诉人柯希文、柯杰，其退伙行为属于湘赣医院的重大事项，应当按照《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和《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在民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现一审法院查明，湘赣医院没有在民政部门办理变更合伙人这一重大事项的登记。因此，尽管陈新武于2008年8月31日与柯希文、柯杰签订退伙协议，但对于被上诉人孙劲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孙劲仍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关于出资人或设立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陈新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至于陈新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可向被上诉人柯希文、柯杰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新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予以纠正后，原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上诉人陈新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江平 审判员  顾佰成 审判员  熊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君 书记员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