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汶上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寻某1，女，199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某2（系寻某1之父），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强，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寻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改判郑某承担寻某1赔偿金84191.89元。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本院认为“因事故车辆[顾家]牌电动自行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于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寻某1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郑某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及间接损失由郑某按照事故责任赔偿60%”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交警部门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车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该车辆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第1页共3页范畴即机动车，此项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作了明确界定，机动车系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该法的规定和有关国家标准，本案中郑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而非民事纠纷赔偿的依据。2、涉案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由于两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主观原因造成。3、由两轮电动自行车所有人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的规定本意。《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隐含的逻辑内含包括，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之事项，即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如无第2页共3页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系客观因素造成的，则该种未投保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二、郑某应赔偿寻某184191.8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中寻某1的损失共计184515.84元，扣除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原告寻某1垫付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16132.06元后，被告郑某应赔偿原告寻某1142577.44元”实属错误。根据上诉状第一项中的不能投保交强险的因素，并非是郑某能够将涉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购买交强险而不购买交强险。而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电动自行车购买交强险的业务，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主观原因造成，因此不能按照交强险的规定进行赔偿，应按照法院认定的同等责任进行划分赔偿数额即：（184515.84-16132.06）÷2=84191.8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某的上诉请求。寻某1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郑某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及间接损失由郑某按照事故责任赔偿60%事实清楚,合法有据。1、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案涉交通事故证明,“酌定双方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郑某对此未提出上诉。2、郑某应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郑某对其驾驶的机动车有义务购买交强险。经鉴定,郑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即通称的“交强险”,因此郑某有义务为其驾驶的案涉机动车购买交强险。（2）、对案涉机动车,郑某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应由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对寻某1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郑某赔偿60%合法有据。一审法院酌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依照《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对寻某1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郑某赔偿60%合法有据。二、郑某上诉认为其应赔偿84191.8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寻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郑某赔偿寻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暂定50000元；2、诉讼费由郑某承担。诉讼过程中，寻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郑某赔偿寻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费共计176969.61元（已扣除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16132.06元）；2、保留后续治疗费诉权；3、诉讼费由郑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4日12时15分许，郑某骑电动自行车沿汶上花园路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镇中浴池西路口处，与寻某1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发生相撞，造成寻某1、郑某受伤、两车损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出具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寻某1受伤后先入汶上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当日转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17天。寻某1之伤情经诊断为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肩部外伤、左肘部尺神经损伤。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医嘱：适度加强饮食营养支持；术切口每3天换药1次，术后2周视愈合情况拆线；出院后继续石膏托外固定至术后4周；积极肩关节功能锻炼，改善关节功能；视恢复情况，必要时可于康复科行肘关节功能锻炼；术后第4、8、12周来院拍片复查，指导功能康复，观察病情恢复；远期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物。2019年7月11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二人。寻某1在此次住院期间由其父寻某2及其母颜凤磊护理。2019年8月4日，寻某1再次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普通饮食；继续手法治疗、物理因子治疗，改善关节活动度，促进骨折愈合。寻某1在此次住院期间由其父寻某2护理。除前述治疗外，寻某1还多次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汶上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寻某1在前述多家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9298.7元。2019年9月2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继续康复治疗，佩戴肘关节支具行康复治疗。当日，原告在安平县永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肘关节固定支具一个，花费228元。经本院委托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寻某12019年6月24日遭车祸，致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后遗肘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行内固定物取出后续治疗费用约壹万元或按实际发生为据。寻某1支出司法鉴定费2080元、检查费440元。另查明，事发时郑某驾驶的“顾家”牌电动自行车所有人为其本人。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事发后，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寻某1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16132.06元。一审法院认为，郑某驾驶机动车与寻某1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寻某1受伤。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出具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因寻某1与郑某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院酌定双方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事故车辆“顾家”牌电动自行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于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寻某1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郑某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及间接损失由郑某按照事故责任赔偿60%。寻某1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及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49298.7元。寻某1仅主张医疗费49058.7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50元计算20天。根据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对于营养费本院酌定按照每天30元计算17天。寻某1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362天。寻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及收入状况，对其误工费本院酌定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每天115.97元计算。寻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状况，关于护理费本院酌定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每天80元计算；根据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意见，对于寻某1第一次在该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支持2人17天，对于寻某1第二次在该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支持1人3天。交通费根据寻某1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事故造成寻某1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600元。因郑某明确表示对原告要求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寻某1要求残疾赔偿金846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8元、司法鉴定费25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事发后，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寻某1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16132.06元,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根据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嘱，寻某1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对其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诉权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寻某1的主张，本院认定其在本案中的损失有：医疗费490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20＝1000元、营养费30×17＝510元、误工费115.97×362=41981.14元、护理费80×2×17＋80×3=2960元、残疾赔偿金42329×20×10%=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8元、司法鉴定费2520元，共计184515.84元。郑某应首先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寻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0000元，寻某1的其余损失由郑某按照事故责任赔偿60%即38709.50元，前述赔偿款合计为158709.5元，扣除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寻某1垫付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16132.06元后，郑某应赔偿寻某1142577.4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寻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共计142577.44元；二、保留寻某1后续治疗费诉权；三、驳回寻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郑某请求赔偿寻某184198.19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审查，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因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原审法院酌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第一顺序赔偿主体是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在法定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份再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在本案中，郑某驾驶的“顾家”牌电动自行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由于郑某没有履行购买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寻某1无法获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对于寻某1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郑某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及间接损失由郑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并无不当。郑某请求对于寻某1的损失，扣除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16132.06元后，按同等责任赔偿84198.19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