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刑初29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代文德，绰号杯元，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镇远县，住镇远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7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20年4月11日被镇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远县看守所。辩护人吴杰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文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可、代义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文德及其辩护人吴杰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和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文德系被害人舒某次子，按照代文德与其兄代某1的约定，舒某由代文德赡养。2019年农历3月，舒某生病住院并瘫痪在床，代文德妻子李高琼先辞工回家照顾舒某。2019年农历12月初，代文德务工返乡后，由其夫妻2人共同照顾，在照顾过程中，因家庭琐事，夫妻二人与舒某偶有争执。2020年3月17日（农历2月24日）凌晨5点半时许，被告人代文德照例起床照顾舒某上厕所，发现舒某脖子下方有一只老年人长腿袜，因认为舒某瘫痪在床由夫妻二人早晚伺候依旧不领情加之认为舒某偏心、对夫妻二人不好等，代文德一气之下，用袜子在舒某颈部交叉后将其勒死，事后通知其妻子及其他亲友，并于3月20日将舒某土葬。经法医检验鉴定舒某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血液、痕迹等物证；2.户口证明等书证；3.证人代某1、代某2、代某3、张某1等人证言；4.被告人代文德的供述和辩解；5.尸体检验、物证检验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文德罔顾人伦，杀害其母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代文德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认定代文德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应当考虑以下从轻情节：第一、被告人是基于被害人的刁难行为、自杀行为而气愤杀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二、被告人杀害母亲后很后悔，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小，另外被告人得到部分家属原谅；三、被告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具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舒某系被告人代文德的母亲，由代文德赡养。2019年农历3月，舒某生病住院并瘫痪在床，代文德妻子李高琼先辞工回家照顾舒某。2019年农历12月初，代文德也务工返乡，由其夫妻2人共同照顾舒某。2020年3月17日（农历2月24日）凌晨5点半时许，被告人代文德照例起床照顾舒某上厕所，发现舒某脖子下方有一只老年人长腿袜，因认为舒某瘫痪在床由夫妻二人早晚伺候依旧不领情，还欲自杀，一气之下，用袜子在舒某颈部交叉后将其勒死，事后通知其妻子及其他亲友，并于3月20日将舒某土葬。经法医检验鉴定舒某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时查明，被告人代文德于2020年3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诉讼程序证据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潘某于2020年3月24日接到报案至镇远县公安局。镇远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侦查。2、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提供法律援助通知书证实：代文德于2020年3月26日传唤到案，于2020年3月28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已于24小时之内通知家属。镇远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6日通知家属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解剖。镇远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30日变更羁押期限。2020年4月3日通知镇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辩护。3、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起诉意见书、案件移送起诉告知书证实：镇远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11日逮捕代文德，并通知家属。于2020年6月11日告知代文德案件移送审查起诉。4、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镇远县公安局说明镇远县江古镇舒某被害案的破案经过和无法及时将代文德送押入所的原因，系2020年3月27日12时，未收到核酸检测报告，于2020年3月28日2时收押。二、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一）书证1、代文德的人像照片、户籍信息证实：代文德系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抓获经过、人身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户籍信息（李某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代文德于2020年3月26日10时许，被镇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于镇远县江古镇蚂塘行政村抓获，在抓获中没有反抗行为，并于当日13时17份至13时27分在见证人李某的见证下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嫌疑人自述没有伤痕，在检查中未发现伤痕，在人身检查过程中提取代文德左右手指甲试纸、血样、掌纹、指纹。3、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蚂塘村村委会证明证实舒某的死亡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安葬在舒基老下坝。截止2020年3月16日代文德无违法犯罪记录。4、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代某2提供的当时拍照后发给代双妹以及小勇微信上舒某脖子上有乌痕的照片。5、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代文德入所时体检项目基本正常。6、鉴定意见通知书（镇远公(刑)鉴通字[2020]202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镇远公(刑)鉴通字[2020]2024号）、鉴定通知书（镇远公(刑)鉴通字[2020]2026号）证实：镇远县公安局已于2020年5月29号将三份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代某1、代文德。（二）证人证言1、李高琼（代文德妻子）的三次证言证实：2019年农历3月28日，舒某脑梗塞瘫痪后与李高琼一起生活，由李高琼照顾。舒某生病后，身体左边全部瘫痪，不能下地行走，大小便全部要人照顾，右边仅有右手能活动，可以自己吃饭、拿东西，头脑和正常情况差不多；直到2019年冬月，由于李高琼被舒某讲自己要死的语言和表情吓到几次后，李高琼就将舒某搬到自己家的大厨房内住，方便照顾。因害怕便让代文德回家一起照顾舒某。白天是代文德与李高琼一起照顾舒某，晚上是代文德一人照顾，一般情况是每晚三次去照顾舒某上厕所，大概凌晨0点一次、3点一次、6点一次。最近是过年当天晚上，舒某吃饭吞不下，李高琼用手伸进其嘴里去抠，舒某用嘴巴咬住李高琼手指，李高琼边用手拍舒某的脸；2020年农历2月24日，代文德和平常一样12点左右去照顾舒某一次，凌晨3点去照顾了一次回来继续睡觉。大概到凌晨6点左右，李高琼让代文德去看舒某，其出去大概两分钟后打电话告知李高琼舒某死了。舒某是在李高琼家大厨房内的床上死的。李高琼用手去摸舒某的手，发现舒某的手还是热的。之后，李高琼给舒某穿寿衣时发现其脖子从左边到正前方有10ｃｍ长的红色带血痧线状痕迹，左边耳朵流血出来。后又让自己的侄媳妇金花来帮舒某穿寿衣，穿好后，舒某的左耳又流出淡红色的血。李高琼觉得奇怪问代文德舒某脖子上为什么会有血痕和耳朵内会流血，代文德说：“只要不是我们伤害他的，老人家生病出现什么现象都在他了”；舒某的袜子平时是晾在她床旁边的炉子上。她死后有些人来收拾她的床，李高琼大嫂就指着晾在舒某床边的袜子喊李高琼，李高琼看了一眼就说不要了。袜子的颜色是乌黑色的细毛线袜，长度到膝盖下去一点，袜子应该是烧掉了；农历2月26日，李高琼把舒某脖子上有痕迹和耳朵流血的事情跟黄顺娣说，黄顺娣说是鬼多了。之后还跟代某6说过，代某6说代文德的妹和妹夫也去找过他，他和他们说李高琼照顾舒某很辛苦，让他们不要再说这件事。代某6还问李高琼有没有害过舒某，李高琼说没有，代某6让李高琼忍一下就算了。舒某安葬完后，李高琼准备把办事收到的礼物和礼金送一些给本家姐妹和侄女留作纪念。刚开始她们都不肯要。妹“腊珍”说好第二天来给舒某复山,后来又说不来了，说她心里不舒服；之后，代文德在代某1家中和小勇他们谈后回来说，他堂哥（奶名：乔贵）问他有没有害舒某，代文德说没有，然后双方就讲好一个不要再怪一个了，小勇也不会去报官了。2、证人潘某（代文德妹夫）的证言证实：舒某与代文德居住。知道舒某去世的当天，与妻子代某2、二姐代文英赶到代文德家，当时舒某已经换好寿衣停放在堂屋了。之后，代某2在家里哭，说她母亲舒某死得可怜。后代某2拿当时照的舒某的脖子的照片给潘某看。在照片上看到舒某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在盖棺前，仔细看了舒某的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勒痕。怀疑是代文德和李高琼一起杀害了舒某。因为舒某去世的时候，代文德没有按照农村的风俗放鞭炮，也没有按照风俗叫家族的长者来给舒某换寿衣，而是代文德与李高琼自己给舒某换了寿衣；之后，拿代某2拍的照片给其堂哥“五哥”和侄子“小波”看，他们都说像勒痕，但不敢确定。后又去找代文德，和他提及舒某脖子上有痕迹的事情，问他这个事情他是否得做，他说没有。舒某与代文德在生活中有矛盾，代某2说代文德的妻子经常骂舒某。在舒某死前，家里亲属没有接到过代文德告知舒某病重的情况。3、代文英（代文德二姐）的证言证实：舒某瘫痪后与代文德一起居住，由代文德夫妻照顾。接到舒某去世的消息后去到江古，舒某已经穿好衣服放在门板上了。之后发现舒某尸体的颈部喉管处有段是发紫的，略带一点红，大约有10厘米长，宽约0.5厘米。眼角处也是发紫的。在舒某死的前一天晚上，和代文德聊微信，听代文德讲舒某还是正常的。4、代某2（代文德四妹）的证言证实：舒某瘫痪后左边身体没有知觉，去世前与代文德一起居住。接到舒某去世消息的当天去到代文德家，舒某已经穿好寿衣停放在陶屋（农村木房最中间一间房）了。当时与代文英看到舒某的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痕迹，代文英还拍了照片；开吊那天晚上，亲戚朋友说上山安葬前要看一眼就盖棺材，李高琼说：“先生说的不要看，看了不好”。开吊后第二天上山之前，代某2特意看了舒某的脖子，看见有一条明显的痕迹，于是就用手机拍了三张脖子的照片。舒某上山安葬后代某2与大哥代某1、姐姐代文英、代某1的孙女代敏、寨邻“宗华”在代文德家外面一起议论舒某脖子上有痕迹的事情，同时叫宗华去问代文德，让他把事实讲清楚，如果他承认就原谅他，代文德说：“我没得做，你们要调查就调查。”李高琼让拿礼物也没有拿；听父亲代真朝和母亲舒某和代某2说过李高琼经常骂他们。前几年李高琼说舒某养的猪要是杀的话，就要把猪肉扔了。舒某叫李高琼的妹妹回家帮他们打包谷，李高琼知道后就用这个事情来针对代真朝和舒某。5、杨开云（舒某的二女婿）的证言证实：舒某生前是瘫痪的，有一半边身体是瘫痪的，生活不能自理。瘫痪后是和代文德一起生活。没有听说舒某和代文德之间有矛盾，也没有听说有舒某有受委屈和被虐待的情况。6、代某4（代文德女儿）的证言证实：知道舒某去世的消息当天赶回家后，舒某的尸体已经摆放在棺材里了。上山安葬当天早上，看到舒某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印子，从左边耳朵下方的脖子处经过喉结连到右边耳朵下方的脖子处，黑乌黑乌的，大约有3到4厘米的宽度。在遗体告别前李高琼叫其注意看舒某的遗体有没有流口水这些。安葬完遗体后告诉李高琼脖子上有条印子，李高琼说舒某平时身上经常乌，可能是生病的原因。舒某去世后几天，代双妹打电话给代文德让其道歉，代文德说没有罪道什么歉。舒某生病在代文德家住的时候，代某4感觉舒某认为他们没有照顾好自己。7、代某5（代文德儿子）的证言证实：舒某生病后生活不能自理，生前最近半年都是代文德夫妻在照顾。舒某死前几天，听李高琼说舒某不肯吃饭。看到舒某尸体的时候发现其颈部有一条痕迹，有5、6厘米长，宽约1厘米，呈褐色。当时以为是衣服穿紧了，勒到颈部造成的。因为李高琼不能看尸体，后李高琼问其尸体有什么变化，之后与李高琼比划舒某颈部痕迹的大致位置，李高琼让其不要比了。8、代某6（代文德侄子奶名：中华）的证言证实：舒某上山安葬前去帮舒某盖冷被时，看到舒某的左眼是乌的，还有一条从左边耳朵下面经过喉结到右边耳朵下面的乌痕，大约有一公分左右宽。当时问代某3怎么回事，他说他之前看到是右边脖子上有大约2公分长的一段乌痕。代文英还在旁边给乌痕照了相。看到后代某6内心有点疑问，但想到是代文德的亲娘，就不朝坏的方面去想。之后舒某的女婿找到代某6说舒某死得不明白。代某6让他们不要乱说；平时代文德、李高琼和舒某的关系还可以，舒某瘫痪后好几次都看见李高琼搀着舒某在院子里走动。几年前因为舒某小女婿来认亲的事情，李高琼和舒某有点矛盾。由于代某6的爱人张某2经常路过代文德家，也常去看舒某，她说代文德照顾得很好。9、张某2（代某6爱人）的证言证实：在舒某死后的照片上看到其脖子上有一条乌痕。平时代文德和李高琼对舒某很好，看到李高琼用轮椅推着舒某到寨上的马路上散心，去代文德家看望舒某时，看到舒某睡的床铺很干净，身上也没有什么臭味，感觉他们将舒某照顾的很好。10、证人周某（代文德堂弟）的证言证实：知道舒某去世的消息后到代文德家时，舒某的寿衣已经换好了。之后看到舒某左边脖子上有一条长约3公分宽约2公分的红印。舒某上山安葬前，看到其脖子上的红印变得更长，沿着其喉管跨到右边脖子，红印变成乌红色。当时没有怀疑过，以为是舒某长期佝起头造成的。因代小波、潘某找到周某后舒某脖子的照片以及自己看到舒某脖子上的印子，才对舒某的死亡原因有些怀疑，因在其他死亡的人身上从没看到过这种情况。之后李高琼与周某说代双妹与潘某要告她。11、证人张某1（周某爱人，奶名木兰）的证言证实：到代文德家看到有人在代文德家堂屋里扶着舒某的尸体，李高琼在边哭边给舒某扣寿衣扣子。舒某脖子上有印子的事是后来听寨邻说才知道。平时李高琼将舒某服侍得很好，有时候去看舒某的时候看到李高琼用布包着手指用药给舒某擦嘴巴。听李高琼说过舒某用自己的拳头塞进过嘴巴里。12、代某7（代文德叔叔）的证言证实：到代文德家后，李高琼与张金花在扣寿衣扣子时，看到舒某的左边脖子上有一条长约1寸宽像一根筷子宽的红印子，印子有点带乌色，当时右边脖子没有，舒某的左眼圈也有点乌。后与代某6说过这个红印子难道是舒某生病造成的，他当时还同意这个说法。13、代某8的证言证实：村长唐宁拿舒某的照片给代某8看，照片里舒某的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乌痕，像是索子造成的勒痕。之后问李高琼舒某是不是他们整死的，李高琼说没有。唐宁也问李高琼，她也没有承认。没听说过代文德、李高琼和舒某之间有矛盾。14、代某1（代文德大哥）的证言证实：村长唐宁拿舒某照片给代某1看，照片里舒某脖子上有一条乌痕，当时两人有点怀疑是代文德和李高琼做的，唐宁让代某1他们报案，代某1说人下葬了没有证据。妹夫潘某和代某1说过舒某死得不明不白，舒某脖子上的痕迹让他怀疑代文德和李高琼有问题，他想报警。之后代某1叫代文德出来问时，代文德和李高琼都说没得做过。平时三人没有什么矛盾，代文德夫妇对舒某很好。15、代某3（代文德父亲）的证言证实：舒某瘫痪后由二儿子代文德照顾，平时没听舒某说代文德他们对她不好。16、陈春国（奶名乔贵，代文德堂哥）的证言证实：后来听潘某说了才知道舒某脖子上有乌痕，也看了潘某拿的手机图片。后来问了代文德两次，代文德都说他们没有害舒某。没听说过舒某和代文德夫妇之间有矛盾。（三）被告人代文德的七次供述和辩解证实：2020年3月26日在江古镇蚂塘行政村代二组下坝被公安机关抓获。2020年3月17日5时40分左右，在镇远县我家中厨房其母亲舒某的床上，用一只长约40、50公分的袜子勒她的脖子将她勒死；舒某身体不健康，她患有脑梗塞、心脏病，左边身体已经半瘫了，自己翻不了身，左边的手和脚是没有知觉的。右手右脚可以动。平时是李高琼在照顾。平常与舒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矛盾也多；白天大部分是李高琼照顾，晚上代文德照顾得多点。一般是晚上8点给舒某洗脸、洗脚服侍她睡觉，晚上12点服侍她上厕所，到凌晨5、6点的又服侍一次。舒某晚上爱吓李高琼，有时候张起嘴巴，装成像个死人的样子。有时候舒某大晚上的和李高琼讲她准备单日子走还是双日子走。2020年3月17日05时40分左右，代文德起来帮舒某接尿时看到舒某仰面睡在床上，舒某拿了在她床面前的那只右脚袜子放在她脖子后面，袜子从她脖子后面往前呈Ｕ型，脖子处有一条浅浅的红印。代文德看到后说：“妈你要害死我是没，要死你就快死点，我勒死你！”，之后就用右手抓舒某放在脖子上左边的袜子口，左手抓右边的袜子头，在其脖子上打了结拉紧后在前颈部形成一个交叉点，使劲勒了4、5分钟后舒某就没有呼吸了。这时候代文德就发现舒某已经被自己勒死了。舒某被勒时一直在挣扎，大概过了2分钟就没有挣扎了。舒某被勒的脖子处右边出现一条5、6公分长的红色勒痕。嘴巴流了清口水出来，还有一边耳朵在流血。勒死舒某后，就打电话给李高琼，李高琼过来说舒某背上还在软溜，可能是才死，让我抱到堂屋去，并且让我打电话喊亲戚过来；代文德勒死舒某的袜子是一只猪肝色的长约40、50公分的长尼龙袜，可以伸缩，还可以拉长。袜子是晾在舒某床头旁边柴炉的铁杆上的，她伸手可以随时拿到。袜子现在可能是被烧了。曾看到舒某拿自己的一个拳头准备放进嘴巴里面，代文德看到后觉得很气，当时就认为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害自己和李高琼，于是就拿了一个平时拿来给舒某擦身体的用的双氧水瓶子给舒某，告诉她要是想害代文德和李高琼他们的话就拿这个去，后来舒某也没有去吞瓶子。之后又想到平时舒某从小对自己不好，生病后天天服侍她，她还不领情，想到她对自己的种种不好，并且到现在生病了还在折磨自己。加上3月17日早上代文德去服侍舒某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舒某的脖子上缠着有袜子，一气之下就产生了杀害舒某的想法；寨上的人来给舒某穿寿衣时，李高琼就问代文德舒某的脖子上怎么有一条红印，代文德没有答话。之后潘某找过代文德，让其自己去舒某的坟上哭三天三夜，代文德说自己没有做过。代某6也问过代文德有没有勒死舒某，其没有承认。村长唐宁拿舒某的照片给找过代文德，代文德说自己没有杀害舒某。代某1说这个事情很为难，自己一直在瞒这个事情，不然开吊那天就要暴露了。（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辨认笔录、见证人户籍信息证实：代文德杀害的舒某的工具为袜子（类型性辨认）。2、现场辨认笔录、尸体辨认照片证实:代文德在自己家母亲舒某居住的厨房内用袜子杀害了舒某，舒某下葬后将舒某的床上用品及衣物收集到代文德家院坝的水泥路转角南侧地面和舒某坟墓旁焚烧。代某1辨认其母亲尸体。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20年3月28日，镇远县公安局对舒某遇害场所代文德家进行了现场勘查，程序合法。4、尸体照片证实：镇远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6日对尸体全身、尸体概貌、重点部位拍照固定证据。（五）鉴定意见1、鉴定委托书、受理鉴定登记表、法医物证鉴定文书证实：代某3、舒某是代文德、代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2、鉴定委托书、检验报告（(黔东南)公(司法)鉴(理化)字[2020]39号）证实：未检测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氢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成分。3、鉴定意见书（(镇)公(刑)鉴(尸)字[2020]2号）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颈项部见规则的皮革样改变区域，边缘表皮剥脱不明显，呈不完整环形状，位于同一水平，未见向上提空。符合软质绳索勒颈的特征。死者颈项部见不完全闭合勒沟，并颈部皮下、深部肌群出血，舌骨断裂，收到外力作用大，足以压迫呼吸道造成死者窒息。死者双侧颈部及颈部皮肤见条状皮革样改变，对应的颈部肌群见广泛性出血，舌骨见骨折，自伤不能形成，死亡性质为他杀。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尸体检验开始时间9天左右。综上，舒某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文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代文德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文德具有坦白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是基于被害人的刁难行为而气愤杀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鉴于被告人代文德归案后能坦白，自愿认罪，其犯罪行为得到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代文德可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代文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2035年3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振宁审判员  潘年钢审判员  向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小松书记员蔡珊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