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川01委赔16号 赔偿请求人张玉兰，女，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代理人颜莉，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子戈，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肖健，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永乾，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雅妮，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成都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平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珂，成都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浩杰，成都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张玉兰因错误查封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以下简称双流公安分局）、复议机关成都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双流公安分局作出的成双公刑赔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0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市公安局作出的成公赔复决字〔2019〕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4号复议决定），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2日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张玉兰提出赔偿申请称，2015年2月14日汪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赔偿义务机关双流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19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双流检察院）批准由双流公安分局执行逮捕。张玉兰系投资人之一，为尽可能挽回损失与其他几名投资人代表和双流公安分局原副局长刘某、指导员叶某等人多次协商一致，拟对汪某采取取保候审，双流公安分局要求张玉兰等人交纳20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张玉兰与其他投资人共同筹集资金2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张玉兰同张某等人一起到中国农业银行双流支行交纳保证金，应双流公安分局当场要求，张玉兰等人先将保证金转入张某的银行账户，再由张某的账户转入双流公安分局账户。2015年6月11日汪某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6日汪某再次被双流公安分局执行逮捕。此后张玉兰多次要求双流公安分局退还该款项，均被告知等案件结束后再退还。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流区法院）作出（2017）川0116刑初1138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138号刑事判决）后，张玉兰才得知双流公安分局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了双公（经）封字〔2015〕0611号《查封决定书》（以下简称查封决定），将张玉兰筹集的200万元予以查封，并存于该局账户。2019年3月12日，张玉兰以错误查封为由，向双流公安分局申请刑事赔偿，双流公安分局以张玉兰提出的赔偿申请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决定不予赔偿。张玉兰收到双流公安分局作出的01号刑事赔偿决定后，于2019年5月22日向复议机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市公安局作出0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01号刑事赔偿决定。张玉兰认为双流公安分局事实认定错误，张玉兰向双流公安分局交纳的200万元是取保候审保证金，系张玉兰的合法财产，并非汪某、张某的财产，不应被认定为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双流公安分局在明知该笔款项属于张玉兰合法财产的情况下，仍将该200万元认定为赃款并予以查封，严重侵害了张玉兰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01号刑事赔偿决定及04号复议决定，责令双流公安分局退赔查封的款项200万元及利息。 赔偿义务机关双流公安分局辩称，2015年2月14日，犯罪嫌疑人汪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双流公安分局依法刑事拘留，2015年3月1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5年6月1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其是采用人保的方式，由廖某担任保证人。2015年6月11日，张某退赔赃款200万元，双流公安分局于同日依法扣押该200万元至赃款专户。汪某取保候审是采用保证人担保的方式并不存在保证金担保，因此张玉兰主张200万元是汪某取保候审交纳的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复议机关市公安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4日，汪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赔偿义务机关双流公安分局依法刑事拘留，2015年3月19日经双流检察院批准由双流公安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6月10日汪某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出具退款计划，汪某承诺，2015年退还被害人借款800万元，2016年退还1200万元。其中2015年退还的800万元分三笔，第一笔200万元于2015年6月11日退至公安机关账户，第二笔30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退至公安机关账户，第三笔30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前退至公安机关账户。赔偿请求人张玉兰、王某等人作为见证人在该退款计划上签名。2015年6月10日，张玉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张某账户转入150万元。2015年6月11日，双流公安分局对张某作出查封决定，决定对张某转入双流公安分局账户的200万元予以查封。同日，双流公安分局对汪某作出双公（经）取保字〔2015〕0611号《取保候审决定书》（以下简称取保候审决定），决定对汪某取保候审，取保候审保证人为廖某。 2018年10月23日，双流区法院作出113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5年6月11日汪某之妻张某向公安机关退赔赃款200万元，之后公安机关采用保证人担保方式将汪某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该判决认定公安机关从张某处扣押的200万元现金的性质系汪某、张某的退赔款，并判决对上述扣押在案的200万元赃款发还给投资参与人。2019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8）川01刑终1352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35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汪某于2015年6月10日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出具退还计划，承诺第一笔200万元于次日退至公安机关账户。次日，张某转款200万元至双流公安分局账户，该分局对上述款项予以查封。双流公安分局于2015年6月11日决定对汪某取保候审，保证人为廖某。”该判决未对双流公安分局从张某处扣押的200万元现金性质予以认定，并判决撤销了1138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200万元赃款发还给投资参与人。 2019年3月12日，赔偿请求人张玉兰以赔偿义务机关双流公安分局错误查封张玉兰合法财产200万元为由，向双流公安分局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错误查封张玉兰的合法财产200万元及利息。双流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01号刑事赔偿决定，以张玉兰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为由，决定不予赔偿。张玉兰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向复议机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01号刑事赔偿决定，退还查封的款项200万元及利息。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0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01号刑事赔偿决定。张玉兰不服，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另查明，赔偿申请人张玉兰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授权人为罗某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为筹集这笔保证金我与张玉兰共同借得200万元，并将本人名下一套房屋抵押给借款人。该200万属于我与张玉兰的合法财产”。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6日，签名处落款为张某的《情况说明》载明“……这200万元保证金并非我和汪某的财产，是罗某和汪某母亲廖某他们筹集的，属于他们的合法财产”。调查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被调查人为罗某的《调查笔录》载明“……于是我就凑了50万元现金，又向王某介绍的人用房子抵押借到100万元，我一共凑了150万元，加上汪某母亲用房子抵押借到50万元，共200万元都交给了张玉兰”。调查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被调查人为王某的《调查笔录》载明“……200万元保证金是由罗某出的50万现金，汪某母亲房子抵押借得50万元，罗某以房抵押借款100万元”。调查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被调查人为干某的《调查笔录》载明“对汪某取保候审，但是公安局要求要交200万保证金，我们就四处筹集了200万”。张玉兰在2019年11月12日质证过程中陈述称“……罗某以他的房屋和铺面作为抵押筹集了100万，又借了50万共150万……剩余的50万是汪某的母亲筹集的”。 以上事实有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查封决定、查封/解除查封清单、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保证书、释放通知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1138号刑事判决、1352号刑事判决、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调查笔录若干、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为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双流公安分局对汪某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采取的是保证人保证的方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被查封的200万元系保证金。双流公安分局查封的200万元系张某转入双流公安分局账户，双流公安分局于2015年6月11日对张某作出查封决定。张某如认为查封错误，侵犯其财产权，可以依法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张玉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受害人”，不具备提起本案国家赔偿申请的主体资格。关于张玉兰主张张某转入双流公安分局的200万元系通过张玉兰筹集所得，故张玉兰具备提起本案国家赔偿申请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从张玉兰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及多份调查笔录及其自己的陈述显示，对于被双流公安分局查封的200万元的来源，各方陈述并不一致，也不能证明该200万元属于张玉兰的合法财产；其次，人民币属于非特定物，张玉兰将150万元转入张某账户的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张玉兰可通过民事等其他途径向张某主张其合法权益。因此，张玉兰不是双流公安分局案涉查封决定的相对人，亦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受害人”，其以错误查封为由申请国家赔偿，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张玉兰的国家赔偿申请依法应予驳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双流公安分局对张玉兰提起的国家赔偿申请，应不予受理。双流公安分局作出的01号刑事赔偿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04号复议决定不当，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作出的成双公刑赔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 二、撤销成都市公安局作出的成公赔复决字〔2019〕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三、驳回赔偿请求人张玉兰的国家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