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强，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永高科农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高埂镇。 法定代表人：何其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洪，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其群，女，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燕，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群，系张小燕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林，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群，系张小林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彦，女，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张小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永高科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高科农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小强持有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永高科农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协助张小强将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张小强名下。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张小强的诉讼请求，审查此次股权变更前张小强获得永高科农公司77%股份的情况，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张小强在永高科农公司成立时以榨油机200型一台、油罐4个实物出资的方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对应永高科农公司34%的股权；3.一审判决认定永高科农公司是家族企业、张永高与何其群系公司实际权利人，系事实认定错误；4.在永高科农公司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有些协议、决议虽不是张小强签字，但张小强均知晓相关内容并事后追认；5.2017年12月19日永高科农公司变更登记中所涉张小强、张钰杰、张小燕、何其群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属无效，张钰杰、张小燕不能据此获得永高科农公司30%、17%的股权，张小强也不能因此丧失永高科农公司47%。 永高科农公司辩称，本案系公司与股东间的内部纠纷，应对股东资格作实质性审查，即张小强是否实际出资、是否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等，工商登记仅有公示性，不具有确权和设权性质。一审综合判定张小强系挂名股东、未进行公司管理、未真正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义务，事实认定正确。 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述称，公司股份是何其群考虑张小燕、张小林和张小强的实际情况公平划分的；张小强未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王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小强持有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2.判令永高科农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协助将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到张小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高科农公司于1998年8月12日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80000元，股东为张小强、张小燕、精制面粉厂、四川省邛崃市淀粉助剂厂。验资表载明所有股东均以实物方式完成出资，张小强以榨油机200型一台，油罐4个，合计作价700000元作为出资。 2003年1月10日，永高科农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资2080000元，其中张小强出资1500000元。 2003年2月8日，永高科农公司股东会纪要载明，同意淀粉助剂厂出资额500000元转让给张小强；同意张小燕出资额300000元转让给张小强。 2006年3月16日，永高科农公司股东会纪要载明，同意张小强将持有公司股权1500000元中的832000元，以416000元转让给四川黑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力实业公司）；同意张小强将持有公司股权1500000元中的249600元以124800元转让给武琳；同意张小强将持有公司股权1500000元中的106400元转让给何其群；同意张小强与黑力实业公司、武琳、何其群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 2006年4月12日，永高科农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其中股东由张小强、张永高、陈明友、王强变更登记为张小强、张永高、何其群、武琳、黑力实业公司，永高科农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四川黑力科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力科农公司）。 2006年10月12日，黑力科农公司（永高科农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将黑力科农公司变更为永高科农公司，同意黑力实业公司将持有的公司占40%的股权832000元以416000元转让给张小强，同意武琳将持有的公司占12%的股权249600元以124800元转让给张小强，同意张永高将持有的公司占18%的股权374400元转让给张小强189600元（股权）。 2006年11月2日，黑力科农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其中股东由张小强、何其群、张永高、武琳、黑力实业公司变更登记为张小强、何其群、郑明，黑力科农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永高科农公司。 2013年5月7日，永高科农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郑明将其持有的永高科农公司4.81%的股权100000元以100000元全部转让给张小强，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后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张小强出资1600000元，持有公司77%的股权；何其群出资480000元，持有公司23%的股权。同日，永高科农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股东由何其群、张小强、郑明变更登记为何其群、张小强。 2017年12月15日，永高科农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吸收张小燕、张钰杰为公司新股东；同意何其群将其所持公司64000元的股权转让给张小燕；同意张小强将其所持公司352000元的股权转让给张小燕；同意张小强将其所持公司624000元的股权转让给张钰杰；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后，公司股权结构为：张钰杰出资624000元，持有公司30%的股权，张小强出资624000元，持有公司30%的股权，张小燕出资416000元，持有公司20%的股权，何其群出资416000元，持有公司20%的股权。 2017年12月18日，何其群与张小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永高科农公司64000元的股权转让给张小燕。同时，以张小强名义将其持有的永高科农公司624000元股权转让给张钰杰及，352000元股权转让给张小燕，何其群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张小强名字。同日，永高科农公司新修改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80000元，其中张小强出资624000元、张钰杰出资624000元，张小燕出资416000元、何其群出资416000元。 2017年12月19日，永高科农公司股东由何其群、张小强变更登记为何其群、张小强、张小燕、张钰杰，股东及出资信息登记为张小强认缴出资额624000元，出资比例30%，张钰杰认缴出资额624000元，出资比例30%，何其群认缴出资额416000元，出资比例20%，张小燕认缴出资额416000元，出资比例20%。 上述永高科农公司股东及股权份额的变更，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张小强的签字均不是张小强本人签署，张小强未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项。 张永高与何其群系夫妻，张小燕系张永高、何其群之女，张小林、张小强系张永高、何其群之子，张小林、王彦原系夫妻，张钰杰系二人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永高科农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张小强以其在2017年12月19日股权变更登记前已享有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而2017年12月19日股权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均是在其不知情且未授权他人的情况下，由他人代签其名字，该股权转让行为应为无效，故主张其仍享有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张小强明确陈述其股权系受让取得。本案中，张小强持有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是根据2006年10月12日和2013年5月7日永高科农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情况，并以此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后取得的，但张小强仅提供了工商信息登记，未提供其支付了所受让股权价款的证据，而工商登记不具有设权性质，仅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永高科农公司成立时，各股东均以实物方式完成了出资义务，故在公司已完成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受让公司股权但未支付对价不符合常理。 对于公司成立时，验资报告载明张小强以榨油机200型一台，作价550000元，油罐4个，作价150000元，合计作价700000元作为出资问题。张小强陈述称，其父张永高承诺在永高科农公司成立后同意将精制面粉厂的资产转化为张小强的出资，结合何其群的述称意见表明张小强承认其在永高科农公司成立时并未实际出资，而是将精制面粉厂的部分资产登记在其名下，并以其名义作为出资。张永高的承诺行为不是民事法律行为，并不产生张小强实际出资的法律后果，现张小强未提供证据证明永高科农公司成立后张永高实际作出了将以张小强名义出资的精制面粉厂的部分资产赠与张小强作为其出资。故张小强并未对永高科农公司实际出资。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均认可相互间的家庭成员关系，永高科农公司具有家族企业性质，张永高、何其群系该公司的实际权利人，虽然张小强也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仅是行使职务行为，并非行使股东权利。永高科农公司成立后，经历了多次股东及股权的变更，每次变更都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和张永高、何其群对公司股权的处理意志有关，特别是2003年和2017年的股东及股权变更系先有公司章程确定，再有股东会议纪要或者股权转让协议印证更体现了公司实际权利人对公司的控制意志，在此过程中张小强均没有在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因此，结合另案中，2017年12月19日成都市海洋商贸有限公司将股东及股权比例作出与本案相同的变更登记，即股东变更为张小强、何其群、张小燕、张钰杰四人，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变更为，张小强30%、何其群20%、张小燕20%、张钰杰30%，可以推定2017年12月19日的永高科农公司股东及股权持有比例的变更登记及其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是何其群在张永高去世后基于继承、赠与等意思表示在公司股权上的体现。并且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对变更后的股东及各股东的股权持有比例均无异议， 综上所述，对张小强主张确认其持有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要求永高科农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协助将永高科农公司77%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小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张小强负担。 二审中，张小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公司章程、投资清单、验资报告、投入资本明细表、实物转移确认书，拟证实张小强在永高科农公司成立时，已经以70万元的实物实际出资到永高科农公司，对应股份34%。永高科农公司及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对张小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张小强的证明目的，张小强并未实际出资，其系挂名股东。经本院审查，张小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永高科农公司与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小强以“在其未签字、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持有的永高科农公司的股权被转让、变更登记给他人，2017年的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为由，要求确认其持有永高科农公司77%股权。审查张小强是否具有持有永高科农公司77%股权的股东资格的基础，是2017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与股东资格确认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亦不同。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中，永高科农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张小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