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敏（又名马六），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石家庄市行唐东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勇利（又名严永立），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翠玲，女，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系严勇利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习文翠，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上诉人马立敏因与被上诉人严勇利,原审被告习文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立敏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 —2— 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一审原告，其向上诉人主张清偿欠款，其自然应向法院提供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及依据其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所谓的借条。其实该借条根本不是上诉人书写的。上诉人当庭反驳了被上诉人，据此被上诉人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应进一步证明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而不应由上诉人来提供证明其不真实的证据。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25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致使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需要确定谁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一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清偿欠款，其自然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不负责证明其真实性，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应让上诉人承担“证明自己无责任的举证责任”。这样显然是违背民诉法及诉讼法证据规定的，是错误的。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后不久所经营的塑料厂失火，大火将厂子烧毁，当时上诉人并非借被上诉人一人之款。上诉人当时负债巨额，很多债权人怕自己的债权得不到实现，大都与上诉人通过减免本息的方式清结，被上诉人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委托同村人严某1与上诉人协商，双方协议免除利息，自此两清，互不相欠。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之弟当庭证言与上诉人陈述 —3— 及证人严某1证言基本吻合，双方共认的中间说合之人，被上诉人歪曲事实，对双方不再追究的承诺不予认可，但对做为被上诉人同村乡亲、自己委托的中间人予以否认，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也是不道德的。而一审法院对以“书证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的说法误判，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因为法院所称的“书证”是待证的证据，尚不能确定其真伪，该书证尚不能做为证据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尚未证明真伪的所谓“书证”而否定了双方共认的经办人的证言，显然是错误的，也是违背本案的客观真实性。综上，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要求中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行唐法院重审。 严勇利答辩称，马立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习文翠未提交答辩意见。 严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马立敏、习文翠偿还严勇利借款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二、诉讼费用由马立敏、习文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立敏、习文翠系夫妻关系。严勇利起诉马立敏、习文翠，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借条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严永立款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马六。利息1分。2011年12月12日。见证人：李某。2014年1月27日付1万元。严勇利称借款及还款的过程为：2011 —4— 年12月12日，马立敏到严勇利经营的煤场借款，之前曾电话联系。在场人有严勇利、马立敏以及严勇利弟弟严某2、见证人李某。严勇利给付马立敏20万元现金，马立敏当场给严勇利出具了借条。2014年1月27日，马立敏给严勇利打电话说给点钱，严勇利让严某2去拿，严某2去马立敏的厂子拿了1万元钱，并给马立敏打了收到条。拿回钱之后给了严勇利，严勇利的妻子毛翠玲在借条上做了还款1万元的标注。2015年12月，在马立敏厂子里，现场有严勇利、严某2、严勇利父亲、马立敏、严某1，别人不认识。经严某1协调，马立敏还款10万元，严勇利给马立敏出具了收到条，并约定剩余借款本息缓缓再给。之后马立敏未再还款，索要未果，诉至法院。马立敏陈述的借款及还款过程为：我借的是严某2的钱，是严某2亲自在信用社给我转的账，严勇利没有在场。在贾木村我塑料厂打了借条，当时有我们两口子，有严某2，记不清还有无别人。记不清借条上书写出借人的是谁了，借条的内容记不清了，借条上写着月息一分。2011年借钱之后，我厂子里压的塑料着火了。直到2014年严某2逼我让我还钱，1月份我给了严某2现金1万元，严某2给我出具了收条。6月份我给了严某2现金9万元，严某2给我出具了收条，但我妻子保管收条，她现在不在家，因疫情回不来，我找不到。2015年严某2和其父亲找的南桥村严某1说把欠款办办，在马立敏的家中，有南桥村的严某1和贾木村的马军平二人共同办理的，给了严某110万元，利息免去了。办清之后马立敏将10 —5— 万元交给严某2手中，严某1向严某2要回了原始欠条，当场我妻子和严某1、马军平看了之后，我当场撕毁了。另，严勇利认为马立敏、习文翠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马立敏、习文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马立敏、习文翠的共同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马立敏、习文翠共同偿还。马立敏认为即使债务真实，也应由马立敏承担，虽然马立敏、习文翠系夫妻，但二人没有共同经营塑料厂，2011年塑料厂失火，原塑料厂所欠的一切债务均由马立敏偿还，严勇利称该债务用于马立敏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提供证据，举证责任在严勇利，习文翠不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严勇利、马立敏主张的事实有诸多矛盾不一之处，一审法院按照出借人是谁、还款次数、还款金额、借款是否已经还清这几个关键问题，从法律角度逐一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关于出借人是谁。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马立敏称出借人为严某2，系严某2通过信用社转账提供借款。严勇利申请严某2出庭作证，严某2陈述的借款过程与严勇利陈述基本一致，马立敏称系严某2银行账户转款，严某2否认，马立敏没有提供转账记录等证据，马立敏的陈述不能认定。二、严勇利持有借条原件，马立敏否认，称原件已在协议还清借款后销毁。在本案中，严勇利提交的借条为关键证据，双方对该借条的真伪产生争议。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严勇利、马立敏双方均同意进行鉴定，但均认为举证责任在对方，应由对方申请鉴定，均拒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 —6— 应由马立敏承担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理由如下：1、严勇利提交的借条上载明了借款人和出借人，也载明了借款数额、借款利率和借款时间，从形式上完全具备了借款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并且证人李某也证明严勇利提交的借条系马立敏马六借钱时出具，借条上见证人“李某”名字系证人本人书写，应当认定严勇利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马立敏不认可借条字迹及签名手印系其留，实际上是一种抗辩，也是一种事实主张，即“该借条系严勇利伪造”，那么马立敏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举证责任应由马立敏承担，由马立敏申请司法鉴定。2、从司法鉴定的特殊性来讲，进行笔迹鉴定，需要提供马立敏现在书写的材料和与借条同一时期形成的材料和借条进行比对。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分配给马立敏，更有利于比对鉴材的提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马立敏承担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马立敏拒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严勇利提交的借条是马立敏书写。严勇利持有马立敏书写的借条，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第二、关于还款次数及金额。严勇利认可马立敏已经还款两笔：2014年1月27日一笔1万元，2015年一笔10万元。马立敏称除以上两笔还款外，另曾于2014年6月归还借款9万元，严某2出具了收条。严勇利及证人严某2均否认收到还款9万元，马立敏没有提供证据，马立敏主张曾还款9万元，不能认定。综上，应认定马立敏还款金额共计11万元。第三、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协议还清。严勇利、马立敏共认双方于2015年经马立敏方证人严某1办理，马立敏曾还款 —7— 10万元。但严勇利主张还款10万元后，约定剩余借款及利息缓缓再给；马立敏主张还款10万元，利息免除，借条已交还马立敏销毁。本案中，严勇利现持有马立敏书写的借条并有证人严某2证言，马立敏的证据为证人严某1证言。严勇利提交的借条为书证，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马立敏主张借款已经协议还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应认定：2011年12月12日，马立敏向严勇利借款20万元，利息1分，严勇利与马立敏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立敏已归还本金11万元，剩余9万元及利息未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严勇利可以要求马立敏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已有8年多，严勇利请求马立敏偿还剩余9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息1分，即年利率12%，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严勇利请求马立敏自借款之日起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习文翠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严勇利方陈述的借款过程中，习文翠没有参与，严勇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马立敏、习文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严勇利请求习文翠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 —8— 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立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严勇利借款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严勇利对习文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2795元，由马立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严勇利主张上诉人借款未还，并提交借条以及借条上载明的证明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其已完成相关举证责任。借条是反映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上诉人 —9— 马立敏抗辩该借条并非其所写，显然其认为系伪造，对该欠条的真假，其应提出鉴定申请，其未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以马立敏未完成举证责任而认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马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元，由马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