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鱼台县经济开发区观鱼大道西段路南（上诚如意佳苑**楼106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MA3D3C7D4Q。法定代表人：张国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于聪、赵成亮,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建辉，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周广芹，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国锋，即下列再审申请人张国锋。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国锋，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帅，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红美、李玉飞，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源公司）、王建辉、张国锋、周广芹与李帅公司解散纠纷一案，鱼台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0827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尚源公司、王建辉、张国锋、周广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9)鲁08民终62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尚源公司、王建辉、张国锋、周广芹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鲁民申41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尚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聪、赵成亮、再审申请人王建辉、周广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锋及再审申请人张国锋、被申请人李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美、李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散山东尚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被告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问题。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股东变更登记情况》、《公章使用说明》、《预留印鉴》、《协议书》、《股东会议纪要》、《变更印章的报告》以及第三人控告材料、原告控告材料、《1-9号楼未付工程价款统计表》、《10-19号楼在、待建工程应付工程价款统计表》（附针对10-19号楼在、待建工程应付工程统计表问题）等证据一宗。庭后并提交了鱼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鱼台县公安局《关于周广芹、张国锋、王建辉控告朱曾方挪用公款、职务侵占一案的说明》等。以此证明因股东之间发生纠纷，被告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被告、第三人质证认为，除无争议的证据外，对《公章使用说明》有异议，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朱增岩任法定代表人时做出的说明，与本案无关；对《预留印鉴》有异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由于三方签章，才造成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混乱，任何一方不予配合，都会造成公司正常工作无法进行；对原告方的控告材料有异议，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书面证据，其陈述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对《10-19号楼在、待建工程应付工程价款统计表》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属于审计时依据的材料，无法单独评价，是否构成犯罪，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而且原告仅为代持股人，即使股东之间有纠纷，也已经达成协议。为抗辩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监理施工日志》一宗、《资金监管协议书》6份、《公司建设状况统计表》一宗。以此证明公司经营管理正常进行，不存在损害公司股东利益和产生公司解散后果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除无争议的证据外，对《监理施工日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被告及第三人股东单方制作，不能反应被告目前处于正常施工状态，本案所主张的经营管理发生困难，是公司股东和公司之间在管理机制上发生矛盾冲突，以及股东权利和行使权力之间发生相互冲突，并作为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法定标准，而非以公司资金是否紧张，公司是否运营作为评判标准。因此，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该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公司建设状况统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宗证据是由被告和第三人单方制作，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与被告所主张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记录在卷为凭。综合以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居民身份证》、《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前述已经确认，能够证明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上述《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载明的事项，与《企业变更情况》（包括股东基本情况）和当事人陈述认可的事实，均能够证明自2018年4月以来，被告股东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等发生变化的情况。上述变更事项，包括了股东名称或姓名、认缴出资额、认缴出资比例、认缴方式、认缴时间等内容。同时，结合2018年11月5日的《协议书》、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各方调解达成的两份《协议书》等内容，能够认定原告系被告在册登记股东（任监事职务），其实际出资人为朱曾方。在本案诉讼中，其作为显名股东，代表实际出资人（或者各方约定的名为实际持股人）朱曾方的意思表示。该实际出资人之意思表示，无论是否到达对方第三人，原告均能够以股东身份，主张权利义务，即作为诉讼一方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甲方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乙方朱曾方，丙方朱增岩、李帅于2018年11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第5条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在朱曾方、朱增岩、李帅实际管理合懋公司和被告公司期间，与甲方已经实际发生纠纷的事实。其中记载有“甲乙丙三方必须以最快速度恢复正常生产经营、在乙、丙方真诚履行应尽义务后，甲方负责撤销之前对乙、丙方所有起诉和控告，不再追诉或起诉”的内容。从中可以看出，自2018年11月5日前，各方即因发生纠纷而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否则，不会在协议中出现“恢复正常生产经营”的表述。结合第三人对实际出资人朱曾方的举报材料内容，可以反映出，自2013年4月各方合资成立合懋公司以来，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产生矛盾纠纷的情况。该举报材料中反映的问题，包括虚增投资款、强迫股东签字同意、利用黑恶势力寻衅滋事、殴打股东、霸占公司、侵害股东利益、巨额挪用公司资金、侵占公司资产等事项，并附有大量具体事例。上述事实，结合原告等人针对第三人的控告材料内容，无论是否构成犯罪，都足以印证股东各方之间已经产生重大矛盾纠纷，且已达到无法自我化解而进行刑事控告的地步。鱼台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周广芹、张国锋、王建辉控告朱曾方挪用公款、职务侵占一案的说明》，能够证明该局受理并经调查，于2018年8月10日做出不予立案决定的事实。上述说明，与第三人的控告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第三人作为被告股东，曾经控告公司实际出资人朱曾方涉嫌犯罪的事实。从被告、第三人认可举报的控告事实看，无论真假与否，都能反映出自控告前，公司经营管理层面已经出现重大分歧，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生产的状况（具体事例，详见第三人举报材料）。从被告单位《公章使用说明》、鱼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等证据看，能够反映被告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已于2018年9月11日被公安机关收回销毁，2018年7月12日申请刻制的行政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于2018年9月11日经公司股东认可使用的情况。上述证据，能够反映被告两套公章曾经重叠存在的事实，即在2019年9月11日收回销毁第一套印章前，已存在刻制另外一套管理印章的情况。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出被告公司存在管理混乱现象，并且经过公安机关处置的事实。被告提交的6份《鱼台县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能够证明被告公司因股东之间纠纷，致使各方共同协商将公司账户，交由鱼台县房地产管理局监管的事实。原告提交的《预留印鉴》之证据，包括了被告公章、法定代表人张国锋印章和朱曾方印章。该证据上，并记载有“被告在房管局申请所有监管资金，均以上（述）三章同时盖章方可有效”之内容。该证据有张国锋、李帅签名捺印认可，能够反映争议各方在政府部门等协调下，同意“三章并用”，由第三方政府管理机构进行资金监管的事实，与2018年11月5日的《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今后的经营管理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公司所有支出均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付款”的内容相符。原告提交的《股东会议纪要》和《关于中变更印章的报告》，能够证明被告于2019年2月15日上午召开聘请公司新总经理及申请监管资金盖章流程事宜会议，该会议纪要记载有股东会应到4人，实到4人（李帅会议中途退席）等内容。参会人员签字栏内，有第三人周广芹、王建辉、张国锋签字，无李帅签字。其决议事项包括申请监管资金盖章仅加盖公司及法人（应为法定代表人）章，不需要加盖其他任何私章。结合原预留印鉴之证据，该会议纪要显然对争议各方当事人，共同达成的监管资金申领所需印章事项，在未经原争议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的形式，进行了变更调整。该变更调整的程序，与原争议解决时的共同协商机制，有明显不同，因此其形成的决议结果，亦可能与原协商结果有所不同。被告以股东会议决议结果提出报告，报请预售资金监管机构即鱼台县房地产管理局报批备案，实际上是以股东会议票决方式，否定了争议双方于股东会议外达成的协商妥协结果。此后，各方当事人矛盾加剧并产生系列起诉控告等。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证明被告山东尚源公司因股东之间产生深层矛盾，各方在公司管理方法、管理程序、利益分配等诸多方面互不信任，并产生严重分歧，由此引起股东之间相互争执、对抗、直至控告和诉讼，致使公司资金账户纳入政府部门监管范畴，达成协议后随意变更相关内容，有关争议股东对监管事项产生异议，对资金流向产生怀疑等，造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2、关于公司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受理后，经各方共同努力，原告李帅与实际出资人朱曾方作为甲方，第三人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于2019年3月26日达成了由乙方收购甲方在丙方持有的30%股份的协议。同时，实际投资人朱曾方作为甲方，与第三人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作为乙方，合懋公司作为丙方，于当日达成关联公司股权变更转让的协议。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资产评估机构审计评估被告净资产结果作为转让价款的最终依据，一审法院技术部门委托济宁仁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各方确认的基准日为2019年3月26日的被告净资产进行了审计，并于2019年8月下旬做出济仁会师专审字[2019]第Z119号《专项审计报告》。原告在质证中，针对审计报告中公司实际控制人即第三人提交的账册科目，认为存在股本金、隐瞒房款收入、账务费用利息支出、营业外支出以及其他应收款等问题。被告作为审计事项的申请人，与第三人在质证中，对上述审计报告中的收入部分、已入账成本、应建未建成本、后期公司运营及未售房预计费用等提出异议，认为达不到申请人所审计的目的。期间，申请人未能如数缴纳全部审计费用。因各方提出股权转让的基础，是以公司净资产审计评估结果作为依据，而各方对该依据均持有异议，且原告在审计过程中，对被告提供审计部分账目不实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因此，最终因各方对股权转让中股份作价标准和依据，产生分歧与争议，导致第三人作为股东，收购原告股份不能。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第三人对原告与朱曾方管理公司存在重大诚信怀疑，导致刑事控告等；原告对第三人实际控制与管理公司中资产流向等，亦存有重大怀疑。在股东之间矛盾呈现尖锐化，信任基础完全丧失，目前公司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下，不能轻易否认原告或第三人对公司账目、审计结果提出的异议内容，即如果在此状况下继续经营，则不能有效阻却或排除全部或部分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3、有无其他途径解决。截止目前，在原告与第三人信任基础丧失，就协商内容不能妥协与达成统一意见的情形下，各方未就其他途径解决矛盾，提出新的建设性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内容，即要求解散被告山东尚源公司，因上述证据分析与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而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原告作为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三十的在册登记股东，其诉讼行为与诉讼过程，均有其实际出资人意思表示同意并共同参与。因此，原告有权就公司解散事宜提起诉讼。原、被告或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中，对被告目前经营状况与股东争议目标等，所进行的基本表述，反映出其股东之间因实际控制公司和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严重矛盾，在本案诉讼中具有不可调和性。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内容，即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法院将根据本案诉请确认内容，计算各项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综上所述，原告李帅与第三人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之间，因股东之间信任缺失，在公司经营管理上产生严重矛盾，现被告山东尚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矛盾无法调和，通过法院调解亦不能解决，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因此，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该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解散被告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申请审计费120000元，均由被告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尚源公司、王建辉、张国锋、周广芹上诉请求：1.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7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26日双方已经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已经承诺退出公司不再参与经营，双方应按照达成的协议书履行退股程序，法院不应判决解散公司；2、上诉人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目前已开发楼盘12套，已建楼房314套，再建楼房448套，所有楼盘都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且目前没有出具发票的房款达4.2亿元，如果解散公司发票将无法开具，所有业主的不动产证无法办理，会造成社会动乱和上访事件的发生；3、被上诉人作为实际股东朱曾方的代持股人，无权决定解散公司；4、本案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营管理问题已经通过签订协议书得到解决，尚源公司不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李帅答辩称，1、虽然双方在2019年3月26日经法院调解达成了协议，但因上诉人控制公司账目，故意伪造大量虚假的业务开支，减损公司资产，且未经过被上诉人的质证的情况下，送交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双方均对评估结果不认可，最终导致调解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并未履行签订的协议书；2、因公司管理存在困难，造成施工工地工人工资及施工企业不能够及时结算付款，造成上诉人多次被诉讼，上诉人之间恶意侵占公司资金并转出公司资金严重侵占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社会稳定也产生不利后果，及时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对于公司未完成的业务均可由清算管理人进行处理，对于已经购买房屋的业主也有更加坚实的依靠，并不会对社会稳定造成隐患；3、被上诉人虽是代持朱曾方的股份，被上诉人请求解散公司也是授权于朱曾方，且在进行调解时朱曾方也已经明确表示同意解散公司，所以被上诉人要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4、首先因公司股东之间互相猜疑，互相刑事控告，导致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矛盾尖锐，在各方达成共管协议后，上诉人为了撇开被上诉人，故意给被上诉人制造管理监督障碍；且上诉人私自将共管协议变更解除，由上诉人自行进行管理处分公司各项业务及资金周转；在此期间上诉人多次将公司资产转移给案外人张国权，数额巨大；在上诉人开发的新城绿洲项目总工程款及该项目进公司账户数额不相符，相差2500多万元，该笔款项上诉人未做出合理解释，均被几位上诉人侵占，且造成被上诉人一审时保全后预留的公司可使用资金减少，造成公司不能够正常运转，管理存在混乱。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予以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诉人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股东之间相互刑事控告，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失去了信任基础，且从上诉人单位《公章使用说明》、鱼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等证据看，能够反映上诉人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已于2018年9月11日被公安机关收回销毁，2018年7月12日申请刻制的行政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于2018年9月11日经公司股东认可使用的情况。反映上诉人两套公章曾经重叠存在的事实，即在2019年9月11日收回销毁第一套印章前，已存在刻制另外一套管理印章的情况，亦反映出上诉人公司存在管理混乱现象，并且经过公安机关处置的事实。综合以上，被上诉人与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之间，因股东之间信任缺失，在公司经营管理上产生严重矛盾，现尚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之间矛盾无法调和，通过一审法院调解亦不能解决，二审期间各股东亦不能达成调解，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因此，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王建辉、张国锋、周广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王建辉、张国锋、周广芹负担。尚源公司、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公司并不具备公司解散的条件，一是公司并未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二是公司也不存在“继续经营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作为诉讼发起人的被申请人应对公司存在以上两种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外，申请人公司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解散会使正在建设的楼房成为烂尾楼从而给股东和社会民众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李帅答辩称：尚源公司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判断尚源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条件，应当从尚源公司经营管理状况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以及这种纠纷是否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等方面进行分析。一、首先，尚源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已经发生了严重困难，这种困难表现为公司管理决策层无法化解的矛盾纠纷，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委派的管理人员之间存在的沟通僵局，公司“人合性”基础完全丧失。本案被申请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截至目前虽经政府多次主持调解，矛盾仍未化解且日益加深，现已经无法调和。1、申请人一直强调被申请人仅占股30%，其余3股东占股70%，而三被申请人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国权一人，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矛盾本质上是朱曾方和张国权因公司经营管理产生的矛盾。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各股东之间相互控告，多次签订协议等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尚源公司内部决策层出现的严重问题。2、2018年11月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县政府领导的主持下曾达成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协议书》一份，但是申请人违反协议约定，利用70%股权的优势，违法召开股东会，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改变原《协议书》达成的三方共管约定，而对此被申请人完全不予认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3、2020年3月13日，申请人再次违法召开股东会，利用股权占股优势做出新的股东会决议，后被申请人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目前判决已经生效。这一事实更加充分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经无法合意达成有效的经营管理模式，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4、实际上，更是由于申请人的行为，公司的社会信誉度已经大大降低，尚源公司现已无可供开发的土地。二、尚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在此之前股东利益受损的客观事实，而且尚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更是显而易见，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单方违背经县领导协调达成的共管协议，通过违法决议改变共管资金支取方式，排挤被申请人作为监事方的监督管理，申请人的恶意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被申请人作为股东的利益，如公司继续存续，这一损失必将进一步扩大。2、原审中委托济宁仁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已经揭示了申请人在控制公司公章期间形成的多笔不合理资金流向，申请人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充分扎实，股东的实际损失已经造成，如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产生更多的经营成本、摊薄股东利润，甚至会大大增加公司负债的风险，侵吞股东股本，全体股东的利益均将受到重大损失。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通过其他途径已难以解决。1、从本案证据中可以看出，鱼台县政府、公安局、住建局、房管局等多个部门均对两者之间的矛盾进行过调停，虽然达成了协议但均未有效履行。2、被申请人起诉后，在法院主持下也曾进行过多次调解，包括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调解达成股权收购方案，但是因为审计中出现的问题，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3、一、二审判决解散尚源公司基于穷尽所有的救济手段，仍无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冲突，符合法律规定。4、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公司主要因为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遭受严重损失为判断依据的，其主要判断标准是股东之间的利益衡平关系。即使公司解散也会有后续的清算程序予以妥善处理各项遗留问题，不会对社会造成大的影响。四、一、二审判决做出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已经在商议清算事宜，申请人尚源公司也已经就清算问题开具了股东会(虽然该次股东会决议因为程序违法已经被撤销)，公司解散清算的基础已经具备。实际上，因公司项目已经收尾，公司也必将会进入清算程序来清算资产。综上，本案发生的本质原因是尚源公司“人合性”基础的丧失，在“人合性”已经不具备的情况下，资合亦一定会受到严重影响。既然公司存在的基础已经发生了严重动摇，且通过政府、公安、法院调和亦不能达成可履行协议，尚源公司继续存在还是无法有效解决股东之间、监事、董事之间的矛盾。尚源公司前期达成的多项协议均是在政府调停的状态下达成的，即使这样被申请人还是违背了协议书的约定。由此可推断，经营管理方面的协议已经难以达成，各种解决路径亦不能有效化解矛盾和僵局，解散公司符合法定的条件。一、二审法院在综合判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僵局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运用自由心证自由裁量判决解散公司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案件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关于的调查汇报》该材料在二审中有未签字的文件，我们认可真实性（原件在鱼台县住建局，我方已申请调取该证据），调查汇报载明“工程没有停工，各施工单位均表示工程一直在积极施工，并尽快尽早竣工验收”、“山东尚源置业有限公司对项目生产计划、工程进度落实、工程款拨付及处理一些遗留问题上，所采取的应对措施具有较积极的一面，各项工作正朝着良性发展”，证明公司的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假设此时解散公司，无疑将对项目顺利进行产生重大负面影响。第二组证据：证据2、2018年11月5日《协议书》，证明尚源公司的经营问题，股东可以协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证据3、2018年11月14日《股东会会议纪要》，证明尚源公司的经营问题，股东可以协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证据4、2018年12月11日《股东会会议》，证明尚源公司的经营问题，股东可以协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证据5、2018年12月12日《股东会议》，证明尚源公司的经营问题，股东可以协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证据6、2018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尚源公司的经营问题，股东可以协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与证据5实际是同一份证据，一份是手写，一份是打印。证据7、2019年1月29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尚源公司的经营问题，股东可以协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以上六份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李帅2019年3月7日起诉立案请求解散公司前，公司一直正常运营，股东会议正常召开，并形成相关决议，公司的房地产项目也一直在正常的建设、销售，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重大困难。第三组证据：证据8、尚源公司出具的《关于税款的说明》及截止2020年9月实缴税金明细表，证明公司在正常经营，且如存款不解冻，必将影响公司及时履行缴纳应税义务。证据9、尚源公司出具的《关于项目后续工作的说明》、《1#至9#住宅、商业、车库不动产证办理明细表》、《10#、15、18、19#楼（住宅、商业、车库）销售、不动产证办理明细表》、《5#楼车库销售、办不动产证明细表》、《1#楼车库销售、办不动产证明细表》、《1#楼住宅办不动产证明细表》，证明公司未来主要工作包括的几方面，公司正在正常经营，如解散公司将造成重大社会影响。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我方没有参与过，我方不认可汇报材料中的内容，调查小组我们也不认可，该调查小组也从未向我方核实过相关问题。对于第二组证据：对证据2，该证据是在一审诉讼卷宗正卷第10页，质证意见同原质证意见，形成的背景是由于双方矛盾激烈在县政府的调解下形成的，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今后的经营管理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公司的所有支出均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付款，但是该协议后期在申请人未合法通知李帅的情况下通过违法召开股东会以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更改费用支出加盖公章的方式将由三方共管的方式更改为仅加盖公章及法人章即可，后申请人向房管局申请公章更改备案，在此情况下在被申请人不知情后将公司的资产任意支出，已经严重侵害了被申请人的利益，同时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前期达成的多次协议已经无法正常履行。对证据3，我方对于证据3是知情的，从该股东会议的形成的时间来看，2018年11月14日召开，而在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即该股东会议是在政府出面协调且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就公司经营问题商议的解决办法，但是，该会议内容商谈的各种问题因双方矛盾继续加剧而并未实施也并未形成书面的股东会决议，因此最终的会议纪要也没有签字。对于证据4,2018年12月1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也是基于政府2018年11月5日出面协调的基础上就隐名股东朱曾方向公司多投入的资金而达成的书面的约定，申请人已经予以认可，但后期申请人并未实际履行，同时也证明申请人利用掌控公司的机会恶意侵占被申请人资金的行为，被申请人作为股东的利益已经受到了严重侵害。对于证据5和6，该两份股东会决议均不认可，该两份决议均是在被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股东会召开的形式违法，对于内容同样不予以认可。2018年12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讨论的相关问题，虽然李帅在股东会议签字，仅证明他参加了股东会议，但是由于双方之间的矛盾，李帅并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同时李帅也不认可股东会决议中的相关内容，后期申请人依据该决议事实的各种行为也在审计报告中予以审计，更证明申请人一方在被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侵害了被申请人一方的利益。对于证据7，2019年1月29日该份股东会决议不认可，该份决议是在被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股东会召开的形式违法，对于内容同样不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对于证据8，自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被申请人即被排挤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范围，被申请人对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状况均不知情，并且结合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关审计的结果来看，申请人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有多笔资金流向存在问题，所以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8，关于税款的说明以及纳税申报表记载的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应当以相关部门最后做出的审计结果为准。对于尚源公司出具的税款的说明也不予认可，对于缴税的情况以税务局情况为准，对于公司收入情况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对于证据9，该份说明系尚源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并且即使公司解散也会有清算组织予以后续的工作处理，从申请人提交的各项明细表也可以看出，尚源公司开发的房产现在已经处于收尾的阶段，解散公司并不会对社会造成大的影响，且公司法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条件是公司管理经营发生重大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所以以平衡股东利益为解散公司的原则，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已经充分证明公司如果继续存续会损害各股东利益。证据9只有尚源公司盖章，尚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该证据内容事实上是尚源公司的单方陈述，不构成证据的形式要件，所体现的内容是尚源公司单方意见，不是对某一事实的证明，因此不应当属于新证据。案件审理中，本院发现了再审申请人证据中的“2020.3.13股东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20203/13股东会议，PM10：00，二楼玻璃办公室，主持：张国锋、应到4人，实到3人，成立清算组，大家一致选举，张国锋为组长、李帅、周广芹、王建辉为组员”。再审申请人对该证据质证称：我们不作为证据提交，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但是没有形成会议纪要。被申请人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该会议纪要知情，也形成了会议纪要，但是该会议纪要经鱼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已经判决撤销；同时也已经成立了清算组，后期双方因为清算组的问题产生矛盾，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成立清算组。被申请人提交一审法院（2020）鲁0827民初550号判决书及本院（2020）鲁08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下列问题：1.申请人作为合计股权占比的大股东，利用股权优势恶意打压被申请人；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经无法通过正常程序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就公司解散事宜开始清算，申请人对公司解散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再审申请人质证称：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自2018年11月5日政府出面协调双方的矛盾且签订协议书以来，双方的矛盾仍没有解决，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双方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亦无法协商成立共同认可的清算组的证据使用。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公司占比70%的股东与占比30%的股东之间的矛盾纠纷有没有解散公司之外的其他解决途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2019年4月29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解决分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二）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三）他人受让部分股东股份；（四）公司减资；（五）公司分立；（六）其他能够解决分歧，恢复公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的方式。”本案双方之间的矛盾、分歧，经过政府有关部门及法院的多次调解，双方均未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再审庭审时，双方也认可“目前双方的争议点在于不是不同意李帅所代表的隐名股东退股，而是对于每股的资产价值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本案李帅代表的持有30%股份的中小股东，有权退出公司经营，本案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历次诉讼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出公司自股东之间的矛盾激化以来，大、小股东之间因实际控制公司和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严重矛盾，在本案诉讼中仍不可调和。本案被申请人李帅与再审申请人王建辉、周广芹、张国锋等股东之间已丧失了相互信任的基础，公司如果维持经营现状，会形成占有70%股权的股东利用其优势地位单方决策，必然会造成被申请人持续不能行使股东权利、其股东利益也面临遭受损失的风险。本案股东之间的争议通过解散之外的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公司解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8民终62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