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7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国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东明路**院**楼****附**。法定代表人：夏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盼盼，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春，河南继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黑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第一初级中学对面黑豹物流园div>法定代表人：刘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志，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院国际企业中心****div>法定代表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向阳，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国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黑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豹物流）、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国酿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认定涉案300瓶飞天茅系高仿品，属于假冒飞天茅台酒，认定事实错误。一、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以下简称豫华事务所）的价格结论书关于高仿酒的认定明显缺乏依据，系主观臆断。1．豫华事务所没有鉴别酒类真假的资质，该所是价格类鉴定机构，没有茅台酒酒类营销的专业鉴定人员。公安部门委托的是价格评估，鉴定人超越委托范围。2．茅台酒物流码只是查看茅台酒的物流信息，据以辨别真伪的应是有机码。物流码只能查到第一手经销商，但不能查到经销商再倒手转卖的经销商。3．不能以物流码显示的第一经销商不是集创家，就推定涉案茅台酒是假货。经销商普遍存在囤货成批出手的现象，物流码是最初第一手经销商的物流信息，实践中可能多次转手。茅台酒厂不查串货，广东普方馥、广州心慕普贸易、上海双跃酒业等公司都是从集创家采购茅台再销售给京东。4．国酿公司同一批次向集创家购买的飞天茅台有200件卖给案外人周龙，同时委托黑豹物流承运，周龙的酒运到且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正常回款。评估公司根据普安县到仁怀承运时间差而推测是高仿酒，事实上普遍存在就地仓库储藏再转手转卖的事实，不需要运输，况且仁怀到普安××只有5个小时，时间上不存在矛盾。5．国酿公司的损失是既定的，690000元（购买价）和卖陈玉成后的可得利益损失15000元共计705000元。这个损失是真金白银的支付和符合正常利润的销售，不需要评估。6．国酿公司与集创家常年经销五粮液、茅台，对酒优于普通人的认知，不会高价购买假酒。集创家每年向很多经销商供应茅台酒、供应京东，没有一次假酒投诉。现已查实的物流码没有一个是假酒的物流码。7．豫华事务所评估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和黑豹物流存在利益合作关系。本案委托单位和程序均不合法，豫华事务所罗列的证据来源、程序正当与否未经质证。黑豹物流和豫华事务所存在其他评估合作关系。豫华事务所资质和名称与评估报告印章不一致，相应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涉案酒品真伪的举证责任在黑豹物流。国酿公司提供买卖合同、转账流水、德邦物流的凭证、交付黑豹物流的视频录像等证据，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黑豹物流隐匿检材，在事故发生4天后才通过陈玉成通知国酿公司，其拉走的未燃烧货物具备鉴定真伪的条件，依照证据规则，应推定对其主张不利。三、集创家有供货能力，每年茅台酒销售、缴纳税额都很高，京东在全国的四家茅台供应商采购的酒水都来源于集创家，国酿公司提供了三家公司购买记录、发票。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黑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豫华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受公安机关委托，经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当事人质证，获一致同意后，又经过详细的实地走访、调查验证得出的结论，且评估人员参加了本案的二审开庭审理，对评估程序、评估过程、评估结果进行了释明并接受了法庭询问，故该评估结论客观公正、合法有效，理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二、集创家公司在评估结论作出后，又按照茅台集团出具的物流码查询结果而刻意复制出具了“情况说明”，明显与国酿公司相互勾结；其在河南弘力商贸有限公司和郑州市二七区天瑞酒业商行明确声明只能在河南区域和郑州区域销售的情况下，仍声称其酒品来源为正规渠道，但其却既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交其向全国各地13家茅台酒经销商一一购入本案所涉酒品的付款凭证、物流渠道等相关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本案所涉酒品来源合法。三、国酿公司主张其从集创家公司购入了本案所涉酒品共计70件，而集创家公司向国酿公司发货的数量却为300件，且该300件酒品的德邦物流托运凭证上载明的保价声明价值仅为12万元，折算下来每瓶的保价金额仅为66元，进一步证明本案所涉酒品为套牌高仿酒，国酿公司明显系为了向黑豹物流索要高额赔偿而虚构事实、伪造购销合同。四、国酿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发票金额可以随意开、尽量避免查询酒品的来源渠道，其提供的两张转账凭证及事后补开、虚开的发票，只能证明国酿公司与集创家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其转账的货款、发票所列的货物就是国酿公司委托黑豹物流托运的货物，更不能证明本案货物的实际价值，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五、本案事故发生后，黑豹物流已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保险公司，尽到了出险通知义务；并在清点、分拣出大概的受损货物名单和数量后及时、陆续通知了发货人，本案所涉酒品已全部烧毁，并不存在剩余残值。六、集创家公司已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纳入限制高消费名单，且其负责与国酿公司对接的副总秦伟亦由集创家公司因涉嫌“名酒期货”的骗局而涉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控制。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酿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国酿公司的再审申请。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豫华事务所具备飞天茅台酒价格评估的资质。一审开庭时，各方一致同意由豫华事务所对国酿公司茅台酒的货损价值进行鉴定，国酿公司在评估结论出具后又辩称其没有同意让豫华事务所鉴定，违背客观事实，不讲诚信。案涉评估程序严谨合法，结论准确，依法应予采信。诉争的飞天茅台酒是高仿品即假酒。二、案涉保险合同系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与黑豹物流协商一致下签订的，根据合同约定，案涉飞天茅台酒不是保险标的，不属于承保范围，即使国酿公司存在损失，也应由黑豹物流负责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国酿公司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酿公司将向案外人所售酒品委托黑豹物流托运，后因运输车辆发生着火事故，致使托运酒品毁损灭失，后国酿公司要求黑豹物流赔偿相应酒品损失，双方协商未果而由此成讼。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酿公司委托黑豹物流托运的酒品即53度飞天茅台真伪及价值问题。原审认定案涉飞天茅台酒系高仿品、属假冒酒，主要依据是豫华事务所的评估报告。但是该评估报告存在以下问题：首先，在鉴定程序上，虽然原审中双方均同意评估，但对于诉讼中所作评估鉴定，仍应依据法定程序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完成相应评估鉴定。本案中，虽然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国酿公司同意对案涉争议酒品进行价值鉴定，但是否可以直接接受、使用交警部门委托的价格鉴定，仍需当事人予以明确，相关检材需要当事人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鉴定结论，虽然双方均同意依法就案涉争议酒品进行价格鉴定，但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需要在核查鉴定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的基础上，经由各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方法及结论意见的科学性、准确性充分发表意见，综合审查评判，方可作为定案依据。结合本案现有事实证据，本院认为二审仅以豫华事务所所作价格鉴定结论，即认定国酿公司委托黑豹物流所托运的飞天茅台为高仿品、属假冒酒，依据尚不充分。据此，本院认为二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此外，二审中，黑豹物流在上诉意见中明确表述“国酿公司的货物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依约代为赔付80%，剩余20%由黑豹物流承担”，对此亦应视为黑豹物流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二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在此情况下，二审径行驳回国酿公司全部诉请，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国酿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田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新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