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芳草巷中铁花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3MA6X79756F。法定代表人：包永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中，男，汉族，1964年01月14日出生，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献荣，男，汉族，1977年07月0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孝明，男，汉族，1969年04月08日出生，重庆市北碚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重庆市北碚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凯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被上诉人蒋明中及被上诉人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凯达公司与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展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虽然包永军同时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公司各自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及承担法律规定的义务，三被上诉人均系天津千展公司员工，与天津千展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应当向该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向凯达公司主张权利。2、凯达公司终止其在重庆的运输业务撤场，并不影响三被上诉人以合法行为维护其权利。劳动争议可以通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进行仲裁，三被上诉人罔顾法律，采取拦截上诉人特种运输车辆这一违法行为，且案涉车辆驶离重庆后，三被上诉人也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并非维护权利变得非常困难或者耗费巨大的成本。3、三被上诉人拦截涉案车辆，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运输义务，并构成根本违约，向案外人转账支付了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辩称，上诉人要求的各项损失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同时，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特殊情况下的自助行为。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的人工工资损失7370元、交通费4355元、住宿费616元、运费损失52000元、违约金损失78000元，共计14234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永军同时担任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被告均系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汤献荣系陕Ｂ×××**车的驾驶员、唐孝明系津Ａ×××**车的驾驶员，被告蒋明中为押运员，陕Ｂ×××**车登记在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津Ａ×××**车为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挂靠登记在天津市塘沽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两车均为水土住化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运输物品。2019年12月底，三被告与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但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仍拖欠了三被告两个月工资未结清，而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水土住化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终止运输合同关系，不再合作，遂从重庆撤离并将设备运回天津。2019年12月30日，三被告前往水土住化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门口将陕Ｂ×××**车和津Ａ×××**车拦下，要求老板包永军结清工资后再撤场，报警后，警察出警进行法制教育，建议双方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遂将其带离做笔录。12月31日，三被告再次将上述车辆拦下，要求老板结清工资，包永军之子包世豪报警后，民警通过电话联系包永军，包永军称按规定要押一个月工资，仍未支付三被告工资。2020年1月2日，三被告再次将上述车辆拦截，警察出警后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做笔录，1月3日原告派人将车开走，之后，包永军仍未支付三被告的工资。原告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资损失：时间为2020年1月6日未加盖单位印章由张克良、包世豪签字的收款收据存根二张和2019年12月30日1200元的微信付款截图，用途为“四天司机出车费用”，收款人为“行者”，用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向张克良、包世豪工资（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5日）共计7370元，但微信付款截图上并无付款人及收款的真实姓名信息。2.交通费及住宿费损失：2019年12月27日，包世豪从天津至重庆的机票及保险费发票，金额共计1310元；2019年12月28日，包永军、张克良从天津至重庆的机票及保险费发票，金额共计1386元；2020年1月1日，包永军从西安至天津的机票及保险费发票，金额共计569元；2020年1月5日，包世豪从西安至天津的机票发票，金额为394元；2020年1月6日，张克良从西安至天津的机票发票，金额为606元；2019年12月28日，包永军、张克良在重庆云之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住宿费发票616元。3.运费损失：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以烟台恒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的《货物运输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20年1月3日将氩气自烟台国际集装箱码头运输货物至大连保税区大连湾集发商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到港时间为2020年1月3日8点，车号为陕Ｂ×××**车和津Ａ×××**车，运费为26000元／趟／车，共计52000元，结算方式为月结。乙方不得随意变更运输车辆，如需要更换车辆需提前与甲方的调度人员协商，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更换，否则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指定港口，造成的船期作业延误，乙方应按运费的1.5倍金额共计78000元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通知函、银行回单及发票，证明2020年1月7日烟台恒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通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到达指定港口，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其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违约金78000元，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违约金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第一，对原告主张的人工工资损失7370元，原告提供的统一收款收据无支付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工资，微信付款记录并无付款人及收款人的实名信息，不能证明是原告支付，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355元，原告虽然提供了相应的机票及保险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包永军从天津至重庆的机票发生在被告的行为之前，不能证明其支出与处理本次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张克良与包世豪的机票本身是原告派人将车从重庆开回往返所必需的支出，而非因被告的行为所产生的额外支出，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616元，该费用产生于2019年12月28日，早于被告的行为，不能证明与被告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对原告主张的运费损失52000元及违约金损失78000元，原告虽提供了运输合同，但以此并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且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是否违约及是否应当承担的如此数额的违约金责任，在没有生效判决对此作出认定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支付该款是因被告的行为致其违约所产生。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三被告均为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永军同时担任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被告驾驶、押运的车辆虽为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但是由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交付其驾驶、押运，而两家公司实际上均由包永军控制，原告因终止其在重庆的运输业务需撤场，撤场后原告在重庆再无办公地点，而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在重庆亦无办公地点，三被告与天津千展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该公司拖欠被告二个月工资未及时结清，若原告撤场后，三被告再维护其权利将变得非常困难，且会耗费巨大的成本，在多次报警后，包永军仍未向被告支付工资，且当时的情形，三被告又无法立即向法院起诉或请求劳动仲裁，故其采取阻拦车辆的方式寻求救济，属民法上的自助行为，阻却违法性，不构成侵权，无须向原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6元，减半收取为1573元，由原告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凯达公司提交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碚劳人仲案字（2020）第125号、第126号、第127-1号、第127-2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三被上诉人已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裁决，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三被告维权困难，会耗费极大成本的事实。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质证后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用人单位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本身就属于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基于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即将搬离重庆的实际情况，如不采取相应的自助措施会导致追讨工资的道路更曲折，经派出所进行法律讲解后，劳动者最终通过仲裁程序进入维权之路，且仲裁后上诉人又提起了民事诉讼，增加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成本。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阻止凯达公司车辆离开停放地点的行为是否属于民法上的自助行为的问题。本案已查明，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与千展公司为劳动关系产生了争议，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本应通过正常途径寻求解决，但其连续三天擅自阻止属于凯达公司所有原由千展公司交由其驾驶押运的车辆离开停放地点，并不符合民法上当事人自助行为的构成要件，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并在必要范围内采取合理措施，之后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故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连续三天擅自阻止凯达公司车辆离开停放地点的行为不属于民法上的自助行为。关于凯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蒋明中、汤献荣、唐孝明因与千展公司的劳动争议擅自阻止属于凯达公司所有原由千展公司交由其驾驶押运的车辆离开停放地点虽有不妥，但三次阻止行为发生后经报警都有民警参与处置，对当事人进行了法制教育或带离现场作笔录，凯达公司车辆能够驶离现场，但凯达公司直至2020年1月3日才将车辆驶离现场。同时，凯达公司也未安排其他车辆替代完成所称的运输任务，由此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另一方面，凯达公司诉请的损失也应与车辆被阻止离开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对此，一审法院针对凯达公司诉请的人工工资、交通费、住宿费、运费、违约金损失进行了审查，详细阐述了不予支持的认定理由，本院赞同，结合前述损失审查原则，不再赘述。故凯达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自助行为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82元，由上诉人铜川凯环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