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佶盛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县城新区经济适用房**（滨江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399664561U。 法定代表人：高海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芳，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生，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汉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福州佶盛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佶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永生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佶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在一审诉讼中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实际花费律师费18750元，且该律师费的标准在双方的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当户（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抵押权人（上诉人）委托律师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为：标的额在10万元以内的（含10万），基础律师费为10000元；标的额在10万至100万部分的（含100万），按该部分的5%收取；……上述律师费按标的额分段累计计算），该律师费标准未超过福州市律师费收费标准，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2.根据合同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在《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中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中“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主体及方式，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从其约定。3.本案案由属于典当合同纠纷，目前规范典当行业的行业规范为《典当管理办法》，《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即2.7%）”。上诉人依据目前典当行业的行业规定，收取月2.5%的综合费用，且上诉人开具的当票上的综合费用也是月2.5%，也是按照当票上约定的月2.5%为标准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没有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行业规定，而一审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不适用《典当管理办法》，应依法予以纠正。4.“逾期违约金”对应的是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在本案《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中对应的是当户（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综合费用及逾期偿还当金的违约责任，典当行（上诉人）在当户违约的情形下所遭受的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判决支持。 吴永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佶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永生向佶盛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的典当综合费用25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562.5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29日止，之后逾期违约金以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以上典当综合费用之日止）；2.吴永生向佶盛公司偿还当金25万元，并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典当综合费用以当金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吴永生向佶盛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8750元；4.佶盛公司有权对吴永生提供抵押的位于长乐市杂物间土地和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航房权证Ｈ字第××号）在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对吴永生所欠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永生承担。诉讼过程中，佶盛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吴永生向佶盛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8750元、财产保全费1991.56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1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佶盛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典当行）与吴永生（借款人、抵押人-当户）签订一份编号佶盛（2019）典字第ＣＬ004号《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合同约定：当户以位于福州市长乐区杂物间的房产（房产证号：航房权证Ｈ字第××号；面积158.48平方米，价值150万元）作为当物抵押典当行，向典当行典当借款25万元，用途为家庭流动资金；合同期限半年，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具体起止日以当票上标注的日期为准，当票中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转账凭证》等相关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转账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典当月综合费用为当金的2.5%（即月综合费率2.5%）,自当户取得该笔当金之日起每满30日为一个付费周期，当户必须于每个付费周期到期的前3日内支付当期的综合费用，当期届满之日一次性支付剩余综合费用；本合同项下当金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综合费仍按约定标准连续计算，直至当户清偿所有当金及费用；当户向典当行支付的款项，均视为优先用于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综合费，若当户支付的费用超过根据合同应支付的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综合费，不发生偿还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每笔典当期内或典当期限届满5日内，经典当行同意后可以续当，双方另行办理续当手续，续当时当户应当结清前期的费用；当期届满5日后，当户未办理续当或因无力还款等原因而未办理赎当手续的，视为当户自行绝当，抵押财产为绝当物；如当户未按期支付综合费，应每日按当金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如当户逾期偿还当金本金的，除按合同约定的费率支付综合费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当金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当户承担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有关法律服务等费用。抵押房产（当物）的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典当借款本金、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典当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该抵押房产于2019年9月29日经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闽（2019）长乐区不动产证明第0022708号］。签订上述合同并办理抵押房产登记后，佶盛公司向双方确认的吴永生银行账户转账汇付典当款25万元（电子转账凭证生成日期2019年9月30日，实际到账日为2019年10月7日）。吴永生典当借款后，于2019年11月1日、12月3日按约定的费率向佶盛公司支付了两个月典当综合费，之后不再付款。典当期满后，因吴永生未赎当还款，佶盛公司于2020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佶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因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991.56元。另，佶盛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8750元。 再查，上述典当抵押房产在先抵押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 又查，佶盛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6日，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等；其持有《典当经营许可证》和《特种行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典当借款而引发的诉讼，案件性质应具体确定为典当纠纷（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佶盛公司具有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吴永生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述约定的月综合费率2.5%超出了年利率24%范围（民间借贷的法定利率尚且不能超过年利率24%），加之未按期支付综合费及逾期偿还当金还应分别按当金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等总费用过高，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吴永生认为本案《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吴永生作为当户，在取得佶盛公司的典当款后，未如期支付综合费并偿还当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佶盛公司主张要求吴永生偿还25万元当金，并支付（赔偿）财产保全费1991.56元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永生辩称佶盛公司“赚取”砍头息，因缺乏实据，不予认定。律师费并非民事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虽然本案合同中对有关法律服务费用的负担作了约定，但没有明确具体的律师费金额。为避免不当加重债务人的负担，综合考虑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的难易程度及其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债务人偿债能力等因素，对佶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酌定支持5000元，其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本案典当款发放时间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佶盛公司转账汇付25万元典当款的电子转账凭证虽生成于2019年9月30日，但该典当款的实际到账日为2019年10月7日，故应认定佶盛公司实际发放典当款的时间是2019年10月7日。吴永生已付两个月典当综合费，其未付的典当综合费应从2019年12月7日起算。佶盛公司所诉其于2019年9月30日向吴永生发放当金，吴永生支付典当综合费至2019年11月29日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如上所述，由于本案典当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2.5%超过年利率24%，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在年利率24%（即月费率2%）的范围内予以保护，即对吴永生在当期内自2019年12月7日起未付及典当借款期满后的综合费，均按月费率2%标准支付。佶盛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5%计算未付及逾期综合费，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佶盛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亦即，民事诉讼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对其可能申请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而提供的担保。申请人通过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向人民法院提供财产保全担保，其因此支出的保险费应自行负担，不能将该费用转嫁被申请人。佶盛公司主张要求吴永生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吴永生以其作为当物的上述房产为本案典当借款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因其典当抵押的该房产在先抵押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吴永生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佶盛公司只能就该抵押物价值超出顺序在先的抵押担保债权的部分优先受偿，其无权对该抵押房产的全部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永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佶盛公司当金25万元，并支付综合费（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费率2%标准计算）。二、吴永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佶盛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1991.56元，合计6991.56元。三、吴永生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佶盛公司有权以其抵押的位于福州市长乐区杂物间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超出顺序在先的抵押担保债权的部分优先受偿（房产证号：航房权证Ｈ字第××号）。四、驳回佶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1.60元，减半收取计2880.80元，由吴永生负担2489.35元、佶盛公司负担391.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当户违约导致抵押权人委托律师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为：标的额在10万元以内的（含10万），基础律师费为10000元；标的额在10万至100万部分的（含100万），按该部分的5%收取；……上述律师费按标的额分段累计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按月2.5%的综合费用标准计算本案典当综合费用，并要求被上诉人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本案典当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2.5%已超过年利率24%，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其还存在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认定吴永生在当期内自2019年12月7日起未付及典当借款期满后的综合费，均按月费率2%标准支付，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案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问题。因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对其可能申请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而提供的担保，并非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案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因案涉《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中已对有关法律服务费用的负担作了约定，该合同第十四条亦明确约定了律师费收取标准，且上诉人因本案支出的18750元律师费并未超出《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规定的律师费标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将上述律师费调整为5000元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佶盛公司关于律师费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吴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佶盛典当行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8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1991.56元，合计20741.56元； 四、驳回福州佶盛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1.6元，减半收取计2880.8元，由吴永生负担2680.6元、佶盛公司负担2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1.6元，由吴永生负担5361.2元、佶盛公司负担4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