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124号 原告：黄晓腾，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原告：陈美红，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国强，男，汉族，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U。 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组长。 原告黄晓腾、陈美红与被告余国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7月2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黄晓腾、陈美红申请追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以下简称”石厝村第一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余国强申请追加石厝村第一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原告黄晓腾、陈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晓腾、陈美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石厝村民委员会欲付给余国强的2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诉讼过程中，黄晓腾、陈美红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欲付给余国强的2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并由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将该250,000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黄晓腾、陈美红。事实和理由：被告系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下岸第一村民小组成员，因石厝村下岸土地被政府征收，被告因此取得了一份安置权益。2013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被告将其取得的安置权益转让给原告，该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并约定转让后由乙方（本案原告）自行组织建设，承担投建费用，甲方（本案被告）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原告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价款并进行抽签，确定了原告所受让的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十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的具体位置后开始投建。后因政府将原安置地块再次征收并拍卖，拍卖后向石厝村民委员会发放经济补偿金。经石厝村民委员会决定，将该部分经济补偿金按安置权益份额平均发放，即每人口份额按30万元进行补偿（实际发放25万元，每份额留5万元由村集体统一管理）。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已实际投建，已取得该安置权益，现该安置权益所衍生的经济补偿金应归原告所有，被告无权领取。据此，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判。 余国强辩称:一、原告主张的部分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原告主张征收补偿款是按照安置权益份额平均发放，无事实依据。1、由于政府变更安置用地建设规划并改变土地性质，答辩人及其他村集体成员并未获得人均10平米的安置地使用权。讼争10平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在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下岸社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中规划出部分用地作为安置用地补偿给答辩人，于2013年进行抽签确认了具体位置并开始筹备建设。但由于政府变更规划，于2014年1月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并将涉案提留地收为国有并出让。因此，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10平米安置用地使用权，故而并不存在按照安置权益份额发放补偿款的事实。 2、案涉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相应的的补偿方案是按照固定的人口数人均分配拍卖分成。该二小组于2007年进行家庭成员数量固化为591人口数，按照591人口数人均分配拍卖分成。（二）原告主张讼争讼争10平米安置地的征收补偿款对价是25万元，即每平米2.5万元，无事实依据。1、涉案被征收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该提留地共32.4亩，合计21597.84平方米。而按照2007年政府征收农田补偿方案以及安置地规划方案，补偿给591名村集体成员总计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仅占该被征收地块四分之一，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换言之，讼争征收补偿款系来源于该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仅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2、该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以2019P02地块于2019年5月份进行拍卖，出让拍卖成交价为32500万元，平均每平米出让价格10319元。政府以及村小组提留部分拍卖款后，按照2007固化的591人口数分配方案，人均发放25万元。即使换算成平米数补偿，591名村集体成员人均享有36.6平方米提留地，则每平方米的补偿款为6830元。因此，若按原告计算方式，每平米的征收补偿款为2.5万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土地拍卖价格，这明显与实际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二、涉案《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原告诉求无法律依据。 1、案涉提留地系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原告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买本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此，原告据无效的《转让协议书》而主张案涉补偿款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2、政府变更规划禁止建设直至土地出让，涉案提留地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答辩人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也无权转让。三、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也无权获得全部征收补偿款。1、如前所述，涉案提留地共21597.84平方米，按照591名村集体成员计算人均享有36.6平方米提留地，以人均获得25万征收补偿款计算，则每平方米的补偿款为6830元。假使原告享有10平米安置地使用权为合法，那么原告也仅能获得该10平米所对应的补偿款68300元，而非全部的25万元。2、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人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收所进行的物质补偿，补偿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况且，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无地上建筑附着物，征收补偿的范围仅是针对土地所有权灭失的补偿。因此，原告非本集体组织成员，无资格获得补偿，也不因使用权灭失而获得补偿。四、原告支付的12000元打桩款，为石厝村第一小组收取，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享有10平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当获得全部25万元征收补偿款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石厝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石厝村第一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石厝村第一组、石厝村第一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石厝村第一、第二组使用，安置地位于。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石厝村第一、第**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17日，余国强与黄晓腾、陈美红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国强，乙方（受让方）为黄晓腾、陈美红；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石厝大队下岸村二组有拆迁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余国强分得用地使用权，每个人10平方，现转让于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10200元，转让费共计102000元（含每人口需缴纳打桩款12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黄晓腾、陈美红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给余国强转让费102000元。2013年10月23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组织对安置房的位置进行抽签确认，黄晓腾、陈美红作为权利人参与抽签。讼争地块已部分完成基础砼浇筑，石厝村第一组至今尚未归还打桩款12000元。 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0,000元。2020年2月8日，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石厝村第一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0000元，剩余资金约30，000，000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0,000元。2020年3月12日，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0,000元。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0,000元支付到石厝村第一组，将其中的73,950,000元支付到石厝村第一组，尚有32,050,000元留在石厝村民委员会。 另查明，黄晓腾、陈美红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闽0681财保2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余国强在龙海市下岸提留地经济补偿金）202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对土地补偿款的归属产生争议，黄晓腾、陈美红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书、收条、申请报告、抽签公告、抽签明细表、照片、收款收据、以及本院生效的（2020）闽0681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余国强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石厝村第一组、第二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石厝村第一组、第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余国强该项抗辩主张，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黄晓腾、陈美红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黄晓腾、陈美红主张《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是安置权益，只是外化表现为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与《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 三、关于《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过错。《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黄晓腾、陈美红亦是农村居民，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余国强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关于财产返还。《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而价款的资金占用费与标的物使用费视为互相抵销。故余国强仅需向黄晓腾、陈美红返还转让款9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另，打桩预交款12000元的实际接收人系石厝村第二组，且已部分用于建设，现无法确定打桩预交款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打桩预交款可另案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黄晓腾、陈美红无需返还余国强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归余国强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余国强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160000元（250,000元-9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国强除返还黄晓腾、陈美红90000元外，还应补偿黄晓腾、陈美红80000元。 关于损失。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过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为避免双重获利或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黄晓腾、陈美红与余国强均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余国强应支付黄晓腾、陈美红170000元。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黄晓腾、陈美红要求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余国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晓腾、陈美红170000元； 二、驳回黄晓腾、陈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黄晓腾、陈美红负担1616元，余国强负担34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兆林 人民陪审员  庄玉枝 人民陪审员  丁雅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艺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