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7623121315。营业场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正义南路2号附1号三、四楼。负责人：刘诗倩，系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关秀娟，云南新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卫光，男，1976年2月18日生，纳西族，小学文化，农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包自林，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和辉，男，1989年11月20日生，纳西族，初中文化，农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卫光、原审第三人和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从第三人和辉2019年8月8日做的第一次笔录可以说明，死者只是让驾驶员和辉上车启动车辆自动打气，车辆处于试车检查当中且当时千斤顶还未卸下，车辆还不能算正常使用，也不能算交付，应认定处于维修期间，属于保险的免责范围。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赔付了死者家属30万，反而第三人提交的《收条》《赔偿协议》《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实79万元均是由第三人所支付。被上诉人在庭中称30万系贷的款，一审休庭让其提交贷款记录、转账记录或者取款记录，但复庭后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一面之词就确认被上诉人支付了30万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财产保险当中投保人不可从中获利。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61万，违反了财产保险不可获利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上诉人末向死者家属进行任何赔偿，无权主张保险金，我公司也无义务支付保险金。四、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和辉是否具有追偿权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就算第三人和辉具有追偿权，追偿的主体应该为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故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部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和卫光、原审第三人和辉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和卫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和卫光（被保险人）保险金120000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和卫光保险金5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7时许，被害人张祥（修理工，已死亡）在丽江市古城区金山街道办事处境内铁成物流东面建筑一层金红重汽维修中心门口场地内维修第三人和辉驾驶的川Ｗ×××**号重型自卸货车，17时25分许，车辆修理完毕后，第三人和辉上车启动川Ｗ×××**号自卸货车充气试车，因车辆挂在档位上，未拉手刹，且第三人和辉启动车辆时未踩离合器，造成车辆前移碾压到还在车下拆除千斤顶的被害人张祥，张祥经120急救中心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祥符合机械性外力作用致腹部、四肢损伤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川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发生事故时各机械功能有效，未检见机械故障。2019年9月3日，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事故调查结论。该结论载明该事故没有发生在道路上，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参照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受理调查，经分析导致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后，确认第三人和辉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张祥无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川Ｗ×××**号自卸货车由案外人吴顺林于2019年1月12日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车上乘客责任险、三责不计免赔率及车上乘客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交强险期间为2019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3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4日00时00分至2020年1月14日00时00分止。因该车辆在投保期间进行买卖，投保人于2019年2月22日由吴顺林变更为杨在荣。2019年4月20日，投保人再次由杨在荣变更为和卫光。该车辆登记在原告和卫光名下。本次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2019年8月10日，第三人和辉与被害人张祥的家属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和辉赔偿被害人张祥家属790000元。第三人和辉的哥哥和鑫分三次共计支付被害人家属790000元，其中2019年8月10日支付60000元，2019年8月13日支付130000元，2019年9月19日支付600000元。2019年12月25日，第三人和辉因此次事故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庭审中，原告和卫光与第三人和辉均一致确认，原告系第三人的姐夫，本案肇事车辆由原告与第三人共同购买，由第三人用该车拉砂石料进行营运，利润由二人分配；本次事故发生后，由原告和卫光出300000元，由第三人和辉出490000元共计790000元，以第三人和辉的名义赔付给被害人张祥的家属。原告与第三人均一致表示，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部分统一赔付给原告后，原告与第三人又另行处理双方之间的分配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保险单中保险公司的名称不一致，在机动车保险单资料中显示所加盖的公章名签单公司出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源支公司”等名称，经当庭向被告保险公司核实，被告保险公司确认肇事车辆投保于被告保险公司，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是否发生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是否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产生了争议。原告及第三人均主张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修理完毕后，不属于免赔范围，且被告对原告也没有尽过告知义务；而被告保险公司则主张本次事故发生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且被告对原告已尽到告知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修理完毕后，在第三人和辉启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故对原告及第三人的上述观点予以采信，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和卫光是否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被告提出本案赔偿费用由第三人赔付，所以和卫光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经审查，原告和卫光与第三人和辉均一致确认赔偿给被害人张祥家属的款项是二人共同赔偿，且经释明后，二人均一致同意被告应赔偿款项在本案中先赔付给原告，上述行为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原告基于第三人的同意取得向被告保险公司追偿给付保险金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二人的上述意思表示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损害被告保险公司利益的情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本次事故是车辆驾驶人即第三人和辉启动肇事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由于第三人和辉的操作失误造成被害人张祥死亡。在交警作出的事故调查结论确认第三人和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祥无责任。第三人和辉应当对张祥死亡的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790000元。第三人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和卫光基于购买车辆已取得投保人的资格，根据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给投保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以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为由不予赔付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第三人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在第三人驾驶投保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即被害人张祥死亡，本次事故也不属于保险免赔范围，原告和卫光与第三人和辉对已对被害人张祥赔偿了790000元，无论是原告及第三人是一人赔偿还是共同赔偿，在本案中第三人和辉已明确同意被告保险公司先赔付给原告和卫光，属于处分自己的权利，所以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本案中，原告提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应分项计算，本案中被害人张祥在现场死亡，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已产生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赔偿项下费用的相关证据，所以只应赔付交强险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费用的110000元限额。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及第三人已赔付790000元给张祥家属，且按法律规定以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算应赔偿费用即死亡赔偿金加上丧葬费，显然已超过被告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应赔偿总额，故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和卫光保险金610000元（以上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为5000元，由原告和卫光负担1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保险纠纷是指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之间在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因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的争议。归纳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首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被上诉人和卫光受让该车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其承继了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享有赔偿请求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款都是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时的限制。但本案中已对受害人张祥家属进行赔偿，无论该赔偿款是被上诉人和卫光支付还是第三人和辉支付，都不能否认已向第三人赔偿的事实，本案不存在无权主张保险金的事由。第三，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和卫光、第三人和辉已实际赔付受害人张祥家属79万元，且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赔付的金额也已超出61万元，故一审在保险限额内认定赔付金额为61万元，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财产保险不可获利原则。对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首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虽然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但根据该规定，保险公司也应当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比照该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修理完毕后，第三人和辉启动肇事车辆过程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本次事故发生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姚中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