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40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云，男，汉族，1970年1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莉，女，汉族，1972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波，重庆展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重庆展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文云因与被申诉人张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5649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渝检民监［2019］2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渝民抗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罗永莲、王俊杰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李文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蔚、刘臻，被申诉人张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承诺书》中李文云的股权作价款与张莉承担的蔡琼债务已经抵销违背了当事人的有效约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承诺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李文云、张莉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承诺书》本应是单方意思表示，而非双方合意。但案涉《承诺书》设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结合李文云、张莉均在《承诺书》上签字的事实，《承诺书》应当认定为李文云、张莉合意的结果，具有合同性质，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生效判决认定《承诺书》所涉两笔“500万元”互相抵销违背《承诺书》中的有效约定，适用法律错误。1．《承诺书》所涉两笔“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同。《承诺书》第一处“500万元”系“李文云向张莉承诺，其对该项目的投资作价500万元，将该项目的投资权益及利益转让给张莉。”，第二处“500万元”系“张莉同意李文云向马正银和蔡琼出具的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2．李文云、张莉并未因《承诺书》互负债务，无法互相抵销。在签署《承诺书》的前一天，张莉与重庆嘉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嘉华公司）、李文云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之一为“借款人李文云将转让给张莉的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工业园区G50-01-2号地块标准厂房投资权益应得的500万元转让价款冲抵相应借款本金”。可见签订《承诺书》之前，李文云、张莉已对李文云因转让给张莉投资权益而应得500万元作出了约定，且明确了该笔500万元为张莉向李文云负有的债务。《承诺书》中张莉同意李文云向马正银和蔡琼出具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其事实基础是张莉、李文云共同向蔡琼出具了553万元借条。该约定系张莉、李文云对共同债务作出的分割，并非李文云向张莉负有债务，且张莉同意将共同债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其名下，不能导致李文云因此向张莉负债500万元的法律后果。3．认定两笔“500万元”相互抵销没有当事人的有效约定，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文云以清偿蔡琼5**万元借款本金，加上其投资，以获得《承诺书》中500万元的投资作价，显然与投资行为相悖。在《借款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投资权益作价500万元为张莉向李文云所负债务。李文云、张莉向蔡琼出具借条方式确认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实质是取得蔡琼的股权；从重庆爱嫒服装有限公司（简称爱嫒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李文云自始至终未取得爱媛公司股权，《承诺书》中确定李文云、张莉共同的借款由张莉承担其中500万元并非有失公正。李文云在再审中称，《承诺书》具有合同性质，为李文云与张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在《承诺书》中确认的权利义务均应自觉履行。1．二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因抬头是以“承诺书”的形式，故应属于李文云为免除或者减轻张莉一定义务而向其出具的文件，该事实认定明显有误。2．二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中张莉应支付给李文云的500万元应冲抵李文云所欠案外人蔡琼的借款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该事实认定有误。3．二审法院忽略重要案件事实，依据《承诺书》未约定张莉需要向李文云履行支付的义务支持张莉对李文云的抗辩错误。4．二审法院对于事实的理解不符合逻辑。5．原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具有主观性的推断语言，影响了案件事实的正确认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李文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莉在再审中称，本案争议点在于各方对《承诺书》有不同理解，李文云企图以对《承诺书》的理解歧义，虚构对张莉享有500万元债权于法无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承诺书》中表述的李文云以张莉名义对爱媛公司所开发的渝北区两路工业园区标准厂房项目进行投资的行为在逻辑上不能成立；《承诺书》中描述的李文云投资作价500万元不具有投资之实，不是债务设定，其是为后面处理蔡琼债务而设立的前提条件。基于李文云借用了杨建明支付给张莉股权转让款中的700万元款项，李文云征得蔡琼和张莉同意，张莉原欠蔡琼的股权转让款，由李文云出具借条予以偿还，为此《承诺书》中才体现了李文云以债务转移的形式，将蔡琼的债务转移500万元给张莉，用以品迭之前作价的500万元。《承诺书》是承诺人李文云的单方意思表示，是为了免除和减轻对方当事人的义务，不是为对方当事人设定义务，并非合同法中的“要约”，张莉接受《承诺书》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中的“承诺”行为；张莉在李文云持有的《承诺书》签名，仅仅是表达签收的意思。故《承诺书》不具有合同性质，张莉不负有向李文云额外承担债务的责任，李文云的申诉请求应予驳回。李文云向一审法院（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张莉立即支付李文云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清偿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嫒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25日，登记的股东为张莉及案外人杨建明、蔡琼、彭亚玲。2011年10月31日，李文云与张莉共同向蔡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蔡琼人民币共计伍佰伍拾叁万元正，并以月息计两分的形式计息，还息时间一年一次，计息起始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2013年8月19日，案外人嘉华公司与张莉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莉向嘉华公司购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嘉华鑫城3幢1-6-1号门面房屋，成交价为1060万元。2013年9月22日，以张莉为出借人，嘉华公司和李文云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1．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本金600万元；2．借款期限自出借人支付借款本金之日起至2013年11月20日止；3．还款方式分为两种：（一）借款期限内，借款人嘉华公司向出借人办理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嘉华鑫城”3栋1-6-1号房屋产权证后，借款人就本协议项下借款债务与出借人需支付的剩余房屋价款相冲抵，双方债权债务均消除；（二）借款期限内，借款人嘉华公司未将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嘉华鑫城”3栋1-6-1号房屋房地产权过户至出借人名下，借款人李文云将转让给张莉的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工业园区G50-01-2号地块标准厂房投资权益应得的500万元转让价款冲抵相应借款本金。2013年9月23日，李文云与张莉共同签署《承诺书》，内容是：鉴于爱嫒公司开发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工业园区G50-01-2号地块标准厂房项目，李文云以张莉名义进行了部分投资（投资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的该项目设计费、工程款、工资及向蔡琼的借支本金等）。经自愿、平等协商，李文云向张莉承诺，其对该项目的投资作价500万元，将该项目的投资权益及利益转让给张莉。李文云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张莉及爱媛公司等主张该项目开发利益。嘉华公司将张莉购买的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嘉华鑫城”3栋1-6-1号房产证办理完毕后两日内，张莉同意李文云向马正银和蔡琼出具的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超过500万元以上的部分继续由李文云偿还。2014年9月1日，张莉向嘉华公司发出《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通知嘉华公司其因《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张莉享有的600万元债权与张莉因《借款协议书》对其享有的600万元债权相互抵销，双方基于各自合同项下的债务即时消灭。该通知书附言：本通知书同时抄送李文云。一式三份，分别寄交嘉华公司、李文云，通知人留存一份。2014年9月11日，张莉与蔡琼签订《债权债务分割协议》，其中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是：张莉共欠蔡琼9**万元债务，截至2011年8月25日止，蔡琼共收到股权转让款600万元，蔡琼、张莉与李文云三方结算，于2011年10月31日签署借条，确认将欠款转化为借款，截至当日欠款本息553万元，故签订借条，确定张莉与李文云共同借款553万元，约定利息按2分计算；2013年9月23日，李文云向张莉出具《承诺书》，承诺蔡琼欠条中的500万元部分由张莉承担，500万元以上部分由李文云负责偿还；蔡琼接受2013年9月23日李文云向张莉出具的《承诺书》的分割方案，同意其债权由张莉与李文云分别偿还，张莉同意向蔡琼承担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另行承担60万元的借款利息，总计560万元，其余部分由蔡琼及时向李文云协商解决，若蔡琼怠于向李文云主张债权，致使应当由李文云承担的部分债务进一步扩大的后果与张莉无关；张莉应当于2014年10月11日前，向蔡琼清偿完上述560万元债务；张莉清偿蔡琼债务后，蔡琼应当将其名下未办理过户变更手续的爱媛公司剩余10%股权变更至张莉指定人名下；张莉同意就超出李文云《承诺书》中所确定的500万元以上多承担的60万元部分，放弃向李文云追偿的权利。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张莉提出了一个疑问，对于张莉辩称的“对原告的投资作价500万元主要是以原告承担了蔡琼的借款本金为基本前提，在此基础上，在嘉华鑫城门面产权证办理后，被告同意原告向蔡琼出具的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被告名下形成债务转移。”如果说李文云已经完成了承担蔡琼借款本金的前提，那么为何还要将向蔡琼出具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形成债务转移？张莉对一审法院提出的该疑问作出以下解释：对于李文云的投资作价500万元是以其承担蔡琼的债务为前提，而后面所涉及的李文云向蔡琼出具的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是债务转移，张莉对李文云的《承诺书》存在事实的认识错误，没有认识到李文云没有偿还蔡琼的借款，也没有认识到蔡琼的欠条也有其本人的签字，是在李文云个人向蔡琼承担借款的基础上才同意作价500万元，也才同意在办理产权证后将李文云向蔡琼出具欠条中的500万元形成债务转移，将李文云投资作价的500万元直接支付给蔡琼，以代为清偿李文云应向蔡琼承担的债务，因此《承诺书》中的两处5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性质相同，不是李文云所称第一处500万元是投资作价款，第二处500万元是关于借条所载明的债务的分割。一审法院判决［（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104号］：一、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云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李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9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51140元，由李文云负担5140元，张莉负担46000元。李文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款，即“资金占用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2．判令张莉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9月15日起暂算至2016年5月15日为146137元，要求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莉承担。张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李文云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张莉提供的证据，由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李文云又拒绝质证，二审不组织质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承诺书》中李文云股权作价的500万元，是否用于冲抵了张莉向蔡琼履行的债务500万元。李文云认为该《承诺书》中记载了两层意思，其一、李文云将股权作价500万元并转让给张莉，张莉应当向李文云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二、李文云与张莉欠蔡琼的债务进行了分割，张莉分得500万元，张莉有义务向蔡琼支付500万元。张莉认为，李文云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用于冲抵张莉对蔡琼履行的500万元债务；张莉对李文云不承担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对此，该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承诺书》的前半部分是李文云的投资作价500万元转让给张莉。而后半部分是李文云向蔡琼、马正银出具的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二、该《承诺书》并没有约定张莉需要向李文云履行支付的义务。三、从《债权债务分割协议》可知，《承诺书》是李文云向张莉的承诺。因此，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所作的承诺，在民事法律关系中，通常理解为一方当事人免除或减轻对方当事人的义务，而不应当是为另一方当事人设置一定的义务。否则，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协议，而非出具《承诺书》，因此，该《承诺书》可以理解为李文云为张莉免除或减轻一定的义务。在《承诺书》中，记载李文云的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张莉本应当向李文云负有支付义务，由于张莉需要履行向他人支付债务500万元，可以理解为李文云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张莉向他人履行义务后，即免除张莉向李文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李文云主张两笔款项没有冲抵不符合承诺的意思表示。四、《承诺书》中李文云自称是李文云向马正银和蔡琼出具的欠条。该记载刚好与张莉称借款系李文云个人所致相吻合，那么，张莉为其承担500万元的债务，李文云免除张莉的支付义务，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如果《承诺书》不是冲抵的意思表示，那么，李文云与张莉共同的借款由张莉承担绝大部分，显然有失公平。故根据《承诺书》的文字记载，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案件中的其他证据，综合确定，《承诺书》中李文云的股权作价款与张莉承担蔡琼的债务已经抵销。李文云要求张莉按照《承诺书》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根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张莉抗辩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1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文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79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51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文云预交的3222.74元，张莉预交的50790元，均由李文云承担。再审中，李文云提交了以下证据：1．《说明》一份；2．付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一组。拟佐证，李文云和张莉共同受让彭亚玲持有的爱媛公司50%股权，应当向彭亚玲支付的869万元股价款以及相应利息系李文云支付，案涉的股权实际投资人为李文云，支付投资款的人也是李文云。张莉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嘉华公司、张莉、李文云之间存在很多债权债务关系，有这些款项往来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前述证据仅能反映存在款项往来情况，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莉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制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档案材料一组。拟佐证，重庆铃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铃半公司）在与爱媛公司、张莉等合作建房纠纷一案诉讼中，铃半公司主张设计费、勘测费系其支付。李文云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李文云没有参与该案诉讼，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费用分摊表总金额为475万元，九份收据载明的款项只有281万元，恰恰说明相差的100多万是由李文云以借支的方式支付给了爱媛公司，可与我们的主张相印证。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中，张莉称，《承诺书》系张莉为保障其在爱媛公司的权益，要求李文云签的；内容由张莉草拟形成，张莉打印好了找李文云签的字。另查明，2012年12月27日，爱媛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张莉）、铃半公司（乙方）与张莉（丙方）、谭少进（丁方）、杨建明（戊方）、重庆市金考拉服饰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十二、由丙方在此前垫资支付的与本项目有关的公司员工工资、项目设计费，戊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50日内，按各自在甲方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支付给丙方；由丙方在此前垫资支付的与本项目有关的公司员工工资、项目设计费、土方费用，丁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50日内，按各自在甲方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支付给丙方。此后甲方公司每月的公司费用经丙、丁、戊三方认可后，按股权比例承担。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承诺书》是否具有合同性质？张莉应否支付李文云5**万元转让款？如果应当支付，该款是否与债务转移的500万元进行抵销？关于《承诺书》的性质问题。首先，《承诺书》既包含“李文云向张莉承诺，其对该项目的投资作价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将该项目的投资权益及利益转让给张莉。李文云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张莉及爱媛公司等主张该项目开发利益。”内容，也包含“张莉同意李文云向马正银和蔡琼出具的欠条中的伍佰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超过伍佰万元以上的部分继续由李文云偿还。”内容，因此《承诺书》并非李文云或者张莉的单方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双方意思表示相关联。其次，《承诺书》是基于张莉要求且其内容由张莉草拟形成，体现了张莉的意思表示；李文云对其予以确认并在张莉打印的文本上签字，表明李文云认可了张莉拟定的《承诺书》内容，李文云、张莉就《承诺书》的内容形成了合意。最后，张莉在《承诺书》上的签名行为，进一步表明《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张莉关于其相关签名仅表示收到了《承诺书》的陈述明显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承诺书》体现的是李文云、张莉就投资权益转让、债务转移事项达成的双方意思表示，并非李文云向张莉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具有合同性质，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张莉应否支付李文云5**万元转让款的问题。张莉在其拟定的《承诺书》中关于李文云以张莉名义进行了部分投资，该部分投资作价500万元的叙述，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确认，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自认效力。诉讼中，张莉否认李文云进行了投资，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相关陈述与其2012年12月27日与爱媛公司等所签《协议书》确认张莉此前垫资支付了与项目有关的公司员工工资、项目设计费、土方费用等内容相悖，故其相关自认仍对其具有约束力。据此，李文云将相关投资权益作价转让给张莉后，张莉应向李文云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关于抵销问题。从《承诺书》内容分析，李文云认可以张莉名义进行的投资款项包括向蔡琼的借支款项本金，张莉同意李文云向马正银和蔡琼出具的欠条中的500万元转移至张莉名下。综合诉讼中李文云和张莉均认可《承诺书》中所涉欠条为李文云、张莉于2011年10月31日向蔡琼出具的借条，《承诺书》中“超过伍佰万元以上的部分继续由李文云偿还”内容，以及张莉关于形成《承诺书》的初衷系出于保护其利益等情形分析，张莉关于借条所涉款项的债务人实为李文云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在蔡琼认可《承诺书》内容，与张莉签订《债权债务分割协议》，且张莉按相关约定向蔡琼清偿500万元债务后，张莉实际为李文云承担了500万元债务。在此情形下，张莉主张因李文云债务转移向蔡琼清偿的500万元债务与其应支付给李文云的转让款500万元债务品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故《承诺书》中李文云的项目投资作价转让款与张莉承担蔡琼的债务款项已经抵销，李文云要求张莉按照《承诺书》支付转让款缺乏事实根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56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郭洪波审判员  熊攀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