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莹红，男，1990年9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敏，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日兰，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卢伟昌，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洲，崇左市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梁宝然，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农莹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日兰、原审被告卢伟昌、梁宝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组织询问，上诉人农莹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敏、被上诉人李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原审被告卢伟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宝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莹红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日兰对农莹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农莹红与李日兰存在雇佣关系错误。1.李日兰从事装卸劳务不受农莹红授权或指派。李日兰是长期在扶绥县星复粉厂(以下简称复粉厂）从事装卸业务的装卸工人,劳务活动的成果由复粉厂承受，至于其工作报酬是怎样计取，不影响其与复粉厂的雇佣关系。2.李日兰的劳动报酬不是农莹红支付。按照农莹红与梁宝然的约定,农莹红支付的款项是复粉的价款,即梁宝然负责把复粉运到指定的场所并完成卸货,经验收合格后农莹红即付款185元/吨。卸货完成前所产生的风险或费用与农莹红无关,至于李日兰的装卸费怎样支付农莹红无权过问或干涉。3.农莹红与李日兰素不相识,没有任何意思联络,其未曾授权任何人雇请李日兰,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工作内容和报酬,不存在任何关系。（二）李日兰遭受的损害发生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卸货环节,应当由卸货义务人承担责任。对于买卖合同中谁是卸货义务人并无强制性规定,双方可以自由约定。本案中农莹红与梁宝然(卢伟昌)没有具体的约定,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以及合同付款的具体情况来确定。农莹红的目的是购买货物,卢伟昌(梁宝然)的目的就是销售(运输)货物获取价款(差价)。农莹红向卢伟昌支付了全部货款,卢伟昌应当承担卸货义务,因此，李日兰在卸货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卸货义务人卢伟昌承担。（三）农莹红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卢伟昌、李日兰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违规作业造成的,应当有他们自行承担责任，农莹红不承担责任。 李日兰辩称，农莹红与李日兰存在雇佣关系。李日兰不是复粉厂的装卸工人，其与复粉厂不存在任何关系。农莹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卢伟昌辩称，本案损害的发生与卢伟昌没有因果关系，当天联系要复粉的供货方和联系复粉的需货方及联系李日兰去卸货的均不是卢伟昌，而是梁宝然。当天也是梁宝然叫卢伟昌帮拉货去送给农莹红，卢伟昌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梁宝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当时复粉出厂价是每吨145元，拉到左州镇的运费是每吨28元，卸费每吨12元，合计每吨185元。卢伟昌拉的货是25吨，其应收到农莹红支付4625元，卢伟昌陈述收到4375元不符合事实。2.据卸工陈述，卢伟昌用撬棍打开车门时没有注意周围环境，连续开了两扇车身侧门才导致车上的货物倒塌，造成卸货工人受伤意外事件的发生，卢伟昌应承担全部责任。 李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伟昌、梁宝然、农莹红共同赔偿李日兰各项损失66534元，具体是：1.医疗费520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3.误工费7700元；4.护理费3500元；5.交通费8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的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误工费为8855元，护理费为4025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请求数额不变，加上鉴定费800元，总损失合计69014元，扣除已支付的3300元，还应赔偿657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伟昌、梁宝然均是从事货运的个体司机，双方是车友关系，日常在共同的货运微信群里共享货运信息，相互介绍工作等。梁宝然与农莹红因货运往来而相识。2018年5月16日，农莹红电话联系梁宝然，要求梁宝然运送复粉25吨，双方商定价格每吨185元，含货款、运费、装卸费。梁宝然接到此货运业务后，便联系了扶绥新宁镇“大江口”（地名）附近的扶绥县海之星复粉厂要货，并垫付货款3625元。因梁宝然另有货运业务，便将此货运信息发送到货运微信群，卢伟昌接手该货运业务。当天晚上约6点，卢伟昌在扶绥县“大江口”接已预约的李日兰和程兆鸥两名工人，之后到扶绥县海之星复粉厂装复粉，按约定将复粉送到江州区左州镇农莹红建材经营部。到该经营部后，卢伟昌打开货车车身右侧门插销准备卸货，李日兰和程兆鸥上前协助开车门，车门打开后车上的复粉突然坍塌砸中李日兰，李日兰受伤摔倒在地。李日兰受伤后被扶到旁边休息。农莹红联系另一名工人与程兆鸥一起卸货。卸完货后，农莹红支付给卢伟昌款项4375元（含货款、运费），并自行支付工人装卸费。当晚，卢伟昌即将货款3625元通过微信支付给梁宝然，自己留下运费750元。 李日兰受伤后，当晚即到扶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外踝骨折（闭合性）；颈髓损伤？李日兰在扶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至2018年5月31日好转出院，支出医疗费4544.09元。出院当天，李日兰即转到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10日治愈出院，共住院10天，支出医疗费47489.91元。出院诊断：1.颈髓损伤；2.颈椎间盘突出；3.左下肢骨折石膏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佩戴颈围3个月；3.术后1月、3月、6月、1年分别回院门诊复诊；4.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为此，李日兰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2034元。卢伟昌在李日兰要求下支付医疗费3300元。 因未得到足额赔偿，李日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伟昌赔偿各项损失66534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进行第一次审理，案号为（2019）桂1421民初237号。审理中，李日兰于2019年4月2日就广西医科大一附院治疗产生的费用是否与本案外伤存在关联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5月16日，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临鉴字第262号］，鉴定意见为李日兰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除了检验费451元与外伤无关联外，其余的费用都与外伤有直接关联。李日兰支付鉴定费800元。因该鉴定意见就关联性问题的分析说理较简单，重审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发函给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对李日兰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外伤是否存在关联性作出补充说明。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就关联性问题进行了医理上的补充分析说明，在医疗费用方面认定的结论与鉴定意见一致。 另查明，（2019）桂1421民初237号案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6月11日开庭审理，也就是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联合下发桂公通〔2019〕106号《关于印发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制定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同时明确自下发之日起参照实施。该通知确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58594元。 还查明，李日兰从事装卸工作近二十年。卢伟昌经营的货车为中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桂Ｆ×××××)，核定装质量为19.95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日兰与卢伟昌、梁宝然、农莹红哪一方存在雇佣关系；2.李日兰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卢伟昌、梁宝然、农莹红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如何确定责任比例；3.李日兰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外伤是否存在关联；4.李日兰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李日兰受谁雇佣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日兰在提供复粉装卸劳务中受伤，要判断其是受谁雇佣，根据雇佣关系的涵义，主要从以下方面考虑，一是李日兰从事装卸劳务受谁授权或指示；二是李日兰提供的装卸劳务活动成果由谁承受；三是由谁支付李日兰劳动报酬。本案，农莹红因自身经营需要而要求梁宝然为其运送复粉，双方商定包含货款、运费、装卸费在内每吨185元，梁宝然则将农莹红所需复粉运送到其指定地点，并联系工人进行卸货，据此可认定，李日兰提供的装卸劳务活动成果承受人是农莹红，支付装卸劳务报酬的亦是农莹红。农莹红辩称，其与梁宝然商谈货运价格为包干价，其并不认识李日兰，没有雇佣李日兰卸货。庭审中，梁宝然提出在此事故前已多次为农莹红送货，双方在对复粉、运费、装卸费的价格均清楚的情况下，农莹红要求梁宝然为其垫付货款送货并找工人卸货。在现今信息时代，人们在经济往来中日趋选择经济、快捷的交易方式，农莹红虽没有直接与装卸工人商谈装卸工作，但其基于与梁宝然多次交易中产生的信赖，在清楚装卸费价格的前提下要求梁宝然在送货的同时为其联系装卸工人，符合时下市场交易趋向，故对农莹红以不认识李日兰、没有与李日兰商谈装卸工作为由而否认与李日兰存在雇佣关系，理由不成立，农莹红通过运货司机联系工人卸货亦不能改变由其授权或者指示工人卸货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李日兰与农莹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梁宝然与农莹红达成货运口头协议后，又将该货运业务转给卢伟昌，其与李日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卢伟昌提出梁宝然是雇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卢伟昌接手梁宝然的货运业务后，按照梁宝然与农莹红达成的协议内容，将农莹红所需的复粉运送到农莹红指定地点，并联系工人卸货，之后，领取运费，因此，卢伟昌提供的是货运业务，其联系李日兰随车去卸货亦是基于农莹红的要求而为，不能以此认定卢伟昌与李日兰存在雇佣关系，对李日兰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的认定问题。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日兰在提供装卸劳务过程中被坍塌的复粉砸伤，应综合分析其受伤原因确定各方的责任。卢伟昌作为从事货运的司机，对车辆的装载量及装卸货物的流程是清楚的，但其超过车辆核载量运输货物，增加危险性，且在货物超载超高的情况下，直接打开车门插销开车门卸货，导致车上的复粉突然掉落而砸伤李日兰，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农莹红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其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安全提醒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李日兰作为成年人，且长期从事装卸劳务，对装卸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预判，在卢伟昌打开货车车门插销时，主动上前协助司机开门，将自己置于危险环境中，对于自身的损害也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农莹红、卢伟昌各自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的发生，因农莹红、卢伟昌各自的过错行为在导致李日兰受伤这一后果中所占的原因力比例难以确定，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农莹红、卢伟昌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李日兰自担30%的责任。对李日兰主张农莹红、卢伟昌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梁宝然与农莹红商定货运业务，但其行为与李日兰的受伤没有直接关联，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广西医科大一附院医疗费用关联性的认定问题。李日兰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是否与本案外伤存在关联的专业性问题，第一次审理时，李日兰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5月16日，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李日兰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除了检验费451元与外伤无关联外，其余的费用都与外伤有直接关联。在本案审理中，卢伟昌、农莹红对该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认为鉴定部门就关联性方面的分析说理模糊不清，卢伟昌要求重新鉴定，农莹红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补充说明，但均未提出书面申请，视为放弃其权利主张。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发函给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其作出补充说明。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就关联性问题进行了医理上的补充分析说明。《司法鉴定补充说明》认定的结论与鉴定意见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日兰因伤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外伤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具体数额为47038.91元（47489.91元-451元）。 关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李日兰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1583元（其中扶绥县人民医院为4544.09元，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为47038.91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护理费。第一次审理时李日兰主张误工费7700元、护理费3500元，重审时主张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的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58594元计算，误工费为8855元，护理费为4025元。因误工费、护理费是对实际损失减少的赔偿，在进入诉讼前已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依照第一次审理时的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赔偿。第一次审理时的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而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实施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起，因此，对李日兰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变更计算标准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第一次审理时主张的误工费7700元、护理费3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4.交通费800元，李日兰虽提供800元的交通费票据，但该票据没有注明时间与往返地点，无法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李日兰住院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的实际，酌定支持500元；5.鉴定费800元，李日兰受伤后到扶绥县人民医院及广西医科大一附院治疗，其起诉时依据实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进行主张，而卢伟昌对李日兰到广西医科大一附院治疗的合理性提出抗辩，为此，李日兰申请司法鉴定，并产生鉴定费，该费用不属李日兰单方取证而发生，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日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1583元、误工费7700元、护理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66583元。由卢伟昌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3304元，扣除卢伟昌已支付的3300元，卢伟昌还应赔偿20004元；由农莹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33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卢伟昌赔偿李日兰各项损失20004元；二、农莹红赔偿李日兰各项损失23304元；三、驳回李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李日兰已预付），由李日兰负担450元，卢伟昌负担468元，农莹红负担5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农莹红主张其按每吨185元支付货款，其中向卢伟昌支付的4375元是货款，不是装卸费，不清楚装卸费是由谁支付。经查，农莹红与梁宝然商谈复粉每吨185元包含货款、运费、搬卸费，其支付给卢伟昌的是货款和运费，搬卸费由农莹红直接支付给了搬卸工，故对其的主张不予采纳。2.卢伟昌主张**时货运司机没有共享货运信息，都是梁宝然找到货源再叫群里的司机去帮拉货，梁宝然实际上是幕后老板；其并非在李日兰的要求下支付医疗费3300元，而是在李日兰的家属要挟下才给的3300元。因卢伟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李日兰与农莹红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农莹红对李日兰遭受的损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明，农莹红与梁宝然多次联系由梁宝然为其运送复粉，此次双方商定包含货款、运费、装卸费在内每吨185元，梁宝然则将农莹红所需复粉运送到其指定地点，并联系工人进行卸货。卢伟昌接手梁宝然的货运业务后，按照梁宝然与农莹红达成的协议内容，将农莹红所需的复粉运送到农莹红指定地点，并联系李日兰、程兆鸥随车前去卸货。据此，可认定卢伟昌联系李日兰等人随车卸货，是履行农莹红与梁宝然之间的约定，视为农莹红委托卢伟昌联系工人卸货，李日兰提供的装卸劳务活动成果承受人是农莹红，支付装卸劳务报酬的亦是农莹红。李日兰是提供劳务一方，农莹红是接受劳务一方，双方构成民事法律上的劳务关系。至于农莹红是否认识李日兰，双方是否有意思联络，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农莹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指挥工人卸货、维护卸货安全等管理义务，因农莹红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卢伟昌作为从事货运司机，货物超载超高增加危险性，其在打开车身侧门插销时没有注意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日兰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认定由农莹红、卢伟昌各承担35%责任、李日兰承担3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农莹红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卢伟昌二审辩称李日兰的损害后果与其无关联，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卢伟昌对于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农莹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元，由上诉人农莹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