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路。法定代表人：黄淞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湖南云天（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正菁，男，土家族，1991年10月12日出生，贵州省思南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正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淇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执行法院执行行为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5条第3款明确规定，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该法律规范是强制性规定。执行法院实施执行行为不能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执行行为即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割裂上述强制性规定，认为冻结划拨凯威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资金并无不当，认为无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对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予以冻结划拨，认为冻结划拨不违反法律规定，均是因为将上述强制性规定摆在一边所致的结果。二、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凯威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凯威公司上述账户是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里的资金不是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是由凯威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凯里农商银行三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而设立，受三方监管，资金的进出均在监管之下，专款专用，如果监管账户的资金不是商品房预售资金，除非该账户不是监管账户，除非该账户资金不受监管，除非被上诉人能够证明该账户不是监管账户或者该账户资金不受监管。综上所述，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具有排他性，是强制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从上述监管账户执行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是违法执行行为，应当停止和解除错误划拨的违法执行行为。周正菁未提交书面答辩。淇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停止对黔东南州凯威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凯里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资金的划拨。二、请求解除对黔东南州凯威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2000000元资金的划拨。三、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以凯威公司为发包方，以原告淇铃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凯威公司将位于凯里经济开发区《凯威现代物流城东区》6、7、8栋住宅楼及其他相关设计补充修改文件中土建、安装预埋工程所有内容承包给淇铃公司。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00天，以实际开工开始计算。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0年10月1日。总价包干方式承包，合同总价为5141万元（暂定：以竣工决算为准）。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被告（申请执行人）周正菁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凯威公司等人合同纠纷系列案中，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黔2601执4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并划拨被执行人凯威公司银行账户25×××08存款2000000元至本院在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62×××22账户上。2020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20）黔2601执4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划拨被执行人凯威公司银行账户25×××08存款2000000元至本院在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62×××22账户上。二、解除被执行人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银行账户25×××08冻结。2020年4月14日，凯威公司向原告淇玲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函》，内容为：现因我司房屋预售监管账户的资金被凯里市人民法院扣划或冻结，造成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贵司工程款，请贵司予以理解并支持我司继续进行施工，我司也会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于商品房预售所得款必须用于有关工程建设的规定，向凯里市人民法院阐述理由，支持企业复工复产。2020年4月27日原告淇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黔2601号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淇玲公司的异议请求。2020年5月19日淇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再查明，2019年1月2日、6月10日凯威公司为预售人（甲方），凯里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为预售管理人（乙方），农商行开发区支行为资金监管人（丙方）共同签订《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两份，其内容：1.甲方系在黔东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存续的公司，已取得贰级房地产开发资质，甲方开发的本合同项下的工程已达到预售条件，甲方已在丙方处开立商品房预售资金专用账户。2.乙方系依法设立的商品房预售管理部门。3.甲方应将预售资金存入丙方（资金监管机构）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协议明确：一、预售商品房项目名称分别为：凯威现代物流城东区6栋、7栋、8-Ａ栋8-Ｂ栋、9栋、10栋，座落位置为凯里经济开发区3号，预售房屋幢楼为6栋、7栋、8-Ａ栋8-Ｂ栋、9栋、10栋。二、资金监管范围：1.商品房预售资金收入。2.预售资金是指房地产开发项目通过商品房预售许可审批后，预售人进行商品销售所获得的商品价款（含按揭贷款）。3.协议所列监管资金必须用于协议第一条所列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不能用于偿还其他债务。4.甲方在丙方有贷款项目（含按揭合作项目）的，预售资金按贷款合同及按揭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由丙方监管。三、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及账号：甲方在丙方设立的商品房预售资金专用账户名称为凯威公司，账号为25×××08。另，对预售琉森堡小区5＃楼、6＃楼的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监管虽然三方签订了《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甲方、乙方、丙方签名加盖印章，但均未书写协议签订时间。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凯威公司2020年6月2日证明一份，其证明内容：“淇玲公司与周正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对原告淇玲公司的全部异议，凯威公司不反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资金能否停止划拨。商品房预售资金，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即开发商将正在建设中的商品房出售给购房者，购房者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给开发商的购房款。银行帐户内的款项体现为一定的货币资金，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购房者将购房款存入开发商指定的账户后，该账户内的资金即属于开发商所有，本案中被法院划拨的资金属于凯威公司所有。凯威公司未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冻结其银行账户及划拨帐户内的资金并无不当。同时，凯威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农商行开发区支行三方签订的前述《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之规定，系针对与商品房开发建设有关的主体如何使用商品房预售款所作出，且并无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对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予以冻结及划拨，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的冻结、划拨不违反法律规定，淇玲公司以涉案款项只能用于工程建设为由要求停止对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资金划拨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解除对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2000000元资金的划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和《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确有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工程建设的规定，但是其规范的主体应当仅限于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不能视为是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限制。同时，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执行方面的法律、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的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不能执行。本案的原告淇玲公司与凯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能说明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但原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承包该工程的工程量，工程进度及应拨工程进度款金额等，无法认定原告是实体义务的履行者和权利的最终享有者的事实，案涉划拨2000000元的资金是否属于原告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条件，故原告对其请求解除对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2000000元资金划拨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淇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淇玲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淇玲公司主张停止冻结和划拨其承建的涉案工程预售所得款专用账户能否成立。商品房预售资金,是开发商将正在建设中的商品房出售给购房者,购房者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给开发商的购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购房者将购房款存入开发商指定的账户后,该账户内的资金即属于开发商所有。由于开发商预售的商品房属于期房,对于购房者而言,具有比较大的风险,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2013年3月26日,国务院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继续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国办法[2013]17号)要求各地制定本地区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监管办法,确保商品房预售资金能够用于工程施工建设,以保障购房者的利益不受损害。就本案所涉普通债权的执行,应当综合考虑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对有关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管理规定,在保证建设工程施工正常进行的情况下,可冻结监管账户的相应款项;在确保工程建设资金充足的前提下,或者待工程竣工后,依债权性质依法执行。故淇玲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商，主张停止对涉案工程预售所得款专用账户划拨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对涉案工程预售所得款专用账户停止冻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淇玲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黔东南州凯威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凯威公司）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25×××08银行账户内资金2000000元划拨。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周正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礼华书记员韩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