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增良，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苑县鑫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中冉村。 法定代表人：刘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清苑区中医医院，住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育红街**。 法定代表人：祝杏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平，财务科主任。 上诉人米增良因与被上诉人清苑县鑫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保定市清苑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增良、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被上诉人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增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应给付鑫鼎公司工程款8.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医院直接联系承包给上诉人的工程，被上诉人中医院与上诉人没有承包合同，双方均认可。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合伙具体施工，双方未订合伙协议，工程完工后以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名义开具票据，已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军及其儿子刘启支清工程款，被上诉人中医院认可。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经中间人协调结算合伙账，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以对账清单为依据给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出具了86,000元欠条。后来上诉人发现2018年、2017年对账单中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提供的工程费用数据相差46,509.8元，被上诉人鑫鼎公司虚报工程费用。另外中间人协调清算合伙账时未将刘立军清算之前已支取的15,200元、刘立军之子刘启已支取的60,000元装修款包括在清算合伙账之内。综上，如果按2017年双方清算单计算，再加上刘立军及其子已支款，上诉人现在不欠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合伙工程款，相反被上诉人应将多支款项与上诉人平分。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系工程转包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本案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中医院承包给上诉人，虽然双方未订承包合同，但被上诉人中医院认可与上诉人的承包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将该工程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合伙具体进行施工，双方虽未订合伙协议，但结算清单中有平分利润的明确表示，并且双方系合伙关系有中间人作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伙关系成立。 鑫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米增良偿还被上诉人86,000元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被上诉人中医院将装修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米增良，米增良又将工程转包给答辩人。一审庭审中，中医院代理人对于其将工程承包给米增良，米增良又将工程转包给答辩人的事实予以认可。答辩人系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完成装修工程后，中医院和米增良应当向答辩人支付装修款。2.上诉人米增良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据欠条向答辩人给付86,000元，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判决上诉人给付装修款正确。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米增良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刘立军装修款86,000元”，该欠条系米增良亲笔书写，亲笔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其约束，依约向答辩人支付装修款86,000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米增良的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86,000元系上诉人米增良欠答辩人装修款，就双方对账完毕的装修款86,000元达成的合意，后上诉人米增良出具86,000元的欠条，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定。3.上诉人提交的答辩人已经支取装修款的支取条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出具时间都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该欠条是双方对之前的工程进行对账后对于无异议的部分达成的真实合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这之后并未达成新的协议。上诉人应当按照2018年8月11日出具的欠条支付装修款，一审法院判决正确。4.上诉人一方主张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但是没有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主张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医院辩称，我们医院已经把装修的事项承包给了上诉人，装修款已经由双方当事人支清。 鑫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米增良支付其装修款163,894元和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至付清款日止），由被告中医院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立军与被告米增良为亲表兄弟关系，被告米增良承揽被告中医院的保洁劳务多年，期间也承揽了被告中医院的一部分装饰装修工程，被告中医院2013年-2016年间的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也是由被告米增良承揽的，现均已竣工交付被告中医院使用。原告鑫鼎公司以被告米增良在陆续承揽以上工程后，均将以上工程转包给了原告鑫鼎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于2020年4月3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米增良给付工程款163894元即欠条中的86000元和未清算的装饰装修工程款77894元，并由被告中医院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鑫鼎公司认可有部分欠款还未对账，但称欠条、支款条均与本案无关。被告中医院对此不清楚。另查明，原告鑫鼎公司在庭审中称，以下8张票据没有收到工程款，即1、2015年01月16日，开具的票号00537071、11200元；2、2015年03月11日开具的票号00537901、25000元；3、2015年05月26日开具的票号00537183、15000元；4、2015年11月04日开具的票号00776152、15000元；5、2015年11月20日开具的票号00776553、16000元；6、2016年09月13日出具的票号00811066、41432元；7、2016年10月3日出具的票号00811071、41200元；8、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票号00796492、9600元。经被告中医院提供支付记录显示：票号00537071、11200元于2015年1月21日打入刘立军农业银行清苑支行62×××65账户中；票号00537901、25000元和票号00537183、15000元共计40000元于2015年7月30日打入刘立军邮政储蓄银行清苑支行银行62×××33账户中；票号00537183、15000元于2015年11月20日打入刘沛邮政储蓄银行清苑支行银行62×××90账户中；00776553、16000元于2016年7月8日打入刘沛邮政储蓄银行清苑支行银行62×××70账户中；0081106、41432和2016年10月3日出具的票号00811071、41200元共计82632元经原告鑫鼎公司授权由被告米增良支取；票号00796492、96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打入刘立军邮政储蓄银行清苑支行银行62×××36账户中。被告米增良不能提供与原告鑫鼎公司合伙施工被告中医院的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的书面合伙协议，也不能证实在口头约定合伙时的见场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米增良在承揽被告中医院的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后，由原告鑫鼎公司具体进行实际施工，现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中医院的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作为施工人应当收到相应的装饰装修工程款，本案是因工程装饰装修引发的工程款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中医院的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是原告鑫鼎公司单独施工还是与被告米增良合伙施工以及原告鑫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认定合伙关系应当以书面合伙协议为准，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时，应当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证实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约定。本案中被告米增良主张与原告鑫鼎公司合伙施工被告中医院的装饰装修工程，在原告鑫鼎公司否认的前提下，既无合伙协议，又无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加之被告中医院在庭审中认可装饰装修工程由被告米增良转包给原告鑫鼎公司，故对被告米增良的主张即与原告鑫鼎公司合伙承揽被告中医院的装饰装修工程不予采信，对原告鑫鼎公司单独施工被告中医院装饰装修工程予以确认。被告米增良在承揽被告中医院的装饰装修工程后转包给原告鑫鼎公司，同时又施工过程支取过被告中医院给付原告鑫鼎公司的工程款，加之中间人在组织清算账目后，被告米增良向原告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立军出具了欠86,000元的欠据，应当认定被告米增良占用了被告中医院支付的工程款，故对原告鑫鼎公司要求给付该笔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原告鑫鼎公司在庭审中要求给付装饰装修费用77,893元，因其在庭审中费用清单为其公司自制，并无二被告的签字，且二被告对此均否认，加之原告鑫鼎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未收到钱款的发票，被告中医院又提供了该发票工程款已转账支付的银行转账流水，因此原告鑫鼎公司提供的证据暂且不足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可在双方清算核查取得相差证据后另行起诉。被告米增良在庭审中主张工程款82,632元是自己借用原告鑫鼎公司名义支取的其他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中医院在装饰装修工程结束后多次付款，且被告米增良在庭审中也认可被告中医院已将名医堂、骨伤馆、中医院西院装饰装修工程款全部付清，故被告中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原告鑫鼎公司提出的给付利息的主张，因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米增良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清苑县鑫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款86,000元。二、被告保定市清苑区中医医院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清苑县鑫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8元减半收取1,789元，由原告清苑县鑫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4元，由被告米增良负担97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米增良提交两张2017年6月18日其给刘立军打的欠条原件，内容分别是“今欠装修费39,770元、11,820元”，证明装修款已经付清，并把欠条收回了。被上诉人鑫鼎公司质证称，这个欠条是我与上诉人米增良2014年合伙建成彩钢房后，2017年打的欠条，后几个月才结清，钱给清了之后，欠条已经撕毁了。这证据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关联性。应当以2018年8月11日出具的86,000元欠条为准。被上诉人中医院称不清楚。因该证据系2017年出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被上诉人鑫鼎公司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米增良为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立军出具86,000元的装修款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米增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知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上诉人米增良主张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在清算时虚报费用，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米增良主张中间人在协调清算合伙账未将刘立军清算之前已支取的15,200元、刘立军之子刘沛已支取的60,000元装修款包括在内，但刘立军与其子刘沛支取的款项产生于2018年以前，本案涉案欠条产生于2018年，上诉人米增良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与2018年欠条中载明的装修欠款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鑫鼎公司主张支取的款项系彩钢房的钱，与本案公司无关，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米增良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为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鑫鼎公司不予认可合伙关系的存在，加之被上诉人中医院作为发包方认可上诉人米增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米增良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之系转包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米增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米增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