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刚，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海荣华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595635151T，住所地淮安市盱眙县盱城街道办事处沙岗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溜溜，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海荣华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德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明，被上诉人圣海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溜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30787元及利息75694元（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续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决被上诉人以约定价格将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9号楼1单元301室过户给上诉人冲抵工程款；4、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陈才越权、圣海公司没有承诺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首先，《告知》涉及的工程款、房产均在圣海天鹅湖项目范围之内，陈才作为圣海天鹅湖项目负责人，有权代圣海公司承诺，不存在越权。其次，陈才代表圣海公司向苏爱林、孙德刚等实际施工人签署过多份《告知》承诺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并非个别现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才具有相应授权。再次，《告知》确定的支付对象孙德刚是实际施工人，确定的房屋单价符合当时市场价格，不存在恶意串通。最后，案外人苏爱林依据同类《告知》中陈才的承诺已经取得一套房产，单价与《告知》中约定的一致。即便圣海公司认为陈才越权，但其实际履行行为应被视为追认。2、一审法院认为陈才签署的应为债权转让，则上诉人有权直接向圣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债权。3、债务实际发生与否，不影响债务加入人加入债务意思表示的效力。一审法院以工程款尚未发生，否定债务加入，认为仅存在意向适用法律不当。圣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改判及撤销的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孙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圣海公司支付原告孙德刚工程款630787元及利息75694元（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续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按照约定将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9号楼1单元301室过户给原告孙德刚；3、诉讼费由被告圣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德刚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盱眙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系盱眙县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小区部分工程的总包单位，被告圣海公司系盱眙县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小区的开发单位。2015年5月23日，三建公司（甲方）与原告孙德刚（乙方）签订《协议》，三建公司将其承接的盱眙县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小区AS-3#、AS-4#楼的防水保温工程发包给原告孙德刚施工，约定工程性质：包工包料；工程质量：按开发商图纸要求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工程造价：防水44元/㎡、工程量约为7000㎡，保温350元/m³、工程量约250m；付款方式：由甲方开据从开发商处拿房抵冲工程款；……。后原告孙德刚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内容。2015年6月8日，三建公司向被告圣海公司发出《告知》，内容为：现有我公司承建贵司AS-3、4#楼工程的屋面防水保温工程由孙德刚实际施工，本工程工程款95%抵充房款给实际施工方孙德刚，但须在AS-3、4#楼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方可办理抵充手续……。2015年6月12日，被告圣海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才在该《告知书》中签字并注明：同意工程款抵充房款，房价房号，9#楼1单元301室，单价4780元/㎡。另，原告孙德刚向一审法院提交《孙德刚结账清单》，载明案涉工程造价为630787元，该结账清单加盖有“盱眙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姚有田签字。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三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决定指定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9年5月5日，原告孙德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孙德刚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要求判决被告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被告圣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经一审法院(2019)苏0830民初2423号民事案件审查认为：“三建公司已经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不能直接提起给付之诉。原告孙德刚可循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关债务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驳回原告孙德刚起诉的民事裁定书。现原告孙德刚于2020年5月1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对被告圣海公司的诉讼，其认为被告圣海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才在《告知书》上签字认可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情形，原告孙德刚作为善意方，有理由相信陈才作为项目经理，具有代表权限，对此被告圣海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告知书》没有被告圣海公司盖章确认，仅有工作人员陈才签字，且工作人员无权向项目未结束时就对未完成项目进行出售价格确认，并对外承诺抵扣工程款。后原告孙德刚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圣海公司对陈才的具体授权以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圣海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德刚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决被告圣海公司支付原告孙德刚工程款630787元及利息75694元（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续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按照约定将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9号楼1单元301室过户给原告孙德刚；3、诉讼费由被告圣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孙德刚无相关施工资质，其与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告孙德刚认为被告圣海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才在《告知书》上签字认可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情形，故被告圣海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圣海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孙德刚与三建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协议》，后三建公司向被告圣海公司发出《告知书》，被告圣海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才于2015年6月12日在《告知书》签字同意以房抵款事宜，同日，原告孙德刚方才进场施工，故此时原告孙德刚与三建公司尚未发生工程款债务，故被告圣海公司项目经理陈才签字同意以房抵款时，工程款债务尚未发生，项目经理陈才的签字仅能认定为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意向；其次，从三建公司发出的《告知书》内容来看，其本质是附条件的债权转让，不构成债务加入；再次，在《告知书》上签字的人为陈才，其当时的职务为项目负责人，被告圣海公司否认陈才有代表公司作出债务加入承诺的权限，原告苏爱林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圣海公司项目经理有权作出以房抵款的承诺；另外，三建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程序，此时原告孙德刚仍应按照破产债权申报程序申报债权。故原告孙德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德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5元，减半收取5432.5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52.5元，由原告孙德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孙德刚能否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圣海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引发的纠纷，上诉人孙德刚系实际施工人，圣海公司系发包方，案外人三建公司系承包人。因上诉人无相关施工资质，故其与三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若上诉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圣海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则依法只能要求圣海公司在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圣海公司是否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故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所提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孙德刚依据债务加入要求圣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以约定价格将圣海天鹅湖畔国际社区9号楼1单元301室过户给其冲抵工程款的诉请能否成立问题。首先，该《告知》在签署的时候，上诉人尚未进场施工，即上诉人与三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发生，陈才的签字仅是对三建公司与孙德刚之间就双方尚未发生的工程款债务达成的以工程款抵充房款意向的一种确认。其次，从《告知》内容来看，三建公司告知的内容实为一种工程款付款方式的申请，即将圣海公司应支付给其的工程款直接抵充上诉人购房款，而陈才同意的内容则是对三建公司该付款方式申请的认可，并非一种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第三，公司对外承诺债务加入关系到公司全部董事、股东等人的权益，虽然陈才系圣海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但其是否有权代表公司作出债务加入承诺的权限，从目前证据审查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才得到圣海公司的授权，有权作出债务加入的承诺。第四，虽然此前案外人苏爱林、圣海公司、冯辉达成《抵房协议》，将《告知》中标明的一套房产抵扣了苏爱林的工程款，但并不能视为圣海公司对告知内容的当然认可。第五，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三建公司出具的《告知》涉及债权转让，该转让亦是附条件的债权转让，即前提是圣海公司仍欠付三建公司的工程款，且是用95%的工程款来抵充房款而非全部。而从目前现有证据审查看，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并不确定。第六，三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三建公司的债权人理应按照破产债权申报程序申报债权。故上诉人所提上述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德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5元，由上诉人孙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