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国，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英，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菁菁，建华区中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茹，女，200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钰，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振国、杜金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欣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振国、杜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欣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欣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杜振国、杜金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书第4页“根据李有福（李欣茹父亲）在派出所询问笔录可知，被告杜振国在地上捡起石头砸向鞠新亮，鞠新亮进行闪躲，后石头砸到谁的身上李有福表示不清楚。虽李有福与李欣茹具有亲属关系，但李有福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供述的事实较为客观，符合民事证据盖然性标准，认定杜振国的侵权行为与原告李欣茹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杜振国为实际侵权人。”该部分事实陈述并不能证实杜振国对李欣茹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李有福也未明确说明李欣茹的伤系杜振国造成。李有福用石头将杜振国及其儿子杜志军打伤，故拿石头的是李有福，而非杜振国，如适用民事证据盖然性标准，应认定李有福造成李欣茹伤害的证明力更大。一审判决仅依据派出所对被李欣茹及其家属的笔录，推测认定杜振国对李欣茹存在侵权行为是不客观、不属实的。2.李欣茹作为原告主张侵权赔偿，应当提供明确且直接的证据证明杜振国存在侵权行为，但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李欣茹未提供相应的直接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李欣茹主张的赔偿费用不合理，存在恶意制造并扩大损失的行为。李欣茹主张其伤情为“脑震荡、颜面、右大腿软组织损伤”，其中腿部伤情非杜振国造成，故杜振国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金英虽对李欣茹打了两个耳光，但未造成李欣茹面部受伤，并且也不至于造成脑震荡，即使造成脑震荡也非常轻微，无需用药治疗。其他两处软组织挫伤也无需住院治疗，即使需要治疗也无需30天，并且上述伤情均无需抗生素等消炎药治疗，故李欣茹所用的人血白蛋白并非必要且必须的，很有可能没有实际使用。李欣茹的伤情无开放性外伤、非重症，住普通病房即可，李欣茹一直住高间病房，该行为系恶意制造并扩大损失，不合理花费应由其自负。三、一审判决支持李欣茹误工费错误。李欣茹的出生日期为2001年4月15日，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当时李欣茹年仅14周岁，未独立生活，亦未达到满16周岁劳动就业年龄，其未就业亦未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杜振国、杜金英赔偿李欣茹误工费错误。四、本次纠纷引起的李有福殴打杜振国的儿子杜志军的案件已构成刑事犯罪，当时李欣茹及其家属与杜振国、杜金英沟通，请求杜振国、杜金英为李有福出具谅解书，并表示自愿向杜振国及其儿子给付4万元用于赔偿，由此可知李欣茹及其家人对杜振国存在侵权的事实，在获取杜振国一方谅解后，李欣茹伪造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李欣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振国、杜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李欣茹右大腿软组织损伤系因杜振国投掷石头所致，杜振国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系结合通达派出所、杏山派出所对双方的讯问及询问笔录，并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确认李欣茹未参与双方家庭之间的纷争，也无侵权行为。杜振国虽未有意针对李欣茹实施侵权行为，但其用石头投掷鞠新亮的行为属于高度危险行为，理应认识到会对在场的人员造成危害，其放任自己的行为，显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李有福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供述的事实较为客观，符合民事证据盖然性标准，杜振国、杜金英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杜振国、杜金英赔偿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赔偿金额适当，应予维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侵权纠纷发生时，李欣茹已经辍学在家务农，农村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庭成员为主要的劳动者，九月至十月正值农忙季节，李欣茹受伤住院必然导致家庭劳动力不足，生产力下降，显然经济上会受有损害，杜振国、杜金英理应承担赔偿误工费的责任。对于误工金额的确定，一审已经予以充分考虑。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上一年度”应为2018年或2019年。一审法院考虑到李欣茹诉请金额低于法律规定应支持的金额，且李欣茹虽未成年但确已从事农业生产，其受伤必然导致家庭生产力下降，故予以支持。另外，侵权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周一，也能证实李欣茹辍学在家务农的事实。李欣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振国、杜金英赔偿李欣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7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上午，杜振国将李欣茹爷爷打伤，后李欣茹父亲李有福跟杜振国理论，李有福与杜振国发生撕打，杜振国儿子杜志军与李有福姑爷鞠新亮参与撕打，互相用拳头往对方头上、身上打，后杜振国在地上捡起石头，砸向鞠新亮，鞠新亮闪躲，李欣茹腿部受伤。李有福捡起石头往杜志军头部抡，后杜志军倒地。同日下午，李欣茹与其舅舅成海涛到龙江第一人民医院，在电梯间遇到杜金英，电梯下降至一楼时，杜金英用手打了李欣茹两个耳光，后李欣茹在龙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颜面软组织挫伤，右大腿软组织损伤实际住院30天，花医疗费7,867.78元。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确定李欣茹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龙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7,867.78元，予以支持。（二）误工费。误工费应为2016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8,782元/365天=78.85元×30天=2,365.50元。（三）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1人×30天=3,000元。（四）护理费。护理费应为2016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8,782元/365天=78.85元×30天=2,365.50元。（五）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交通费为100元。综上，李欣茹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5,698.7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杜振国与李欣茹爷爷发生矛盾，而后李欣茹父亲李有福与杜振国进行理论，继而双方矛盾升级，发生撕打。结合通达派出所及杏山派出所对双方的讯问及询问笔录，未体现李欣茹参与本次侵权事件，李欣茹也未对他人有侵权行为，结合李有福的讯问笔录可知，杜振国在地上捡起石头砸向鞠新亮，鞠新亮进行闪躲，后石头砸到谁的身上李有福表示不清楚。结合李欣茹的诊断书，其诊断为右大腿软组织损伤，虽李有福与李欣茹具有亲属关系，但李有福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供述的事实较为客观，符合民事证据盖然性标准，故应认定杜振国的侵权行为与李欣茹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杜振国为实际侵权人。结合杏山派出所对杜金英的询问笔录，杜金英承认在龙江第一人民医院电梯内打李欣茹耳光的事实，并表示李欣茹没有还手。故应认定杜金英的侵权事实存在。关于本案中侵权责任的形态问题，本案为杜振国、杜金英无意思联络的分别侵权行为，杜振国与杜金英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损害，造成了李欣茹的颜面软组织挫伤与右大腿软组织损伤的结果。庭审中，杜振国、杜金英未能举证证明及说明其加害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影响程度，故无法确定侵权人杜振国及侵权人杜金英的内部责任比例。故杜振国、杜金英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并承担李欣茹的各项经济损失，杜振国、杜金英对内的责任分摊及内部追偿问题，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诉讼解决。结合龙江县公安局通达派出所及杏山派出所的讯问、询问笔录及李欣茹提交的诊断书、住院病案可以认定，杜振国、杜金英在处理事情时未能冷静且理性，存在侵权行为，应认定杜振国、杜金英在本次侵权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事发起因、经过及双方年龄，本案杜振国、杜金英应承担全部的过错侵权责任，应负100%的过错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因李欣茹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77.78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杜振国、杜金英在答辩中要求鞠新亮、李有福、李欣茹、李云佩赔偿杜志军的各项损失的答辩意见，因杜振国、杜金英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故对杜振国、杜金英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可由杜志军另行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判决：被告杜金英、杜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李欣茹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5,477.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杜金英、杜振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振国、杜金英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欲证明李欣茹于2016年11月9日起诉杜金英时不存在腿部伤情，即使存在也不是杜振国、杜金英造成的，故李欣茹主张的腿部损伤治疗费用不应由杜振国、杜金英承担。2.杜振国的儿子杜志军的诊断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欲证明李欣茹住的高间病房，床位费比普通床位高出2,400元，该部分不属于必要发生费用，系李欣茹扩大损失，应由李欣茹自行承担。李欣茹称受伤部位为脑震荡和腿部，但其费用清单中存在妇科（子宫、附件）彩超、胸部透视的检查，与其伤情检查和治疗无关，该部分120元应由李欣茹自行承担。李欣茹住院期间共注射28支，每支117元的小牛血去蛋白，该药物适用症为改善脑部血液循环障碍和营养障碍性疾病引起的神经性缺损等疾病性的血管病等，李欣茹住院治疗症状并不符合该药品适用病症，该3,276元不合理花费应由李欣茹自行承担。李欣茹质证称，证据1不是原件，是复印件；该证据仅能证明当时李欣茹未向杜金英主张腿部损伤的损害赔偿，因杜金英对李欣茹的侵权只限于打了其两个耳光，故李欣茹向杜金英主张脑震荡、颜面软组织损伤的损害赔偿合乎常理。按照因果关系，李欣茹应向杜振国主张右腿损伤的赔偿，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杜振国、杜金英的主张。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杜振国、杜金英认为部分费用属非必要支出，应在一审期间提出相关主张，并申请司法鉴定，杜振国、杜金英在一审没有行使相关权利，应视为放弃权利。小牛蛋白提取药物跟脑部供血治疗有一定的关系，用药明细是医院专业的医疗人员经过专业技术技能知识评判后开具，是否具有有必要性，应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明的问题在论理部分予以评析。李欣茹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其初中毕业证书，欲证明侵权事实发生时，李欣茹已经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在家务农。杜振国、杜金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欣茹初中毕业后没有就读高中或职业类学校，且当时李欣茹15周岁，未达到独立生活及劳动就业年龄，不能证明其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明的问题在论理部分予以评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通达派出所、杏山派出所的讯问及询问笔录可证明案涉纠纷发生的经过。根据李欣茹于事发次日诊断为“右侧大腿软组织损伤”的情况，并结合李有福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对事发过程的陈述，杜振国对李欣茹实施侵权行为致李欣茹腿部受伤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杜振国虽主张未实施侵权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故一审判决认定杜振国对李欣茹实施侵权行为致李欣茹腿部受伤的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关于杜振国、杜金英主张赔偿的医疗费用不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欣茹提供了医疗费用清单，证明其因伤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杜振国、杜金英虽对部分医疗费用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医学证据否定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亦未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杜振国、杜金英关于赔偿的医疗费用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欣茹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根据李欣茹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初中毕业证可知，案涉纠纷发生时李欣茹已经初中毕业，杜振国、杜金英虽主张李欣茹存在继续教育的可能，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李欣茹的身份为农民，并参照2016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李欣茹的误工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杜振国、杜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振国、杜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