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4刑初128号 被告人尹家辉，男，200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泸州市纳溪区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代玉，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以泸龙检诉刑诉［2020］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家辉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被害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绍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家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日凌晨，被告人尹家辉酒后回到其朋友黄某租住的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单元××号出租房中，尔后被告人尹家辉进入共同租住在此处的被害人许某的房间。在房间内，被告人尹家辉误将被害人许某认为其前女朋友欲杀死泄愤遂用手掐住许某脖子；直至许某耳朵、鼻子出血才松手。期间，被告人尹家辉将被害人许某内衣裤脱掉欲强行和其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告人尹家辉认出被害人许某遂停止强奸行为。被害人许某将被告人尹家辉情绪安抚后以上班为由离开房间，随后报警。同日，被告人尹家辉在江阳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许某所受之伤为轻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家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尹家辉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欲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尹家辉在实施故意杀人、强奸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尹家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意见：1.被告人与被害人所述相冲突。从被害人陈述得知，被告人是先有强奸的犯意；2.虽然公安机关并未核实到被告人前女友，但被告人的前女友确系被告人产生犯意的根源，属于对象认识错误；3.被告人文化程度低，家庭未对其正面引导教育；4.被告人在案发当时属于醉酒的状态，对于将被害人作为犯罪对象，是一种臆想的状态。综上，认为被告人对被害人造成轻伤的后果应作为强奸罪中量刑情节的考量，掐脖子系强奸罪的实行行为，不应另以故意杀人罪入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家辉暂住在朋友黄某租住的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单元××号出租房中，被害人许某是该房屋房东。2019年8月1日凌晨，被告人尹家辉酒后回到出租房，因归还所借钥匙尹家辉进入被害人许某的房间，后又因醉酒意图找被害人许某核实是否给自己化了妆，又再次进入被害人房间。被告人尹家辉进入房间后脱掉衣服睡觉，将被害人许某惊醒，被害人将被告人赶走，被告人尹家辉向其陈述其前女友之事，被害人遂安抚被告人，此时被告人尹家辉误将被害人许某认为其前女朋友欲杀死泄愤遂用手掐住许某脖子，被害人挣扎摔下床后，被告人依然伸手用力掐住被害人脖子，并表示要与其同归于尽，直至被害人耳朵、鼻子出血，其才因害怕而松手。 之后，被告人尹家辉见被害人许某睡衣里的内裤露出，便将被害人内衣裤脱掉欲强行和其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质问遂停止强奸行为。被害人许某将被告人尹家辉情绪安抚后以上班为由离开房间，随后报警。同日，被告人尹家辉在江阳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于2019年9月1日7时30分许，向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报案，称同出租屋的男子进入其卧室，采取掐脖子、捂嘴、言语威胁的方式欲与其发生性关系未遂，并表现出试图杀害其的行为，导致其颈部有明显伤痕，耳口鼻有鲜血渗出，其趁男子不备逃跑报警。 2.《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尹家辉的到案情况和拘留、逮捕情况。 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尹家辉所说的甘鑫坤不清楚案发前一天见到的女性是否是其女朋友。 4.被害人许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2019年8月1日，早上5点左右。其在睡觉，感觉有人进门，就点亮手机屏幕，看到有人进了卧室，进来之后就冲上来两只手环抱其。其问对方是谁，对方反复在说“你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绿我”这样的话，说的时候有很大的酒气，其把男子拉起来并推出去，但是男子反而用两只手环抱其，把其的手都控制住。其感觉很害怕便朝男子大喊滚开。男子听到后就用一只手捂住其的嘴巴和鼻子，男子力气很大，其一直在挣扎，用手推、脚踢等方式男子都没有动，同时还讲着之前三句话。其用手掰开男子的手，这时男子脱其的衣服，在连衣裙撩到胸部的时候，其阻止于是二人相互拉扯，后男子把其连衣裙脱下，将其按在床上，一只手捂着其嘴巴和鼻子，一只手按着肩膀。其摔到床下时对方掐着其脖子亲吻，其一只手推男子的头，一只手掰男子的手。男子掐得很用力，用一只手肘压着其抚摸其大腿至腰部，隔着内裤摸其阴部，其挣扎男子就用双手脱其内裤。其乘机逃走摔下床后，便大喊要求男子走开。正在呼救时男子骑到其身上，用双手掐着其脖子，其被掐得不能呼吸，想把男子手掰开，男子更用力掐其脖子，重复说“我要你去死，其要跟你同归于尽”。后来其已乏气，男子把其拖到床上去休息一会儿，用纸擦其的脸，坐在其身边说“今天看到你和另一个男的在KTV一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其当时害怕他反应激烈，就顺着男子的话说。待男子心情平复了点，就对男子说想上个厕所。其走到床上边衣柜将衣服穿上，准备去拿床头柜的钥匙和手机，男子见状，就抢其的手机并推了其一把，其脑袋碰到衣柜上，其就向男子解释，拿手机是第二天要上班，需要调个闹钟，男子将手机交其，其趁男子不注意，踢了他一脚，遂跑出去到门外报警。 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尹家辉，是其之前给他化妆的那个。男子掐其脖子两次，有一次很用力，导致其短暂窒息，五官失灵，只剩一点意识，感觉快死了，已经挣扎不动了。男子把其脖子都掐出伤痕，耳朵和鼻子流了很多血。男子用手摸了其阴部，但是其挣扎之后未得逞。 5.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是在凌晨的时候回到出租屋的，手里有一把钥匙，打开其卧室门，问其男朋友去向，并说被害人下午时给他化了妆，问其是否相信，其回答不相信，被告人说想去找被害人，其以为是在开玩笑，说被害人有男朋友，被告人说，他和房东小姐姐聊天的时候。房东小姐姐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于是抽了一根烟，就出了卧室门。次日早上七点，警察叫醒后，其和被害人一起来公安局，之后警察带二人带回出租屋，其看到房间里被单和地上都有血。被告人暂时没有租房子，现暂住这里，这几天来了三次。早上我看到被害人脖子上有伤痕，耳朵有血流出来干了的痕迹，眼皮是红肿的，眼球有很多血丝。 6.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跟其和何某暂住一起，因上班时间不同，被告人和被害人很少碰面，平时被告人进出其出租屋，有时是让其开的门，有时是钥匙放在门外边防盗门上面的空隙上，被告人自己开的。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之前被告人在我们店里喝酒，他喝酒之后想对我媳妇动手动脚，后来被黄某的媳妇制止了。 8.被告人尹家辉的供述。 2019年7月，其因需租房，黄某就答应让其暂住。其在那里一共睡过四次，期间见到过女房东（被害人）几次，二人没有聊天，没有一起吃过饭。 2019年7月31日，下午6点过，其在黄某那间屋子睡醒后给房东发了微信消息，让她给其画个妆，得到同意后其就去敲被害人的房门，并向她借得了钥匙。当天晚上在酒吧喝到8月1日凌晨4点时，回到出租屋，到黄某房间，看到只有何某在。就去被害人的房间，把钥匙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后回到黄某的卧室，其问何某是否相信房东给自己化了妆，何表示不信，问其敢不敢把房东喊起来，其就直接开门进了被害人房间。见被害人睡着了，就开始脱衣服睡觉。因发出声响，被害人用电筒照向其，说她是房东姐姐，今天还给我化了妆的，其在床上抓着房东的手，就告诉她前女友给其戴了绿帽子然后哭泣。房东见状安慰其并让其回去，还说了她前男友跟闺蜜一起跑了这些事，此时把房东当成了前女友，认为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于是用两只手一起掐她的脖子质问她，当时就是想掐死她，她就开始挣扎，用脚蹬其，因为挣扎她从床上掉下去，其又直接把双手伸到床下，用尽全力再次掐她的颈部，并说掐死了其下来陪她，后其看到房东鼻子流血了，瘫在地上，呼吸很困难，其因恐慌便放开了她。 把房东拉到床上后用纸巾擦了她的鼻血。看见她睡衣里露出的内裤，就脱她内裤，此时也是把她当做前女友，想在她身上发泄。内裤脱下来之后亲吻她的胸部，双手抓着她的手，房东说她今天给我化了妆，是房东，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此时其开始清醒，放开她的手坐在床边。房东对其进行安抚，其拿走房东手机，后闹钟响起，房东穿好衣服拿着包出门了，走了以后，其发现房东摔下去的地方有一摊血，其慌张的把衣服穿好，离开出租屋，直至被抓捕。 当天其喝了四件，共八、九十瓶小瓶子的啤酒，意识是清醒的，只是头晕，能自己走回家。当天去过房东卧室，两次第一次去还钥匙，第二次因为和何某打了一个赌，说今天房东给其化了妆，她不相信，说有脾气就把房东叫醒证明给他看。 其因爷爷去世及前女友激怒，只想杀害前女友，对房东造成的损害行为表示后悔和抱歉。 8.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检查笔录》等证明，警方经现场勘查，提取到烟蒂、矿泉水瓶、可疑纸巾、疑似血迹等物证、痕迹和案发现场情况；被告人身上无明显伤痕。 11.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泸公龙分物鉴（法损）字〔2019〕0034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鉴定人双眼周皮下淤血，双眼睑结膜、球结膜点片状出血；双外耳大量皮下淤血点，左耳廓上部少量血痂附着；左胸锁骨下侧皮下出血；右胸腋下散在皮下出血点；右肩胛冈上散在皮下出血；项部右侧进发际处皮下出血；右大腿前内侧，皮肤浅红。被鉴定人许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尹家辉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认定。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尹家辉在本次作案时已向被害人许某某表明“要同归于尽”、“要你去死”的主观故意；其对被害人采取的掐脖子等行为，亦是超过强奸行为本身，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即便被告人中止自己的掐脖子行为，根据伤情鉴定，被害人所受伤也达到轻伤二级，主客观均相一致，被告人尹家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尹家辉见被害人因被掐脖子耳鼻处出血，遂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 2.关于被告人尹家辉构成强奸罪的认定。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尹家辉系看见被害人睡衣内裸露的内裤，另起犯意，意图对被害人实施强奸行为；被告人尹家辉脱掉被害人的内裤并亲吻被害人胸部，因被害人质问被告人后，被告人才清醒过来，知道被害人并非其前女友，属于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家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尹家辉故意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女性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尹家辉使用掐脖子等暴力行为，是强奸罪的手段行为，应当以强奸罪一罪论处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尹家辉临时起意杀害他人，造成一人轻伤，其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构成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尹家辉在强奸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尹家辉案发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家辉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5 1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王琳娜 人民陪审员  余法权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璐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