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海家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祥坂街**（原上浦路南侧）富力中心A座18层02商务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2Y23DU9G。 法定代表人：黄海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如，福建知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华，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福州市海家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从未同意被上诉人变更门店经营地址的请求。被上诉人明知变更门店地址须取得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江的同意，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后方可履行，但被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黄海江明确同意变更门店地址的书面证据。另，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证明，变更新店地址的事并未得到黄海江的明确同意。因此，被上诉人自行变更门店地址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本案争议的装修补贴10000元及装修费7800元的退还条件已在《加盟合同》第九条第三项中作出明确约定，故在被上诉人违约变更门店的情况下，应向上诉人退还上述款项。 李晓华辩称，1.自加盟海家公司以来，海家公司仅指派刘某一人与答辩人对接，一审中证人刘某亦陈述公司大小事务包括门店变更地址将由其负责传达处理结果。刘某曾告知答辩人，门店地址变更公司有先例，费用可签单来抵，黄海江已经同意。另，从答辩人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答辩人自2019年9月起就曾多次向刘某表达过变更营业地点的意思，刘某亦表示其已将该意思转达给海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江。自店面申请变更至装修完毕，公司及黄海江从未提出异议。黄海江明知本人申请变更营业地点，并实施了选址装修等行为，却不明示反对。在装修结束后，黄海江还通过刘某让答辩人提供新店面的装修效果视频以供其远程验收，其后还到答辩人新店面的附近巡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黄海江已对答辩人变更营业地址的行为予以默许，刘某亦系在收到黄海江默许的信号后才向答辩人传达同意变更店面的处理结果。2.新门店选址在对面，并未对合同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从始至终，答辩人均积极与公司沟通，并在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按照公司的要求完成店面装修。反倒是海家公司多次出尔反尔，找各种理由要求答辩人退回全部补贴及装修费用。3.《加盟合同》第九条第三项中的约定只提到合同期内答辩人应该如何履行合同义务，并未提到在不可抗力因素，包括合同地址无法继续使用甚至灭失后，不得不更换地址的情况下该如何解决，故该项约定明显对答辩人不公平。 海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晓华返还海家公司装修补贴10000元及全部装修费用7800元，总计17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海家公司（特许人暨甲方）与李晓华（受许人暨乙方）签订一份《特许加盟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本合同核准地点内经营房地产中介机构（以下简称“加盟店”）而使用“海家房产”商标、经营模式以本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授予乙方使用，乙方须在甲方统一的经营理念及业务模式下开展房地产中介业务；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上述授权；本合同的期限为2年，从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乙方应仅在闽侯县钱隆学府8＃07店面设立及经营“加盟店”，非经甲方事先书面批准，乙方不得在任何其他地点经营任何特许业务；乙方需变更营业地点时，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变更营业地点，变更营业地点甲方不另行收取费用；移至新地点的加盟店应符合本合同及《特许加盟授权管理条例》对其面积、内外观等要求；为保证“海家房产”统一品牌形象，乙方同意由甲方统一指定施工及设计单位负责乙方加盟店的统一ＶＩ及形象施工（含灯箱广告牌、背景墙、ＰＯＰ图案、统一Ｌｏｇｏ图等），相关成本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支付；乙方承诺在合同期内若更换门店招牌或将该门店转让，则乙方同意全额退还甲方所给予的门店招牌补贴以及所有的装修费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在本合同规定的核准地点外行使特许经营权，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因本合同产生的有关的一切争议、纠纷或索赔均应当首先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当友好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都有向甲方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加盟合同附件》约定：1.自签订《特许加盟合同》之日后，甲方奖励乙方10000元作为装修补贴，装修验收完后在甲方特定的出款日出款（每月的15号和30号）。2、一年内，甲方对乙方在海家房产签的买卖单，完成全单（1-10）壹拾单，奖励10000元；完成全单（11-30）叁拾单，再奖励20000元，完成全单（31-50）伍拾单，再奖励20000元，累单封顶伍拾单。注：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更换甲方公司形象招牌，乙方应如数退还甲方招牌装修费用、装修补贴、累单奖励等费用。（招牌装修费用实际以乙方确认签收为准）。 前述合同签订后，海家公司委托福州市晋安区耀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位于闽侯县钱隆学府8＃07店面进行装修，并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装修费3900元、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装修费3900元。李晓华在报价表上签字确认装修款为7800元。2018年5月8日，海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晓华支付装修补贴10000元。 2019年9月底，李晓华通过电话联系海家公司的市场专员刘某，告知钱隆学府8＃07店面的房东将要收回店面，刘某称待与海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江沟通后再给答复。 2019年10月2日，李晓华发微信给刘某说“我店面房东1月份把店面收回去，我真的给他加了1万，他不租。所以你帮我聊一下，看一下公司怎么处理，我这几天要找店面，然后装修，谢谢你了！帮我抓紧一下。” 2019年10月5日，李晓华发微信给刘某说“我店面找到了。”刘某说“等开假吧，老板旅游去了。点在哪里。”李晓华说“也在这周边，钱隆。” 2019年10月10日，李晓华发微信给刘某说“公司有回话吗？”刘某说“你新店的定位给我个，拍个照给我，我再催下老板，这几天比较忙。”李晓华说“就我店边上，谈了两家，等我签合同，我不敢签，如果不行我李丹那边一起做也可以，重新开个店也可以。房东不租也真的没办法。周一前我应该会做个决定。”刘某说“来金山吗。”李晓华说“如果公司不谈，我也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就先不开店了。”刘某说“店面拍给我下，我发给老板看。”李晓华发送两段视频给刘某，并说明两个店面的位置。刘某说“跟老板说了，他抽空沟通下回我，他现在在应酬。” 2019年10月14日，李晓华发微信给刘某说“今天14号周一了，怎么说啊？我从9月底到现在了。”刘某说“我有问老板啊，今天开会，碰到老板再问下，可能应酬忙忘了。” 2019年11月13日，李晓华将装修完毕的新店面拍摄成视频发给刘某，新门店选址在对面。此后，海家公司以李晓华未经其同意变更营业地点为由，要求李晓华返还装修补贴10000元及装修费用7800元，故引发本案诉讼。 诉讼中，海家公司陈述变更门店地址需向公司递交书面申请，经公司同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门店方可变更地址。刘某则陈述门店店长可通过电话、微信向对接的市场专员或更高职位的公司领导申请变更门店地址，经法定代表人黄海江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方可变更。另，海家公司要求解除《特许加盟合同》，而李晓华则表示会继续履行合同至2020年4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海家公司与李晓华订立的《特许加盟合同》及《加盟合同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特许加盟合同》约定李晓华仅在闽侯县钱隆学府8＃07店面设立及经营“加盟店”，非经海家公司事先书面批准，李晓华不得在任何其他地点经营任何特许业务。结合海家公司的陈述及刘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加盟店的营业地点是可以变更的，变更申请并不限于书面申请，但需经海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江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方可变更等事实。李晓华在未经海家公司事先书面批准的情况下就变更加盟店的营业地点，欠缺合同变更的形式要件，违反合同的约定，并且李晓华订立合同时就应当预见店面租赁期限早于加盟合同期限到期，引起加盟店营业地点变更的原因在于李晓华，因此，李晓华应对其变更加盟店营业地点的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从李晓华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晓华于2019年9月起多次向刘某表达变更营业地点的意思，刘某亦表示将该意思转达给海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江，但黄海江一直未予表态。海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海江明知李晓华申请变更营业地点，并实施了选址、装修等行为，却不明示反对，且新门店选址在对面，李晓华变更加盟店营业地点未对合同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海家公司现以李晓华未经同意擅自变更营业地点为由，请求李晓华全额返还装修补贴10000元及装修费用7800元，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程度（合同期限为24个月，李晓华依约履行合同18个月）、当事人的过错（双方互有过错），本院酌定李晓华返还未依约履行合同期间所对应的50%装修补贴及装修费合计2225元（17800元÷24个月×6个月×50%）。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晓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家公司返还装修补贴及装修费合计2225元；二、驳回海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元，由海家公司负担215元，李晓华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变更门店地址时虽未取得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江的明确同意，并与上诉人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但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自2019年9月起即多次向上诉人公司市场专员刘某告知有关变更营业地点的情况，刘某亦确认黄海江已知悉上述事项，但黄海江一直怠于表态。黄海江明知被上诉人申请变更营业地点，并实施了选址、装修等行为，却不明示反对，主观上存在过错。鉴于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合同18个月，并已尽到积极通知义务，且新门店选址在对面，且并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变更加盟店营业地点对上诉人合同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酌定被上诉人返还未依约履行合同期间所对应的50%装修补贴及装修费合计2225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福州市海家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辉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