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博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惠康小区（**）惠园**1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79748359。 法定代表人：侯孔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荣达羽绒寝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诚信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328033607A。 法定代表人：朱根娣，董事。 上诉人合肥博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荣达羽绒寝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荣达公司支付博缘公司违约金414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荣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荣达公司先行违约的行为致使博缘公司产生重大损失，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博缘公司依约支付200000元货款，然而荣达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开始履行合同，送货2吨，已经构成先期违约行为，其先行违约行为致使博缘公司工厂停工、无法按期交付订单，对案外人产生违约行为。虽然荣达公司后续继续供货，但是仍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量进行交货，其构成根本性违约。实践中，羽绒服的生产具有季节性、流行性特征，因荣达公司的行为致使生产滞后，所生产的羽绒服大量积压仓库，无法予以处理。博缘公司现仍有3吨不符合双方实践交易约定的蓬松度18的货物积压，荣达公司应当予以办理退货手续。双方之间关于羽绒质量的约定系实践性约定，双方沟通的蓬松度系18%，超过国家标准的14%，若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可以指定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而非直接认可荣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避重就轻，对于双方违约的时间点应进行详细的阐明，适用博缘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分批送货的时间点和供货量，荣达公司第一批履约时间和供货量均违反合同约定，虽后期间断供货，但仍未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点和供货量进行供货。博缘公司未支付货款系因荣达公司未按时保质保量供货，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荣达公司系具有先履行义务的主体，其先行违约行为致使博缘公司产生巨额的损失，博缘公司首先无法对荣达公司取得信赖基础，其次博缘公司需追究荣达公司违约责任，故而无法继续支付荣达公司货款。三、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原审中本案原存在本、反诉，涉案金额达700余万元，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 博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荣达公司支付延期56天（自2019年8月3日至同年9月28日）交货的违约金4144000元（合同总价7400000元，延期56天按日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博缘公司（甲方）与荣达公司（乙方）签订《羽绒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博缘公司向荣达公司购买90%白鸭绒20吨，单价为370元/千克，总金额为7400000元，质量要求为GB/T14272-2011标准，交货时间为：乙方在2019年8月3日送货5吨、同年8月10日送货5吨、同年8月16日送货5吨、同年8月21日送货5吨。结算方式为甲方于2019年8月2日支付200000元、同年8月15日支付500000元、同年8月20日支付500000元、同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同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同年11月30日前支付1500000元、同年12月30日前结清剩余货款。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乙方保证按照和甲方共同核定的检测机构及检测标准供货，甲方收货后随机抽取样品送检进行质量符合，检测合格后使用，如不检测直接使用的，后续发生的问题乙方概不负责，如在抽检中发现未达到质量标准GB/T14272-2011的规定，乙方依据甲方需求无条件按时整批退货或换货。如乙方延期交货，每延迟一天，需支付甲方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甲方因无故延迟付款的，每延迟一天，需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由甲乙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杭州萧山人民法院管辖裁决。合同签订后，博缘公司于2019年8月2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荣达公司方的农业银行转账200000元，荣达公司之后陆续发货。后经双方对账，荣达公司从2019年8月8日至9月28日共计向博缘公司提供白鸭绒共计10.7吨、价值375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荣达公司与博缘公司签订的《羽绒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荣达公司与博缘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荣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荣达公司于2019年8月8日、8月9日共计向博缘公司提供白鸭绒5吨，同年8月16日至9月25日又陆续向博缘公司送货5.7吨，博缘公司依约于2019年8月2日转账200000元至荣达公司方，之后分文未付；荣达公司第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的确稍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该批货物价值为1850000元（博缘公司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就白鸭绒的单价协商一致进行过变更，故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370元/KG计算），而博缘公司仅支付了第一笔款项200000元，远低于该批货物的价值；同时，博缘公司之后未再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而荣达公司仍旧陆续在向博缘公司供货；综合前述分析，博缘公司亦构成违约，且违约程度大于荣达公司。其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博缘公司主张荣达公司的延迟供货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且亦未能举证证实荣达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分析，博缘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荣达公司提出要求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抗辩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博缘公司的行为构成犯罪，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未发现博缘公司涉嫌犯罪的线索，原审法院亦向荣达公司释明如果荣达公司怀疑博缘公司涉嫌诈骗等犯罪，要求其庭后向公安机关报案，限期向法庭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文书，逾期原审法院将依法判决，庭后荣达公司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交上述材料，故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博缘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52元，减半收取19976元，由合肥博缘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荣达公司是否需向博缘公司承担因迟延供货所产生的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羽绒采购合同》中关于供货时间及付款时间的约定内容可知，荣达公司的分批供货时间与博缘公司的分批付款时间均分别作出了详细、明确的约定，且各批供货数量、价值与分批付款金额上并非相对应，即博缘公司的各期付款义务与荣达公司的各批供货义务存在相对的独立性，并不存在先后性，应属同时履行义务。现经审理查明，虽然荣达公司在货物交付时间上存在不同程度的迟延，但博缘公司除在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货款200000元后，并未在收到10.7吨货物的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故产生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系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双方均产生履行信任危机。而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本院认为博缘公司与荣达公司的违约责任相当，故博缘公司要求荣达公司承担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博缘公司上诉称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系程序不当，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2元，由上诉人合肥博缘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