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民终7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纳钛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徐正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霞，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台晁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聚和国际机械模具五金城二层D区55号。 法定代表人：杨锐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雯，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纳钛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纳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台晁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台晁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纳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某1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纳钛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双方履行合同所依据的合同版本应以纳钛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为准。双方提供的合约版本根本区别在于一份是签约时一次性付款15万元，一份是签约后分三次（9月、10月、11月）付款15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应按台晁群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为准是错误的。1.纳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武与台晁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锐利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签约后分三期（9月、10月、11月）每期支付5万元共计15万元；签约时一次性支付15万元仅是做给融资租赁公司看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版本是纳钛公司提供的合约版本。2019年8月5日15:04杨锐利发的信息明确实际付款方式为三期，所谓的一次性付款15万是做给银行看的；2019年8月8日15:39、2019年8月12日14:02、2019年8月20日5:32杨锐利发的信息显示是台晁群公司在主导融资租赁，也间接说明双方真实的交易关系是台晁群公司负责融资租赁，其融资租赁款项用以支付机器货款。2019年8月23日15:01杨锐利发的信息表明写先付款30%是做给租赁公司看的，实际上是不用履行;2019年9月9日14:03杨锐利发的信息说明双方真实约定是支付1.5万元，用1.5万元的转账凭证“P图”改成15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蒙骗融资租赁公司;2019年9月9日21:13杨锐利发的信息表明是融资租赁行不通后，杨锐利才改变之前的约定;2019年9月10日17:58杨锐利发的信息表明其也同意9月份付款，是在融资租赁行不通后才改变之前的约定，要求支付15万元。双方法定代表人在沟通付款方式时谈的是通过融资租赁，首期30%分9、10、11月每月5万，这也是真正的合同版本，至于台晁群公司提供签约时付款30%的合同版本，是为融资租赁事项而准备的。一审法院却对该等证据视而不见，属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杨锐利与纳钛公司员工黄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可信性问题。合同条款特别是付款方式是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谈定的，黄海燕只是公司普通员工，没有参与交易的谈判，仅是具体合同文本经办人，并不知道要做融资租赁事宜的，也不知道双方法定代表人是如何谈的付款条款，黄海燕的表述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在杨锐利和普通员工的微信记录与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或有出入的情况下，双方法定代表人更能体现出真实意思表述，故应以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准来认定案涉合同版本的适用问题。3.台晁群公司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纳钛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在能够证明“签约时一次性付款15万元”是为融资租赁而准备的情况下，应推定该付款条件是不真实的，那么就能推出“签约后分三期（9月、10月、11月）每期支付5万元共计15万元”条款的真实性。二、纳钛公司第某1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而台晁群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就远程锁机，构成违约。台晁群公司强行锁机的行为构成违约甚至侵权，导致机器失去使用价值，纳钛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纳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条件成就。双方提交的合同都有“本产品之所有权交货后转移至甲方”的约定，故机器归纳钛公司所有，即使存在纳钛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情况也应是货款纠纷，台晁群公司无权处分机器，包括远程锁机。因为台晁群公司锁机行为，致使纳钛公司无法使用机器，且案涉机器属精密机器，在锁机后长时间未能运转保养情况下，导致机器的电器元件等老化生锈，整个机器已经失去使用价值。纳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台晁群公司取回机器的诉讼请求公平合理。 被上诉人台晁群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台晁群公司所提交的采购合同才是双方最终确定的版本。1.纳钛公司称是台晁群公司为了做融资将合同邮寄给纳钛公司，再由纳钛公司邮寄给台晁群公司不符常理。事实是，台晁群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29日前往纳钛公司签订了合同，且错签了一份分三个月（9月、10月、11月）支付机床定金机床款30%的采购合约留在纳钛公司处。2019年8月31日，纳钛公司财务黄海燕发现错签后联系杨锐利并将改好后的约定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交由纳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武签字盖章后才邮寄给台晁群公司。2019年8月31日，杨锐利与黄海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约定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最终签订的版本。纳钛公司提供的合约是当时台晁群公司错签后留在纳钛公司处的。通过两对比可以看出，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更符合一般常理下签订合同的逻辑，而且纳钛公司在起诉书中也明确表示在后签的合约中“也约定了具体的参数规格”，而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约定的参数更具体，约定的验收标准及保证对纳钛公司更有利，也进一步证实该合同是最后签订的版本。此外，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不仅盖有纳钛公司的公章，还有纳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武的签字，纳钛公司企图将责任推卸在员工身上是狡辩。2.台晁群公司从未答应纳钛公司负责完成融资租赁，双方也并没有约定由台晁群公司负责，台晁群公司仅仅是为了促成交易协助纳钛公司找融资租赁公司，目的是想促成该笔交易。台晁群公司也积极联系融资租赁公司，但由于纳钛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股东股权被冻结和限制高消费，不符合融资租赁公司要求，才导致无法融资租赁未能完成。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买方做融资按揭支付给卖方”，纳钛公司主张融资租赁是由台晁群公司负责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3.纳钛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时支付机床款30%的采购合约是为办理融资租赁而签订与事实不符,台晁群公司从未同意定金分三个月支付的方式。4.台晁群公司并没有锁机，机器是自动上锁的，该机器也并不具备远程上锁的功能，纳钛公司称台晁群公司于2019年远程锁机与事实不符。该机器的系统有自动上锁的功能，每隔一段时间机器就会自动上锁。从2019年4月8日送货至2019年9月10日，台晁群公司已多次协助纳钛公司对机器解锁。但是，在台晁群公司已经将机器交付给纳钛公司使用长达半年之久的情况下，纳钛公司却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台晁群公司在2019年9月10日机器再次自动上锁后不协助纳钛公司解锁完全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在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约定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且台晁群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纳钛公司无偿占有使用台晁群公司提供的机器长达半年后无理提出解除合同，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某1百零七条、第某1百五十九条、第某1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纳钛公司应按照约定签约时支付定金30%的合同向台晁群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纳钛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并支付货款于法有据。 纳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纳钛公司与台晁群公司签订的《采购合约》（编号：NT2019080601A），由台晁群公司自行将两台型号为TV-850CNC加工中心机（编号分别为：TCK10363、TCK10365）从纳钛公司厂房取回；2.台晁群公司向纳钛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台晁群公司承担。 台晁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纳钛公司、台晁群公司签订的《采购合约》（合同编号：NT2019080601A）继续履行；2.纳钛公司向台晁群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从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纳钛公司向台晁群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纳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纳钛公司主张，纳钛公司（甲方）与台晁群公司（乙方）于2019年8月底签订《采购合约》（合同编号：NT2019080601A），约定台晁群公司向纳钛公司供应型号为TV-850CNC加工中心机两台，单价为25万元/台，共计货款为50万元。付款方式：1.签约时，买方付给卖方机床定金机床款的30%（15万元），分别在三个月（9月份、10月份、11月份各5万元）付清；2.机床款的70%，买方做融资按揭支付给卖方。合约还对案涉设备的配置、参数规格、交货地点、交货日期等进行了约定。台晁群公司对上述合约不予确认，认为上述合约并非纳钛公司、台晁群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的合约应为台晁群公司所提供的版本。台晁群公司提供的《采购合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签约时，买方付给卖方机床定金机床款的30%（15万元）；2.机床款的70%，买方做融资按揭支付给卖方。台晁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台晁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锐利与纳钛公司员工黄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9年8月31日，纳钛公司员工黄海燕将已修改好的合约拍照发给台晁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锐利（台晁群公司提供的合约版本），并陈述“杨总，是这样子的，你那天签了两份，有一份，其中没改的，这份是我刚刚打印出来改好的，所以我重新寄给你。我重新签、盖了章，给徐总签了字。但是呢，还没有你的签字盖章，所以这份我直接寄给你，到时自己签字盖章就好啦”。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为试用买卖合同，台晁群公司已于2019年4月8日向纳钛公司交付案涉两台设备。纳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试用期为半年。台晁群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双方未约定试用期，但按照行业惯例试用期是1至2个月。 一审诉讼中，纳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两台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交付使用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没有实质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易的履行应按哪一份合约为准；二、案涉合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纳钛公司、台晁群公司各自提供的《采购合约》在付款方式及参数规格等几处有不同的约定，根据台晁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锐利与纳钛公司员工黄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台晁群公司所提交的《采购合约》是修改后且双方最终确定的版本，在纳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台晁群公司提交的《采购合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纳钛公司、台晁群公司应按上述合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本案为试用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某1百七十条“试用买卖的当事人可以约定标的物的试用期间。对试用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由出卖人确定”及第某1百七十一条“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可以购买标的物，也可以拒绝购买。试用期间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的规定，纳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试用期为半年，且台晁群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纳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台晁群公司已于2019年4月8日向纳钛公司交付案涉两台设备，双方于2019年8月底签订了《采购合约》，即应视为纳钛公司对案涉两台设备的质量予以认可。现纳钛公司又以案涉两台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如前所述，纳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台晁群公司向纳钛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台晁群公司已履行了交付案涉设备的义务，纳钛公司应按照《采购合约》的约定支付货款，故台晁群公司要求纳钛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签约时（2019年8月底）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为：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因双方未约定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纳钛公司须承担律师费，故台晁群公司要求纳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某1百零七条、第某1百五十九条、第某1百六十一条、第某1百七十条、第某1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某1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纳钛公司与台晁群公司签订的《采购合约》（合同编号：NT2019080601A）继续履行；二、限纳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台晁群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台晁群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纳钛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纳钛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68.44元，由纳钛公司负担4373.34元，台晁群公司负担295.10元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 1.纳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黄海燕对合同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经质证，台晁群公司认为纳钛公司员工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可信度，且证人证言未经出庭质证。纳钛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了：①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经办人员沟通锁机开锁事宜，台晁群公司工程师没有开锁；②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台晁群公司之前曾多次锁机；③锁机后机器显示屏照片，用以证明锁机后机器无法正常工作，需要生产厂家提供密码解锁。 2.台晁群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提供一份查询情况，用以证明纳钛公司的诚信问题；经质证，纳钛公司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有诉讼案件不代表有诚信问题。台晁群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书面回复，称在多次催款未果的情况下，徐正武与杨锐利通过电话沟通想通过转账1.5万元后P图成15万元，以此向融资租赁公司证明其已支付完毕首付款从而办理融资，2019年9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杨锐利最终并未同意该方案。 3.台晁群公司称其并未通过远程操控锁机，解锁需要纳钛公司提供代码，台晁群公司将代码输入电脑后得到解锁码；并称同意在纳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解锁。 4.台晁群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粤19民终73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纳钛公司名下价值50万元的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某1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纳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哪一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最后达成的意思表示；二、纳钛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本院认为台晁群公司提交的采购合约是双方最后达成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某1，2019年8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纳钛公司员工黄海燕向台晁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锐利提出双方已签章的两份合同中有一份是内容未更改的，并将约定签约时支付机床款的30%的合同照片作为更改好后的合同发送给杨锐利；杨锐利亦确认所涉内容应当更改。根据前述聊天记录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台晁群公司提交的采购合约是修改好双方最终确定的版本于理有据。第二，从2019年8月31日后双方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来看，杨锐利在9月10日称“老乡，你自己8月2号称9月付款会容易些的”、“7月我就向你请款了”，故未能因杨锐利在9月份的催款情况而视为双方已明确达成将首期款付款时间变更为9月、10月、11月各支付5万元的意思表示。第三，双方提供的采购合约均约定“机床款的70%，买方做融资按揭支付给买方”，纳钛公司主张由台晁群公司主导融资租赁缺乏依据，本院对纳钛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纳钛公司在收到设备四个月后与台晁群公司签订采购合约购买案涉设备，一审判决认为应视为其对案涉设备的质量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纳钛公司主张台晁群公司强行锁机导致案涉设备失去使用价值，但综合双方陈述，本院认为案涉证据未能证明台晁群公司通过远程操控锁定案涉设备，且设备被锁定有别于设备质量问题，未能据此而认定台晁群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台晁群公司在本案中确认设备的锁机状态可以通过提供代码解决且亦表示同意提供代码，故纳钛公司据此拒绝支付货款并诉请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纳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某1百七十条第某1款第（一）项、第某1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东莞纳钛测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晓娜 审判员  李远伦 审判员  伍小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因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某1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某1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某1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