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23民初2063号原告：白冰，男，汉族，1980年5月10日出生，住榆中县。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陇鑫大厦****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23720225478N。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住所，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北路原陇鑫液化气站路口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23MA74B5KA6E。负责人：刘颜辉，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冰与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冰与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抵款合同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料款5673000元及资金占用费377018元（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计算）；3.请求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公共维修基金12810元；以上共计6062828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8年11月30日，被告共累计拖欠原告砂石料款7390010元。供应期间被告分别支付了部分款项，后于2018年6月14日双方就所欠款项达成协议签订了《抵顶合同书》一份，即被告将位于榆中县××镇××路××层××＃商铺××抵于原告，并约定了相关的事宜。原告在2018年7月13日为第一被告代缴公共维修基金1281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办理过户手续，到期后，原告多次联系要求被告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均以种种理由进行推托，至今未能办理。但时至今日，原告才得知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李鑫个人名下，且在银行抵押贷款，由于二被告的欺诈行为使涉案房产无法过户，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遂酿成纠纷。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的《抵款合同书》是由总公司与白冰签订的，搅拌站并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搅拌站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另外搅拌站作为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即便存在法律义务、责任，也应当依法由总公司承担后果，从这一方面来看，搅拌站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亦不适格。因此，搅拌站与原告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对搅拌站的起诉。2.本案的案由不应当为抵押合同纠纷。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并且《抵款合同书》的内容不涉及抵押权，因此本案实质上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抵款合同书》，虽然表述的意思是以房屋抵顶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砂款，但通篇内容却是以买卖商铺为主，由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现金商铺款，剩余部分由原告向被告拉运砂石料顶房款，此时抵顶砂款变成了支付商铺款的一部分。并且双方签订该合同时，被告仅欠原告砂石料款2359115元，金额远远小于双方买卖商铺的价值5673000元，在合同签订后，原告白冰于2018年6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80万元现金商铺款。因此，双方之间仅仅是基于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重新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了商铺买卖的合同，自签订合同时本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被告总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商铺的所有权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所涉的合同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3.《抵款合同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所涉的《抵款合同书》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之上，合同中明确表述：“乙方对上述房屋已经作了充分的调研”，证明原告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就明知商铺的所有人是李鑫以及商铺当时的市场价格，在此种情形下原告仍然愿意支付100万元现金商铺款购买商铺，足以见得该商铺当时的交易价格符合正常的市场价格。因此，被告方根本不存在满足合同无效的情形。而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公司无权出让他人名下的财产，对此也仅仅满足法律规定的无权处分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商铺的所有权人李鑫在签订合同后就立即向原告交付了商铺，并配合原告在出租过程中协助承租方办理营业执照，通过实际行为表明其同意向原告出让商铺。本案诉讼后，商铺的所有权人李鑫，也是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再次以书面的方式向原告明确追认，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4.本案原告于2020年向榆中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抵顶后的剩余砂石料款，同时起诉要求被告为其办理本案所涉商铺的过户手续。当时被告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是李鑫，且双方经过协商后同意办理过户，于是原告撤诉。且原告以本案所涉商铺所有人的身份向法院起诉其与曾朝军的租赁合同纠纷，也已经经过榆中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上述案件的调解书中对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均予认可，对双方抵顶的款项数额、事实也已经确认。因此，法院已经通过生效文书确认本案所涉合同有效，不应当再作出相反的结论，否则上述两个案件都将失去调解的事实基础，从而导致案件撤销，这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5.原告白冰在本次诉讼前明知上述情况，但依旧虚构案件事实，进行恶意诉讼。其就是为了让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被告的账户，甚至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第二被告搅拌站也起诉，为的还是扩大保全对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要求提供担保物进行反担保，从而要求解除对公司账户的冻结状态，但原告明确不同意反担保，导致被告至今无法正常使用资金偿还贷款、缴纳税费、正常经营，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6.本案所涉商铺已于2020年7月份解押，被告随时可以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的答辩意见与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1日，原告白冰与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原材料供需合同》，同年4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是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具体负责混凝土的生产经营业务，其在《原材料供需合同》、《补充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内容。约定由原告白冰向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破碎石、砂子。截止2018年11月30日，原告白冰向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碎石、砂子共计730余万元，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6月14日，原告白冰与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抵款合同书》，双方约定：1、商铺位于榆中县××镇××路××号××层，面积183平方米，单价元／㎡，总房款5673000元。2、乙方对上述房屋已做了充分的调研，不得中途以任何的理由，中途退房。3、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在五天内支付壹佰万元现金商铺款，剩余部分乙方用拉运砂石原材料顶甲方房款。……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7月，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商铺向原告白冰交付使用。2018年7月13日原告白冰向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公共维修基金12810元。2018年7月20日原告白冰与案外人吴柳芝、杨小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本案所涉商铺出租给吴柳芝、杨小红。2019年3月13日原告白冰与案外人曾朝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曾朝军代替案外人吴柳芝、杨小红履行租赁合同。2019年4月17日，案外人李鑫为配合曾朝军办理“榆中成悦串串火锅店”的工商登记事宜，出具了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并与曾朝军补签《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提交至榆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榆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20年7月1日原告白冰将案外人曾朝军起诉至本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拖欠的租赁费，经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甘0123民初228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另查明，位于兰州市榆中县××镇××路××号××层××室××＃楼××商铺，于2017年12月12日颁发不动产权证，登记为李鑫单独所有，面积为182.18㎡。2018年3月14日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行对该商铺设立抵押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21年3月13日。2020年7月9日办理抵押权注销。2020年8月8日，案外人李鑫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白冰寄发函件，对《抵款合同书》予以追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材料供需合同，补充合同，收据，抵款合同书，应付账款明细账，房屋租赁合同，（2020）甘0123民初650号民事调解书，（2020）甘0123民初2280号民事调解书，不动产权证书，工商登记档案，邮政快递状态单，合同追认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抵款合同书》在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效力如何？结合本案，原告白冰与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愿签订《原材料供需合同》、《补充合同》之后双方开始合作，由原告供给被告砂石料。期间由于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砂石料款未付，双方之间是因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之后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抵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抵款商铺面积183平方米，总房款5673000元。双方签订抵款合同书时，本案所涉商铺登记在案外人李鑫名下并已经设立抵押权。双方签订的《抵款合同书》仅是双方对债务清偿的一种合意，系以他物替代清偿，因代物清偿行为为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之前，清偿行为尚不成立，只有物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消灭。因此，仅有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债务并未消灭，抵债的目的也未实现。本案中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了商铺，但未能按照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未能引起物权变动，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双方签订的《抵款合同书》未生效。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维修基金亦应返还。原告要求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辩称其并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搅拌站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另外搅拌站作为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即便存在法律义务、责任，也应当依法由总公司承担后果，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亦不适格。因其在《原材料供需合同》、《补充合同》及《抵款合同书》均盖了印章，且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白冰砂、石料款5673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白冰公共维修基金1281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白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239元，由原告白冰负担8600元。甘肃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6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名庆人民陪审员  赵国权人民陪审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梅书 记 员  宋昊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