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肖塘路******。法定代表人：沈成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涛，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瑶瑶，女，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江苏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卡卡汇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港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华，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玉军，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春，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瑶瑶、淮安卡卡汇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卡汇公司）、董玉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克建超与勤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涉案苏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方健，方健自购车辆并挂靠在卡卡汇公司名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卡卡汇公司，方健以卡卡汇公司名义运营涉案车辆。方健直接雇佣克建超，克建超持有卡卡汇公司的车辆行驶证和运营资格证驾驶涉案车辆，车辆运营与勤克公司无关，勤克公司没有控制或者运营涉案车辆。2、勤克公司与卡卡汇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只是形式，没有实际履行，不能真实反映客观情况。3、方健于2017年12月6日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董玉军，方健在仲裁开庭以及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转让证据，因勤克公司与方健有矛盾，方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方健不配合提供相关材料。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据恰恰证明雇佣行为与勤克公司无关。郁瑶瑶辩称，勤克公司向仲裁机构和法庭提供的董玉军车辆挂靠合同系伪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卡卡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勤克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情况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董玉军辩称，1、虽然董玉军曾有过买卖涉案车辆的意向，但董玉军从未与勤克公司签订过车辆挂靠合同，车辆所有权从未转移，收益从未归董玉军所有。2、董玉军与克建超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与董玉军有关系，董玉军肯定会亲自处理交通事故，不可能委托勤克公司处理交通事故。郁瑶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克建超与两被告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郁瑶瑶与克建超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3日，被告卡卡汇公司（甲方、被挂靠方）与被告勤克公司（乙方、挂靠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限三年，2017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2日止，被告勤克公司通过被告卡卡汇公司购置苏Ｈ×××**货运车辆并挂靠在被告卡卡汇公司名下，车辆所有权归属被告勤克公司，挂靠在被告卡卡汇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被告勤克公司对车辆不得有转让、赠与等处分行为，不能擅自将车辆交由第三方营运，被告勤克公司及其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与被告卡卡汇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及雇佣关系。被告卡卡汇公司为苏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2017年8月16日，克建超到被告勤克公司驾驶苏Ｈ×××**车辆从事运输工作。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被告勤克公司5次向克建超银行卡转帐合计1.83万元。2017年12月26日，克建超驾驶苏Ｈ×××**号重型厢式货车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郁瑶瑶因与两被告发生劳动争议，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并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8]第123号《仲裁裁决书》。原告郁瑶瑶在规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勤克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2015年12月17日，该公司投资人（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由方永霞变更为方健；2016年8月22日，该公司投资人（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由方健变更为方永霞；2018年5月15日，该公司投资人（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由方永霞变更为何胜俊；2019年4月24日，该公司投资人（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由何胜俊变更为沈成矿。庭审中，被告勤克公司提供该公司（甲方）和第三人董玉军（乙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复印件，该合同约定第三人董玉军将苏Ｈ×××**车辆挂靠被告勤克公司经营，挂靠期限五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经质证，原告郁瑶瑶和第三人董玉军均不认可该合同，第三人董玉军称当时确实有意向购买涉案车辆，但因首付没有交齐，从未签订过涉案车辆的挂靠经营合同，要求被告勤克公司提供该合同原件，但被告勤克公司当庭没有提供，庭后以方健与该公司管理层有矛盾为由，也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郁瑶瑶与克建超系夫妻，克建超已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郁瑶瑶可以作为当事人申请仲裁、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克建超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一、克建超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双方订立其他形式的协议，应当综合考虑下列情形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地点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等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原告郁瑶瑶丈夫克建超于2017年8月16日到被告勤克公司驾驶涉案车辆从事运输工作，虽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驾驶的涉案车辆系被告勤克公司挂靠在被告卡卡汇公司名下，所从事的工作由被告勤克公司安排、管理，按照被告勤克公司安排的线路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货物，报酬亦由被告勤克公司发放，克建超的工作已被纳入被告勤克公司的组织体系，向被告勤克公司提供了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克建超与被告勤克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构成要件。被告卡卡汇公司虽是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但该涉案车辆系被告勤克公司挂靠在被告卡卡汇公司名下，被告卡卡汇公司对克建超没有实际用工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苏0891民初2351号案件审理中，被告勤克公司认可其与克建超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被告勤克公司在该案上诉过程中，认为该公司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假的，但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勤克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章程修正案上加盖的公章系其公司真实的公章，经当庭对该修正案上公章及（2018）苏0891民初2351号案件授权委托书原件上的公章进行比对辨认，被告勤克公司没有比对出上述二个公章的差别，被告勤克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被告勤克公司认为（2018）苏0891民初2351号案件中该公司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假的及该委托书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不能代表该公司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被告勤克公司对其与被告卡卡汇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该公司对其认可的修正案上公章及被告卡卡汇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上公章进行比对，该公司没有比对出明显差别，且该挂靠合同系被告勤克公司原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签订，在（2018）苏0891民初2351号案件审理中，被告勤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认可该挂靠协议，因此，被告勤克公司认为未购买涉案车辆及涉案车辆不是该公司挂靠在被告卡卡汇公司名下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克建超与被告勤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问题。被告勤克公司虽然认可与克建超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认为涉案车辆已转让给第三人董玉军，该公司与克建超2017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勤克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第三人董玉军签订的涉案车辆挂靠合同，系复印件，原告郁瑶瑶和第三人董玉军均不认可该合同，第三人董玉军称曾与被告勤克公司签订过其他车辆的挂靠合同，但从未签订过涉案车辆的挂靠合同，要求被告勤克公司提供该合同原件进行质证，但被告勤克公司当庭不能提供，庭后也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供，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被告勤克公司提供的克建超与方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要卖涉案车辆、克建超不跑方健安排的其他线路的内容及“工资可以发了吗？！老板已经来过了！”、“交接好了”的聊天内容，但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车辆已转让并交接，被告勤克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已与克建超解除劳动关系或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相关补偿、赔偿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克建超之间劳动关系已解除。因此，被告勤克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已转让给第三人董玉军，该公司与克建超2017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郁瑶瑶请求确认克建超与被告勤克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请求确认克建超与被告卡卡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克建超与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郁瑶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勤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供打款汇总表和账目明细查询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车主是方健个人，只是挂靠在勤克公司名下。被上诉人郁瑶瑶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卡卡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董玉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勤克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勤克公司主张其与卡卡汇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在（2018）苏0891民初2351号案件审理中，勤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该车辆挂靠合同，勤克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在（2018）苏0891民初2351号案件中的陈述，故勤克公司关于涉案车辆不是其实际挂靠在卡卡汇公司名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勤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方健，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该主张与车辆挂靠合同内容相矛盾，故对勤克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勤克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董玉军，但董玉军并不认可该事实，勤克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董玉军并由董玉军实际管理、使用、收益，故对勤克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据并不能反证克建超与勤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勤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丁 然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