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6-8楼以及1001、1808、2308室。法定代表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文，广东顺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聘如，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欣，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新国，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平安，安阳市汤阴县鹏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聘如、申新国、安阳华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华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文、被上诉人蔡聘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欣、被上诉人申新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平安到庭参加诉讼，安阳华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蔡聘如、申新国、安阳华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案侵权车辆在事故时为营运性货车，此为案件基本事实，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部分审理不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06年交通部发布《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根据其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口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此为禁止性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而本案肇事司机未取得该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的保险单条款上已加粗标注该免责条款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保单正本标红“明示告知”部分，保险人已完成提示说明义务，而本案涉案司机的行为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约定，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只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应当免责。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蔡聘如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请。申新国辩称，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部分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适用部门规章错误，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太平洋保险公司称：“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而本案肇事司机未取得该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说词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申新国曾先后应怀集县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肇庆市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要求，用手机微信于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20日发送过申新国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照片，这是事实。且一审庭审时，法庭上曾用手机扫描过申新国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上的二维码，扫描结果显示出了申新国的证件信息，这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说词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所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是不正确的，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不能免责。其一，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依据法理，这是命令性规定，但不是禁止性规定。其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所适用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行业性文件，最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中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应当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必要条件。因驾驶人员已取得合法货物运输A2驾驶证照，就证明已具备合法驾驶货运车辆的资格。至于部门规章要求“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目的是为了降低道路运输的社会风险性，但并不是保险法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本案事故中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蔡聘如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申新国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即使申新国没有从业资格证，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证明其已经对申新国履行了对保险免除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阳华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蔡聘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新国、安阳华德公司连带赔偿蔡聘如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的部分损失148752.2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申新国、安阳华德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申新国驾驶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E3B**）沿263省道西（县城）往东（坳仔镇）方向行驶，13时31分许行驶至263省道121KM+700M处倒车时，与后方驶来的由蔡聘如驾驶的粤H*****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蔡莹滢）发生碰撞，造成蔡聘如、蔡莹滢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5日，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新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蔡聘如、蔡莹滢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发当日蔡聘如被送往怀集县人民医院急救治疗，次日转入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额叶、左颞顶枕叶多发脑挫裂伤等伤状，至2019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38天；出院医嘱注明患者目前生活无法自理，注意需24小时陪护。2019年12月31日，蔡聘如因“车祸后言行紊乱”再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也注明患者需24小时陪护。蔡聘如住院治疗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申新国是肇事车辆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豫E3B**实际支配人，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该车挂靠登记在安阳华德公司，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申新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本案蔡聘如的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份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的由申新国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称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蔡聘如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蔡聘如提供的出院记录和医疗收费票据等凭证，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139172.24元【包括购买人血白蛋白及盐酸赖氨注射液费用，提供有医嘱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蔡聘如受伤后共住院治疗5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认为5600元（100元/天×56天）；3.护理费。蔡聘如受伤后第一次住院治疗38天按150元/天计；出院后参照医嘱意见可按120元/天计至第二次入院；第二次住院提供有陪护收据，参照当地护工的通常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0590元（150元/天×38天+120元/天×13天+3330元）。另外，对蔡聘如提供“肇庆高要携手急救服务有限公司”转运费收据主张的医疗费，实为交通费用支出，结合当时蔡聘如转院治疗的事实，对该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蔡聘如的上述损失共158362.2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该款平洋保险公司已垫付，现无需再赔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13590元;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34772.2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蔡聘如护理费、交通费损失1359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蔡聘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134772.24元。三、驳回蔡聘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75.0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37.52元，由蔡聘如负担4.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49.6元；由申新国负担1483.62元。本院二审期间，申新国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扫描二维码的结果，拟证明其答辩状中的事实是成立的，可以查到其从业资格证的信息。经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称，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其在官方网站无法查询申新国的从业资格证，其怀疑该从业资格证是假的。蔡聘如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定。关于关联性，太平洋保险公司称在官网无法查询，有可能存在各地方有不同的从业资格证的证件查询条件，如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该证件是假的，可以在该从业资格证所在地的官方机关查询该证件是否真实。一审判决查明“申新国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因申新国在一、二审中未提交原件核对，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新国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蔡聘如不负责任。申新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申新国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明确说明，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保险人可免责的情形，不能免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本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以申新国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为由不予赔付，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