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5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昌顺，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赫根，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闽侯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徐家村**。 法定代表人陈明俤，局长。 上诉人王昌顺因诉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3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3日11时06分许，福州高速交警六大队民警杨敏、肖岩在福州绕城高速荆溪收费站进行执法检查时，发现一辆车牌号为津Ｃ×××××小型轿车有超速违法行为。经查询确认：该驾驶人王昌顺（驾驶证号：3507021981××××××××），其机动车准驾车型为：Ａ2Ｅ，经公安网查询王昌顺的驾驶证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逾期未审验。随后民警使用互联网《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进行查询，发现王昌顺的驾驶证已于2016年12月16日计分值达13分，2017年1月10日系统已公告发布原告驾驶证的状态为因满分后未按时接受教育驾驶证停止使用。同日，办案单位受案后，对原告王昌顺进行调查询问，王昌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2016年12月份时，我被北京交警处罚了3分，之后我的驾驶证也都没有去年审，一直到2018年7、8月份，南平市公安局通知我要去年审，我才知道我有一个3分的违法没有处理，但是已经扣满12分了，让我准备去考试。我就开始准备考试了，但是一直没有考过”。嗣后，被告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有权提出陈述和申辩。因原告表示不提陈述申辩，被告遂于同日作出闽公行罚决字［2019］00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内容如前所述。该决定书于同日送达原告王昌顺。原告王昌顺行政拘留五日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人民检察院、福州市公安局联合发布的榕公综（2018）265号通知，被告对本案涉及的违法行为具有作出相应行政处罚的职权。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2019］436号）第三条规定：“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原告王昌顺2019年7月13日违法行为发生时的驾驶证为超分、停止使用、逾期未审验和累计记分13分的状态，该状态业已通过互联网的平台予以公示。原告在询问笔录的陈述内容亦可证其明知驾驶证存在超分并已停止使用的状态下，仍驾驶津Ｃ×××××号小型轿车在道路路面行驶，其行为构成无证驾驶。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作出闽公行罚决字［2019］00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昌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正确、量罚适当。被告在受案后即依法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在处罚前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有权提出陈述和申辩，因此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昌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昌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改判撤销闽侯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的闽公行罚决[2019]00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提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123”平台手机截图信息不予采信，并认定上诉人构成无证驾驶，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交管12123”是公安部官方互联网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的唯一手机客户端应用软件，由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负责研发并提供技术支持，该软件服务对象为全国机动车车主、驾驶入等广大用户，在获取信息方面，该软件服务对象通过平台，可随时查询、动态掌握机动车、驾驶证、交通违法等个人相关信息。上诉人在行政拘留释放后通过“交管12123”查询到驾驶证累计扣分6分，足以证明在2019年7月13日闽侯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公安部官方互联网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公示的信息显示上诉人王昌顺的驾驶证状态为正常状态，并不是无证驾驶，该信息系公安部官方权威信息，是认定上诉人王昌顺驾驶证是否超分的直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驾驶证累计扣分的内容在2019年7月13日前就已生成，一审法院回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内容生成时间的认定，并否定该证据的关联性是错误的。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如果上诉人超分，则驾驶证已被扣留。然而，在闽侯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前，上诉人仍合法持有驾驶证，也证实了王昌顺驾驶证并未超分。二、一审法院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2005]1136号）第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王昌顺无证驾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由法律设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2005]436号答复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只是对北京市法制办来函的答复，且答复最后明确“以上答复意见，供参考”，说明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2005]436号答复并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效力，否则就存在以内部答复方式变相设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的嫌疑。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审法院以不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内部答复意见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人民检察院、福州市公安局联合发布的榕公综（2018）265号通知，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行为具有实施处罚的法定职责。上诉人王昌顺对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作出对其决定行政处罚的闽公行罚决字[2019］00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原告、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中，上诉人王昌顺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明知驾驶证存在超分并已停止使用的状态下，仍驾驶津Ｃ×××××号小型轿车在道路路面行驶，且其驾驶证为超分、停止使用、逾期未审验和累计记分13分的状态已通过互联网的平台予以公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无证驾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在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前告知了上诉人拟作出的处罚，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行政程序合法；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第二款规定：“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的规定，对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应处以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同时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针对上诉人无证驾驶违法行为在未予以其罚款处罚的情况下，单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30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2019年7月13日作出的闽公行罚决字[2019]00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三、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闽侯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