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初46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主要负责人：王慧英，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园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傅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曾敏，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战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毛灵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 法定代表人：郑燕，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培，男，住安徽省宣城市。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诉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更生公司）、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鑫灿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被告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战胜，被告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芜湖鑫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向该行支付票据款2000万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33369.8元（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再追索清偿之日止。诉讼中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被告对此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连带责任。2.判令六被告对本案诉讼费和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5日，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与芜湖鑫灿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银行票据贴现业务，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2019年3月18日，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为芜湖鑫灿公司办理贴现业务两笔，票号为：190710000066920190318362446033、190710000066920190318362446084，票面金额均为1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到期日为2020年3月17日。出票人均为新华联控股公司，承兑人为新华联财务公司。该二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的顺序依次分别为：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公司。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办理贴现业务后，将案涉二张票据再贴现给浙商银行，但是该二张汇票在到期日提示付款后均未能付款，浙商银行向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追索，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在2020年3月18日为此垫付汇票金额2000万元。 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辩称，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单独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能够起诉，请求法院考虑疫情因素，给予其票据兑付的宽限期并减免逾期兑付利息。 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辩称，票据贴现属于融资行为，并非票据行为，贴现申请人与贴现行之间系合同关系，贴现行没有追索权；贴现申请人与其前手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贴现行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在贴现时未依法审查；贴现行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的工作人员与贴现申请人涉嫌合谋、伪造贴现申请人与其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申请贴现，贴现行不享有票据权利；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向新华联财务公司发起了系统内追索，除此之外的汇票当事人均未被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进行合法追索，现已超过追索期限；对方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判令驳回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对其诉讼请求。 芜湖鑫灿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甲方、贴入方）与芜湖鑫灿公司（乙方、贴出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其中第二条第1款内容为：贴现是指乙方在票据到期日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甲方，由甲方扣除一定利息后，将约定金额支付给乙方的票据行为。第三条第2款内容为：甲方托收本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时，如遇承兑行拒绝付款，甲方将按《票据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第六条的规定向乙方追索。第六条内容为：甲方在其为乙方办理贴现的每份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对乙方享有追索权，甲方应当将被拒绝付款事由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保证在收到甲方追索通知之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迟收利息（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并在甲方收妥前述款项后将票据取回。 2019年3月18日，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为芜湖鑫灿公司办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两笔，票号分别为：190710000066920190318362446033、190710000066920190318362446084，票面金额均为1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到期日为2020年3月17日。出票人均为新华联控股公司，承兑人均为新华联财务公司。该二张汇票背书顺序依次为：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公司。芜湖鑫灿公司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将上述二张汇票贴现给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后，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又将该二张汇票转贴现给浙商银行。该二张汇票在到期日提示付款后被拒绝付款，浙商银行向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追索，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于2020年3月18日为此垫付汇票金额2000万元。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垫付后，即向新华联财务公司发起了电票系统追索，又以催收函的形式向所有前手进行书面追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根据前述法条，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则与持票人享有同一追索权利，可以再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直至汇票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或其他法定原因而消灭为止。本案中，案涉汇票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芜湖鑫灿公司作为持票人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将案涉汇票向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贴现，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取得汇票后又向浙商银行转贴现。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被浙商银行追索，工行芜湖赭山支行清偿债务后再追索包括直接前手芜湖鑫灿公司在内的所有前手。本案的汇票贴现属于票据行为，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主张行使再追索权在清偿日起的三个月内，符合票据法的上述规定，亦符合《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抗辩主张票据贴现属于融资行为，并非票据行为，贴现申请人与贴现行之间系合同关系，贴现行没有追索权，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二、《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在规定期限内将通知按照法定地址或者约定的地址邮寄的，视为已经发出通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和促进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发展的通知》（银发[2016]224号）规定“企业申请电票贴现的，无需向金融机构提供合同、发票等资料”。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独立性原理，在后票据转让行为的效力独立于在先转让票据行为的效力。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与贴现申请人芜湖鑫灿公司之间系基于真实的贴现关系将案涉汇票进行背书转让，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亦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汇票，其作为最后持票人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持票人。至于贴现申请人芜湖鑫灿公司与其前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以及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在接受芜湖鑫灿公司进行贴现时是否审查了该公司与其前手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书面材料，均不影响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的票据权利的行使。至于追索的方式为线上追索还是书面追索，亦均不影响追索权的行使。故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芜湖鑫灿公司的前手，其抗辩主张贴现申请人芜湖鑫灿公司与其前手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贴现行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在贴现时未依法审查，及工行芜湖赭山支行未依法向所有前手进行线上追索，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抗辩主张贴现行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的工作人员与贴现申请人芜湖鑫灿公司涉嫌合谋、伪造贴现申请人与其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申请贴现，贴现行不享有票据权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诉请判令六被告连带向该行支付票据款2000万元及其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9日起支付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符合《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起诉主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四、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票据款2000万元及其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9日起支付至该款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19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967元，由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徐红梅 审判员 戴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 （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 （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 （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 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 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 在规定期限内将通知按照法定地址或者约定的地址邮寄的，视为已经发出通知。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 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 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 （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书面通知是否逾期，以持票人或者其前手发出书面通知之日为准；以信函通知的，以信函投寄邮戳记载之日为准。 第二十二条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