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法定代表人：于丽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飞，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晓兵，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泓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晓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飞、王歆，被上诉人陆晓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泓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晓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大连泓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实际损失40万元，认定处罚单中“由于贵公司管理不善，工序衔接不良、劳动力短缺”不能证明被处罚完全系陆晓兵的原因，其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双方签订协议后，陆晓兵以领取材料、罚款、人工费为由先后要求大连泓诚公司支付高达211610元（具体有明细）款项，并且陆晓兵在施工过程中多次要求大连泓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大连泓诚公司按其要求共计支付54.5万元。但2019年7月13日，陆晓兵擅自无故停工，直接造成大连泓诚公司损失40万元，大连泓诚公司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多次与陆晓兵协商复工事宜，陆晓兵拒绝复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责令大连泓诚公司退场，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了《擅自停工证明》，于2019年8月12日对大连泓诚公司发出声明，其内容充分证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直接扣除大连泓诚公司40万元工程款，不再按原工程款发放。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损失是陆晓兵的原因造成的，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大连泓诚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四十四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及二百八十一条之规定，陆晓兵均应当赔偿大连泓诚公司的损失。陆晓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大连泓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陆晓兵立即赔偿给大连泓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整及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自2019年7月21日至判决实际给付时止）；二、诉讼费由陆晓兵负担。庭审中，大连泓诚公司将诉请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利息数额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开始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大连泓诚公司与工程承包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红旗长春基地HE焊-涂联合车间工程建筑区地上主体及二次结构土建专业工程，分包工程地点为迎春南路以南，一汽一厂区院内。2019年4月20日，大连泓诚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高某与陆晓兵签订了《瓦工班组协议书》，约定了承包范围、计价方式、工作内容、质量要求、双方权利、责任及付款方式等事项。2019年11月4日，陆晓兵在包含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的《陆晓兵支款明细》中手写“以上收54.5万元整”，高某手写“大连泓诚劳务公司确认支付上述款项”，该表中在时间、金额明细后打印有“备注：以上支款系陆晓兵砌砖、抹灰班组在长春一汽焊涂车间由大连泓诚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字样。同日，陆晓兵在包含名称、数量及金额的《陆晓兵领料明细单》中签名并标注时间2019年11月4日，高某手写“以上情况确认”，该表中在“总计213,110元”后打印有“备注：以上领料款项系陆晓兵在长春一汽焊涂车间大连泓诚劳务有限公司所领用材料，合计总款项为以上数额”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陆晓兵与高某签订的《瓦工班组协议书》，虽然未直接体现合同相对人为大连泓诚公司，但依据双方之后均签名确认的《陆晓兵支款明细》和《陆晓兵领料明细单》的备注内容可以看出，陆晓兵在签订《瓦工班组协议书》中对高某代表大连泓诚公司签约一事明显知情，应认定高某受大连泓诚公司委托签订上述协议书，故大连泓诚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陆晓兵称大连泓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大连泓诚公司主张陆晓兵应赔偿其经济损失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大连泓诚公司主张依据案外人中建八局对大连泓诚公司下发的处罚单，要求陆晓兵赔偿损失并支付利息，但其所举证的处罚单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大连泓诚公司已实际损失40万元，且结合处罚单中“由于贵司组织管理不善，工序衔接不良，劳动力持续短缺”等记载，并不能证明导致大连泓诚公司被处罚完全系陆晓兵的原因，故大连泓诚公司要求陆晓兵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连泓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大连泓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大连泓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决算证明》一份，证明该工程已结算，陆晓兵给大连泓诚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40万元。证据二，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将陆晓兵造成的40万元损失已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三，施工日志一份，证明红旗长春基地HE焊涂联合车间工程由陆晓兵承包的工程部分未按约定履行其义务，导致停工的实际情况。陆晓兵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基于该证据形式及内容我方认为，该份证据应属证人证言，申请要求其出具该份证明的负责人胡跃飞出庭接受询问，该份材料中体现出班组质量不合格罚款50350元，可以侧面体现出大连泓诚公司被罚款不仅仅是由于陆晓兵的原因，可以印证其存在组织管理不善、工序衔接不良、劳动力持续短缺的问题，即便其形成损失无法确认该部分损失与陆晓兵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内容应视为一般证人证言，关于陆晓兵擅自停工、恶意讨薪等表述，均具有极大的主观判断及倾向，其所述内容也不属实，同样要求负责人胡跃飞出庭接受询问。证据三，由于该施工日志并无陆晓兵任何签字确认，系由苑翔洲单方记录形成，其真实性存疑，我方不予认可，但对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6日是部分认可的，对有人员施工认可，对存在拖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证据二均加盖了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对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评判；证据三虽系单方记录形成，鉴于陆晓兵对与本案有关的2019年7月13日至7月16日的施工日志部分认可，本院对2019年7月13日至7月16日的施工日志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瓦工班组协议书》约定将长春红旗基地HE焊涂联合车间及办公楼砌筑工程交由陆晓兵施工，协议第一条第4项规定如乙方（陆晓兵）施工中途退场，造成施工进度歇后，甲方有权不支付所有工程款，并追究乙方赔付甲方损失的权利。2019年7月21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向大连泓诚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内容：“事由：关于中途清退及后期清算等相关事宜。贵司承揽我司发包的红旗长春基地HE焊涂联合车间工程焊装车间劳务施工前期合同履约较好，施工至二次结构阶段（砌筑抹灰）。由于贵司组织管理不善，工序衔接不良，劳动力持续短缺，砌筑抹灰出现停工现象，严重影响我司的工期、质量节点目标，对我司的总包履约、品牌信誉带来较恶劣的影响，过程中多次督促贵司整改未果，最终于2019年7月17日责令贵司退场，同时并承担合同未履约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现我单位通知你司立即履行。1.立即赔付我单位已有经济损失40万元整（后续未完成损失待定）；2.责令陆晓兵不得到我单位再无理取闹。”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大连工程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因贵公司承揽我公司的红旗长春基地HE焊涂联合车间工程焊装车间劳务施工中，因其组织管理不善、擅自停工，给我公司造成损失肆拾万圆（400000.00元）整，该损失我公司已经从其总工程款中扣除，现在我公司对你公司已经进行结算，不再按原工程款发放，特此声明。”上述《工作联系单》、《声明》上均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红旗长春基地HE焊涂联合车间工程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一审中，大连泓诚公司提交录音资料一份，录音中，陆晓兵陈述“我没钱上诉人，我就没告诉你吗，我就7月13、14日没上人。”陆晓兵对此解释称“砌砖一直有人，这个指的是抹灰。”本院认为，大连泓诚公司将其分包的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陆晓兵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瓦工班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大连泓诚公司以陆晓兵擅自停工为由要求陆晓兵赔偿其40万元的损失，陆晓兵对此不予认同。本院认为，根据大连泓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声明》、录音资料以及二审中提交的施工日志，足以认定陆晓兵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砌筑工人不足、抹灰停工的状况。此种状况的出现必然影响工程进展。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针对大连泓诚公司“组织管理不善，工序衔接不良，劳动力持续短缺，砌筑抹灰出现停工现象”认定造成其损失为40万元，并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损失陆晓兵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陆晓兵施工过程中存在的上述情况，以及大连泓诚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组织管理情况，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本院酌定陆晓兵赔偿大连泓诚公司损失10万元。综上，大连泓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陆晓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0950元，由被上诉人陆晓兵负担2737元，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