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1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田美村芙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4790800E。法定代表人：黄伟金。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绍锋，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书洪，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娇玉，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朝，男，195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徐建波，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因与被上诉人陈朝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起诉请求：1.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共同归还借款10000000元。2.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共同支付利息1000000元。3.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按逾期每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724000元（以10000000元为基数×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181天）。4.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承担律师费140000元。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即资源生产线设备折价买卖协议），陈朝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拆除其违法建设。2.陈朝向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支付其违法建设占用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的场地使用费3473923.2元（按照每月人民币78952.8元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拆除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朝返还借款10000000元。二、限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00000元。三、限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本判项及第二判项的金额合计以年利率24%为限）。四、吴绍锋对判决第一、二、三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绍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追偿。五、限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吴绍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陈朝支付律师费280000元。六、驳回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吴绍锋的全部反诉请求。七、驳回陈朝的其他本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469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912元（陈朝已预交），均由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吴绍锋承担。反诉受理费17296元（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吴绍锋已预交），均由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吴绍锋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68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六项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陈朝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有误，本案不是企业借贷纠纷。企业借贷纠纷是指金融机构之外的企业法人相互之间或者企业法人与非法人其他组织之间以及非法人其他组织相互之间所订立的，由一方向另一方给付一定数量的货币，并要求接受给付的一方在约定的期间内归还相同数量的货币，同时支付一定数量的利息或利润的合同，因该合同引起的纠纷。陈朝是自然人，既不是法人，也不是非法人组织，本案不可能是企业借贷纠纷。股东会决议清楚的注明，碳化线折价不超过10000000元，本案所涉款项是碳化线折价的款项，涉案金额的确定并非是垫付的具体金额，是对物的价值评估的结果，也即是碳化线的交易对价，并非借款。陈朝无证据证明其向公司垫付了具体金额的款项，垫付款项的日期。其他股东也明确，陈朝并未垫资。陈朝主张10000000元的全部依据是股东会决议注明的碳化线作价得来，而作价就是产权转移后的交易对价，即货款。案涉10000000元货款，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并没有支付给陈朝，即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即使合同已履行完毕，陈朝也应对其货物承担质量担保责任，因货物存在根本缺陷，购买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仍然可以解除合同。因案涉交易标的物存在违法问题，导致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购买该标的物目的落空。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一审提起反诉案由是买卖合同，一审将本诉与基于买卖合同提起的反诉合并审理，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将案涉设备的买卖认定为与股权转让协议是整体转让，明显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案涉碳化生产线问题，仅对股权作出处理，更没有约定碳化线是股权转让的附加条件。碳化生产线与公司股权分别有定价，股权转让的价格没有包含碳化生产线。碳化线买卖的履行与否与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系，其履约后果不具有关联性。碳化生产线与公司股权分属不同的主体，对碳化线的处置仅与产权人陈朝有关。三、一审判决认定碳化线的产权转移不是买卖关系，明显错误。碳化线是陈朝个人投资的项目。如陈朝借款给公司建设碳化线，应有明确的借款金额、出资凭证等证据，无需评估作价。还款协议中的借款实际上是买卖碳化线的货款。因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没有支付买卖货款，签署的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的签署，说明碳化线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因买卖标的物违法、不能使用而解除买卖合同依法有据。四、一审判决遗漏行政处罚决定书，严重损害了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合法权益。一审期间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显示案涉碳化生产线为违法设备，被罚款200000元，该决定书表明碳化线不能依法使用。五、一审将损失与违约金重复计算，是错误的。一审依据还款协议中的违约条款支持了陈朝对违约金的诉求，同时又支持了陈朝对律师费、利息等损失的诉求，违反了合同法对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不能并用的规定。六、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购买碳化线设备的目的是能够使用，现因其属违法设备，导致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的签约目的落空，构成根本违约，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该违法设备给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陈朝应予以赔偿，且合同解除后，陈朝作为产权人拆除其设备，理应得到支持。陈朝答辩称：一、一审对案由的认定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由规定借款合同纠纷为二级案由，该二级案由之下有七个三级案由，其中包含企业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表明，该规定不仅适用于个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也适用于个人与法人之间、个人与其他组织之间、法人、其他组织相互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而仅排除了一方为金融机构的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相近似原则，一审确定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同时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二、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中涉及的债权债务承担混淆为买卖关系无事实根据。股东会决议及还款协议，双方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根据协议确认的事实表明：股权受让方吴绍锋清偿债权人黎照举的债务，同时以10000000元受让了其他股东的股权。协议第四条则明确表明：本案讼争标的为“股东陈朝垫付增加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资源化生产项目……”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受让了股权，同时承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本为股权转让的应有之义。股东会结束后经核算各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将陈朝垫资确定为借款符合客观事实，也体现了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三、碳化生产线为金茂污泥公司资产之一，股权转让后公司资产自然属于股权受让人，但股权受让人同时必须承接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这些事实在股东会决议、及还款协议中表达非常清楚，并没有任何歧义。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反复强调资源化生产线是陈朝个人投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金茂污泥公司主要从事的是将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环保型公司，污泥经处理后会产生泥粉，原来金茂污泥公司有几家砖厂可以消化掉这些泥粉，由于这几家砖厂都是租用的部队的场地，后来部队因政策调整收回了建砖厂的场地，导致金茂污泥公司处理污泥后的残留物无法处理。时为公司负责人的陈朝多次要求各位股东追加投资，建设资源化生产线，解决泥粉出路，但股东没有钱来追加投资，要求陈朝先垫资兴建。该资源化生产线只是污泥处理的配套设施，并不能单独产生任何经济效益。四、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完成过户，股权受让人吴绍锋本身也是原金茂污泥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之前完全清楚公司经营情况，在股权转让之后所有的权利义务均与原股东无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一审判决逾期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为限符合法律规范。同时合同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金茂污泥公司与陈朝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金茂污泥公司应否支付陈朝款项。就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均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该三份文件的约定可知，吴绍锋出资收购东莞市金茂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环保公司）所有股权，承接金茂环保公司及其控股的金茂污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本次收购过程中，陈朝垫资的金茂污泥公司资源化生产线项目，在收购股权作价之外，单独作价10000000元转让，后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与陈朝通过签订《还款协议》的方式，确认了对上述资源化生产线项目的单独作价收购及对应的付款义务。本案中，《股东会决议》显示对于上述生产线的单独作价收购已早有约定，《还款协议》系签订方基于设备买卖之基础关系，经过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虽然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该条的规定，本案中，陈朝依据还款协议向金茂污泥公司主张权利，本案法律关系应定为企业借贷纠纷。吴绍锋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绍锋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的质量抗辩及合同目的落空之抗辩，并非借贷法律关系之构成要件与抗辩事由，至于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所述陈朝犯罪活动给金茂污泥公司造成的损失，系另外的法律关系，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应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上述，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根据案涉《还款协议》的约定，金茂污泥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返还陈朝借款10000000元，金茂污泥公司逾期付款，除应支付该10000000元款项外，还应按照案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陈朝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上诉提出利息与违约金或损失与违约金不能同时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利息与违约金总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吴绍锋作为保证人，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于金茂污泥公司的付款义务及吴绍锋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茂污泥公司、吴绍锋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80元，由东莞市金茂污泥处置有限公司、吴绍锋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