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原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法定代表人：钟青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加旗，男，195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荣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荣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加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华、朱珊，被上诉人徐加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2013年7月18日金额为20万元借条和2013年8月1日金额为1万元借条真实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陈述涉案借条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时间为借条出具后次日，上诉人后当庭提交了公司名称核准资料，证明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13年12月10日才被核准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系伪造的借条。后被上诉人又对盖章时间改变陈述，一审判决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销户记录与本案关联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银行取款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取款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向尚未变更名称的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借涉案款项。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20万元借条仅仅交付15万元，但是1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与2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仅仅相差13天，上诉人应当让被上诉人继续交付尚未交付的5万元，而非另行借款1万元。四、一审判决对“姚长才”、“黄某”字迹未经审查就认定二人为本案证明人和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论上诉人有几枚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因借条出具时，该公司印章并不存在，不应未经鉴定直接认定借条加盖的公章系另一枚公章加盖。五、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借条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公章系借条出具次日加盖，上诉人于2016年1月已经将公司收购、变更等事宜予以登报声明，且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于2014年8月开始收取物业费，即使按照2014年8月计算，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徐加旗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有借条予以证实，法院确认的借条中有个人签字确认，签字人员为公司的会计，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有银行取款流水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为电力公司退休职工，后到物业公司上班，其借款给公司合理真实，且有能力支付上述款项。二、和被上诉人同样性质的借款同一时期在金湖法院有类似的判决，且经过二审维持原判，本案仅仅支持了部分款项，实际对被上诉人不公平，只是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因为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未能支持的借款金额，被上诉人会另行主张。徐加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域公司向徐加旗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荣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冬向徐加旗出具2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加旗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说明：2013年10月1日前天长交房还叁拾万元整（300000）含前面欠徐加旗的钱”，姚长才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名，黄某签字并注明偿还该借款的资金来源为“安徽物业费收入立即归还”。同日，徐加旗先后五次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湖县支行取款合计150000元交付给潘冬。2013年8月1日，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冬再次向徐加旗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徐加旗一直向潘冬索款，潘冬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确认借款为公司借用。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荣域公司申请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就涉案3份条据中印文以及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检材1-3上“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样本2上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1-3上“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文形成时间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3.检材1-3上签名“潘冬”笔迹的书写形成时间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荣域公司为鉴定支付鉴定费7680元。一审另查明，本院（2019）苏08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2013年12月10日，金湖县中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变更为荣域公司，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两枚印章。徐加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7月18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加旗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说明：2013年10月1日前天长交房还叁拾万元整（300000）含前面欠徐加旗的钱。”此份借条由潘冬出具并签名，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证明人姚长才签字，黄某注明“安徽物业费收入立即归还”，用于证明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其借款200000元的事实；2.2013年8月1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加旗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此份借条由潘冬出具并签名，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用于证明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0000元的事实；3.2014年12月31日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加旗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此份欠条由潘冬出具并签名，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用于证明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50000元的事实；4.2013年7月1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湖县支行销户登记簿2张，用于证明徐加旗取款150000元以及向王晓梅借50000元一并交付给荣域公司的事实。5.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2月7日由潘冬出具的借条复印件4份，用于证明除本案借款外，荣域公司也曾向徐加旗及王晓梅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荣域公司未偿还完毕的事实。荣域公司对徐加旗提供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借据上的印章与荣域公司股权变更时的印章有差异，借条形成时金湖县中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更名为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为证明自己的抗辩，荣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国耀物业服务公司及荣域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用于证明徐加旗取款时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尚未更名的事实，并申请对涉案3份条据中印文以及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用以证明条据中加盖的印章并非是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决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徐加旗主张2013年7月18日借款200000元，因有姚长才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证人黄某也注明“安徽物业费收入立即归还”，结合借条的形成、借条的出具、印章的补盖以及资金的来源、交付方式已基本完成了举证义务，因徐加旗只提供当天取款150000元，故只能认定徐加旗向荣域公司交付150000元。关于2013年8月1日的10000元借条，借款金额较小，时任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冬在借条上签名，后补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结合徐加旗的经济能力，认定该借贷事实发生，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对于2014年12月31日的150000元欠条，欠款金额较大，徐加旗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款项已交付给潘冬的事实，且证据形式是欠条而非借条，不能排除其他债权关系，徐加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徐加旗诉请的该笔借款不予支持。关于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效力的问题，虽然徐加旗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公司印章为借条出具后次日加盖的，但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为借条出具后补盖，根据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两枚印章的事实，涉案条据中的印章由潘冬加盖，结合徐加旗自身年纪，且借款发生于2013年，徐加旗也已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对该150000元和1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荣域公司，故荣域公司应当对上述150000元和1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徐加旗主张荣域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荣域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潘冬于2013年7月18日向徐加旗出具借条，后在徐加旗主张时加盖了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后徐加旗一直向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冬主张债权。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变更为荣域公司，并未通知公司的债权人，徐加旗向潘冬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向荣域公司主张，同时证人黄某在借条中注明“安徽物业费收入立即归还”，是一种附条件不确定的还款日期，故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鉴定费用，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两枚印章的事实，荣域公司仍坚持申请鉴定，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荣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徐加旗借款1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徐加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徐加旗承担3908元，上海荣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792元，鉴定费7680元由上海荣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物业服务合同一份及会计凭证若干，旨在证明安徽物业费于2018年8月已经收取，徐加旗主张2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物业服务合同是上诉人和业主签订，并未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收取费用时间和金额并不知情，即便证据真实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本院对涉案20万元借条中的载明的证明人姚长才、黄某进行调查，二人均陈述其为公司的会计，应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冬的要求，在借条上作为证明人签字署名。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原来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较低，且证言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徐加旗与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涉案2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借条为潘冬出具，且加盖了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公司会计也在条据上作为证明人签署姓名，故对于公司与徐加旗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荣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应当提交相反证据，但在生效判决认定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有两枚公章交叉使用的情况下，荣域公司并未能证明涉案借条公章系伪造以及潘冬转让股权后恶意加盖江苏国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规避其个人债务，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徐加旗举证更具有证据优势，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徐加旗提交银行取款记录证明借条出具当日在银行提现15万元，因未能举证证明另外5万元的资金来源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涉案1万元借条以及徐加旗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判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认定案件事实，认定徐加旗之后出借1万元与支持徐加旗15万元借款金额并不矛盾。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20万元借条上虽然载明“安徽物业费收入立即归还”，但该项约定并非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仅能够反映债务人对债权人保证及时还款的承诺。同时，上诉人荣域公司也不能证明徐加旗知晓安徽物业费收入到账具体时间，故本案不能认定徐加旗知晓自己权益受损而怠于行使救济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应依照上述规定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规定，徐加旗可以催告荣域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其主张债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上海荣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