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雯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被上诉人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雯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正在正常行驶过程中，起火部位在车头发动机舱，密封性良好，可以排除人为纵火、雷击等其他自然灾害因素。且涉案车辆发生的时间为冬季，气温较低，也可排除线路老化及炎热高温的因素。再结合陕西省长安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对该事实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发生自燃系车辆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依据客观事实，涉案车辆并不存在更换发动机的事由，且事故发生时尚在质保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奥诚汽车销售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加重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的举证责任，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要求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首先是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需证明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向车主燕强出售的案涉车辆在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或瑕疵。现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该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该证据足以证明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给车主燕强的车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故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曾在另案中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前后不一致，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系伪造，并陈述事故车辆在投保前发动机进行了更换。现二审又否定其在另案中的陈述，显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向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造成损失49932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8日，案外人燕强（需方）与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供方）签订《奥迪品牌轿车用户定单》，燕强向奥诚汽车销售公司订购一辆奥迪A8(D4)轿车，成交价格84万元。2013年7月19日，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向燕强交付车辆。质量担保期24个月。该车《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在质量保质期内，车辆不得改装。如遇质量问题，到当地检验检疫机关申请检验，检验检疫机关凭本单出具证书。该车（车牌号陕Ａ×××××）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渭南临渭营销部处投保有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934774元），被保险人为燕强，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8日。2015年1月29日，燕强驾驶上述车辆发生自燃，其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报案，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到事故现场后对事故车辆进行勘验后受理立案。2015年2月2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车着火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2015年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系“发动机舱二次空气泵电源线电路故障引起”。2015年2月27日，燕强出具委托书，委托黄伟峰全权办理陕Ａ×××××号奥迪车自燃事故的索赔事项，并口头约定如能拿到理赔款则用于抵去燕强借黄伟峰的一部分借款。2015年4月2日，黄伟峰以燕强委托人名义放弃关于该车辆对安邦保险公司的索赔权。安邦保险公司以该车未过三保期，此事故属于车辆本身质量问题，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为由，按核赔拒赔结案，核赔金额499328元。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燕国兴（原告）起诉燕强（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5年4月3日对燕强名下的陕Ａ×××××号奥迪车车辆手续进行了查封，并于2015年4月17日对该车保险赔偿款进行了冻结。2015年8月27日，该院作出（2015）临渭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判决燕强向燕国兴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燕强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该院对安邦保险公司应向燕强支付的保险赔偿款进行执行，但安邦保险公司对该保险案件以拒赔结案。燕国兴认为拒赔不合法，向该院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起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要求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支付燕国兴保险赔偿款499328元及迟延履行的违约金及利息201154.2848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该案答辩中，称事故车辆在投保前发动机进行了更换，投保时未告知保险公司，故燕强的委托人黄伟峰签订了放弃索赔声明书，保险公司以车辆未过三保期，属于车辆本身质量问题为由对自燃车辆的保险拒绝赔偿。499328元是保险公司为了注销拒赔案件的内部程序的预算，没有依据也不对外。正常赔偿的数额是定损单上的数额。该院审理后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支付燕国兴499328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陕05民终78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9年8月1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燕国兴转账499028元。2019年8月2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燕国兴转账300元。另查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发布公告,将截至2019年12月31日以安邦财险名义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及对应的相关资产、负债。庭审中，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明确其要求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对燕强构成侵权，要求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经询，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称案涉车辆现在何处，其不清楚。奥诚汽车销售公司称否认其交付的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应以当地检验检疫机关出具的检验证明为准。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除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一、二审判决书及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外，未提交其它证明本案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的车辆在交付时即存在引起本案自燃事故的质量问题的证据。另，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就赔偿的499328元的合理性，除判决书外，亦未提交其它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因向被保险人赔偿了保险金，依法取得对本案奥诚汽车销售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故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起诉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合法、有据。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据以要求奥诚汽车销售公司赔偿的基础，为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向被保险人燕强就案涉车辆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对此，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需要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燕强时即存在引起本案自燃事故的质量问题。但是，依据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在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中辩称，案涉车辆在投保前存在更换发动机的情形，故案涉车辆自燃事故是否在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燕强前即存在相关质量问题存疑，而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对车辆下落不清楚，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上述问题，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涉案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在质量保质期内，车辆不得改装。如遇质量问题，到当地检验检疫机关申请检验，检验检疫机关凭本单出具证书。而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检验检疫机关出具的证书。就赔偿的金额，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案涉自燃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金额，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赔偿，是基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及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下判断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对被保险人燕强是否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两案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前述判决赔偿并不必然意味着本案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向燕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进而向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赔偿。综上，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主张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案涉自燃事故，证据不足。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陕05民终789号民事判决书，此时才确定了本案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故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奥诚汽车销售公司相关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奥诚汽车销售公司提交了一份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6）陕0502民初43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两份证据，予以证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该案中以案涉车辆的发动机进行过改造及发动机号系伪造进行抗辩的事实。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质证认为案涉车辆发动机未曾进行过更换，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2016）陕0502民初4349号案件中辩称发动机进行过更换无事实依据。在（2016）陕0502民初4349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另外，根据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及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进口说明书，三份文件中载明的发动机号均一致。因此在（2016）陕0502民初4349号判决中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本案不应予以确认。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奥诚汽车销售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6）陕0502民初434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该案中申请证人燕某出庭，以案涉车辆的发动机进行过改造及发动机号系伪造进行抗辩的事实。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奥诚汽车销售公司向被保险人燕强交付的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引起本案自燃事故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主张车辆自燃系案涉车辆在交付燕强时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对此，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车辆着火是发动机舱二次空气泵电源线电路故障引起”。但该故障现在不能证明是涉案车辆在交付时已存在，因此也不能排除该故障系车辆后续使用或其他原因造成的事实。再结合涉案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也载明如遇质量问题，到当地检验检疫机关申请检验，检验检疫机关凭本单出具证书。现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车辆购买人燕强认可案涉车辆在交付时已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相关检验检疫机关进行了检验的事实。再根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中辩称，案涉车辆在投保前存在更换发动机的情形，现在本案中又主张系车辆自身质量问题，两者显然相互矛盾。故，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之诉讼请求，并不无当。 综上，大家财保渭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