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解放路以西、东方红路以北、三八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752651500M。 负责人：刘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臣，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C9Q599L。 负责人：岳大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泰，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山东中创盈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长江国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MA3DMMRY4P。 法定代表人：蒋雷，执行董事。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一审第三人山东中创盈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经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20年5月7日做出(2019)鲁0591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现依法提出上诉。 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情况下，并未进一步查明其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情况下就草率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为苏海港投保的单位是哪家单位?所投险种是何险种?双方权利义务如何约定?上诉人业务系统及相关材料显示：山东华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用工单位名义为苏海港投保华平A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所有承保险种中根本无《派工伞》险种。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根据投保人提出的申请、投保单，依法履行提示说明后向投保人出具保险合同(仅此一份)，这是我国保险业通常做法，保险合同是确定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为逃避不利条款的约束，故意不提供保险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山东华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苏海港投保华平A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条款第2.4条款，苏海港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这是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该免责条款在山东华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也均用加粗、加黑字体做出提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支持。四、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苏海港系被上诉人职工。但是为苏海港投保的单位并非是被上诉人(即便是委托他人投保，投保人也应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保险人苏海港同意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并认可保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案涉保险合同显然属无效合同。但是审法院无视法律的明确规定，任意解释法律条款，认为被上诉人系“实际投保人”“其法定继承人将保险金权益转让给原告，亦可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明显错误，毫无事实、法律依据。 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服务合作协议、承保方案明细单（抄单）、《派工伞》保险单载明，原告作为甲方通过本案第三人（乙方）在被告处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编号887592088610，主险为：意外伤害身故、全残，赔偿限额80万；意外医疗，赔偿限额20万；住院津贴，赔偿限额160元/天（最多180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9月30日24时止。承保方案明细单（抄单）中条款第11条载明“本保单保障涵盖，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可认定工伤的所有情景。死亡80万，医疗费20万。”《派工伞》保险单中记载，被保险人人员清单序号为18的为苏海港，身份证号。上述承保方案明细单（抄单）及《派工伞》保险单加盖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印章。 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9月3日19时30分许，苏海港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刘学成驾驶的鲁Ｅ×××××号小型面包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苏海港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苏海港存在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路、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未按信号灯指示通行及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头盔的行为，刘学成存在驾驶机动车左转弯不靠路口中心行驶、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的行为，刘学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海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东营市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工伤认定变更决定书载明，苏海港的用人单位为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苏海港下班途中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 原告提交的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及保险合同权利转让声明书载明，苏文清、马翠、苏怡暄、成孟作为苏海港的法定继承人，同意将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具体险种名称：意外伤害事故保险的保险金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认可受害人苏海港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处投保了华平A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苏海港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苏海港的法定继承人将涉案保险权益转让给苏海港的用人单位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该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时间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保险当事人曾约定不得转让，且该保险金请求权作为普通债权并非属于债务人本身的债权或者出于保障债权人生活目的的债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原告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有权请求被告理赔。 关于受害人苏海港投保及被告印章的问题。通过原告提交的服务合作协议、承保方案明细单（抄单）、《派工伞》保险单可证实，原告通过本案第三人在被告处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编号887592088610，苏海港系被保险人之一。该承保方案明细单（抄单）、《派工伞》保险单均加盖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印章（该印章系椭圆形），被告虽认为加盖的该椭圆形印章并非被告单位印章，被告公司公章由省公司保管，但针对原告出具的加盖被告公司印章的明细单及保险单，被告未予报警，未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与被告抗辩主张不相符，且被告庭审中亦认可受害人苏海港在其处投保了华平A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海港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处投保，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主张的免责赔付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该条款2.4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因下列1-7项情形之一残疾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其中第8条为：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被告以此抗辩对案涉的保险事故予以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人应举证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提交2018年7月21日形成的被告工作人员与名为“朱东海”的人员的谈话记录一份，以此证实被告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谈话记录，不能确认“朱东海”的身份情况，其能否代表投保人或者作为被保险人的苏海港发表意见，均不能确定，且该谈话记录形成于2018年7月21日，而涉案保险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3日，与常理不符。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作为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未提供投保的保险单、保险合同，被告不予赔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承保方案明细单（抄单）、《派工伞》保险单，均加盖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印章，结合原告提交的与第三人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可证实原告为其员工苏海港投保的事实，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且被告作为专门经营保险业务的主体，在其出具保险合同时应留有合同的副本，被告关于其没有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原本已交付投保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主动审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被告依据该司法解释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通过东营市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认定变更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可证实苏海港的用人单位为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作为实际投保人与苏海港具有劳动关系，原告具有保险利益。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本案中，因苏海港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亦可视为合同订立后的追认。且被告作为专门经营保险业务的主体，其在核保时未对被保险人是否同意尽到审查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主张保险合同无效，应由其对是否经被保险人同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苏海港作为被保险人不同意投保、不认可保险金额，故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霞光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保险理赔款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即应当按照合同条款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就自己损失部分向上诉人提出理赔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投保情况以及上诉人主张的免责赔付是否成立、涉案保险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仕倩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