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江北城西大街**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伦，男，汉族，1958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丰，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女，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怀清，男，汉族，1967年5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75年1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泽伦、被上诉人颜怀清、被上诉人李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1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被上诉人李泽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丰、李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怀清、李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泽伦各项损失共计99893.43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李泽伦为农村户口，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户籍地和实际居住地均未在城镇，有自己的自留地从事简单的家庭农业活动，不符合可以赔偿误工费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不当。2、田其利在李泽伦被评定伤残时49周岁，正常人属于完全劳动能力年龄，虽有北碚区残疾人联合会发的残疾等级证书，但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和程度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系间歇性精神类疾病，发生事故以及治疗期间是否精神正常等，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对于年龄超过60周岁的受害人在赔偿项目中主张误工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应当充分考虑受害人以及被扶养人的多种情况，不能简单以某一人的年龄一刀切，故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3、李泽伦在交通事故的成因上有过错，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2万元偏高。李泽伦辩称，1、李泽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不在农村务农，田其利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有残疾证明、村委会证明、低保证明，上述证据证明田其利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需要李泽伦的扶养。正如上诉人所述，不能简单以年龄一刀切，而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李泽伦受伤后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弥补其因本次受伤造成的伤害，故一审法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高。李泽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1509.26元；后续医疗费1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0元和出院后护理费43800元；误工费40825元；残疾赔偿金207019.44元（15133元/年×19年×72%）；被扶养人生活费95500.8元（13112元/年－12月×540元/月）×20年×72%；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3800元；购买住院期间护理用品172.45元，赔偿每月尿不湿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李泽伦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复兴方向沿悦复大道往悦来方向行驶，19时39分许，李泽伦驾车违反机动车信号灯指示进入重庆市北碚区悦复大道东岳村路口，遇颜怀清驾驶渝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未开启左转向灯）从京东方工地方向左转弯往复兴方向行驶，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侧翻与渝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前保险杠右侧相撞，造成李泽伦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原告李泽伦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颜怀清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李泽伦受伤后即被送到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4天，用去住院医疗费元，其中原告李泽伦支付15975.51元。出院诊断：1.双侧额叶多发性大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4.双侧肺部感染5.2型糖尿病6.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7.颅骨骨折（蝶骨、双侧颞骨、左侧额骨、双侧顶骨、枕骨骨折）8.左侧第3肋陈旧性骨折9.精神障碍10.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康复锻炼；2.神经外科门诊长期随访，定期复查动态脑电图评估抗癫痫药物使用；患者有颅骨缺损，建议门诊随访评估行颅骨修补术。内分泌科门诊随访评估行修颅骨修补术，内分泌科门诊长期随访，调整胰岛术使用，注意监测血糖；心身医学科门诊随访精神异常。3.出院后口服：左乙拉西坦500㎎一天两次，甘精胰岛素16（晚八点）。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李泽伦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5296.35元，在药店购药用去237.4元，门诊医疗费及购药共计5533.75元。审理中，原告李泽伦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1.李泽伦目前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伤残等级属四级；脑叶部分切除术后伤残等级属九级。2.李泽伦需行颅骨修补术，约需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小写120000.00元）。李泽伦生活不能自理需长期使用尿不湿，每月约需人民币捌佰元（小写800.00元）3.李泽伦护理时限暂定为伤后24个月。原告李泽伦支付鉴定费3140元。原告李泽伦女儿李银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司对原告李泽伦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由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李泽伦目前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原告李泽伦支付鉴定费660元。原告李泽伦居住在农村，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仍在务农。原告李泽伦的妻子田其利，精神残疾贰级，没有工作，每月领取低保金540元。原告李泽伦在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支付了172.45元。另查明，渝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被告李勇，被告颜怀清是雇请的驾驶员，其有机动车驾驶证。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支付原告李泽伦75000元，被告李勇已支付原告李泽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均有过错的，按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泽伦和被告颜怀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李泽伦的损失，先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交通事故过错划分赔偿50%。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勇赔偿。被告颜怀清是雇请的驾驶员，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李泽伦的误工费，虽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生活在农村以务农为业，应予赔偿原告李泽伦的误工费。关于被扶养人田其利的生活费，田其利精神残疾贰级，未有工作，每月领取低保金，应予赔偿田其利的生活费。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解不应赔偿田其利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但应扣除每月领取低保金的费用，且田其利女儿李银亦有赡养的义务，仅赔偿原告李泽伦负担的部分。关于原告李泽伦请求赔偿每月800元的尿不湿，虽有司法鉴定意见，系非委托鉴定事项，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泽伦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15975.51元，门诊医疗费及购药费共计5533.75元。医疗费共计21509.26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84天，每天按6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1040元。3、护理费，住院184天，原告李泽伦已支付了住院期间的部分护理费，其中支付了6天的护理费，每天150元，护理费900元；支付了2天护理费，每天130元，护理费260元；支付了43天的护理费，每天160元，护理费6880元；住院期间尚有133天，每天按120元计算护理费，护理费159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240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李泽伦护理时限经鉴定为暂定为伤后24个月，护理依赖经鉴定目前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扣除住院期间184天，原告李泽伦出院后护理时间为546天，每天按120元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为65520元，共计护理费89520元。4、误工费，原告李泽伦经鉴定护理时限暂定为伤后24个月，其误工期限可计算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20年1月19日，从受伤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共计370天，原告李泽伦仅请求误工期限1年即365天。关于误工费的标准，原告李泽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赔偿，误工费每天按100元计算，误工费为365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李泽伦的伤经鉴定为1个4级伤残和1个九级伤残，评定伤残时原告李泽伦已满61岁，残疾赔偿金按15133元／年计算19年，即残疾赔偿金207019.44元（15133元／年×19年×72%）；被扶养人田其利的生活费，被扶养人田其利的扶养人有原告李泽伦，其女儿李银，按每年13112元计算20年，扣除每月领取的低保金540元。被扶养人田其利生活费47750.4元（13112元／年－12月×540元／月）×20年×72%÷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54769.84元。6、营养费，医嘱有加强营养，依照原告李泽伦的伤情，酌定营养费2000元。7、后续医疗费，经鉴定为120000元，予以认定。8、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原告李泽伦的伤情以及自身过错和侵权人过错，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鉴定费，支付3800元，予以认定。11、住院期间护理用品，支付了172.45元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共计560311.55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包括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用品等共计401962.29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91962.29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即145981.15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等共计154549.26元，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144549.2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和被告李勇赔偿50%即72274.63元。其中由被告李勇赔偿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1150.93元（21509.26元－10000元）×50%×20%，不足部分71123.7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李勇赔偿50%即1900元。被告李勇赔偿原告李泽伦的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3050.93元，其已支付原告李泽伦10000元，其在本案中不再赔偿，其多支付的6949.07元可视为代为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公司赔偿，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尚需赔偿原告李泽伦217104.85元，扣除被告李勇代为支付的6949.07元，已支付的75000元，尚需赔偿135155.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泽伦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泽伦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营养费等共计135155.78元。三、驳回原告李泽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2563元，由被告李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重庆市北碚区复兴街道栀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田其利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一直由李泽伦扶养照顾。2、一审中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田其利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一直由李泽伦扶养照顾。3、一审中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栀子村第七村民小组、重庆市北碚区复兴街道栀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李泽伦曾于2016年3月份至2019年1月份在北碚区深基沟养殖水牛、黄牛、山羊。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李泽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0周岁，但基层组织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曾经从事养殖业。交通事故致使其收入减少，故一审法院主张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李泽伦在一审中提交了田其利残疾证明、低保证明，结合基层组织对其劳动能力和收入情况的证明，可以认定田其利丧失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同时，田其利与李泽伦系夫妻关系，相互有扶养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李泽伦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