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249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张学文，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文，甘肃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盛建设，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执行人:杨建瑞，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执行人:杨鸿德，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执行人:张福香，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执行人:武威市鸿翔牧畜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大柳乡王城村。 法定代表人：张福香，该社总经理。 被执行人：赵军，男，195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复议申请人张学文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威中院）（2020）甘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威中院查明，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盛建设与被执行人杨建瑞、杨鸿德、张福香、武威市鸿翔牧畜农民专业合作社、赵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武威中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赵军对张学文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异议人张学文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1.其与被执行人赵军债权缺乏事实基础，并未到期，且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武威中院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错误。2.武威中院并未在2019年12月17日向其送达（2019）甘06执恢2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是在2020年4月1日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同时即裁定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其财产，在程序上错误，应予纠正。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张学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法律效力，张学文在强制执行后提出异议，也应当得到司法救济。张学文与赵军之间的协议约定，如因各种原因无法接受资产，所有债权恢复原状。因资产未完全移交，所有债权恢复原状。赵军对其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武威中院未经调查，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错误，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撤销（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执行裁定，解除对其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盛建设向武威中院提供被执行人赵军对张学文享有到期债权，请求武威中院执行该到期债权。盛建设提供了以赵军为甲方，案外人何瑞梅、王志超、甘肃瑞峰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为乙方，张学文为丙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丙方以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为担保，以420万元的价格收购并接受甲方对乙方约500万元的债权。二、丙方收购和接受甲方的债权后，保证在以下时间内清偿完甲方的42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9年3月30日之前归还170万元及利息，2020年5月30日之前归还150万元及利息，逾期按本金每日万分之十计罚息。丙方在资金宽裕和融资成功后，也可提前一次性归还甲方所有的本息。丙方所归还的款项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三、丙方接受甲方债权后，乙方应积极配合丙方办理一切相关手续等，并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如果由于各种原因丙方无法接受乙方资产，所有债权亦恢复原状……”。武威中院对协议审查后，认为申请执行人盛建设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甘06执恢2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于2019年12月17日向张学文送达，张学文在武威中院送达回证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因张学文未按通知要求在15日内履行义务，也未提出异议。武威中院遂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赵军对第三人张学文的到期债权。委托陇西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向张学文送达了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张学文在武威中院送达回证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同时对张学文名下公司股权及不动产轮候查封。 武威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武威中院能否执行被执行人赵军对异议人张学文享有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中，武威中院对盛建设的申请经过审查后认为赵军对张学文享有到期债权，于是向张学文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并直接向张学文送达。张学文在收到履行通知十五日内既未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也未向武威中院提出异议。因此，武威中院作出执行裁定，对张学文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张学文称武威中院未在2019年12月17日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主张，有张学文亲笔签字并按捺手印的武威中院送达回证在卷证实，武威中院（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张学文列为第三人，执行赵军对张学文享有的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异议人张学文异议请求不成立，武威中院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遂裁定驳回张学文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张学文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撤销武威中院（2020）甘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重新作出裁定，解除对申请人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申请人的执行措施。 主要事实与理由：1.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赵军债权缺乏事实基础，并未到期，且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武威中院对复议申请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错误。2018年5月29日复议申请人与何瑞梅、王志超、甘肃瑞峰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赵军达成协议书，由复议申请人以420万元的价格收购并接收赵军对何瑞梅、王志超、甘肃瑞峰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约500万元的债权。协议达成后，何瑞梅、王志超、甘肃瑞峰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拒不配合资产移交，拒不办理相关手续，何瑞梅理是以自杀抵制法院执行工作，直至2019年11月部分资产才移交给复议申请人，直到现在部分资产及房屋仍被王志超家人占有，拒不移交。根据协议约定，如因各种原因无法接收资产，所有债权应恢复原状。赵军对复议申请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债权也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且债权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武威中院未经调查，对复议申请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错误。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后，对此债权基础事实置之不理错误，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武威中院执行程序错误，侵害了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后，并不发生与赵军债权债务成立的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应得到法律救济，武威中院对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予纠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至69条规定，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复议。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复议，一旦提出复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复议不进行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武威中院2019年12月17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未告知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2020年3月23日向复议申请人下发（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0年4月1日下发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到期债权执行中第三人超过法定期限提出复议等问题如何处理的请示的答复（[2005]执他字第19号）：第一条、本案执行法院在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同时，即裁定将第三人列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其财产，在程序上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第二条、第三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第三人在法院开始强制执行后仍有复议的，应当得到司法救济。本案中，武威中院向复议申请人同时送达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程序违法。根据申请人与赵军之间的协议约定，如因各种原因无法接收资产，所有债权恢复原状。因资产未完全移交，所有债权恢复原状。赵军对复议申请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债权也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且债权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武威中院未经调查，对复议申请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错误。侵害了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 本院对武威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武威中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的（2017）甘06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杨建德、杨鸿德归还盛建设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81.6万元，400万元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止，张福香、赵军和武威市鸿翔畜牧农民专业合作社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还查明，本案执行过程中，武威中院于2019年12月9日向张学文作出（2019）甘06执恢2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你自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向本案申请执行人盛建设履行对被执行人赵军的到期债务270万元及利息，不得向被执行人赵军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威中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赵军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法院将依法追究你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卷宗材料显示，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于2019年12月17日送达复议申请人张学文。 又查明，武威中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裁定书：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赵军对第三人张学文的到期债权4200000元；对第三人张学文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在42000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扣留、评估、拍卖。 再查明，武威中院于2020年3月31日以（2019）甘06执恢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复议申请人张学文持有的甘肃恒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同日，以（2019）甘06执恢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复议申请人张学文持有的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的250万元限额内的股权。于2020年6月18日以（2019）甘06执恢2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复议申请人张学文名下陇房权证巩字第××号、26××86号、25418号及陇房权证文字第××号房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两个：一是武威中院能否执行被执行人赵军对第三人张学文的到期债权；二是武威中院可执行的到期债权的范围是多少。 第一，关于能否执行到期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武威中院对第三人张学文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书”，作出强制“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妥；也就是说，武威中院执行被执行人赵军对第三人张学文的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武威中院可执行到期债权的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武威中院应在第三人张学文没有提出异议的范围内强制执行；本案中，武威中院“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书”中所载的到期债权数额与强制“执行裁定书”中所载的到期债权数额不一致，而异议裁定对此（也就是说，对“第三人张学文没有提出异议的到期债权范围”）未进行法律事实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 综上，武威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发回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李志钧 审判员  程殿军 审判员  高子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董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