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为伟，男，199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斌，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宽，男，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信，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为伟因与上诉人张泽宽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为伟上诉请求：一、判令张泽宽立即支付张为伟运费499616.58元（未付运费部分289616.58元+重复计算部分210000元）及违约金149884.97元（违约金按未付金额的30%计算），两项合计649501.5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泽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张为伟收到的的运费数额和张泽宽尚未支付的运费数额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玉溪泰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航公司）将承建的峨山县棚户区拆迁工程中的拆除及运输施工交由张泽宽完成。2016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峨山县棚户区运输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在峨山县棚户区1、3标段所有建筑垃圾运输作业，运费按每吨5.7元计算，并约定了违约金为20万元。协议签订后，张为伟组织人员进行了运输，经张泽宽确认共运输建筑垃圾335966.95吨。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张泽宽应付运费为335966.95吨×5.7元=1915011.62元。但张为伟实际收到的运费为1415395.04元，一审法院认定张为伟实际收到运费1625395.04元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事实理由如下：（1）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3月5日，张为伟分8次出具收条给张泽宽，载明：今收到峨山县棚户区改造拉土运费50000元（时间2016年12月24日）、30000元（时间2016年12月21日）、160000元（时间2017年1月9日）、50000元（时间2017年1月19日）、100000元（时间2017年1月20日）、20000元（时间2017年2月18日）、20000元（时间2017年2月26日）、20000元（2017年3月5日），共计450000元。其中，2017年1月9日收条载明的拉土运费160000元中有110000元是泰航公司代张泽宽付款，2017年1月20日收条载明的拉土运费100000元也是泰航公司代张泽宽付款，此两笔款项有相应的泰航公司付款给张为伟的银行流水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了张为伟从张泽宽处收到运费45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泰航公司经张泽宽同意后代支付了运费，结合张为伟收到泰航公司代付款的银行流水，确认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运费为1175395.04元，张为伟实际收到的运费合计1625395.04元”。泰航公司付款的银行流水中，其中2017年1月10日11点40分30秒到账的110000元就是张为伟2017年1月9日出具收条载明的拉土运费160000元中泰航公司代付的110000元，因银行转账延迟，故到账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与出具收条的日期相差一日；2017年1月20日16点34分53秒到账的100000元就是张为伟2017年1月20日出具收条载明的拉土运费100000元。此两笔款项共计210000元，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现金支付运费的交易习惯和张为伟出具的收条，认定张为伟从张泽宽处收取运费的数额为450000元时作了第一次认定，这两笔款项在已经认定过的情况下其交易流水就不应该再次作为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运费的依据加以计算，但一审法院在以银行流水为依据认定泰航公司代付的运费时，又将2017年1月10日的110000元银行流水和2017年1月20日的100000元银行流水作为依据第二次认定张为伟从泰航公司处收到210000元运费。一审法院在计算张为伟实际收到的运费时，重复计算了这两笔共计210000元的运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为伟从张泽宽和泰航公司两处合计收到运费为1625395.04元，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张为伟从两处合计收到运费为1415395.04元，依法应当改判。（3）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张泽宽应付运费为335966.95吨×5.7元=1915011.62元，扣除张为伟实际收到的运费1415395.04元，张泽宽还应当支付张为伟运费499616.58元，违约金按未付运费金额的30%计算为149884.97元，两项合计张泽宽应支付张为伟649501.55元。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在将两笔运费重复计算之后，错误的认定了张为伟应当收取的运费金额，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张为伟的上诉请求，以此维护张为伟的合法权益。张泽宽辩称，一、关于双方的运费总价，按照张为伟的上诉状就是以运量335966.95吨乘于单价5.7元，运费总计为1915011.62元，双方对此都没有争议。张泽宽已付的数额一部分是泰航公司代付的1370268.04元，有双方提交的运费统计表可以证实，第二部分是张泽宽现金支付的45万元有收条，另外5万元现金支付没有收条，总计张泽宽支付运费为1870286.04元，实际欠付的数额为44743.58元。二、对于违约的部分，不存在违约金，因双方对运费没有进行过结算，张为伟对张泽宽还有24万元的借款未付，这笔借款已经另案起诉还未结案，因此张泽宽不存在还需要付运费的情况。三、即便要支持违约金也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并不明确，也不能按照一审的30%酌情认定，只能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自张为伟起诉之日起计算。张泽宽上诉请求：1、撤销峨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为伟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对泰航公司代付运费1175395.04元的认定是错误的。张为伟一审提交了《张泽宽借支及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运费统计表》的复印件作为证据，证明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运费为1370268.04元，张泽宽同时提交了该运费统计表的原件，第一次庭审双方质证无异议，但张为伟在第二次庭审时反悔，撤回运费统计表不作为证据提交，自认收到泰航公司代付的运费1175395.04元。原判决忽略运费统计表作为双方证据证实的事实，而根据张为伟自认的数额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过高。双方约定2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张泽宽请求降低。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对于金钱给付之债，违约导致的损失体现为利息损失，张泽宽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规定，反之，原判决按未付运费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既不符合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存在程序性错误。1、张为伟增加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不应准许。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第一次庭审经过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环节，张为伟在庭审后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在二次庭审中允许张为伟撤回证据于法无据。关于运费统计表，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经过双方质证，不能任意撤回，更不能以一方撤回为由否定另一方的证据效力。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张为伟辩称，请依法驳回张泽宽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泽宽支及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运费统计表》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已作了认定，该份证据是张泽宽与泰航公司之间代付款的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原判决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调整双方之间违约金按未付运费金额的30%，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三、张为伟在一审过程中转为普通程序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法院应当准许。四、《运费统计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张泽宽的诉称请求缺少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张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泽宽立即付清张为伟运费322217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共计5222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泽宽承担。诉讼过程中，张为伟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泽宽立即付清张为伟运费634005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共计834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航公司将其承建的峨山县棚户区拆迁工程中的拆除及运输施工交由张泽宽完成。2016年11月15日，张为伟（乙方）与张泽宽（甲方）签订《峨山棚户区运输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负责甲方在峨山县棚户区1、3标段所有建筑垃圾运输作业。2、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起直至协议内的建筑垃圾拉运完毕为止。3、运输费用及结算方式：土方运输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运费按每吨5.7元计算支付给乙方。甲方以乙方完成运费200000元结算一次给乙方200000元。…。6、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守约方20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为伟组织人员进行了运输，经张泽宽确认共运输建筑垃圾335966.95吨。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3月5日，张为伟分8次出具收条给张泽宽，载明：今收到峨山棚户区改造拉土运费50000元、30000元、16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共计450000元。张为伟认可玉溪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运费为1175395.04元。2020年4月9日，张泽宽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张为伟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42000元。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为伟收到的运费是多少；二、双方约定的运费单价是多少；三、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为伟主张其出具的收条中有两笔收款共210000元系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运费，是按照张泽宽的要求出具了收条，张泽宽重复计算了这两笔运费，应当从中扣除。从本案张为伟出具给张泽宽的收条来看，载明的是收到峨山棚户区改造拉土运费450000元，均为现金支付，无银行转账的情形存在。现张为伟无证据证明收条中的款项系其重复出具收条给张泽宽，根据双方之间现金支付运费的交易习惯综合认定张为伟从张泽宽处收取的运费为45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泰航公司经张泽宽同意后代支付了运费，结合张为伟收到泰航公司代付款的银行流水，确认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运费为1175395.04元，张为伟实际收到的运费合计1625395.04元。张泽宽辩称张为伟未出具收据还收取过50000元运费，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张泽宽辩称欠张为伟的运费用借款抵扣，因张泽宽现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另案提起诉讼，故对用借款抵扣运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峨山棚户区运输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为伟认为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运费单价重新商定增加了0.4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增加过运费单价的事实，本案应按照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单价计算运费为335966.95吨×5.7元＝1915011.62元，扣除张为伟实际收到的运费1625395.04元后，张泽宽还应当支付张为伟运费289616.58元。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一方违约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20万元。张泽宽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张为伟主张的违约金及张泽宽答辩要求的违约金利率计算标准均不符合法律规定，酌情按未付运费金额的30%调整计算为86884.97元。综上所述，张泽宽未按约定支付张为伟运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张为伟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泽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为伟运费289616.58元及违约金86884.97元；二、驳回原告张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原告张为伟负担5287元，被告张泽宽负担435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峨山棚户区运输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后，张为伟实际运输了335966.95吨建筑垃圾，运费为1915011.62元，其中张为伟出具收条的收到的是45万元，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张为伟的费用是1175395.04元，根据收条及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款项证明，张泽宽仍需支付289616.58元。张为伟上诉认为收条45万元中的210000元，是张为伟按照张泽宽的要求出具的，该款与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张为伟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应当从中扣除。但张为伟出具给张泽宽的收条证明，载明是现金支付张为伟峨山棚户区改造拉土运费450000元，无银行转账的情形存在，故张为伟无充分证据证明收条中的款项与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款项重复计算，张为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张泽宽上诉认为应扣除张为伟收取过，但未出具收条的运费50000元，亦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张泽宽上诉认为泰航公司代张泽宽支付的费用应为1370268.04元，不应当确定为1175395.04元，所举证据为《张泽宽借支及泰航公司张泽宽支付运费统计表》，但该证据并无张为伟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张泽宽要证明的事实，张泽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一方违约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200000元。张泽宽一审抗辩违约金过高，要求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不应当超过损失的30%，现可以确定张为伟所产生的损失仅为利息损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始于2019年8月20日，张为伟出具的收条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5日，以此时点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当时确定的基准利率计算三年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损失相对公平，即自2017年3月至张为伟2020年3月，故本案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0元（以尚欠运费289616.58元为基数×借款期限一年到五年的利率为4.75%×1.3×3年=53652元，以整数50000元确定予以支持）予以支持。另：张泽宽上诉认为张为伟在第一次庭审后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的上诉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张泽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张泽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为伟运费289616.58元及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上诉人张为伟负担7231元，上诉人张泽宽负担4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上诉人张为伟负担7231元，上诉人张泽宽负担4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