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杨某1、杨某2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杨某1、杨某2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某1，1950年1月14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原审被告：顾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原审被告：顾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原审被告：顾某4，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顾某5，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顾某6，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顾某7，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顾某8，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蔡某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原审被告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顾某5、顾某6、顾某7、顾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非退还保险金的主体，与被上诉人之间缺乏诉的利益。根据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9696号民事判决书、永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上诉人仅是遗嘱执行人，与争议的案涉保险金没有利益关系。上诉人承担的是按照四继承人与其家人达成的《财产继承分割协议》基础上进行分配，与保险金的权属本身没有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保险金不存在实际争议，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由遗嘱执行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财产继承分割协议》系四被上诉人与其家人在自愿情况下签署，上诉人无处分权，在四继承人与其家人达成的分割协议后，只需对该协议尽到一半注意义务即可，且上诉人也无专业知识从实体上判断分割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协议与法律规定不符，法律并未排除继承人对其享有的继承财产可以另行做出处分的限制。即使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需要退还的也是协议中其他已领取了保险金的人，而非是上诉人。一审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就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是否应撤销等问题进行审查，不应引用《继承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承担了被继承人丧葬、祈福、还愿、遗产保管等责任，为执行医嘱的相应费用没有核算支付。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96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遗嘱和《财产继承分割协议》的效力，也认可了上诉人作为遗嘱执行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违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顾某4、顾某8述称：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5、顾某6、顾某7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九被告共同支付四原告保险金及利息360622.20元（其中保险金330000.00元、利息30622.20元）；2.要求九被告共同支付四原告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5094.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3日暂算至2019年12月16日）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孝珍与顾梅芳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杨建武、次子杨智武、长女杨某某（姓名不详），长子杨建武与周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杨某1、杨某2，次子杨智武与姜秀琴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杨某3、杨某4。长女杨某某先于被继承人顾梅芳死亡，次子杨智武、儿媳姜秀琴于2013年6月14日因意外事故死亡，长子杨建武于2014年12月9日死亡，杨孝珍于2015年5月16日死亡，被继承人顾梅芳于2018年1月12日病故。顾梅芳生前领取社保工资作为经济来源。2018年1月11日晚11时，被继承人顾梅芳在其妹妹顾某4、弟弟顾某8、孙子杨某1、妹夫蔡某在场的情况下，自述人寿的钱委托给蔡某、由蔡某来安排的意思表示。2018年1月25日，原告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及周某与顾梅芳的兄弟姐妹等8人以及被告蔡某签订《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上杨某2的名字系杨某1代签，顾某1未签字。2018年4月26日，被告蔡某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顾梅芳的保险理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经向原告杨某3、被告蔡某、顾某4、顾某8调查核实，依据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遗嘱，于2018年5月3日向被告蔡某支付了涉案保险金及利息，被告蔡某领取保险金及利息后，向顾某8、顾某7、顾某2等人支付了《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保险金。2018年5月3日，杨某1、杨某2、周某以杨某3、杨某4为被告，以蔡某为第三人诉至永宁县人民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杨某1、杨某2、周某各享有顾梅芳遗产1/5的继承份额；2.第三人蔡某履行协助义务。2018年10月19日，永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2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某1、杨某2代位继承其父亲杨建武应继承的二分之一的份额，杨某3、杨某4代位继承其父亲杨智武应继承的二分之一的份额；二、蔡某应履行上述财产分割的协助义务；三、驳回杨某1、杨某2、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26日，四原告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未向其支付保险金为由，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蔡某作为被告起诉至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要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支付四原告保险金本金及利息共计360622.20元。2019年10月14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106民初9696号民事判决，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已向蔡某履行了理赔义务为由，驳回了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诉讼请求。现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关于遗产即本案诉争的保险金，被继承人顾梅芳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三份保险合同，有两份合同（编号为2010-640107-S93-01500211-4、2009-640107-S93-01500750-8）指定杨孝珍为受益人，作为受益人杨孝珍先于被保险人顾梅芳死亡，另一份合同（编号为2016-640107-516-01500792-3）未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该三份保险合同所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顾梅芳的遗产，被保险人顾梅芳有权立遗嘱处分。本案中，被继承人顾梅芳在录音中自述“人寿的钱委托给蔡某、由蔡某来安排”，应视为被继承人顾梅芳立有录音遗嘱，并指定被告蔡某为遗嘱执行人。但因被保险人顾梅芳在录音遗嘱中未指定继承人及继承份额，故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杨孝珍、顾梅芳夫妇共育有三个子女，但三个子女均先于杨孝珍、顾梅芳死亡，后杨孝珍也因病去世，至此，被继承人顾梅芳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被保险人顾梅芳长子杨建武留有晚辈直系血亲杨某1、杨某2，次子杨智武留有晚辈直系血亲杨某3、杨某4。故原告杨某1、杨某2有权代位继承其父亲杨建武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被告杨某3、杨某4有权代位继承其父亲杨智武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综上，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均有权代位继承被继承人顾梅芳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及相应的利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按遗嘱已向遗产执行人蔡某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被告蔡某作为遗嘱执行人，应妥善保管遗产。被告蔡某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故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要求被告蔡某支付保险金本金及利息360622.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蔡某辩称，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亦有权放弃全部或部分遗产，双方签订的《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系继承人的民事处分行为，且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对其效力已给予认定。因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双方签订的《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并不能视为继承人作出了放弃继承的表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对《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予以采信，只是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该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被告蔡某作为遗嘱执行人，将被继承人顾梅芳的遗产分配给没有继承权的当事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该份《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被告蔡某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5094.00元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超出了遗产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顾某5、顾某6、顾某7、顾某8履行给付义务的请求，因被告蔡某作为遗嘱执行人，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应由遗嘱执行人承担给付义务，故原告要求其他被告履行给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保险金本金及利息360622.2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6.00元，已减半收取计3618.00元，由被告蔡某负担3297.00元，由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负担32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作为被继承人顾梅芳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涉案保险金及利息系被继承人顾梅芳的遗产，在《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中，四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遗嘱执行人应当将遗产分配给顾梅芳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领取保险金后没有妥善保护和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四被上诉人承担保险本金及利息的给付义务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被告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5、顾某6、顾某7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请权利。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由上诉人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山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 畅 书 记 员 杨 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