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203行初249号原告陈思，女，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代理人肖焕，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辩论、最后陈述、调查取证，提起上诉等。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机构地址：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200MB1561520R。负责人张纯良，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陈强，男，汉族，1970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变更、放弃、反驳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进行和解。委托代理人易柱，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机构地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南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200445178987J。法定代表人蔡安烈，院长。委托代理人赵金鹏，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吴颖，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陈思不服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9月18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思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焕，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强、易柱，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金鹏、吴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判决被告依法撤销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判决被告依法对株洲市中心医院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2日，原告经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妇二科确诊为宫外孕，当班医生陶寅给予原告0.75g甲氨蝶呤肌注。药物注射后，原告严重不适，并出现呕吐、皮疹、皮肤溃烂等严重并发症。原告及其家属及时向主治医生反映，但陶寅医生并没有引起重视和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措施。至10月4日清晨，原告的病情进一步加重，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鉴于陶寅医生失职，且病情不断加重，家属们强烈要求将原告转至湘雅医院。但株洲市中心医院拒绝原告的转院要求，并将原告转至该院血液科进行治疗，并再次向原告下病危通知，经治疗后原告才脱险。事故发生后，原告高度怀疑株洲市中心医院的诊疗措施，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报警，泰山路派出所出警后医院安全办、妇二科才非常不情愿的封存了原告的病历资料。陶寅医生病历记载的甲氨蝶呤的用药剂量是0.075g（见病历），而原告提前取证的当时陶寅医生给原告的用量是0.75g（见照片），原告被超剂量10倍使用了甲氨蝶呤，因此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但原告多次向医院反映不适的情况，医院总是答复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是原告的体质不行造成的。之后原告向有关部门投诉后陶寅医生又急于篡改病历资料。2019年1月13日，株洲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鉴定委员会作出株医鉴[2019]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原告不服向湖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鉴定委员会申请重新鉴定，后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维护四级医疗事故的鉴定结果。后被告对株洲市中心医院作出罚款一万元的处罚，原告认为明显畸轻，故诉至法院。原告陈思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和被告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具体认定的事实、处罚的依据等事实；证据3、省、市医学会的鉴定书，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证据4、2018年10月18日提交至被告单位的《请求追究陶寅及其妇科主要负责人刑事责任报告》，拟证明原告进行了举报。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被告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为：被告对第三人案涉行政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七）项对其作出警告并处1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的处罚程序均符合《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程序合法。由于四级医疗事故是最低等级事故，第三人也已对有关工作人员作出处理，且原告因该医疗事故受到的损害较轻，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适当。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询问笔录（陶寅）、株中心医政﹝2018﹞141号《关于对陈思医疗责任纠纷相关责任人处理的通报》、株中心医政﹝2018﹞142号《关于给予陶寅行政警告处分的决定》、株医鉴[2019]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询问笔录（黄红斌）、询问笔录（王灿）、案件受理记录，拟证明对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案涉违法行为的举报所涉情况进行初步了解后，被告决定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证据2、询问笔录（陶寅）、湘医鉴﹝2019﹞1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市中心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立案报告，拟证明受理后，被告对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相关工作人员陶寅、王灿、黄红斌进行了询问，并收集了相关案件材料。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决定对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案涉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证据3、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询问笔录（张溪）、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合议记录、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证明立案后，经调查被告认为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的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拟对其处以警告并罚款10000元的处罚；证据4、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结案报告，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对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作出了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警告并处以10000元的罚款。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于2020年1月2日缴纳了10000元的罚款。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述称，对被告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无异议。我单位所属的医务人员陶寅因其过失医疗行为导致原告受到人身损害，深表同情和痛心。被告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作出警告并处1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我单位再次对此事件的发生表示痛惜，日后一定加强规范医师执业行为，提高医师执业水平，力求此类事件不再发生。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以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进行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2日，原告因停经56天，不规则阴道流血7天入住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输卵管妊娠。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给予原告口服米非司酮、肌注甲氨蝶呤保守治疗。原告出现恶心、呕吐、口腔溃疡、皮疹等情况，予泮托拉唑等治疗。同年9月29日，原告口腔溃疡未见明显好转，皮肤多处皮疹，请皮肤科、药学、中医科会诊，考虑为甲氨蝶呤的毒副作用，予亚叶酸钙肌注治疗。9月30日原告白细胞偏低，予瑞白治疗。10月4日血液科会诊，诊断骨髓抑制4度，予美罗培南、替考拉宁等治疗。10月5日转血液科治疗，给予促血细胞生长、抗感染、输注机采血小板、补钾等。10月9日骨髓抑制期结束，造血功能基本恢复。10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输卵管妊娠；Ⅳ度骨髓抑制。后原告于10月13日、10月20日在第三人门诊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结果显示肝肾功能无异常，造血功能基本恢复。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原株洲市卫生局进行投诉。2018年12月19日，被告委托株洲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1月13日，株洲市医学会作出株医鉴[2019]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1、患者宫外孕医疗诊断明确，使用甲氨蝶呤符合宫外孕保守治疗用药指征。医方医嘱9月23日10：25一次性肌注甲氨蝶呤针剂0.75g，剂量超大（为正常用量的10倍），违反了宫外孕药物保守治疗诊疗规范。2、医方9月24日至10月3日期间对患者超剂量用药后发生药物副反应观察和处理不及时，未采取紧急解救措施，导致副反应进展，出现严重骨髓抑制，危及生命。3、患者于2018年10月11日出院时血常规、肝肾功能等检验数据显示患者病情已基本恢复。2018年10月20日肝肾功能报告结果为无异常，门诊血常规报告显示骨髓抑制的副反应已基本恢复。认定：株洲市中心医院对陈思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诊疗规范、常规之过失，其过失医疗行为与陈思超剂量一次肌注甲氨蝶呤针剂0.75g后发生的副反应后因果关系，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原告对该鉴定结果不服，向湖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提出重新鉴定。湖南省医学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湘医鉴﹝2019﹞1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一）异位妊娠诊断正确，予甲氨蝶呤保守治疗符合医疗原则；（二）医方的过错是：严重超剂量使用药物，发生药物副反应后观察和处理不及时。1、甲氨蝶呤一次肌注0.75g，违反了药物治疗规范；2、发生药物副反应后，医方观察和处理不及时。认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被告作出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查明的事实为：“你单位存在未妥善保管病历资料，造成医生陶寅擅自篡改了患者陈某的病历资料的行为”，认为：“以上事实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的规定，决定予以你单位警告、罚款人民币10000元整的行政处罚”。2019年12月30日，被告作出了株卫医罚﹝2019﹞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第三人陶寅，查明的事实为：“你存在：1、有过失医疗行为造成了四级医疗事故；2、擅自篡改了患者陈某的病历资料的行为”，认为：“以上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决定予你警告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被告对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以及陶寅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认定中均遗漏了违反诊疗行为，且处罚结果明显畸轻，故分两案诉至法院。又查明，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挂牌成立，作为株洲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原株洲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及株洲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组建为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并整合了株洲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本院认为，本案系卫生行政处罚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撤销。现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卫生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医疗机构做好医疗纠纷的预防和处理工作，引导医患双方依法解决医疗纠纷。”故本案被告对涉案违法行为具有行政处罚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被告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对第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取证，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仅仅表述为“存在未妥善保管病历资料，造成医生陶寅擅自篡改了患者陈某的病历资料的行为”，在查明的事实中没有包括省市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认定的“甲氨蝶呤一次肌注0.75g，违反了药物治疗规范；发生药物副反应后医方观察和处理不及时”，属于违法事实认定不清，被告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株卫医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陈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株洲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汇款或转账缴费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经营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01********。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 判 长  谭 优人民陪审员  胡雅莉人民陪审员  胡菊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舒甜附：本判决书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