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勤,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平,四川超宇（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兰,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庆,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金,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萍，四川盛豪（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昌勤、张天兰因与被上诉人陈长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长金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存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并不意味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是无权处分，陈长金对张天兰的赠予应当全部无效，并非部分无效，张天兰应向上诉人返还76万元（95万扣除19万元）。 张天兰辩称：对95万元，刘昌勤举证不充分，我们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47万为转款总额，且张天兰已经返还给陈长金；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归还19万元，也应当是向刘昌勤返还的。 被上诉人陈长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五次取现95万元，全部交给了张天兰，一审法院仅认可张天兰自认的47万元与基础事实不符，对剩余款项的返还应向刘昌勤和陈长金共同返还。 张天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张天兰不向刘昌勤支付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张天兰和陈长金的交付习惯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大额现金交付，故张天兰已退还了所有陈长金的款项；2.即使按一审认定张天兰只退还了19万元，那么这19万也应该认定为系返还给刘昌勤的款项，张天兰共计收到47万，扣除陈长金有权处理的50%部分，张天兰实际上也只应向刘昌勤退还23.5万，扣除已退还的19万，张天兰仅需返还4.5万。综上，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刘昌勤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陈长金辩称张天兰上诉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 刘昌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陈长金对被告张天兰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判令被告张天兰向原告返还现金9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张天兰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昌勤与陈长金曾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15日在法院组织下调解离婚。陈长金与张天兰于2018年9月相识，曾系男女朋友关系。陈长金称，从2018年9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分五次（2万元、5万元、40万元、28万元、20万元）共给付张天兰现金95万元。张天兰称，确曾收到前三笔（2万元、5万元、40万元），但均已返还给陈长金。庭审中，张天兰称为摆脱陈长金纠缠，借款19万元付给了陈长金。陈长金认可收到了张天兰支付的1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天兰是否收到了陈长金给付的款项。张天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曾收到陈长金给付的三笔现金共计4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其抗辩称该47万元均已退还，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举证证明已经向陈长金支付19万元，陈长金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张天兰收到了陈长金给付的款项共计28万元（47万元-19万元）。关于刘昌勤主张的其他款项，因所涉款项均为现金交付，金钱属种类物，无法直接确定所有权，故其证据不能证明陈长金从其银行账户中提取的现金与张天兰存入其银行账户中现金系同一笔钱，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2.陈长金所付张天兰的款项否为赠与。刘昌勤与陈长金均主张涉该款项为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本案证据未显示二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以认定陈长金所付张天兰的款项为赠与。3.赠与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陈长金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天兰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刘昌勤的财产权，且有违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刘昌勤与陈长金已离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形式从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变为了按份共有，且陈长金与刘昌勤并未举证证明其二人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究竟是何种按份共有方式，应视为各享有50%的份额。陈长金对张天兰赠与金钱的50%在其离婚后取得了处分权，该部分的赠与应为有效。涉及刘昌勤所有的50%部分，因未得到刘昌勤的追认，该部分赠与应为无效。张天兰应当将140000元[（470000元-190000元）×50%]返还刘昌勤。故判决：一、陈长金对张天兰的赠与部分无效；二、张天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昌勤支付140000元；三、驳回刘昌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天兰围绕诉请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张天兰个人流水账户，拟证明张天兰当时已取款有18.9万元，再加上她自己一部分钱，47万元已经归还给陈长金；证据2.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胡彤云（张天兰亲家）储蓄历史数据查询、户口簿、结婚证，拟证明张天兰亲家因拆迁获得补偿款，将其中30万元现金支付给张天兰作为彩礼；证据3.取款凭证，拟证明张天兰女儿张某为顺应张天兰60万彩礼的要求，又请求其生父提供30万元；证据4.证人张某及证人黄某的证言，拟证明张天兰收到60万彩礼现金并存入已方银行卡40万，与陈长金无关。 刘昌勤、陈长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取现后现金的流向，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其他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另查明，陈长金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5日从柜面取现金280000元、248000元。张天兰于2018年11月13日在其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以及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各存入10万元现金，于2018年11月17日在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存入20万元现金，共计转入现金4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陈长金赠与张天兰款项总额认定；2.张天兰已归还的款项金额数额认定；3.张天兰应返还的款项金额及返还主体。 关于陈长金赠与张天兰款项总额认定。刘昌勤称陈长金共计分五次（2万元、5万元、40万元、28万元、20万元）取现向张天兰支付现金95万元，张天兰对前三笔款项共计47万元予以认可。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后两笔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昌勤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陈长金于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5日从银行柜面分别取现280000元、248000元，以及张天兰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7日分别在银行账户先后存入40万元现金的事实，但因金钱为种类物，无法以此证明陈长金从其银行账户中提取的现金与张天兰存入其银行账户中现金即系同一笔钱，故刘昌勤主张的张天兰所存入的此两笔共计40万元现金系陈长金所赠与的事实，尚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陈长金赠与张天兰款项总额为张天兰自认的47万元。 关于张天兰已归还的款项金额认定。上诉人张天兰称其已将收到的47万元归还给陈长金，但除陈长金认可的19万外，张天兰尚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张天兰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认定张天兰已归还款项金额为19万元。 关于张天兰应归还的款项金额及返还主体的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等规定，陈长金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天兰，侵犯了财产共有人刘昌勤的合法权益，其行为系无权处分，且张天兰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他人不正当交往并接受赠与，显然也非善意第三人，现刘昌勤有权要求张天兰返还赠与款项。 虽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但本案刘昌勤主张权利时，其与陈长金的夫妻关系已经终止，共同关系已不存在，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形式从共同共有已经变为按份共有，且陈长金与刘昌勤并未举证证明其二人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究竟是何种按份共有方式，应视为各享有50%的份额。陈长金对张天兰赠与款项金额的50%在其离婚后取得了处分权，该部分的赠与应为有效。涉及刘昌勤所有的50%部分，因未得到刘昌勤的追认，该部分赠与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判令张天兰将140000元[（470000元-190000元）×50%]返还刘昌勤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昌勤、张天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400元，由刘昌勤负担13300元，由张天兰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峻 审 判 员  陈叶兰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川北 书 记 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