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 法定代表人：寇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澜，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兰，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相君，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军，男，汉族，1966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健全，南充市嘉陵区李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相君、张中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中军个人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巴山公司对张中军的个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巴山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巴山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张中军个人向欧相君出具的欠条没有巴山公司的签章，也没有张中军代表巴山公司或受委托出具欠条的记载，不能证明巴山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挂靠违法与买卖合同不属同一层法律关系。3、挂靠所涉连带责任不包括买卖合同纠纷。4、挂靠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与买卖合同连带责任无关。二、巴山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其权利与欧相君拟转嫁的风险完全不一致，欧相君存在过错，转嫁风险显失公平。三、本案关于欠款支付条件、水泥用途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欧相君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欧相君辩称，一、张中军是作为巴山公司安蓬公路的负责人，是巴山公司的代表。二、从出具的欠条内容看，张中军出具的是欠欧相君安蓬公路的水泥款，这不是张中军与欧相君个人建立的买卖关系，其相对方应当是巴山公司。该笔欠款定于区财政部拨款时付40%，且这个款是拨给巴山公司，不是拨给张中军。欠条后署名是张中军，并不是写的欠款人是张中军，只是作为巴山公司的负责人来出具。三、水泥最终是运用到项目上的，所有的款项也进入了巴山公司的账户，巴山公司是最终的受益人。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巴山公司应该支付该笔欠款。五、巴山公司收取了管理费，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但是巴山公司没有尽到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欧相君没有收到水泥款，是巴山公司管理过失造成的。巴山公司要求安福镇政府将所有的款项转到自己的指定账户，故巴山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巴山公司的主张违背了公平原则，不应该得到法庭的采信。七、在整个案件中，欧相君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八、本案的水泥是用于了巴山公司的项目。九、一审我们已经举证证明，付款条件是成就了的，限于欧相君的个人身份，我们不可能完全知道是否有拨款的详情，所以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给巴山公司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中军辩称，一、我方多次确认本案的工程是安蓬工程，巴山公司对此存疑是他们的权利。二、欠款是真实的，但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是在欠条中有明确的文字表述的。三、本案的买卖合同有法定的后续义务，在合同中形成的价款应该出具税务发票。四、坚持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五、关于连带责任问题由法院认定，我方与巴山公司是挂靠关系。 欧相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山公司、张中军立即给付修建安蓬公路时所欠水泥款和油款共计830337元，并从2018年9月15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巴山公司、张中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15日，张中军向欧相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欧相君南充市嘉陵区安福安蓬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水泥款人民币434969元。该笔欠款定于区财政局拨出的安蓬公路道路改建工程款时按拨款金额的40%支付该笔水泥款。此据张中军2018.9.15”。庭审中，巴山公司认可在案涉工程中与张中军系挂靠关系，张中军是实际施工人。 欧相君起诉的另一笔嘉陵玖玖加油站已将其债权转让给欧相君的油款395368元，在庭审中，欧相君表示该笔款项依法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许可。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川1304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1月20日，巴山公司（承包人）与南充市嘉陵区安福镇人民政府（发包人）签订《南充市嘉陵区安福镇安（福）蓬（南）道路改建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巴山公司承建安（福）蓬（南）道路改建项目，张中军挂靠巴山公司并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合同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处或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署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案涉欠款是否符合付款条件。张中军辩称欠款不符合付款条件，在欠条上约定该笔欠款定于区财政局拨出的安蓬公路道路改建工程款时按拨款金额的40%支付该笔水泥款，但张中军与巴山公司均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拨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张中军的该项辩不予支持。应向欧相君支付欠款。（二）巴山公司是否对张中军所欠欧相君的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中军以巴山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张中军在庭审中自认其与巴山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巴山公司也认可张中军是独立施工人，并认可二者之间的挂靠关系。张中军与巴山公司为挂靠关系，实质是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挂靠人非法租借资质的行为，该行为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系违法行为。巴山公司将工程交付张中军承建实际是将建筑资质租借给张中军使用，该挂靠行为既表明了巴山公司自愿承担张中军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也表明了巴山公司因该工程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巴山公司明知行为违法而为之，且因此获利，其对此与张中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既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也体现了法律对此的否定评价。对于水泥是否用于案涉工程项目，欧相君和张中军均予认可是用于安（福）蓬（南）道路改建项目；巴山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巴山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信。（三）资金利息如何计算。欧相君主张巴山公司、张中军计付资金利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司法实践，资金利息从可欧相君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中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欧相君支付水泥款434969元，并以43496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巴山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欧相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12元，由张中军负担，巴山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巴山公司应否对张中军所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 首先，巴山公司并未授权张中军代表公司与欧相君达成案涉买卖合同，张中军在合同洽谈、履行过程中也未向欧相君出示其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相应证据，不足以使欧相君相信张中军具有相应代理权限，且张中军以个人名义与欧相君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张中军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张中军与欧相君，巴山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欧相君不得向巴山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张中军挂靠巴山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属实，但挂靠行为违法与本案买卖合同争议没有关联，被挂靠人对挂靠人与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亦不能以实际受益人是巴山公司为由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 综上，巴山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张中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欧相君支付水泥款434969元，并以43496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驳回欧相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均由张中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