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汉族，1974年3月14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桢，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银，男，汉族，1946年11月11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世珍，女，汉族，1947年11月10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王顺银、蔡世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顺银、蔡世珍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赠与时商定由王**出30万为王顺银治病”证据不足，王**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做出该陈述。且原审法院认定“即便王**支付20817.44元”金额有误，王**还购买了其他无法报销的生活物品，未计算在内。2.王**履行了赠与合同主要义务，积极履行自身义务，王顺银、蔡世珍请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十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应在原审判决中未予列明。4.王顺银未参加一审诉讼，本案并非王顺银真实意思表示。王顺银、蔡世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王**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的上诉，维持原判。王顺银、蔡世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与王**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赠与协议书》，并将房屋重新过户至王顺银、蔡世珍名下；2.判令王**返还擅自挪用王顺银的4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顺银、蔡世珍夫妇生育有二子，长子王峰，次子王**。2019年6月24日，王顺银因患脑部肿瘤到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王顺银、蔡世珍与王**协商，由王**负责王顺银的医疗费（王**称当时估算王顺银做手续约需花费医疗费约二十万元，王顺银、蔡世珍称当时说由王**出医疗费30万元），王顺银、蔡世珍将其位于十堰市××箭区××街办××号房屋过户给王**。2019年7月5日，王**与王顺银、蔡世珍均到十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双方签订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书》，载明王顺银、蔡世珍将前述房屋赠与给王**。该协议上王顺银、蔡世珍的签名均由王**代签，蔡世珍在签名上捺了指印，王顺银未捺印。之后，十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王顺银、蔡世珍的上述房屋过户到王**名下。王顺银于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28日在太和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34383.63元，经王顺银职工医疗保险统筹支付97346.49元，大病救助69814元，王顺银职工医保个人账户支付1797.19元，现金支付65425.31元。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9月26日王顺银支出医疗费17054.49元，大病救助12460元，王顺银职工医保个人账户支付202.14元，现金支付4392.13元。王顺银两次住院共计支付现金69817.44元。2019年7月19日，蔡世珍将王顺银的一张49000元的存单交给王**，由王**取出后用于交纳王顺银的住院费用。王顺银、蔡世珍称其除前述存单外，另给付了王**3万元用于支付其医疗费。王**称尚余部分系王**支付。后王**与王顺银、蔡世珍发生矛盾，王**搬出另居。王顺银、蔡世珍要求王**将前述房屋再过户至王顺银、蔡世珍名下，双方发生争议。后经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老干部科调解，王**同意将房屋返还给王顺银、蔡世珍（王**称前提是王顺银、蔡世珍返还其花费的6万元），后又反悔。王顺银、蔡世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顺银、蔡世珍与王**达成协议，由王**负责王顺银的住院医疗费，王顺银、蔡世珍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王**，双方间形成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对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受赠人未按约定履行赠与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王顺银、蔡世珍称赠与时商定由王**出30万元为王顺银治病，王**也认可当时估计王顺银的医疗费约需二十万元左右。王**应履行支付该医疗费的义务。而王顺银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251438.12元，除去医保核销、大病求助及王顺银医保个人账户支付金额后，现金支付仅69817.44元。该款中双方均认可含有王**以支取王顺银银行存款49000元交纳。差额只有20817.44元。如按王顺银、蔡世珍所称其另外还支付了王**3万余元让王**代交医疗费，则王**并未实际支付王顺银医疗费。即使按王**所称差额20817.44元系王**支付，则与赠与时商定由王**负责王顺银的医疗费金额相差巨大，王**亦未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主要义务。故王顺银、蔡世珍要求撤销案涉赠与合同，并将所赠与的案涉房屋重新过户到其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王**代为支取的王顺银存款49000元，已用于支付王顺银的医疗费，王顺银、蔡世珍要求王**返还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王顺银、蔡世珍与王**间的《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赠与协议书》；二、王**协助王顺银、蔡世珍将十堰市××箭区××街办××号房屋变更登记过户至王顺银、蔡世珍名下；三、驳回王顺银、蔡世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2.50元，由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王顺银遗书一份。拟证明王顺银需要做开颅手术，其长子王峰不给钱，王顺银才将房子过户给王**。证据二、住院费结算单、票据各两张。拟证明王顺银两次住院预交的医疗费共134075.54元。证据三、银联卡交易小票6张、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王**垫付医疗费85075.54元。证据四、欠条一份。拟证明2019年11月17日，双方核实确定王**支付护理费、购买蛋白等医疗费之外的费用6万元。证据五、护理费收条一份、护工童录菊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王顺银住院期间由王**夫妻照顾，支出护理费11120元。证明六、报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25日，因蔡世珍与石从粉之间的婆媳矛盾，王**被赶出家门，不是王**不履行义务而搬出家。证据七、税收完税证明、通用票据各一份。拟证明王**支付房屋过户印花税、契税12632.95元。被上诉人王顺银、蔡世珍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质证，王顺银、蔡世珍对王**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王顺银还健在，遗书缺乏见证人，遗书载明的内容和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缴费单据上缴费人是王顺银，看不出来是王**垫付的，且住院期间应当支付的医疗费是王顺银职工医疗保险统筹以及大病救助的范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出具欠条的前提是王**返还房屋，现王**反悔，不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电话录音没有原始载体，电话录音主被叫均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婆媳之间有矛盾。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证明王顺银、蔡世珍履行了赠予义务，已实际交付房屋。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王顺银、蔡世珍对王**提供的证据三、四、六、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王**提供的证据三、四、六、七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王**提供的证据一、二、五无法证明王**直接履行了赠与合同的义务，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是否完全履行了与其父母王顺银、蔡世珍订立的房屋赠与合同中所附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双方房屋赠与合同中所附的义务为王**负责其父王顺银住院医疗费，王顺银夫妻将其唯一的房屋赠与王**。对于该义务是否履行，王**负有举证义务。王**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这些证据仅证明了王**在王顺银住院期间有花费，这部分花费用于王顺银的陪护、营养等，无法证明该花费用于王顺银住院医疗费，依法应由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孝为德之本，百善孝为先”，孝亲敬老、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我国婚姻法规定，父母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成年子女应当履行赡养义务。本案中，王**系王顺银、蔡世珍夫妻次子，对王顺银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王顺银患重病需治疗，王**应尽“为人子”的义务。王顺银、蔡世珍与王**因医药费支付达成附条件的房屋赠与合同，王**混淆了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与其“为人子”的义务，应认定王**未履行赠与合同所附支付医药费的主要义务。王顺银、蔡世珍主张撤销该赠与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