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公共交通客车驾驶学校（重庆市公共交通技工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镇锦龙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401848X。法定代表人：李灿，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百灵路**华瓯新界**1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51484600。法定代表人：赵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公共交通客车驾驶学校（重庆市公共交通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学校)与被上诉人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公共交通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鉴于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共交通学校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魔咔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魔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上诉人从未制作涉案宣传片，更没有从该宣传片获取任何利益。一审判决仅因该宣传片的主要内容涉及上诉人，就认定上诉人为该宣传片的受益者，进而认定上诉人为宣传片制作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结合主观过错及侵权范围，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应依法调整。被上诉人魔咔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经查明，被控侵权视频中两次出现上诉人名称及LOGO，且被控侵权视频的主要内容系对上诉人的介绍，包括学校的历史沿革、专业设置、招生计划等。前述视频中有6个镜头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韵律重庆2014》基本相同，只是上诉人去除了涉案作品的水印“MonserCam”，故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侵权视频系上诉人制作并上传。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金额适中，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韵律重庆2014》制作成本大、费时费力，且《韵律重庆2014》系延时摄影，具有极高的独创性、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魔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公共交通学校向魔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000元；2.公共交通学校承担本案合理费用7000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5-I-00221568《作品登记证书》，载明：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韵律重庆2014》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公映时间均为2014年12月9日。《韵律重庆2014》发表在优酷视频网站，域名为https://v.youku.com/v_show/id_XODQ1MDYzNDA0.html?spm=a2h3j.8428770.3416059.1显示：片名为《韵律重庆2014》，发表时间是2014年12月9日，发表人为Monstercam，视频开始显示《韵律重庆》、魔咔影像2014，视频画面右上角有“Monstercam”字样，视频结尾有“魔咔影像2014”字样。该视频的内容是对包括朝天门、解放碑、南滨路、大礼堂、洪崖洞、江北嘴、重庆长江大桥、红岩魂广场等景物进行延时拍摄编辑而成的视频。2019年7月29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1256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魔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宇恩于2019年7月25日来到该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并录像及截屏打印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同日，何宇恩在公证员彭某工作人员樊娟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操作，经当庭拆封封存光盘播放，显示主要操作如下：1.点击电脑中的“360安全浏览器”，在打开的“百度搜索”页面中输入“哔哩哔哩”，在打开的网页中点击第一条显示有“哔哩哔哩…官网”；2.进入网址为××的网站,在该页面搜索栏输入“重庆市公共交通技工学校宣传片”，点击进入并观看了名为“重庆市公共交通技工学校宣传片”，点击播放被控侵权作品，视频上方显示发布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发布者为“ＯＹｏｕｎｇ_”在视频的3分18秒和4分6秒两次出现“重庆市公共交通技工学校”名称及其ｌｏｇｏ，该视频的主要内容为对公共交通学校的介绍，包括学校的历史沿革、专业设置、招生计划等。该视频还包括公共交通学校、渝中半岛、解放碑等景物。庭审中，将《韵律重庆2014》与上述被控侵权视频进行比对，魔咔公司指控的六个景别画面使用的延时摄影片段的背景、拍摄角度、要素构成、光线变化等均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且去除了涉案作品的水印“MonsterCam”。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重庆晚报刊登“5年，一个年轻团队坚持拍摄家乡，制作延时摄影作品《大重庆》，受到网友好评”的报道，该团队5年制成4分多钟视频作品，拍摄60万张高质量照片，汇成1200个独立延时摄影镜头。魔咔公司为证明其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关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合同及付款凭证，许可使用合同的价格为每个镜头20000元；为证明其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公证费发票一张12000元、《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法律服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魔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014》系延时摄影作品，其将拍摄的重庆市主城区的风光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出，在对摄影对象、摄影手法以及主题内容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魔咔公司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视频光盘及优酷网站作品的发表情况来证明其系《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魔咔公司系作品《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关于公共交通学校是否实施了魔咔公司诉称的侵权行为，评判如下：首先，被控侵权的宣传视频中使用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六个景别画面，侵害了魔咔公司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其次，公共交通学校辩称其未制作涉案宣传片，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被控视频的主要内容为介绍公共交通学校，且多次出现公共交通学校及其名称、Logo的画面,该宣传片的受益者为公共交通学校，而非其他第三人，公共交通学校的前述抗辩意见不成立；最后，涉案宣传片是否由公共交通学校上传，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无法看出上传者与公共交通学校的关系，故不能认定涉案宣传片系公共交通学校上传网络。综上，公共交通学校未经魔咔公司许可，在其制作的宣传片中使用了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六个景别画面，侵害了魔咔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原、公共交通学校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公共交通学校主观过错以及魔咔公司为本案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等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4000元（含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公共交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魔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4000元；二、驳回魔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2.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控侵权视频多次出现上诉人名称及相应标识，且该视频详细介绍了上诉人的历史沿革、专业设置、招生计划等与上诉人有关的重要信息。从整体来看，该视频系围绕上诉人进行宣传，对上诉人企业形象产生了积极正面的影响，是该视频的受益人。故，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系该视频的制作者。由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在其制作的宣传片中使用了被上诉人的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魔咔公司因公共交通学校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公共交通学校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公共交通客车驾驶学校（重庆市公共交通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蓓审判员 张 琰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