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撤1号起诉人：匡利娟，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松，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9月21日，本院收到匡利娟的民事起诉状。起诉人匡利娟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都城公司）、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铜业公司）、中山市金岛酒店有限公司、中山市雄鹰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乙物流城有限公司、中山协力能源有限公司、胡继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称，天都城公司于2010年12月开始预售中山市天乙海岸名都别墅项目。2013年1月9日，起诉人与天都城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起诉人向天都城公司购买位于中山市************的房产，总价款为400万元。该合同约定了天都城公司应当在2013年2月9日前将上述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原告使用；以及天都城公司应在该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申请销售登记备案，并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的720个工作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天都城公司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若逾期超过90日后才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天都城公司应按起诉人已付房价款的百分之一向起诉人一次性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签订后，天都城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交付商品房，起诉人立即于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间耗资500余万元进行装修并入住。另，起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合计333.36万元及约定利息），期间天都城公司因为自身涉诉要求起诉人暂缓支付最后四期款项合计66.64万元购房款。此后，天都城公司一直拖延办理该房产的产权备案登记。2019年2月，起诉人得知天都城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于2019年2月22日向天都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请求管理人确认协助起诉人继续办理过户手续和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2019年3月6日，管理人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上告知起诉人涉案房产已因天都城公司为天乙铜业公司担保而设置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抵押类型为最高额抵押。起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向管理人申请核实并提供抵押权人向借款人实际出借金额及天都城公司为案外人提供担保是否履行相关法定手续的资料。管理人仅向起诉人提供了该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该不动产登记资料显示天都城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在涉案房产商设立了最高额为3.790688亿元的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2019年9月25日，起诉人收到天都城公司管理人邮寄的《债权审查通知书》，通知对起诉人申报办理房产证事宜不予认定，如有异议，可在收到审核结果15日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与破产有关的诉讼【案号为：（2019）粤20民初125号】。诉讼过程中，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于2020年6月8日向法庭和起诉人提交了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书、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材料。在该一审判决附件清单中显示起诉人诉请房产被该判决认定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财产（该判决在裁判文书网上无显示附件清单内容，起诉人无从查询并得知相关情况）。起诉人认为，起诉人与天都城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房产已经交付使用，起诉人也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剩余款项也是应天都城公司要求暂不支付）并进行了价值超过房产购置款的装修建造，起诉人应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天都城公司对涉案房产无处分权，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未尽商业银行的审慎义务，非善意取得方，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天都城公司设定的抵押权无效，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涉案房产无优先受偿权。起诉人因不知道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49号案未参加诉讼，该判决部分内容错误，损害了起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起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下：申请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错误部分，具体为撤销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编号为2012年抵字第23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第36项“中山市************享有优先受偿权”，确认起诉人系该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和优先权利人；本案诉讼费用由被起诉人承担。被起诉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如下：一、从程序上，本案不应予以受理。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当不予受理。本案中，起诉人匡利娟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天都城公司等为被告，诉请要求撤销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享有的抵押优先受偿权以及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粤20民初125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案中，匡利娟同样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天都城公司为被告，同样要求判令标的物所有权归其所有以及判令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上设定的抵押权无效。首先，两案当事人基本相同，仅是因为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将原审案件的全部当事人列为被告，故本案中还有其他七名被告，但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其他被告的权益。在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匡利娟亦将债务人天都城公司及被异议债权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列为案件被告，故两案的案件当事人实质上是相同的。其次，两案的诉讼请求与诉讼标的相同。两案中，匡利娟的诉请本质都是要求法院确认其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并撤销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所享有的抵押权。两案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均一致。再次，两案所依据的案件事实与理由相同。无论是撤销之诉案件还是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案件，匡利娟所依据的案件事实与理由均为其与天都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匡利娟已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即便如其诉状中所称，其在2019年3月6日知道标的物上存有抵押权、抵押权人、抵押类型等信息，也就是说匡利娟至少在2019年3月6日就已经知道其所谓的权益受损。匡利娟作为破产债权人，其知道也应当知道其享有破产法赋予的向管理人要求查阅破产债权申报相关材料的权利，完全有方法、有途径通过查阅债权申报资料、管理人债权核查材料等途径获悉认定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优先受偿之判决的具体内容。但匡利娟一直怠于行使权利，直到2020年9月21日才提起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因此不应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3.匡利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匡利娟与天都城公司就标的物签订了《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变更的登记生效规定，匡利娟仅仅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直接导致标的物所有权的变更及转移，其享有的只是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请求天都城公司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权，其本质是债权，不具有物权效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来看，匡利娟作为普通债权人，不符合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例外情形，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匡利娟也没有举证证明诉争债权纠纷存在虚假，故匡利娟并非提起本撤销之诉案的适格主体。二、从实体看，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抵押权设立在先，匡利娟与天都城公司私下进行房屋买卖在后，其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损害匡利娟的民事权益。1.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天都城公司早在2012年9月26日便就标的物在内的44套房地产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2抵字第233号】，并于2012年9月27日办妥标的物的抵押登记手续，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的抵押权已设立。及后，随着贷款的清偿，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44套房地产中的其中2套予以解押，根据登记机关要求，于2015年2月2日重新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颁发标的物的他项权利证书【他项权证号：*********】，该证书附记一栏明确“原登记日期：2012-9-27”。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的抵押权，自2012年9月27日办妥抵押登记后即已设立，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至今享有标的物的抵押权利。后匡利娟与天都城公司于2013年1月9日私下就标的物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时，标的物上已设定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抵押权登记，该抵押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和优先效力，匡利娟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在匡利娟知道或应当知道天都城公司已将标的物抵押予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其购买标的物将难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形下，仍然与天都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匡利娟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及不利后果。2.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损害匡利娟的民事权益。如前所述，匡利娟明知标的物已设立抵押权仍签订购房合同，天都城公司明知标的物已设立抵押权仍私下对外出售，双方均存在明显过错。买卖双方之间关于标的物买卖合同的纠纷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无任何利害关系，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损害匡利娟的民事权益。匡利娟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基于天都城公司的过错导致无法办理标的物过户登记，匡利娟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追究天都城公司相应的违约责任，从而使其权益获得救济。综上，本撤销之诉案无论从程序方面还是实体方面来看，均缺乏提起撤销之诉程序的法律依据，本撤销之诉案不应获得受理。起诉人匡利娟起诉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书；2.（2018）粤20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书；3.（2019）粤20民初12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4.2020年6月8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法庭和起诉人提交的证据清单；5.裁判文书网公示截图；6.《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7.《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分期付款）；8.购房款收款收据；9.《海岸名都房屋单元交接书》；10.物业费收款收据；11.涉案房屋用电查询记录；12.涉案房屋水费、物业费缴费明细表；13.涉案房屋现场照片；14.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15.（2017）粤2072民初13881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匡利娟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天都城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匡利娟购买位于中山市************，总金额为40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同日，匡利娟与天都城公司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分期付款）》。上述相关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均没有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备案登记手续。2013年5月27日，天都城公司与匡利娟签订《海岸名都房屋单元交接书》，双方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涉及*********的商品房交付给业主，业主确认收到该单元相关收楼资料。从匡利娟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其已支付购房款共计333.36万元。另外，匡利娟提供的涉案房屋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已经装修入住，匡利娟主张其装修涉案房屋耗资500余万元。另查，天都城公司与建行中山分行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2012抵字第23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因天乙铜业公司连续办理四项授信业务与债务人在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或其他法律性文件，天都城公司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为最高额三亿元，抵押物为包括涉案位于中山市************[土地证号为*********、房产证号为*********]共44宗房地产（具体每一套房产未作抵押金额区分），并于2012年9月27日在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权项证为：中府字第0112017641号粤房地他项权证。2015年2月2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注销了中府字第0112017641号粤房地他项权证，并出具中府字第0115002677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显示涉案的房地产权属人为天都城房地产公司，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建行中山分行，债权数额三亿七千九百零六万八千八百元整。再查，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粤20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维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认定天乙铜业公司向建行中山分行偿还9380万元及利息，建行中山分行对包括涉案位于中山市************等多宗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匡利娟与天都城公司、建行中山分行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20民初125号】，匡利娟在该案中请求：1.判令中山市************房产归匡利娟所有；2.判令天都城公司与建行中山分行在中山市************房产上设定的抵押权无效，建行中山分行对该房产不具优先受偿权；3.判令天都城公司、建行中山分行立即协助匡利娟办理位于中山市************房产的过户手续（即持匡利娟购买的中山市************房产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天都城房地产公司、建行中山分行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备案及过户手续）。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20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匡利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匡利娟作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49号、（2018）粤20民终1428号案的案外人，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该案诉讼。而如果该两案判决书内容错误，匡利娟作为涉案抵押物的买受人，其民事权益必将受到损害，故匡利娟为本案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虽然匡利娟在知道上述两案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后六个月内向本院起诉主张撤销该判决部分内容，但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部分判决书内容错误，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受理起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对匡利娟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不予受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苏庆添审判员  梁家伟审判员  秦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