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女，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逸民，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云，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明，淮安市淮阴区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路街道杨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法定代表人：盛时，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海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其兵，该局分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局法制科科长。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消防救援大队，住所地，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王家营街道北京东路**iv>负责人：章雪峰，该单位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淮，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九江东路**v>法定代表人：洪波，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飞、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沈云、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路街道杨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井村委会）、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淮安市淮阴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飞、王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4400元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的举证漏洞百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明、清单和损失申报表以及火损明细内容相互矛盾。第二，因政府相关部门一直在要求关停，一般小吃部是不会购置品牌的家电。第三，饭店距离菜场很近，饭店是不会储存菜和调味品的，被上诉人申报菜和调味品的金额不符合常理。第四，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现场照片，但是无实物印证，而且照片中反映钢结构、空调内外机、冰箱、桌椅板凳等均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物品的残骸和火灾现场的勘验笔录等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购买相关物品的证明、票据是虚假的，应该对出具虚假证据的单位或个人予以处罚。3.评估报告依据不足，不应认定。消防队和评估机构均是依据被上诉人自行申报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未对火灾损失情况进行审核，而且对钢结构房的烧毁率认定为100%、面积认定为38平方错误。二、原审第三人应承担责任。杨井村委会系小吃城的举办方、管理方、受益方、租赁方，在没有消防设施的情况下放任小吃城经营，收取水电费，每天安排人员保洁，事发后破坏现场，应该承担责任。市场监管局对小吃城无照经营、无卫生许可证放任不管，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责任。消防大队在火灾后原本决定放弃救火，经上诉人交涉后才施救，而且小吃城无消防设施、建设材料未使用阻燃材料，消防大队放任不管，导致火灾发生，应承担责任。城管局作为城市管理职能部门，放任小吃城持续经营，导致损害发生，应承担责任。三、评估费和案件受理费的承担违反了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按比例分担的原则。被上诉人沈云辩称，被上诉人对于火灾损失情况提供了充分证据，而且也进行了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14400元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井村委会、市场监管局、消防大队、城管局均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飞、王丽丽赔偿财产损失31835元、停工停业损失1810.4元，合计3364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飞、王丽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飞、王丽丽系夫妻关系，与沈云夫妻二人均在淮安市淮阴区小吃城经营小吃部。双方均系2011年首批与杨井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杨井小吃城内摊位的经营者。协议采取一年一签，每个摊位的年租金为6000元。协议约定承租人应服从杨井村委会的统一管理，承租人做好自己范围内的安全消防、卫生保洁工作。对于店铺的房屋，采取由经营者出资，杨井村委会统一规划，统一采用彩钢板搭建而成。2018年4月21日，市场监管局为杨井小吃城内的各经营户颁发临时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8月1日，因创建文明城市要求，杨井农贸市场办向小吃城内经营户发出通知，要求各经营者对自家环境卫生进行内部整改，并暂定于8月3日起全部停业。次日，市场监管局向杨井小吃城出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杨井小吃城在从事食品经营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26条第一款的行为，决定给予警告行政处罚，并责令在7日内予以改正。8月3日，杨井村委会将小吃城换上新锁、关闭整顿。一段时间之后，小吃城的新锁被换回了旧锁，各经营户陆续开始营业。2018年年底，杨井村委会因打算对小吃城进行重新改造未再和经营户续签2019年的合同，也未再收取管理费或租赁费用，但各经营户仍然继续经营。2019年7月6日0时28分，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开心小吃（小吃城东边一排从北向南第2家门面）的厨房灶台因油锅食用油高温起火引发火灾，导致沈云经营的如意小吃店（小吃城东边一排从北向南第4家门面）彩钢板用房、电器以及厨房用品等烧毁的严重后果。火灾发生后，杨井村委会统一安排人对小吃城内的店铺进行拆除，并将烧毁的物品运走。同年7月10日，沈云制作火损明细表向消防大队申报财产损失53479元，同年8月7日，消防大队依此出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沈云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0495元。一审庭审中，沈云提交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现场照片及部分产品销售凭证和购买价格证明等材料以证明自己的财产损失。对此，刘飞、王丽丽质证认为：1.对于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表中的物品明细系沈云自行提供，消防大队没有提供任何现场视频和照片证明明细表中的物品确实存在；2.表中的空调是按照百分之百烧毁的价格计算，但是从现场照片来看空调室内机无烧毁；3.钢结构价格2.7万元存在虚报，实际价格为8800元不到1万元；4.明细表中的货物数量存在虚报，因小吃城与菜场很近，且事发时凌晨一天的营业已经结束，又值夏天，杨井村委会也要求将小吃城拆迁，这种情况下沈云不可能备那么多货；5.对于销售凭证及产品价格证明亦不予认可。因双方当事人对火灾所造成的沈云的财产损失存在重大争议，经沈云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述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同年6月3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人员于2020年6月2日先期对火灾现场进行察看时发现，原火灾现场已清理。本次评估未能对委评的财产损害状况进行现场勘察。本次评估以鉴定委托书附送的经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统计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为基础。评估结论：杨井小吃城内沈云经营的小吃店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包括彩钢板房、空调、冰箱、电视、展示柜、吊扇、厨房用品、酒水饮料及其他店内物品等，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6日的评估价值为31835元。沈云为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3000元。对评估报告，刘飞、王丽丽质证认为鉴定机构仅凭沈云提交的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进行认定有失客观公正，且相关物品已使用多年，折旧以后应当在三四千元左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事故现场已经清理，烧毁的物品也已经统一处理，无法进行现场勘察，仅凭沈云自行申报的财产明细及价格作为依据认定损失确实欠妥，结合市场行情、物品使用年限、物品使用频率、季节等多方面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沈云经营的小吃店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小吃店内油锅起火，未能及时扑灭，引发火灾，造成沈云经营的小吃店内的物品烧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沈云在市场监管局已因违反食品安全生产发行政处罚决定书、杨井村委会已要求停业整顿的情况下，仍然擅自经营，其对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刘飞、王丽丽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沈云对本次损害自担10%的责任。关于沈云主张的经营损失，因杨井村委会在2018年底即未再与其续签合同，事故发生时其店铺的临时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均已过期，属于非法经营。且事故发生后，小吃城内的所有店铺均已被拆除，已无继续经营的客观可能，故其主张的经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杨井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杨井村委会在事故发生前已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续订租赁合同、未收取租赁费用，也已经要求各经营户进行停业整顿，故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刘飞、王丽丽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市场监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因市场监管局已就涉案经营场所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进行过行政处罚，并责令停业整顿，履行了行政管理职责，且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与本案损害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刘飞、王丽丽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消防大队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消防大队并无为经营户配备消防设施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亦及时赶到现场进行救援，其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对于刘飞、王丽丽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关于刘飞、王丽丽主张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小吃城并非城管局的管理范围，保障消防安全亦非城管局的职责范围，故刘飞、王丽丽要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扣除沈云自担的10%责任，刘飞、王丽丽应当赔偿沈云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14400元（16000元×9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刘飞、王丽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云财产损失14400元；二、驳回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沈云负担600元、由刘飞、王丽丽负担589元。鉴定费3000元，由刘飞、王丽丽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杨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小吃城中所有小吃部的面积均为32平方米。经质证，沈云和杨井村委会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市场监管局、消防大队、城管局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小吃店油锅起火引发火灾，造成沈云经营的小吃店物品烧毁产生损失，刘飞、王丽丽的侵权行为与沈云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飞、王丽丽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损失数额问题，刘飞、王丽丽虽然上诉主张沈云提供的证据不实，消防队和评估机构依据沈云申报的财产明细作出的损失认定不当、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并未将沈云自行申报的财产明细以及消防大队、评估机构的价格认定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系结合市场行情、物品使用的年限、频率以及季节等多方面因素，酌定沈云经营的小吃店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6000元，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并未提供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该酌定数额不当，故刘飞、王丽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沈云的财产损失为16000元并根据过错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飞、王丽丽认为沈云提供的证据虚假，应对出具伪证的机构或个人予以处罚，因一审法院未将沈云提供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故证据虚假与否并未影响法院的认定，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价格申报虚高、钢结构大棚的面积和烧毁率申报错误等问题，亦未对法院的损失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对于杨井村委会、市场监管局、消防大队、城管局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火灾系因刘飞、王丽丽经营的小吃店油锅食用油高温起火引起。在事发前杨井村委会已经停止与各经营户签订租赁合同，且要求各经营户停业整顿，故杨井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市场监管局的行政管理行为亦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刘飞、王丽丽主张消防大队未积极履行救援职责并无证据证明，故消防大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飞、王丽丽主张城管局未尽到管理职责问题，因城管局是否履行管理行为适当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城管局不应承担责任。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承担问题。沈云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飞、王丽丽和沈云共同分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案中的鉴定是因刘飞、王丽丽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故一审判决刘飞、王丽丽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刘飞、王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刘飞、王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