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人和街道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5M772G。负责人：陈光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静，女，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被上诉人文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文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的是陈光木使用昵称为“陈熟”的关于工作安排的聊天记录，以及文静辞职的相关沟通，以及陈*星转款的相关事实。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是注册资本8000万的公司，公司管理规范，在多地有分公司，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是分公司之一。重庆华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长期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承揽业务，双方均签订合同，并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华驰公司招聘文静从事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业务范围内的事宜，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根据微信中涉及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业务范围而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陈光木本身也是华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二公司为独立的经营主体，陈光木对二公司均进行管理，因此，应根据双方合同履行中的事实情况认定劳动关系等。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华驰公司作为分包人就工程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根据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的内容，聘用人员系华驰公司的责任，文静所从事的工作为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并不派人参与华驰公司的工作。从微信聊天记录看，相关事项均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其所在的华锐管理群中谈及的工程项目仅仅是为了更好的管理等，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根据文静提供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可以看出，华驰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作为劳动关系的主体依法履行了法定义务，相关费用也是华驰公司支付，文静需要缴纳的个人部分也是由该公司在文静的工资中扣除，可以看出，文静是与华驰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据了解，向文静转款的陈*星是华驰公司的财务人员，向文静转款是发放工资待遇等。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错误，请求支持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文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不承担支付文静2019年1月1日至2月22日期间工资7356元及二倍工资差额39864元的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文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陈光木。重庆华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陈光木，该公司其中一项经营范围是为国内企业提供劳务派遣服务。文静自2018年4月起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处工作，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重庆华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文静参加了社会保险，2019年2月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为文静参加了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2019年6月12日，文静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月22日期间工资7800元、交通补贴240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2019年10月8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支付文静2019年1月1日至2月22日期间工资7356元、二倍工资差额39864元，共计47220元。另查明，户名为“陈＊星”的账户向文静卡号为62×××90的账户中多次转款，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向文静转款3067元，于2018年6月14向文静转款200元，摘要为“45月车费”，于2018年6月27日向文静转款4500元，于2018年6月27日向文静转款100元，摘要为“话费”，于2018年7月11日向文静转款100元，摘要为“车费”，于2018年7月28日向文静转款3898.84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文静转款4110.28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文静转款100元，摘要为“话费补贴”，于2018年8月28日向文静转款200元，摘要为“7月车费”，于2018年9月28日向文静转款4110.28元，摘要为“8月”，于2018年9月28日向文静转款100元，摘要为“话费”，于2018年9月28日向文静转款70元，摘要为“7月车费”，于2018年10月30日向文静转款4308.28元，于2018年11月28日向文静转款4309.28元，于2018年12月29日向文静转款4353.28元，于2019年1月30日向文静转款4314.28元。庭审中，文静举示了其与微信昵称为“陈熟”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成为微信好友，同日，微信昵称为“陈熟”的人对文静进行了工作安排。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昵称为“陈熟”的人称“我在华锐管理群中把洛碛508工地的困难发了一下，麻烦你做在资料里面，困难越多、技术要求越高，相对价格就会高一点”，文静于2月22日向昵称为“陈熟”的人发消息“陈总，您好！从18年4月入职至今，承蒙贵公司一直以来的关怀与照顾。既然公司现在决定辞退我，已经将我从华锐公司所有工作群移除，还烦请贵公司尽快将我的工资结算给我，万分谢谢！江北办公室的钥匙我已经交给罗总，请他转交给您！”。对方回复“我刚才问了一下：是因为罗总说不做了，然后也了解了一下，你春节后也没有到公司办公室上班...所以她们也顺便把你从微信里移除了¨¨¨”。昵称为“陈熟”的微信个人信息页显示电话号码为139××******。庭审中，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一致确认：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庭审中，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陈述：陈光木用过“陈熟”这个微信名，139××××****是陈光木的电话号码。庭审中，文静陈述：文静由陈光木通知到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公司进行面试，工作内容、工作报酬待遇也是和陈光木谈的，入职的时候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文静是2018年4月12日入职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公司的，实际工作到2019年2月22日。2019年2月22日，由于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停交文静的社保，文静申请了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1月1日之前的工资都已经足额发放。文静工资标准是4500元/月，文静认为工资是通过陈紫星的个人账户发放的。当月工资在次月15日至20日之间发放，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文静工作地点是在中渝都会首站1栋21-8.平时工作由罗刚安排，罗刚是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公司供气和管道维护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综合分析判断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双方举示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原、文静双方均一致认可文静自2018年4月起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处工作，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虽主张文静系重庆华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但对于文静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解释及反驳，故根据文静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处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文静举示了与昵称为“陈熟”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文静与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确认陈光木用过“陈熟”这个微信名，且昵称为“陈熟”的微信个人信息页显示电话号码为139××******，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亦确认该电话号码为陈光木所用,而该号码系微信系统自动匹配，无法更改，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确认该聊天记录确系文静与陈光木间的对话。根据微信聊天内容显示，陈光木曾向文静发消息称“我在华锐管理群中把洛碛508工地的困难发了一下¨¨¨”，此外，文静于2月22日还向陈光木发消息表示“既然公司现在决定辞退我，已经将我从华锐公司所有工作群移除¨¨¨”，而陈光木对文静的该条消息回应称“……你春节后也没有到公司办公室上班…所以她们也顺便把你从微信里移除了”，从文静与陈光木的该信息对话显示，文静系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公司的工作群内，陈光木对文静的工作安排与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公司的业务相关，而陈光木确系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公司工商登记负责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光木系代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对文静进行管理和安排工作，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文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文静要求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工资7356元的请求，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文静的工作年限及工资发放承担举证责任，但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文静的主张，认定文静实际工作至2019年2月22日。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文静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应向文静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关于前述期间的工资金额，文静认可为7356元，该标准并未超出按本市同期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法院对前述文静认可的金额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应支付文静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356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未与文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文静主张的入职时间和实际工作截止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应当向文静支付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文静要求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9864元，该标准并未超出按本市同期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且与文静认可的银行流水明细中载明的收入款项金额和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文静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金额相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应当向文静支付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864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静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356元；二、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静支付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864元；三、驳回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提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认定文静自2018年4月起在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工作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文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其实质是针对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属于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并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六份《总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华驰公司，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由华驰公司组织施工队伍，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负责管理等。经质证，文静的质证意见为，文静从未见过上述协议，陈光木是以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名义与文静交接的。本院认为，因陈光木系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但其同时又是华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即使存在上述合同，也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协议本身与本案之间也无直接关联，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陈述，陈*星名为陈紫星，是陈光木的女儿，其行为代表华驰公司，不是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职工。文静陈述，陈*星是陈光木的女儿。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文静与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理由为：1、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从2019年2月为文静参加了工伤保险；2、作为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陈光木的女儿从2018年5月先后数月有规律的向文静转款，转款金额较为接近，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虽然其提出，陈*星是华驰公司的职工，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3、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陈光木与文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光木陈述“以华锐管理群等字样作出工作安排”以及文静提到“将其从华锐公司工作群所有工作群移除”等内容，可以认定，文静是受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工作安排等，陈光木是以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名义对其进行的管理；4、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虽然提出，陈光木是以华驰公司名义进行的管理，但明显与证据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文静的入职时间问题，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由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在文静入职时填写入职登记表备查，但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文静的陈述以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文静于2018年4月到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工作没有不当之处。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四川华锐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华锐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