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善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811085587。法定代表人：许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松，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雨，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鼎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西邑镇七坪村（兴鹤工业园区西邑片区）会信用代码：91532932MA6KMHQE2P。法定代表人：魏灿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强，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上海善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九鼎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会见了上诉人善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松、管雨，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赵振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善是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善是公司是根据九鼎公司的发货请求才在没有收到第二期货款的情况下向九鼎公司发货，原审法院认定善是公司主动发货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7日善是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年产100万件铝合金轮毂生产线全自动铝回收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后，依约积极生产制造九鼎公司采购设备；九鼎公司在没有支付第二期货款的情况下，自2018年5月份开始请求善是公司安排发货，到2018年9月份，九鼎公司依旧没有支付第二期货款，但此时善是公司已经将九鼎公司采购设备全部生产完成，善是公司是基于九鼎公司的请求与信任才将设备发货运到九鼎公司指定地点处，不存在九鼎公司被迫接受设备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设备由善是公司主动发货，九鼎公司被迫接受设备与事实不符。2.九鼎公司事实上已经认可了善是公司的交货行为，九鼎公司迟延支付第二期货款是因其经营出现问题，原审法院对认定有误。依照合同约定，九鼎公司本应当在善是公司发货前支付第二期货款，善是公司是基于对九鼎公司的请求和信任才在九鼎公司没有支付第二期货款的情况下发货。九鼎公司收到设备后，更应当及时支付第二期货款。然而，善是公司将设备于2018年9月运到九鼎公司指定地点处后，虽经善是公司屡次催付，九鼎公司至今依然没有支付第二期货款。且九鼎公司通过《工作联络函》也承认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是因为公司项目经营出现问题，并非与善是公司发货有关。设备至今已运至九鼎公司处一年零十个月，期间九鼎公司也没有向善是公司提出设备存在任何问题，只是一再以经营出现问题为由拒不支付。因此，九鼎公司迟延支付第二期货款与善是公司发货并无关联，而是因为其经营出现问题，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3.善是公司并未同意九鼎公司延缓付款和延期履行合同的请求，并明确给出了九鼎公司及时履行合同的期限，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与实际不符。2019年6月2日，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出具《工作联络函》，表示九鼎公司目前经营出现诸多问题，并预计2019年8月份可以继续推进。2019年6月13日，善是公司出具《联络函》给九鼎公司，对九鼎公司未能后续支付发货款等工作做出的解释，善是公司能理解包容，但善是公司也有实际经营需求，故要求九鼎公司尽快履行合同职责。善是公司仅对九鼎公司不能按期履行合同的解释能理解包容，且要求九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善是公司在《联络函》中并未同意九鼎公司延缓付款和延期履行合同的请求。2019年9月19日，善是公司向九鼎公司出具《公司函》，明确要求九鼎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善是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第二期、第三期款项；2019年9月29日，善是公司向九鼎公司出具《取回设备通知函》，明确通知九鼎公司，善是公司将于2019年10月31日前取回设备，并督促九鼎公司履行合同。综上所述，善是公司非但未同意九鼎公司延缓付款和延期履行合同的请求，还屡次催促九鼎公司履行合同，并明确给出了九鼎公司履行合同的具体日期，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与实际不符。二、善是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达到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属于法律适用不当。1.原审法院对合同的主要债务认定有误，九鼎公司已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善是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一般而言，对合同主要债务的认定应当是以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为评判标准。本案中，善是公司将设备卖给九鼎公司，其目的是获得足额的设备货款，而不是合同约定的第一期30%的货款以及第二期20%的货款。九鼎公司仅支付第一期货款，善是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九鼎公司拒不支付后期货款已经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九鼎公司已支付第一期设备款，未支付其余设备款不属于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九鼎公司拒不支付后期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善是公司屡次催告后仍未履行，因此，善是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2.九鼎公司不能依约提供天然气、电力导致设备无法进行调试，且拒不支付后续货款，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善是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善是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约定，由九鼎公司提供电源接入到设备电控柜接线端子上，且负责连接电源动力柜到设备电控柜内的电源接线端子的电源线并送电。善是公司将设备运至九鼎公司指定地点处后，九鼎公司应提供电力条件以供设备进行调试。然而九鼎公司处电力供给设施未实施到位，也无法提供天然气，以致无法提供电力给设备进行正常调试，且上述状况一年多仍无改善，九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丧失履约能力，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善是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善是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3.原审法院不应将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的意见作为判案依据。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主持了几轮调解，但终因九鼎公司毫无调解诚意和丧失履行能力，致使调解无法达成一致。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原审法院仅凭九鼎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口头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就认定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且丝毫不考虑九鼎公司已经丧失履行能力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因此，原审法院以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18年，九鼎公司的员工到善是公司进行考察和预验收，因为九鼎公司厂房尚未封顶，九鼎公司要求在封顶之前将设备运到，当时善是公司也要求先支付发货款，但是九鼎公司说工期紧，付款流程比较长，一再请求在付款之前将设备运到以便厂房封顶。善是公司考虑到这一特定情况才答应先运设备，但也一再要求尽快支付货款。九鼎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善是公司所称的2018年验收以及要求提前发货的情况并不属实。去上海验收是验收另外一家厂家的设备，但是并未验收通过。刚好善是公司也在上海，就顺带去看一下设备做得怎么样了，当时去看了设备正在制作，不存在验收的情况。关于厂房要封顶也不属实，涉案设备是铝灰回收设备，是单独放在厂房外边的，是最后期再进行安装的一类设备，先行安装的是主体设备，厂房要封顶与设备安装无关，善是公司所说的与事实不符。善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善是公司、九鼎公司签订的《年产100万件铝合金轮毂生产线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返还已交付的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3.判令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532500元；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九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是公司与九鼎公司于2018年4月7日签订《年产100万件铝合金轮毂生产线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YNJD-20180407。合同约定，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采购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善是公司负责该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等事宜，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为人民币1250000元（含运输、安装、调试等费用），付款方式为按阶段分五期付款，具体如下：第一期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即37.5万元）后合同生效；第二期支付时间为：善是公司发货准备完毕，提前5日书面通知九鼎公司到善是公司工厂进行验收，经九鼎公司预验收合格签字后方可发货，善是公司收到九鼎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5万元）的发货款后及时组织发货，并提前三日书面通知九鼎公司预计到货日期。第三期支付时间为：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5万元）；第四期支付时间为设备试运行三个月内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九鼎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31.25万元）给善是公司；第五期支付时间为：自终验收合格单开具之日起第13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6.25万元）。并约定了合同工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合同签订后，九鼎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如约给付善是公司37.5万元预付款。九鼎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对第一期货款履行完毕后，善是公司积极备货，但在发货前五日，善是公司没有书面通知九鼎公司到善是公司工厂进行验收，且在没有收到九鼎公司20%（25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主动发货到九鼎公司工厂，并请了茌平天乾金成设备安装公司进行了安装。安装完成后，双方均未对安装的机器设备进行预验收，九鼎公司也未支付25万元货款。2019年6月2日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致函，称2018年8月份后，由于设备调试条件暂不具备和公司资金压力，该项目暂不能实施，预计2019年8月份可以商定下来继续推进，并请求善是公司谅解。2019年6月13日善是公司回函九鼎公司，理解九鼎公司的困难，但要求九鼎公司尽快履行合同职责，先行支付货款25万元，九鼎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作书面回应。2019年9月19日善是公司再次致函九鼎公司，要求九鼎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货款共计50万元，并强调如到期不支付，将根据合同要求九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相应的损失。九鼎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作出书面回应。2019年9月29日善是公司再次致函九鼎公司，要求2019年10月31日前取回所有设备。九鼎公司收到函件后，仍未作出书面回应。2020年12月12日，善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20年1月7日善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善是公司、九鼎公司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善是公司、九鼎公司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善是公司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标的物，九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关于善是公司提出因九鼎公司长期未支付到期货款，并且不能提供设备安装调试条件，导致双方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善是公司、九鼎公司之间合同的解除条件有约定和法定两种情况，本案中善是公司、九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善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情况，故善是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并没有按约定行使。另外，在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中，九鼎公司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在双方给出的调解方案中，善是公司已明确给出了安装调试条件成就的时间表。九鼎公司的迟延履行第二期货款与善是公司主动发货分不开，即善是公司在没有收到25万元货款且九鼎公司未预验收的情况下主动发货，九鼎公司被接受，但九鼎公司还是主动认可了该批设备，同时向善是公司表明目前企业的困境，请求善是公司谅解并延缓付款和延期履行合同，得了善是公司谅解。善是公司虽同意延缓但没有给出九鼎公司明确的时间。本案中九鼎公司第一期付款已超过20%，未履行第二期的20%货款，不属于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九鼎公司明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善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善是公司、九鼎公司双方应共同协商处理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纠纷，最大的限度地维护交易安全，继续履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九鼎公司应积极主动促成设备调试条件的成就，并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善是公司在调试条件成就后及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善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善是公司负担。二审中，善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A1.公证书及光盘，用于证实：1.2018年5月21日，九鼎公司工作人员何亮飞向善是公司工作人员胡立峰催促发货，善是公司是在九鼎公司的请求下发货的，而非一审认定的主动发货。2.2018年8月18日，胡立峰告诉何亮飞，设备已经完成，要求支付第二期货款。3.2018年9月21日，胡立峰再次催促何亮飞支付第二笔货款。4.何亮飞表示因资金紧张在2019年春节前无法付款。5.何亮飞告知胡立峰，九鼎公司资金紧张，在建工程项目暂缓，具体启动时间不明确。6.九鼎公司向善是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称因电力未到位，天然气未接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7.何亮飞表示整个项目仍停滞。8.何亮飞询问胡立峰合同清单，设备是否全部交付完毕，胡立峰回复已交付完毕并有相关签收。9.何亮飞表示已经与韩律师联系，单方提出因为设备调试条件不具备，资金紧张，要求三个月缓冲时间，善是公司未同意。10.九鼎公司的员工戴季川向善是公司道歉，表示公司行为不地道。A2.照片一组，用于证实九鼎公司的厂房建设情况，2018年6月29日，九鼎公司派了两名员工进行预验收，口头表示合格。经质证，九鼎公司对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部分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何亮飞向胡立峰请求发货与事实不符，是询问安装工程进度。2018年6月30日九鼎公司工作人员去上海另一厂家验收的时候顺带去善是公司查看，发现设备并未安装完成，并不具备发货条件。相关联系函是为了达成和解而发的。所谓道歉是戴季川个人行为，与九鼎公司无关。对证据A2三性不予认可。九鼎公司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证据A1符合证据三性，做有效证据采信。证据A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善是公司有以下异议：1.对“但在发货前五日，善是公司没有书面通知九鼎公司到善是公司工厂进行验收，且在没有收到九鼎公司20%（25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主动发货到九鼎公司工厂”有异议，认为已经进行了预验收，而且是在九鼎公司的要求下才发货的；2.对“安装完成后，双方均未对安装的机器设备进行预验收”有异议，认为安装后不存在预验收，而且安装持续了两周时间，如果未经过预验收，九鼎公司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任由善是公司安装而不提异议。九鼎公司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案聊天记录显示，九鼎公司员工向善是公司请求发货，故善是公司并非未经九鼎公司同意主动发货，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除此之外的异议，善是公司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善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一审认定为2020年12月12日属笔误，二审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海善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善是公司委托宁波普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本案设备，产生运输费193600元，设备运至鹤庆县后，产生倒运费2650元，安装费700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分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分期付款买卖也是一种特殊买卖，其根本特征在于买受人在接受标的物后不是一次性支付价款，而是将价款分成若干份，分不同日期支付。分期付款买卖中，当事人双方可以自由约定付款的期限和次数，也可以约定买受人在接受标的物前先支付或者先分期支付若干价款，但在出卖人交付标的物后买受人至少应当再分两次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否则就不属于分期付款的买卖。本案中，双方约定分五次支付货款，其中买受人接受标的物后还应支付三次货款，故本案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关系，案由应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善是公司发货后，九鼎公司经多次催要仍不支付货款，引发诉讼已到二审，仍未支付相应货款，其长期迟延付款的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欠付到期价款的金额亦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善是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认为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属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关于九鼎公司认为善是公司未经其同意，未经预验收主动发货，故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九鼎公司在2018年5月即已要求善是公司发货，涉案设备运到九鼎公司指定场地后，九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任由善是公司安装，在后续的协商过程中也多次表示因项目停滞、经营困难无法支付货款，并未对发货行为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以实际行动变更合同内容，故九鼎公司该抗辩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认为涉案设备至今未调试检验，故其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如上所述，善是公司系在九鼎公司请求下进行发货，发货后九鼎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涉案设备运到九鼎公司指定地点后，九鼎公司应及时提供条件进行调试检验，但九鼎公司至今未进行检验，现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善是公司有权要求九鼎公司返还设备并赔偿损失。善是公司主张的运输及安装费用损失532500元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并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予以支持。但善是公司已取得的第一期货款375000元亦应返还，二者折抵后，九鼎公司应当向善是公司支付的费用为532500元－375000元＝157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善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海善是科技有限公司与云南九鼎铝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年产100万件铝合金轮毂生产线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NJD－20180407）；三、云南九鼎铝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善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已交付的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详见《年产100万件铝合金轮毂生产线全自动铝灰回收设备技术协议》第五条所列供货范围）；四、云南九鼎铝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善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5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均由云南九鼎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