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嵘家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南南路**第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YNU2J29。法定代表人：戴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水利局，住，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白龙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4009334533W。法定代表人：李琼，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嵘家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家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嵘家济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莉、被上诉人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嵘家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案涉土地原系集体土地，1992年经原铜梁县人民政府征用后划拨给原铜梁县农机水电局使用，但未向当时国土部门办理登记。原铜梁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作出的铜计经（1992）130号文件并不产生土地权属变动的效力。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施行后，被上诉人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系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如果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土地已经转租给上诉人进行经营建设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直接向上诉人收取后期的土地租金，即为同意上诉人承租经营，不能简单与承租人詹祥明协商解除租赁合同而否认该事实，从而致使次承租人无权占有并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参照最高法院审理城市房屋租赁司解17条规定，次承租人有代位清偿请求权，以保证合同履行，实现出租人、次承租人权益平衡，维持交易稳定。水利局辩称，1、詹祥明一直陈述与他人合伙经营，并未告之有转租行为，在整个租赁过程中，我方都没有收到过租金，詹祥明提出终止租赁合同的时间就是免租期限即将届满之前，詹祥明与李曦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李曦有转租权，转租行为无效。2、原铜梁县农机水电局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就是被上诉人水利局。3、上诉人取得使用权来源于被上诉人，其本质属于案外人，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违法转租产生的事实，上诉人违法使用租赁物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水利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搬离位于重庆市铜梁区的原重庆市铜梁区凤飞水土保持试验场；2.被告自2019年1月1日按每月50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费至搬离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铜梁区水务局与重庆市铜梁区水利局系同一机关法人（以下行文“水利局”与“水务局”等同）。铜梁县农机水电局经政府机构改革后其职能职责由水务局承继。重庆市铜梁区水保水资源环境监测站系水务局下属单位。新复乡八村六社更名为侣俸镇凤飞村六社。1992年，经原铜梁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铜梁县农机水电局在新复乡八村六社新建水土保持基地；经原铜梁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征用新复乡八村六社土地66667平方米划拨给铜梁县农机水电局使用，随后铜梁县农机水电局办理了建筑用地许可证，并成立了凤飞试验场。2013年11月18日，凤飞试验场（甲方）与詹祥明（乙方）签订《铜梁县凤飞水土保持试验场新复基地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凤飞试验场新复基地位于侣俸镇凤飞村六社的大围坡、小围坡、青杠坡、果园、鱼池、房屋建筑等面积约200亩经营权承包给詹祥明，承包期限15年，即2013年11月30日至2028年11月30日；承包金为前五年免，第六年开始五年交一次15万元。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在不影响甲方利益的条件下，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有权转租他人，甲方不得反对乙方转租”。2015年3月12日，詹祥明（甲方）与李曦（乙方）签订《转租合同》，约定将甲方承包经营的凤飞水土保持试验场新复基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租给乙方，承包期限14年，即2015年3月15日至2028年11月30日，转租金5万元／年。合同还约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违约责任等。2016年12月12日，重庆市铜梁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印发了《铜梁区第一批区属国有企业注销实施方案》、《铜梁区区属国有企业分类改革总体方案》，拟将凤飞试验场等企业注销，水务局为责任单位。2017年9月12日，经凤飞试验场申请，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铜梁区分局准予其申请，将凤飞试验场正式注销登记。2017年2月28日，李曦（甲方）与卢奇（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使用经营权的土地（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六社，面积66667平方米）、土地附属物及相关设施设备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8年11月30日，租赁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租金为5万元／年。合同还约定了转让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2017年11月30日，卢奇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嵘家济公司，后嵘家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戴莉。2018年12月24日，詹舒受詹祥明之委托，以詹祥明名义与监测站签订《终止的协议》，载明因詹祥明经营期间严重亏损，詹祥明提出终止合同，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双方自愿终止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铜梁县凤飞水土保持试验场新复基地经营承包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2019年8月13日，监测站向嵘家济公司出具《限期搬离通知书》，载明：原租赁户詹祥明已经与业主单位终止租赁合同，你无权占有使用，限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搬离……。2019年7月25日，嵘家济公司向监测站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嵘家济公司与李曦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租赁期限未到，故继续使用土地……。另，凤飞试验场出资单位系原铜梁县农机水电局。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六社的涉案土地现实占有人系嵘家济公司（自2017年11月30日成立之日起），2018年水利局工作人员视察土地使用情况时知晓嵘家济公司的经营行为，未提异议。庭审中，水利局认可其下属单位监测站代行凤飞试验场职责与詹祥明签订《终止的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土地现实由嵘家济公司占有使用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二是嵘家济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法律依据；三是若嵘家济公司无权占有涉案土地，则是否应当向水利局支付占用使用费，该费用如何计算。一、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涉案土地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六社，无使用权属登记证书，但根据土地的来源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土地的使用权人系水利局，理由如下：一是该土地系集体土地，1992年经原铜梁县人民政府征用后划拨给铜梁县农机水电局使用，该行为系有权部门合法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后机构改革，铜梁县农机水电局权利义务由水利局承继。二是1992年至今，未有其他的行政行为或法律行为改变涉案土地原使用权归属。三是鉴于涉案土地年代久远，土地划拨给铜梁县农机水电局后未及时办理使用权属证书有其历史原因，后来在使用的过程中未补办证书虽有瑕疵，但不能就此否认其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资格。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系水利局。二、嵘家济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法律依据。嵘家济公司以其与他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占用涉案土地，但合同具有相对性，是否有权占用土地，应当结合权利人与占用人的权利对抗认定。涉案土地经营权情况：最初由铜梁县农机水电局设立的凤飞试验场经营使用，后依法租赁给詹祥明经营，后詹祥明转租与李曦，李曦转租与卢奇，现嵘家济公司认可卢奇租赁行为系代表公司。虽水利局认为转租无效，但根据其工作人员知晓转租后未提异议的行为，视为其同意转租，故嵘家济公司最初系基于合法转租占用使用涉案土地，凤飞试验场与嵘家济公司的关系是出租人与次承租人关系。但因2018年12月24日詹祥明与凤飞试验场被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继人水利局的下属单位监测站终止了双方租赁合同关系，随着原租赁关系的终止，以其为基础的转租关系也归于消灭，次承租人继续主张租赁权利无法律依据，故，自詹祥明与凤飞试验场的租赁关系消灭后，嵘家济公司便无权占用涉案土地。根据《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水利局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向次承租人嵘家济公司主张返还土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搬离的合理期限，因水利局已于2019年8月向嵘家济公司发出限期搬离的通知，至今已有足够长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主张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搬离。三、嵘家济公司是否应当向水利局支付占用使用费。如前述，自2018年12月30日詹祥明与凤飞试验场的租赁关系消灭后，嵘家济公司无权占用涉案土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因水利局系基于对涉案土地物上请求权要求嵘家济公司返还土地，占有使用费亦应参照其基于物上权利可得之收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凤飞试验场与詹祥明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费的标准确定，其合同约定15万元／五年，故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按照2500元／月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土地返还之日止。关于嵘家济公司其基于有效合同使用土地、已交纳租金的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可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但非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嵘家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搬离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六社的原重庆市铜梁区凤飞水土保持试验场所占的土地；二、被告重庆嵘家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水利局按2500元／月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三、驳回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水利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元（已减半），由被告重庆嵘家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水利局是否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本案已查明，涉案土地系政府依法征收划拨给水利局使用，该行为系政府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因机构改革等历史原因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瑕疵不能否定水利局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水利局应当依照相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关于水利局能否收回涉案土地的问题。本案已查明，水利局与詹祥明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了《终止的协议》，故转租关系失去了基础，水利局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收回涉案土地。此种情况系水利局与詹祥明协商解除了租赁关系，而非水利局以詹祥明违约为由单方主张合同解除权，与嵘家济公司主张参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并不相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嵘家济公司搬离涉案土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嵘家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上诉人重庆嵘家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