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映红，女，1977年6月25日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康，男，2000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雨霏，女，2010年6月28日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苏映红，女，1977年6月25日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雨霏母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存良，男，1969年2月16日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平，女，1971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原审原告：徐朝英，女，1942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原审第三人：吴芳，女，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上诉人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因与被上诉人吴存良、李翠平，原审原告徐朝英，原审第三人吴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吴芳提交的售房协议的真实性审查失策。上诉人苏映红丈夫吴存斌与被上诉人吴存良，原审原告徐朝英分家时，将原有房产瓦楼房二格、厢房五间、猪圈二间，分为三份，吴存斌、吴存良各得瓦楼房一格、厢房一间、猪圈一间，徐朝英分得厢房三间。后因吴存良出外另建新房，将自己分得的瓦楼房一格、厢房一间、猪圈一间卖给吴存斌，因兄弟关系较好，上述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一直在吴存良的名下没有变更登记。2017年8月12日，吴存斌因病去世，其名下的房产需办理过户手续，苏映红与吴存良协商，双方才达成了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一直相安无事，2019年8月因协议涉及的二格畜圈被征收，政府给了一笔补偿费，二被上诉人以自己有土地使用证为由多番阻挠，导致拆迁工作无法开展，才引发本案诉讼。由于本案案涉房产可能因城市建设需要被拆迁，会有补偿的利益，且徐朝英因儿子吴存斌去世，为了女儿吴芳的利益而违心的支持吴芳的主张。徐朝英是成年人，如果吴芳提交的售房协议书是真实的，则徐朝英不会在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吴芳提交的售房协议是2020年才写的，是伪造的。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吴存良已出售的猪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查明吴存良所分得的瓦楼房一间、厢房一间、猪圈一间已出售给吴存斌所有。一审法庭听信吴存良的一面之词，错误认定“2018年，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允许，在原畜圈的土地上重新建盖空心砖围墙、石棉瓦顶的畜圈两格”的事实。在修缮案涉二格畜圈时，所有费用均是苏映红支出，只是请吴存良帮助照看而已。因吴存良户有自己的猪圈，人民调解协议才确定案涉二格畜圈归上诉人一方。吴存良、李翠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分家时分给母亲徐朝英的三格厢房后来卖给了吴芳，现在上诉人来争没有理由。案涉两间畜圈分家时两兄弟每人一间，因年久失修，也没有使用，畜圈倒塌后，被上诉人重新进行了建盖，被上诉人愿意自己留一个间，分给苏映红一间。徐朝英述称，案涉两间畜圈分家时两个儿子每人一间，吴存良卖正房时畜圈没有卖出去，两年前吴存良重新翻盖畜圈时，苏映红在开馆子没有参与。争议的三格厢房已卖给了女儿吴芳。吴芳述称，案涉三格厢房分家时是分给母亲徐朝英，吴方结婚后没有到男方家生活，就住在徐朝英的三格厢房里，后来这三格厢房就卖给了吴芳，买卖协议上和长辈们的证明上的签名、手印都是真实的，上诉人如果怀疑证明的真实性可以对手印进行鉴定。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判令双集用（2015）第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正房楼房二格、厢房五格、畜圈二格归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吴存良、李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朝英共生育吴存良、吴存斌、吴芳等四个子女，李翠平系吴存良之妻，苏映红系吴存斌（已死亡）之妻，吴志康系苏映红之子。1994年，徐朝英、吴存良、吴存斌分成三家，老房子分为三份：正房两间由吴存良和吴存斌各分得一间；土基厢房五间，其中，正房对面的三间归徐朝英，正房右侧两间由吴存良和吴存斌各分得一间；猪厩两格由吴存良、吴存斌各分得一格。次年，吴存良家外出建房，其分到的房子协议归吴存斌，由吴存斌补偿吴存良2200元。1996年3月16日，徐朝英与吴芳签订售房协议，约定：徐朝英自愿将大房子村自己名下的三格老厢房卖给女儿（吴芳）每格800元，合计2400元。因老房子原来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吴存良的，2015年在办理新建房子使用证时，老房子和新房子的土地使用证都办在吴存良名下，上述房屋的土地均登记在双集用（2015）第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2017年，吴存斌死亡，2017年11月1日，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苏映红在妥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坐落在西城社区大房子村**即在吴存良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老房子[正房楼房二格、厢房五格（其中三格属徐朝英）、畜圈二格]归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所有，吴存良户协助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次日，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在妥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妥人调字（2017）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徐朝英、苏映红将大房子村14号老房子产权、原百货公司房产、云南糖多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继承份额及自己在大房子村14号老房子自己占有产权让给其孙子吴志康；二、苏映红将自己及女儿吴雨霏在大房子村14号老房子产权应继承份额让给吴志康；三、大房子村14号老房子产权归吴志康所有，如此房子在徐朝英健在时被征用或变卖，吴志康应将此房中三格平房的补偿款拿给徐朝英…。2018年，吴存良经苏映红允许，在原畜圈的土地上重新建盖空心砖围墙、石棉瓦顶的畜圈两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徐朝英与第三人吴芳于1996年3月16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中涉及的三间房屋即正房对面的三间厢房的所有权属徐朝英一人，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售房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11月1日，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苏映红在妥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对徐朝英已卖给第三人的房屋进行了处分，且事后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也未取得处分权，属无权处分，导致该协议中处分了案外人财产部分的内容无效。其次，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称只是为了帮助苏映红办理登记手续才签的，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涉及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的财产权属还有其他约定，各当事人均是自愿签订，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吴存良、李翠平虽然签订了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畜圈二格归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所有，但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现存的二格畜圈是签订协议后吴存良、李翠平征得苏映红同意后重新建盖的，而非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指的两格畜圈，在未得到实际建房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建盖于该土地上的畜圈应归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所有。现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请求判令双集用（2015）第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正房楼房二格、厢房五格、畜圈二格归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所有，予以部分支持。第三人吴芳请求确认妥人调字（2017）第20号、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涉及处分了吴芳购买的三间厢房的内容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双集用（2015）第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正房楼房二格、正房右侧的厢房二格归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所有；二、妥人调字（2017）第20号、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涉及处分了坐落在西城社区大房子村14号即在吴存良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老房子中正房对面的三间厢房的内容无效；三、驳回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负担（已交纳）。二审中，上诉人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提交了记载在笔记本上的账目记录。欲证明吴存良建盖案涉二格畜圈所用资金是其借给吴存良的事实。被上诉人吴存良、李翠平质证称，其认可该账目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审原告徐朝英，原审第三人吴芳称不清楚该证明记录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账目记录仅是吴存良建盖案涉二格畜圈所用材料、人工开支的部分流水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存良、李翠平，原审原告徐朝英，原审第三人吴芳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提出如下意见：1.对一审认定“1996年3月16日，徐朝英与吴芳签订售房协议，约定：徐朝英自愿将大房子村自己名下的三格老厢房卖给女儿（吴芳）每格800元，合计2400元。”有异议，认为徐朝英将自己名下的三格厢房卖给女儿吴芳的事实不存在。2.“2018年，吴存良经苏映红允许，在原畜圈的土地上重新建盖空心砖围墙、石棉瓦顶的畜圈两格。”有异议，认为是苏映红请吴存良帮助翻盖畜圈。还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因吴存良欠苏映红35000元钱，苏映红请吴存良帮助翻盖案涉二格畜圈，翻盖案涉二格畜圈所花费的资金就冲抵吴存良欠苏映红的35000元欠款。被上诉人吴存良、李翠平，原审原告徐朝英，原审第三人吴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二审另查明，双柏县妥甸镇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坐落在西城社区大房子村**既在吴存良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老房子正房楼房二格、厢房五格（其中三格属徐朝英）、畜圈二格]归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吴雨菲所有，吴存良户协助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二、在无法办理过户变更过户手续前，此老房子产生的一切权益都归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所有。三、此协议于双方签名捺印后生效，双方应自觉履行，有谁违反承担相应后果责任。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分家时徐朝英得到的三格厢房、案涉二格畜圈是否应归上诉人所有。关于分家时徐朝英得到的三格厢房是否应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案涉二格正房、五格厢房、二格畜圈的土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吴存良名下，但原审第三人吴芳提交的证据与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吴芳在二审期间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分家时徐朝英得到的三格厢房，已由徐朝英于1996年出售给了吴芳的事实，且苏映红在二审期间明确认可多年来吴芳一直在该三格厢房内居住生活的事实。综上，分家时徐朝英得到的三格厢房现已属于吴芳所有。故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苏映红在吴芳未参与调解的情况下，在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吴芳的三格厢房进行了处分，且事后未得到吴芳的追认，属无权处分，导致该协议书中处分了吴芳的房屋部分的内容无效。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上诉提出原属于徐朝英的三格厢房应归其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二格畜圈是否应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徐朝英、吴存良、李翠平、苏映红签订的妥人调字（2017）第2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坐落在西城社区大房子村14号既在吴存良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老房子[正房楼房二格、厢房五格（其中三格属徐朝英）、畜圈二格]归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吴雨菲所有，吴存良户协助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在无法办理过户变更过户手续前，此老房子产生的一切权益都归徐朝英、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所有...”的内容中，除涉及吴芳的三格厢房的部分因属于无权处分无效外，其余内容系协议双方当事人自愿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同时，吴存良、李翠平在二审期间明确认可上述协议涉及的二格畜圈在双方当事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前已属于苏映红户所有的事实。故案涉二格畜圈依法应归上诉人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及原审原告徐朝英所有。一审判决不支持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徐朝英针对案涉二格畜圈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当。因吴存良对案涉二格畜圈进行翻建所支出的资金具体由谁支付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双集用（2015）第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畜圈二格归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所有；四、驳回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苏映红、徐朝英、吴志康、吴雨霏负担533元（已交）由吴存良、李翠平负担1242（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苏映红、吴志康、吴雨霏负担1005元（已交），由吴存良、李翠平负担670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