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计雪芬，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花，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竣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朝阳路（和风路）。法定代表人：姜海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豪，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育华，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计雪芬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竣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玺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钱育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计雪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竣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计雪芬与竣玺公司之间并未就借款达成过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计雪芬与竣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017年6月1日，计雪芬经第三人钱育华介绍将20万元款项出借给竣玺公司。竣玺公司在2018年8月21日的付款凭证上书写“还款计”、“还款计雪芬”字样，证明其明知20万元系向计雪芬的借款。竣玺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也能体现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录音中姜海林知道20万元是向计雪芬所借，且想要将款项归还计雪芬。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万元是计雪芬经第三人钱育华的要求汇至竣玺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钱育华在一审笔录中陈述计雪芬支付给竣玺公司的款项是他介绍竣玺公司向计雪芬的借款，因计雪芬不认识竣玺公司，不知道后者账户，所以根据钱育华提供的竣玺公司账号汇款，不能据此得出计雪芬根据钱育华要求汇款的结论。三、一审判决认定竣玺公司共支付钱育华90余万元，其中包括计雪芬的案涉20万元款项错误。竣玺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钱育华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也不能证明案涉20万元为钱育华的投资款。钱育华在一审笔录中明确收到的款项与计雪芬汇入竣玺公司的20万元并无关联。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计雪芬提交了转账凭证，竣玺公司也认可收到款项，且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竣玺公司抗辩案涉款项为第三人的投资款，且已归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钱育华对此亦予以否认，竣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竣玺公司辩称：计雪芬和竣玺公司并不认识，也没有商讨过任何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计雪芬上诉状中所述，其是经钱育华介绍向无锡竣玺公司出借案涉20万元。其与竣玺公司不认识，却未签订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期满后也未向竣玺公司任何催讨，不符合日常生活规律和常理。计雪芬陈述其向钱育华催要款项，在一审竣玺公司提交的录音中，其提及钱育华另外20万元向竣玺公司的投资款也是其出借给钱育华的。案涉20万元，是计雪芬受钱育华的指示，由钱育华提供账号，进而汇至竣玺公司账户。故整个借款过程，与计雪芬声称钱育华介绍双方认识出借给竣玺公司20万元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计雪芬的上诉请求。钱育华述称，当时其和竣玺公司的老板姜海林谈合作，其向竣玺公司投资了三十万。然后，姜海林对其说因刚刚接手竣玺公司，手头比较紧，问哪里有和银行贷款利率差不多的贷款。其说其来想办法，就找到了计雪芬，并和计雪芬讲了上面的情况，其问计雪芬有没有20万，计雪芬说有。打款的时候，其和计雪芬说，不用打给其，直接打到厂里面。后来其和竣玺公司合作做废料这块，所有资金和竣玺公司结清了，但是本案介绍出借的二十万元，竣玺公司没有还给计雪芬。计雪芬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竣玺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竣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争议款项发生之前，计雪芬与竣玺公司之间并无往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计雪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系通过案外人钱育华的要求，将借款20万元于2017年6月1日汇付至竣玺公司；竣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钱育华与竣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海林之间有亲戚关系，在合伙投资该企业外包业务的项目中，钱育华进行了投资，投入的款项均系钱育华向计雪芬所借，其中包括20万元以计雪芬的名义转账到竣玺公司，之后钱育华终止合作时，竣玺公司共支付钱育华有90余万元，包括了计雪芬案涉款项20万元。因本案的处理结果涉及到案外人钱育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通知钱育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钱育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未出庭，但前期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因与姜海林合伙投资竣玺公司外包业务的时候，姜海林所经营的竣玺公司资金短缺，故经钱育华介绍由竣玺公司向计雪芬借款20万元，钱育华作为中间人与借款双方均熟识，故并未让竣玺公司出具借条，2018年5月钱育华与姜海林的合作结束，钱育华共收到竣玺公司转来的款项80-90万元，但该收款与计雪芬汇入竣玺公司的20万元并无关联。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竣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海林携同案外人史健在计雪芬办公室对双方之间的谈话进行了录音，该份录音中计雪芬表示，案涉款项20万元系钱育华叫其借给竣玺公司，计雪芬也未收到竣玺公司通过钱育华支付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计雪芬与竣玺公司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相互并不清楚对方及未产生过任何的经济往来。在一审审理中竣玺公司提出抗辩，与第三人钱育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要求第三人钱育华就合伙项目投放资金，认为案涉款项系在第三人钱育华的要求下汇付至竣玺公司账户，不存在与计雪芬之间的借款关系；本案第三人钱育华也确认计雪芬出借并汇付款项系出于其指示，同时也确认与竣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海林之间存在公司外包业务的合作关系。因此，案涉款项20万元系计雪芬经第三人钱育华的要求汇至竣玺公司，也就是说，竣玺公司并未向计雪芬表达过要求借款的意思，收取由第三人钱育华要求汇入的款项，表明竣玺公司仅是一种收款行为，本案双方并未就借款达成过合意。本案中双方之间仅有转账凭证，并未签订借款合同或由竣玺公司出具借款收条说明借款关系，本案计雪芬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说明与竣玺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计雪芬未能证明其与竣玺公司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其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向竣玺公司主张归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计雪芬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计雪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计雪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竣玺公司在2018年8月21日的20万元支票存根用途处注明：还款计。2018年9月2日，竣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海林在2018年8月21日农业银行20万元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上手写注明：还款计雪芬。竣玺公司明确2018年8月21日其拿着现金支票取现金20万元，后存入钱育华账户，存入钱育华账户时未进行备注，但之后通过电话告知钱育华将钱给计雪芬。就竣玺公司所述的电话告知，其未能提供证据。竣玺公司陈述其收到案涉款项时知道付款人是计雪芬，但不知道计雪芬是谁，根据钱育华向其陈述，该笔款项是钱育华的投资款，是钱育华指示计雪芬交付的。2018年8月21日，竣玺公司与钱育华结算时，财务发现有一笔20万元，是以计雪芬的名义转过来的，如果将钱直接给钱育华，账目无法做平。故在付款时，竣玺公司向钱育华要计雪芬的账号，钱育华说其现在没有账号，直接打给其即可，在这种情况下将20万元打给了钱育华。但财务记账时要写明用途，还的哪一笔、原来的资金来源，所以凭证上才会出现“还款计雪芬”的字样，批准人是姜海林。钱育华陈述，竣玺公司欠其合作款项，支付给其的20万元就是给其的款项，与案涉20万计雪芬的款项无关。竣玺公司记账写明还款给计雪芬，其根本就不知道。计雪芬让其帮忙把20万元要回来，其说其自身还有钱没要到，竣玺公司说慢慢还，也没办法。其与竣玺公司结算清楚后，还打电话给姜海林说过计雪芬的钱要尽快还一下。竣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海林、案外人史健以及计雪芬于2019年7月29日的对话录音中，姜海林陈述：“钱我们已经付了”，“你看一下，我们现金打给钱育华的。”计雪芬陈述：“我没有拿到钱，这么多年了，我跟他要过很多次了，让他帮我要，他一直说没有”。关于钱育华向竣玺公司的投资款，钱育华明确是30万元。其陈述与竣玺公司合作后档皮的生意，竣玺公司让其投30万，后面的竣玺公司来处理。其负责生产，竣玺公司负责销售，做了一年，收益大约八、九十万，约定对半分成。最后和竣玺公司结算的八、九十万中，还包括其和姜海林合作的废料生意的收益。竣玺公司在二审第一次调查时陈述投资款为40万元，20万元由钱育华直接支付，另外20万元以计雪芬的名义转入。后又陈述钱育华与姜海林之间还有别的生意，钱育华本人确认投入30万元，再加上案涉20万元，总计投入为50万元。竣玺公司主张与钱育华结算的八、九十万元中包括计雪芬的案涉20万元，法庭要求其明确结算的具体项目，其庭上无法明确。二审第二次调查中，竣玺公司明确钱育华实际投入40万元（其中20万元以其个人名义转入，另外20万元以计雪芬名义转入），在项目进行过程中，钱育华为竣玺公司垫付约10万元。基于竣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海林与钱育华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双方未签署协议。2018年钱育华看项目不景气提出结算，其除了返还钱育华投入的款项，另外给了钱育华20万作为利润。钱育华介绍客户的江斯顿工贸有限公司项目给了钱育华26万元。合计支付钱育华96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计雪芬依据其向竣玺公司转账20万元的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竣玺公司抗辩该款项为钱育华委托计雪芬向其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应举证证明。首先，钱育华对竣玺公司的抗辩明确予以否认，其陈述案涉款项为其介绍计雪芬出借给竣玺公司的款项，与其投入竣玺公司的投资款无关联。其次，竣玺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其就2018年8月21日存入钱育华账户的20万元，记账为“还款计”、“还款计雪芬”的事实不符；竣玺公司二审中陈述其欲将20万元直接给付计雪芬，因钱育华未提供后者账户，才将款项支付至钱育华账户，事后还电话告知钱育华将钱给计雪芬。如按竣玺公司主张20万元为钱育华的投资款，那么其将款项返还计雪芬，缺乏正当性。竣玺公司对此解释为财务做平账目的需要，不能成立。最后，竣玺公司关于钱育华的投资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就其与钱育华结算的具体项目无法明确。综上，竣玺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计雪芬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案涉款项，应予支持。至于竣玺公司是否已将20万元返还计雪芬，本院认为，竣玺公司关于“还款计”、“还款计雪芬”的备注，是其单方记账行为，在向钱育华交付时并未注明。而钱育华明确竣玺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交付其的20万元，是竣玺公司结欠其的合作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竣玺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钱育华将上述款项交付给计雪芬。计雪芬未自竣玺公司处收到还款。故竣玺公司就案涉20万元出借款项，应向计雪芬归还。至于竣玺公司抗辩主张向钱育华归还的20万元，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无证据表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计雪芬现主张竣玺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计雪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二、无锡竣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计雪芬20万元，以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无锡竣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无锡竣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