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广汇力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南辛庄南街2号。法定代表人：孙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鑫辉伟业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肖金镇凤甜公路东侧102号芮岭路口。法定代表人：郑有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有杰，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屯字镇下郑行政村大沟自然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位相龙，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鸡泽县/div>上诉人济南广汇力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阳鑫辉伟业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郑有杰、位相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汇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位相龙对郑有杰欠广汇公司货款2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鑫辉公司、郑有杰、位相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位相龙对涉案货款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鑫辉公司已不能清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要求公司发起人和股权受让人对未出资股东的出资义务承担责任的前置条件之一是“公司已不能清偿债务”。广汇公司认为，鑫辉公司已经达到不能清偿债务的条件。其一，鑫辉公司自2017年12月27日至广汇公司一审起诉时存在终结本次执行的案件，案号为(2017)甘1091执204号、(2019)甘1002执1570号。对此，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故，即使鑫辉公司账面资产大于负债，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履行债务，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二，一审时位相龙称其已经擅自将鑫辉公司的资产变卖，且位相龙以郑有杰为被告提起相关诉讼。由此可见，作为债务人的鑫辉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经营，其清偿能力更无从谈起。其三，经广汇公司查询，鑫辉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曾进行简易注销公告，暂且不论鑫辉公司是否有通过简易注销逃避债务的意图，从债务清偿角度，其显然有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郑有杰应负补充赔偿责任有误。本案《购销合同》的购买方(需方)为鑫辉公司和郑有杰，郑有杰作为该合同相对方之一，依法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同时，郑有杰又是未(全面)履行对鑫辉公司出资义务的股东。由此可见，郑有杰在本案中实际上应当从两个方面对广汇公司承担责任：一是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支付货款责任，二是作为未(全面)出资股东基于资本充实原则对鑫辉公司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郑有杰的依约付款责任，没有认定其股东补充赔偿责任有误。(三)位相龙应当基于资本充实原则与郑有杰连带承担对广汇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注册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济基础，亦是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担保。注册资本的不足将直接影响公司对外偿债能力，危及债权人的利益。本案鑫辉公司股东郑有杰、位相龙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且位相龙当庭认可其在2017年10月9日受让郑有杰49%股权时明知郑有杰未全面履行对鑫辉公司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法律规定股东、股权受让人向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基本逻辑顺序为：作为公司的原股东应当在其未(全面)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知情的股份受让人在该股东赔偿责任范围内与该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股份受让人具有追偿权。因此，位相龙在明知郑有杰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居然以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鑫辉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49%的股权，明显透漏着郑有杰、位相龙损害鑫辉公司以及债权人利益的苟合与恶意，位相龙应当基于资本充实原则与郑有杰连带承担对广汇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忽视郑有杰、位相龙以极度不合理股价转让股权的方式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认定位相龙不承担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位相龙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直接损害广汇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正确裁判，支持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位相龙辩称，位相龙对郑有杰的相关事项均不知情，其并未参与企业的经营及设备购买，广汇公司要求位相龙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鑫辉公司承担相关责任。郑有杰欺骗位相龙于2017年10月9日入股80万元，后2018年把位相龙踢出公司，被告应当为鑫辉公司，不应由位相龙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辉公司、郑有杰均未答辩。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辉公司、郑有杰共同向广汇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2.判令位相龙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辉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鑫辉公司、郑有杰、位相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辉公司原系郑有杰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0月9日，郑有杰以股权转让形式将49%的鑫辉公司股权转让给位相龙。2017年11月14日，广汇公司作为供方、郑有杰与鑫辉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封胶线、空中生产线、丁基胶涂布机等货物，价格共计38万元整，结算方式与期限为签订合同当日收设备定金2万元整，发货前付13万元，调试完后设备使用1个月后付5万元，剩余18万元，按每月付2万元直至付完余额为止，另约定2017年12月11日之前供方必须将设备交付给需方公司。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2月6日广汇公司依约将上述设备交付给鑫辉公司并派人进行调试，但至2018年6月4日，郑有杰与鑫辉公司经广汇公司多次催促下仅付款13万元，尚欠广汇公司25万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汇公司与鑫辉公司、郑有杰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广汇公司因此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保护。鑫辉公司、郑有杰拖欠广汇公司货款，导致本案纠纷，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位相龙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位相龙系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东权利，广汇公司主张其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鑫辉公司、郑有杰欠广汇公司货款2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鑫辉公司、郑有杰赔偿广汇公司货款利息损失，金额为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上述欠款一并付清；三、驳回广汇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和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鑫辉公司、郑有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汇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位相龙与郑有杰就鑫辉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明确约定鑫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500万，位相龙陈述其二人将鑫辉公司股份作价200万元的约定不实。位相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广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辉公司、郑有杰共同向广汇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2.判令位相龙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辉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鑫辉公司、郑有杰、位相龙承担。”一审判决判令鑫辉公司、郑有杰向广汇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及利息损失，并驳回广汇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位相龙对郑有杰欠广汇公司货款2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鑫辉公司、郑有杰、位相龙承担”，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新增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广汇公司可另行起诉。另，广汇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未作约定，该费用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济南广汇力涂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