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法定代表人：李海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鹏，长治市潞州区北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卿弼,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潞州区太行西街北二巷****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通洲，山西瀛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方何增，执行董事。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尚卿弼及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安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村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鹏、被上诉人尚卿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通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安阳安装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村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请求对该工程予以工程质量、工程量鉴定,工程款重新审核。事实和理由：协议并非无效；对工程款、工程量重新审核；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尚卿弼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安阳安装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尚卿弼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王村村委支付原告欠款469698.1元，并从2012年5月26日开始以46969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3月25日，王村村委（原名称为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负责改造王村康裕苑小区道路、车位及车位的划分并安装车位锁、路灯的拆除、移动及其所有的土建工程；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规范及验收标准；工期自开工后两个月完成，工程造价为434928.1元，施工后除增加工程量外价格不作调整；乙方完工后，甲方负责验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给乙方工程款；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工程完工付清工程款后协议作废。甲方签字盖章处由张双海签字并加盖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乙方签字盖章处由尚卿弼签字并加盖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公司印章。王村村委已分九次支付尚卿弼工程款115000元，并于2014年11月13日在其明细账应付款科目中做挂账处理，摘要记载为支5#6#防水修缮、停车位工程款，金额为469698.1元。2019年5月24日，王村村委向尚卿弼发出询证函，载明结算日期2017年12月31日，欠款金额为469698.1元，尚卿弼于2019年5月30日签字确认。2009年12月9日，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审理中，尚卿弼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按期竣工交付王村村委使用，王村村委也进行了验收，由于增加了工程量，双方最终确认工程总造价为469698.1元。对此，尚卿弼提交了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11月10日期间工程量签证单七支。上述签证单均载明施工单位为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公司，建设单位为王村村委，甲方代表处由张学生签字并加盖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尚卿弼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上述签证单载明的工程名称及时间分别为：王村康裕苑小区改车位（2012年4月20日）；王村变压器下地面、挖电杆坑（2012年5月8日）；王村康裕苑锅炉房拆、按屋顶及改铁艺围墙（2012年5月20日）;王村康裕苑东排水、路面（2012年5月30日）；王村村委用铲车（2012年6月20日）；王村康裕苑小区4#楼东硬化、锅炉房工程（2012年9月20日）；王村村委用铲车、材料（2012年11月10日）。王村村委对尚卿弼实际施工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也未进行总结算，对工程质量、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有异议。王村村委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鉴定申请及相关鉴定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尚卿弼借用安阳安装公司的资质承揽并进行施工，尚卿弼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认定无效,故王村村委与安阳安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虽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王村村委自认已经实际使用多年，因此，自王村村委实际使用之日起即应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尚卿弼主张王村村委给付工程欠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村村委关于工程未经验收结算并申请工程质量鉴定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量、工程价款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尚卿弼提交的七支工程量签证单均有王村村委经办人签字，并加盖王村村委印章予以确认，系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量形成一致意见并予以确认。王村村委于2014年11月13日在其明细账应付款科目中对工程价款469698.1元做挂账处理，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在确认工程量的基础上，对工程价款协商一致并作为王村村委应付款进行挂账，因此，本案工程价款应以挂账金额469698.1元予以确定。尚卿弼当庭认可王村村委已支付工程款115000元，故王村村委应支付尚卿弼工程款数额为354698.1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结算及付款的约定亦无效，故尚卿弼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王村村委自2012年3月26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王村村委欠付工程款的行为确实给尚卿弼造成一定的损失，从公平角度考虑，王村村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从尚卿弼起诉之日起计算。王村村委在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仅以本届村委不认可上一届村委的确认行为为由，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尚卿弼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尚卿弼请求王村村委支付工程款并非合同上的责任，而是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故尚卿弼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村村委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尚卿弼工程款354698.1元及利息（以35469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尚卿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尚卿弼负担1000元，被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73元。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签证单二份，证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签证单不同。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尚卿弼借用安阳安装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协议依法应予认定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原审认定自上诉人实际使用之日起工程视为验收合格，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工程质量应予重新审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工程量。原审法院认为，尚卿弼提交的七支工程量签证单均有上诉人经办人签字，并加盖王村村委印章予以确认，系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量形成一致意见，原审予以确认，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3日在其明细账应付款科目中对工程价款469698.1元做挂账处理，应视为双方在确认工程量的基础上，对工程价款协商一致，原审据此确定工程价款为469698.1元，结合被上诉人尚卿弼认可的已付工程款115000元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尚卿弼工程款数额为354698.1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应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对工程款进行重新审核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挂帐，是其认可应予支付相应款项的意思表示，由于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诉讼时效无从起算。其次，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尚卿弼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尚卿弼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村村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3元，由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二○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