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映华，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军，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飞宇，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映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九公司）、曹飞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唐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被上诉人重庆建工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曹飞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曹飞宇支付上诉人截止2020年1月7日的租赁费、螺丝赔偿款、维护费、上车费、堆码费共计265328.56元；曹飞宇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燕雁虽向唐映权支付了部分款项，但该款项包括两个工地的租赁费，一部分是代曹飞宇付款，另一部分是代谢中文、文蒙真付款。双方认可案外人杨雁燕的付款行为为曹飞宇和谢中文、文蒙真两个承租方指示的代付行为，支付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2.一审认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并以此计算诉讼时效错误。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每一次付款都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请求的租金均未超过诉讼时效。3.唐映权系唐映华的弟弟，受雇于唐映华负责处理租赁事宜。唐映权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曹飞宇支付的现金5000元，该次付款行为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4.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金、维修费、上车费、下车堆码费等，各项费用的性质不同。即使租金超过诉讼时效，但由于其他费用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5.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20万元，涉案合同共计产生租金30余万元，存在26万余元费用未支付，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大部分租金超过诉讼时效，即便超过诉讼时效也只是丧失了胜诉权，不代表超过诉讼时效部分金额没有产生。由于被上诉人欠付金额较大、拖欠时间长，违约情节严重，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仅主张违约金13000元，明显过低。重庆建工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曹飞宇辩称，曹飞宇并非项目部负责人，仅是在2014年6月至2015年底在项目部2号楼从事经办、管理租赁材料工作，领取固定工资。曹飞宇并不认识杨燕雁，也未指示或授权杨燕雁代为向唐映权支付租赁费。曹飞宇和王银昌为了完成项目部交办的任务，早在2015年9月30日即与上诉人办理了结算，双方确认产生租赁费261890元。但从结算之日起，上诉人从未要求曹飞宇、王银昌支付租赁费。曹飞宇在2015年底即离开项目部去到外地打工，对项目部下欠的5466.8米钢管是否归还的事实不清楚。曹飞宇并未在2016年10月8日向上诉人支付过现金5000元，故上诉人称此次付款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与项目部于2015年9月30日办理了结算，结算费用包含了维修费、上下车费、堆码费等，租金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相应的上下车费、维修费、堆码费等也一并超过诉讼时效，且超过诉讼时效的租金及费用不应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在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7日的租金、螺丝赔偿款、维护费、上车费、堆码费共计265328.56元；3、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钢管5466.8米，若不能退还，按钢管15.5元/米的价格赔偿，并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剩余租赁物的租金至判决生效时止；4、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建工九公司承建了“南江县香醍别苑2#楼”工程，并设立了“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南江工程项目经理部”。2014年6月19日，被告曹飞宇及案外人王银昌以乙方（承租方）负责人身份与原告唐映华签订了一份《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主要约定了租金标准（钢管0.01元/米/天、扣件0.009元/套/天、可调顶托0.03元/支/天），赔偿费（钢管15.5元/米、扣件4.8元/套、可调顶托16元/支）、维修费（钢管1.5元/根、扣件0.2元/套、顶托1元/根、扣件螺丝0.68元/套、顶托螺丝4元/个），上车费和下车堆码费（各15元/吨，钢管260米为1吨、扣件100套为1吨、顶托300支为1吨），租金支付及结算方式（每月结算租金一次并付给甲方，最迟不超过下月10号），违约责任（违约金贰拾万元），乙方指定人员（曹飞宇、王银昌），管辖法院等事项。同时，双方在合同第十一条特别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约定，乙方在履行债务过程中负责人、经办人均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尾部，原告唐映华在甲方（出租方）处签字，乙方处加盖有一枚“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南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该枚印章印文上载明有“签经济合同无效”内容。曹飞宇、王银昌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李谦德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唐映华按约出租了涉案的租赁物资。经曹飞宇和王银昌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产生租赁费用261890元，后原告自行计算至2020年1月17日，又产生租赁费88473.62元，共计350363.62元。被告重庆建工九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5张《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案外人杨燕雁陆续向唐映华的合伙人唐映权支付了租赁费用（最后一次支付的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双方确认其中有80000元系本次租赁合同的租赁费用，加上唐映权收到的5000元现金，本次租赁合同原告共收取了85000元租赁费用，扣除后，原告唐映华实际应收取的租赁费用为265363.62元，同时还有钢管5466.8米未收回。庭审中，二被告均提出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原告本次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的是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的剩余租赁费用，经一审法院查证，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的租赁费用合计67460.31元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另外，被告重庆建工九公司申请追加刘昌东为第三人，二被告还共同申请追加王银昌，李谦德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议：关于本案中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重庆建工九公司虽然承建了涉案的项目，也成立了项目部，但其在本案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印章上载明了“签经济合同无效”，足以说明重庆建工九公司已对该枚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作出限制，故加盖的该枚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能认为具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涉案租赁合同对被告重庆建工九公司不产生效力，重庆建工九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涉案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约定，乙方在履行债务过程中负责人、经办人均承担连带责任”，应视为乙方负责人、经办人自愿加入本案的租赁合同之债，而被告曹飞宇在乙方负责人签字，表明其已接受上述条款的约束，愿意向原告唐映华承担合同义务，故本案应由被告曹飞宇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至于曹飞宇在庭审中辩称，其与唐映华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追加刘昌东为第三人，追加王银昌、李谦德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从本案的《租赁合同》及收、发货单，结算单来看，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均与刘昌东无直接关系，故重庆建工九公司申请追求刘昌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王银昌同为本案租赁合同乙方负责人，李谦德为乙方经办人，根据合同的约定，应与曹飞宇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原告选择向曹飞宇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二被告申请追加王银昌、李谦德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唐映华主张的是从2014年6月2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租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拒付租金的；……。”，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实施）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又因合同上约定租金支付时间为每月支付，最迟不超过下月10号，同时2018年1月24日的支付行为又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起诉的租赁费用中仅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的租赁费用67460.31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被告曹飞宇未按时足额向原告唐映华支付租赁费用，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及要求被告曹飞宇支付剩余的租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剩余租赁费用的金额，一审法院仅主张67460.31元，其余费用因诉讼时效已届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曹飞宇应及时将剩余的租赁物资（钢管5466.8米）退还给原告，不能退还，应按合同约定计价赔偿。同时，曹飞宇还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租赁物资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本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因曹飞宇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3000元。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唐映华与被告曹飞宇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被告曹飞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映华支付截止2020年1月17日的剩余租赁费用67460.31元；三、被告曹飞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映华退还钢管5466.8米，逾期未退，按钢管15.5元/米的标准计价赔偿，并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钢管0.01元/米/天的标准计付租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被告曹飞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映华支付违约金13000元；五、驳回原告唐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9.96元（已减半），由原告唐映华承担1288元，由被告曹飞宇承担1801.96元（此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在支付案款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中，唐映华举示了下列证据：1.唐映权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杨燕雁于2016年8月21日向唐映权转账2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33950元和19950元，于2017年5月25日转账3万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4万元，于2018年1月24日转账69950元。上述款项中，2016年8月21日支付2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万元，2017年8月21日支付4万元共计8万元是支付的本案租金，故曹飞宇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领款单（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代付款项系2016年3月8日劳务部门向项目部请款用以代付二号楼木工组曹飞宇所欠租金。重庆建工九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证据2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与公司无关。曹飞宇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杨燕雁属于案外人，没有曹飞宇授权杨燕雁转款的证据，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证据2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唐映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因债务人的履行而中断。根据重庆建工九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杨燕雁在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唐映华在本案二审中举示的唐映权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在（2019）渝0120民初7768号案件及本案中的陈述，可以确定杨燕雁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唐映权转款，其中部分为代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向唐映华陆续支付了8万元租赁费用，承租人每次履行债务的行为都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唐映华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曹飞宇欠付的租赁费用问题，经曹飞宇和王银昌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产生租赁费用261890元，尚有钢管10585.8米未退还。之后唐映华以未退还的钢管7428.6米为基数计算租金至2020年1月17日，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此间产生租赁费88473.62元。在此期间，曹飞宇又归还了部分钢管，至2020年1月17日，尚有钢管5466.8米未归还。综上，截止2020年1月7日共计产生租金等费用350363.62元，扣除已付85000元，下欠265363.62元，唐映华在本案中主张265328.56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关于违约金的确定问题，租赁合同约定的滞纳金为以欠款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约定明显过高，本院根据承租人欠款总额、拖欠时间以及违约程度，酌情确定违约金4万元。综上所述，唐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77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飞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映华支付截止2020年1月17日的租赁费用265328.56元；四、变更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7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曹飞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映华支付违约金40000元；五、驳回唐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9.96元（已减半），由唐映华承担1288元，由曹飞宇承担180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9.90元，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改判，故由唐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