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8刑终250号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冬梅，化名李华，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425，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广东省阳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阮钊洪，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连友，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415，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山县**************，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瑛，女，1977年3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124，汉族，初中文化，客车乘务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石方，女，1992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50************327，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东兴镇花溪社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萍，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粤180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指定辩护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陈冬梅原籍越南，偷渡到中国广东省阳山县后于2009年加入中国籍。2016年开始，陈冬梅多次为偷渡进入中国境内的越南籍人员介绍工作，从中赚取介绍费谋利。被陈冬梅组织偷渡入境的越南籍人员，先是在越南境内联系上陈冬梅，然后由陈冬梅和欧连友向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桃花陶瓷厂管理人员确定工作后，陈冬梅再让越南籍人员在境外组织偷渡人员的帮助下，从越南芒街等地非法偷渡进入中国广西东兴口岸。之后陈冬梅安排被告人李石方协助联系客运车辆接应，李石方就协助联系客运车辆到广西东兴接运，并利用其越南家属的便利条件协助将越南籍务工人员的违法所得汇回越南，从中赚取汇款手续费。陈冬梅安排被告人邓瑛接应越南籍偷渡人员上车转运，邓瑛利用身为客运车辆乘务员的便利，收取运费后接应越南籍偷渡人员从广西东兴站场外上车乘坐车辆，以躲入厕所逃避入境检查等方法将人员运载到广州等站点；陈冬梅又安排被告人欧连友从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雇车到广州将越南籍偷渡人员接运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随后陈冬梅和欧连友就安排越南籍偷渡人员进入源潭镇桃花陶瓷厂工作，并协助厂方管理越南籍务工人员，代发工资等，从中赚取每人每月200元或300元数额不等的介绍和管理费用。按照此线路和分工，自2018年至2019年期间，陈冬梅、欧连友、李石方、邓瑛为谋利，合伙多次组织多名越南偷渡人员偷越中国边境后非法务工。2019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对源潭桃花陶瓷厂进行用工检查，现场查获16名越南籍偷渡务工人员，其中14名越南籍务工人员是由陈冬梅组织安排偷渡入境。2019年11月26日，被告人欧连友主动到阳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其涉案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1.物证手机；2.微信聊天、交易记录、通话记录、出入境记录、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郭某、梁某和、关某贵、VIVANMANH、LUONGVANTA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陈冬梅、欧连友、李石方、邓瑛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辨认笔录；6.讯问视频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违反国家出入境管理法规，多次合伙组织多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均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冬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欧连友、邓瑛、李石方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欧连友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根据陈冬梅、邓瑛、李石方如实供述的情况及认罪态度，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冬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欧连友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邓瑛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李石方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随案移送手机四部，依法予以没收销毁。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不服提出上诉，其中：（一）上诉人陈冬梅提出其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1.上诉人陈冬梅知道越南人的偷渡行为，但其没有组织偷渡，仅是为越南人安排工作及送到工作地点。2.2016年底，上诉人陈冬梅与同案上诉人欧连友介绍三名越南人到桃花陶瓷厂工作，经他们宣扬，才陆续有更多人找其介绍工作，并不知道偷渡过程及他是否为偷渡。3.上诉人陈冬梅没有在组织越南人偷渡中获利，转账款项仅是获得工作的感谢费，是自愿赠与。4.上诉人陈冬梅只负责安排大巴接送越南人从广西-广州-桃花陶瓷厂，没有安排人员接送越南人到中国，不知道司机有躲避检查的行为。5.上诉人陈冬梅归案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指定辩护人阮钊雄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陈冬梅是初犯，仅是帮助老乡到中国境内打工，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陈冬梅从轻、减轻处罚。（二）上诉人欧连友提出其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1.2019年3月，案上诉人陈冬梅叫上诉人欧连友到源潭镇桃花陶瓷厂办事，欧连友没有组织行为，只是协助。2.上诉人欧连友没有协助厂方管理和代发工资，没有从中获利。3.2019年前后3次均是上诉人陈冬梅要求上诉人欧连友找车，欧连友不知道越南人从哪里来。4.2019年前，上诉人欧连友没有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5.上诉人欧连友有自首情节，没有在厂区居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指定辩护人刘东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上诉人欧连友是初犯，属从犯，没有获利，案发后自动投案，属自首，依法可减轻、从轻及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上诉人邓瑛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原判量刑过重。1.上诉人邓瑛有对乘客进行筛选，没有与陈冬梅事前串通，并非是完全听从陈冬梅安排，没有明显的犯意。2.上诉人邓瑛仅是负责运输，在整个环节中起辅助作用，参与的次数及运输的人数在7人以下未到严重情节，且仅收取正常运费，获利极少，属情节轻微。3.上诉人邓瑛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表现良好，且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叶萌对原判认定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1.原判认定“以躲入厕所的方式逃避入境检查”是错误的，偷渡人员实际上已经是进入中国境内，该检查点仅是国内普通的检查点，不存在越过国（边）境情况。2.上诉人邓瑛除让偷渡人员躲进厕所逃避检查外，没有使用摩托车接送等其他方法，且并非是运送韦文孟的人。3.上诉人邓瑛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并非是不可分割及替代的。从本案证据反应，偷渡人员仅认识上诉人陈冬梅，陈冬梅亦非只联系邓瑛，并有其他男乘务员参与，且参与的次数少，收取钱财除一二次的车费外，还包括转交的工资、购买特产及饭的钱。4.上诉人邓瑛的犯罪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性小。邓瑛并不知道偷渡人员的身份，收取车费仅是职务行为，对于陈冬梅带来的偷渡人员会询问是否有广西东兴与越南交界的通行证，尽到了一般的注意义务。5.上诉人邓瑛的出发点是多赚取车费，偷渡人员上车的地点均是大巴途径的地点，并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6.上诉人邓瑛虽然实施了犯罪行为，但情节轻微，原判量刑过重。在共同犯罪中，邓瑛仅是从事运输工作，并非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属从犯，没有达到情节严重，获利极少，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及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邓瑛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四）上诉人李石方提出其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1.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石方与其他同案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是事实认定错误。（1）李石方与同案人事前没有同谋行为。是上诉人陈冬梅在李石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李石方通晓语言的优势打电话给上诉人邓瑛。（2）李石方与同案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李石方仅认识同案上诉人陈冬梅，且对打完电话后的后续事宜根本不知情，也没有人向其反馈。2.上诉人李石方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李石方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同案上诉人陈冬梅打电话联系大巴司机，不认识偷渡的越南人，没有收取费用，且在打电话前越南人已经完成其偷渡的行为。3.即使上诉人李石方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原判也量刑过重。上诉人李石方只是受同案上诉人陈冬梅的委托帮忙打电话，犯罪情节轻微，且有3名未成年小孩要照顾，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其辩护人陈萍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定案证据与原判一致。二审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四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是否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陈冬梅联系境外人员确定越南籍偷渡人员，居间联系负责在边境东兴口岸接应的上诉人李石方，由上诉人邓瑛运送偷渡人员离开受出入境管制的东兴口岸至广州，再与上诉人欧连友一同为偷渡人员确定及安排入厂工作。可见，四上诉人违反我国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分工配合，多次将未持有我国合法签证的越南籍偷渡人员带离受出入境管制的东兴口岸进入内地务工，并形成相对固定的偷渡组织，其行为均符合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法定构成。至于是否知道偷渡过程，过程中是否有躲避检查，是否获利等并不影响四上诉人构成本罪。故上诉人陈冬梅、欧连友、李石方提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四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经查，上诉人陈冬梅策划、安排、组织越南籍偷渡人员到内地务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欧连友、李石方、邓瑛明知是越南籍人员偷渡入境，仍多次协助陈冬梅的策划和安排，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中，上诉人欧连友转运偷渡人员到阳山工作，协助陈冬梅安排偷渡人员进厂务工，并从工资中收取一定的提成，所起作用在从犯中最大。上诉人邓瑛接受陈冬梅的安排，按指使将偷渡人员运送至广州是完成偷渡行为的关键环节，所起作用次于欧连友。上诉人李石方负责联系车辆的居间联络，作用最小。三、关于指定辩护人阮钊雄提出上诉人陈冬梅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冬梅长时间多次组织多人实施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并从偷渡人员工资中抽取提成，主观恶性大。故指定辩护人阮钊雄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邓瑛、李石方及其辩护人提出犯罪情节轻微，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邓瑛、李石方在本案中是从犯，但邓瑛、李石方的帮助行为是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组织不可或缺的一环，社会危害性较大，适用缓刑不足以起到惩治及预防犯罪的作用。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违反国家出入境管理法规，多次合伙组织多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均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陈冬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欧连友、邓瑛、李石方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欧连友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冬梅、邓瑛、李石方如实供述的情况及认罪态度，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原判已根据上述情节对四上诉人分别减轻、从轻处罚，本院在此不再重复从轻处罚。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冬梅、欧连友、邓瑛、李石方及其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瑶审 判 员  罗立兵审 判 员  何昭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彦霖书 记 员  罗振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