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龙江街道正达大厦（原星信制衣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772911955Y。 法人代表：俞礽埔。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兵，女，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锋，福建知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福建省建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兵、陈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兵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兵、陈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林兵与陈建个人之间投资购房。林兵于每次转账均备注为“购房”，且其一审提交的200万元收款收据中亦载明“长乐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投资款200万（2014年3月25日到账）”可以印证该笔20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而150万元与90万元的款项，林兵于转账时亦备注为“购房”，结合林兵与陈建所作的款项均是进入双成公司开发项目的陈述，以及林兵配偶王炳毅时任双成公司经理，款项并未进入福建省三明市阳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福州分公司”）及上诉人账户这一事实，前述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更具备投资“购房”的性质。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金额认定有误。根据一审证据可知，陈建共回转款项1062200元，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利息，所谓收款时间与实际汇转时间不符，款项直接进入陈建个人账户，用于购房等目的，林兵亦无任何催促上诉人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不知晓该笔款项的发生。三、上诉人对于林兵与陈建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林兵在历次转账中均备注“购房”，说明其与陈建已达成合意，将款项用于购房。上诉人与阳光福州分公司均系建筑公司，并非房地产企业，并无售房的业务，林兵隐瞒了其汇款给陈建用于个人投资购房的真实目的。陈建作为阳光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未有公司委托私自借贷已经超越代理权限，所谓借款并未进入公司账户，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陈建系以阳光福州分公司名义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陈建目前因经济诈骗被羁押于临海鉴于，本案是陈建利用持有分公司公章的便利，虚构公司借贷的事实，骗取林兵大额款项，本案涉嫌经济诈骗，故应驳回林兵的诉请，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林兵辩称，一、林兵与阳光福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明确、证据充分。1、三明阳光分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林兵借款150万元，于2014年8月25日借款90万元，阳光福州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明确载明系该司向林兵借款，且有负责人陈建、会计人员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由此可见双方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2、林兵将汇款备注为“购房”仅为日常交易习惯，其给他人转账亦是如此备注，本案亦不存在购房的客观事实。3、建融公司系双成公司德成名郡项目施工单位，二者之间关系紧密。二、根据林兵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陈建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6日、3月9日、4月9日分别向林兵汇付5.7万元，故可以确定案涉150万元、90万元借款双方有约定利息，即分别按照月2%、3%计息。一审中，陈建明确该150万元、90万元系借款，但对利息却以不记得为由搪塞，系刻意歪曲客观事实。三、建融公司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阳光福州分公司在向林兵借款后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公章，更有负责人陈建及会计人员签字。可以证实阳光福州分公司收到了案涉借款，该款项由公司所用。林兵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借款人为阳光福州分公司，正是基于建融公司的实力，林兵才会同意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其次，阳光福州分公司系建融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人格，且被依法注销，故应由建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在另案（2015）榕民终字第5211号案件中，阳光福州分公司亦对外借款，建融公司亦是知情并已履行了还款义务。 陈建未作答辩。 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福州分公司向林兵返还借款共计440万元及支付利息345.6万元（利息：1、其中人民币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3月25日起算，暂算至2018年3月4日，暂计人民币192万元，直至还清为止；2、其中人民币1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算，暂算至2018年3月31日，暂计人民币96万元，直至还清为止；3、其中人民币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8月1日起算，暂算至2018年3月31日，暂计人民币57.6万元，直至还清为止）；2、判令建融公司、陈建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阳光福州分公司、建融公司、陈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7日，阳光福州分公司向林兵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缴款人林兵，款项内容：长乐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200万元（2014年3月25日到账）。阳光福州分公司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陈建在“收款单位”一栏签名。 2014年7月11日，陈建和阳光福州分公司向林兵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缴款人林兵，款项内容：我司向林兵借款150万元。陈建在该内容后签名。该《收款收据》上加盖阳光福州分公司公章。 2014年8月26日，陈建和阳光福州分公司向林兵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缴款人林兵，款项内容为：我司向林兵借款人民币90万元。陈建在该内容后签名。阳光福州分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 2014年3月25日，林兵汇入陈建账户100万元，2014年4月10日，林兵向陈建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6月26日，林兵向陈建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7月11日林兵向陈建账户汇款102万元，2014年8月25日林兵向陈建账户汇款40万元，2014年8月26日向陈建账户汇款50万元。上述汇款在银行流水交易摘要中均备注为：购房。2014年7月1日，林兵通过王惠珍账户向陈建汇款48万元。以上款项合计440万元。 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6年3月22日,陈建共计向林兵汇款1062200元。庭审中，林兵称该1062200元均是借款利息，陈建则称，200万元投资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150万元和90万元当时系王炳毅向被人借的，所以《收款收据》上载明是借款，至于有否支付利息不记得了。庭审中，根据陈建向林兵账户汇款的银行流水，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4月9日，陈建分别向林兵账户汇款5.7万元，合计228000元。现林兵主张，该5.7万元系9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及15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建融公司则认为，即便150万元款项和90万元款项是借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陈建汇付的1062200元应是返还借款本金。 另，一审庭审中，林兵陈述，王炳毅于2014年8月5日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阳光福州分公司系建融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陈建系公司负责人，2016年5月27日被注销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6月22日，福建省三明市阳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双成公司德成名郡的施工工程。双成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成立。2017年11月2日，福建省三明市阳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建融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27日的收款收据明确约定200万元是投资款，且林兵在汇款凭证中备注是"购房"，该款应属于投资款性质，林兵主张是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投资纠纷林兵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另240万元陈建及阳光福州分公司在《收款收据》中确认是借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银行流水，陈建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4月9日分别汇付林兵的5.7万元形成规律，可以确定对150万元借款和90万元借款双方对利率有约定，即分别按照月利率2%和月利率3%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另存在投资关系，其他数笔还款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阳光福州分公司确认公司收到上述借款，且该款项为公司所用，其与陈建系共同借款人，故应与陈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建融公司系阳光福州分公司开办单位，阳光福州分公司被注销营业执照，由其开办单位建融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建融公司辩称本案债务系陈建个人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兵借款2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以下应支付的利息总和中扣除已返还的利息228000元：以10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建融公司对陈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兵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6792元，林兵承担33396元，陈建、建融公司承担33396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建于一审庭审过程中表示“另外两笔借款150万元及90万元好像是王炳义先去哪里借来的，所以写的是借款” 二审中，建融公司在法庭询问是否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关于案涉240万元系汇入双城公司的主张时表示“见陈建在监狱中的陈述”、“没有明确进入双城公司，双城公司是有几个股东在操作这个事情，款项进入了股东的账户”。林兵在法庭询问其为何转账备注为购房时表示“因为林兵年纪较大，银行的人告知其不能备注借款，故林兵转出去的所有款项都备注了购房”。 本院认为，关于林兵汇付的150万元、9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建融公司根据林兵在汇付前述款项时备注为“购房”，主张款项系用于“投资购房”。但本院注意到，2014年8月27日《收款收据》项下的200万元林兵于汇付时亦备注为“购房”，而建融公司于一审答辩时根据《收款收据》关于“长乐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200万元（2014年3月25日到账）”的记载，主张该2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故本案不能仅凭汇款备注认定林兵所汇付的款项性质。案涉《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我司向林兵借款150万元。”“我司向林兵借款人民币90万元。”且陈建于一审庭审过程中亦表示“另外两笔借款150万元及90万元好像是王炳毅先去哪里借来的，所以写的是借款。”在建融公司未能就林兵转账240万元系用于投资购房加以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关于该240万元款项系用于“投资购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采信林兵关于其将汇款备注为“购房”仅为日常交易习惯的辩解，该24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借款。 关于前述240万元的借款主体以及建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收款收据》中有陈建及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有阳光福州分公司公章。陈建系阳光福州分公司负责人，其于《收款收据》中加盖阳光福州分公司公章的行为，已足以形成借款系公司行为的表象。一审法院关于阳光福州分公司与陈建系共同借款人，应与陈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正确。在阳光福州分公司被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应由其开办单位建融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建融公司以款项未进入公司为由主张借款系陈建个人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案涉借款进入双城公司账户，但除陈建的陈述外，未有其他证据可予佐证，其所提交的陈建与陈建铨的款项往来与林兵汇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均不能一一对应，无法佐证建融公司的该项主张。且陈建收款之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以及公章管理问题等，均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影响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若因此造成公司损失，建融公司可另行依法向陈建追责。 关于240万元借款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陈建及阳光福州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林兵汇付的150万元、90万元款项均系借款，结合在案证据银行流水体现的陈建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6日、3月9日、4月9日分别向林兵汇付5.7万元可以形成规律这一情形，本院认为，林兵关于双方对150万元借款和90万元借款分别按照月利率2%和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建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92元，由福建省建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