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江花园餐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华路三段**汇融国际广场**楼****81256（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余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傲霜，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凯隆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四川现代农机园创飞路** 法定代表人：应永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柯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锣耀，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锦江花园餐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花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鑫凯隆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江花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鑫凯隆公司要求锦江花园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鑫凯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鑫凯隆公司并未履行案涉合同；2.鑫凯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有复印件，不能证明鑫凯隆公司履行合同产生损失；3.案涉项目没有完善行政审批不能进行施工，锦江花园公司也无主观恶意；4.一审判决锦江花园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远超过案涉项目正常的利润。 鑫凯隆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锦江花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存在违约，鑫凯隆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锦江花园公司支付违约金；2.一审中鑫凯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共16份，复印件有3份，照片打印件2份，其余的都是原件。其中施工图、设备及价款清单双方都有留存，鑫凯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损失；3.合同生效成立后，鑫凯隆公司采购原材料，下达生产任务，缴纳了履约保证金，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4.鑫凯隆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书约定的总价3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综合相关情况已调减为50,000元违约金，锦江花园公司认为支付50,000元违约金过高不能成立；5.案涉项目因锦江花园公司原因报检手续未通过导致不能施工，说明锦江花园公司存在违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鑫凯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鑫凯隆公司与锦江花园公司签订的厨房设计制作安装合同；2．判令锦江花园公司向鑫凯隆公司支付违约金79,034.4元；3．判令锦江花园公司返还鑫凯隆公司缴纳的装修履约保证金5,000元、施工人员出入证办证费用50元、装修管理费160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锦江花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锦江花园公司发布《询价比价文件》，发布内容包括项目名称为川旅大厦一楼底商项目抽排烟系统采购及安装，项目内容为新建抽排烟系统，发包人为锦江花园公司，项目计划投资为270,000元（最高限价），施工工期为60日历天，投标有效期为90天。文件对投标人的合格条件及相关要求等作了明确规定。2017年10月24日，鑫凯隆公司根据锦江花园公司的招标要求向锦江花园公司出具投标文件，包括《报价函》、《已标价工程量清单》、《售后服务承诺》以及相关资质认证证书等证明的各类文件。其中，鑫凯隆公司明确载明愿意以263,448元的投标总造价承接工程。 2017年11月16日，锦江花园公司作为采购单位（甲方）与鑫凯隆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乙方）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1．工程名称：川旅大厦一楼底商项目抽排烟系统采购及安装；2．工程内容：排风系统设备设计、制作、安装、调试；3．工程总造价为263,448元，合同总金额包括材料费、人工费、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等；4．工程期限：双方签订合同后以收讫首期预付款之日起60日内交付使用，乙方在签约后3天内向甲方提供完备的平面布局图及施工图纸，甲方在签约后3天内将完整的施工场地交付乙方进场安装，如现场不能按时交付，则工期顺延；5．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0%的预付款105,379.2元；（2）通风设备运抵甲方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79,034.4元；（3）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0%即52,689.6元；6．乙方须按合同附件《设备清单》上的设备进行生产、制作、安装，乙方提供的设备（包括零部件）必须是全新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7．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项，有权监督乙方安装工期和安装质量；8．乙方须按合同附件《设备清单》约定的材料、尺寸、规格、数量、标准等采用优质不锈钢精心制作出具，并严格保证产品质量；9．双方任何一方中途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总货款的30%的违约金；10．甲方须按合同约定付款，如甲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延迟付款达到三十日的，乙方有权停止安装或单方面做出停炉以及搬回等价设备等处理；11．如甲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正常付款，每延期一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后附《厨房设备清单及价格》，该清单对合同项下工程所需的产品名称、规格尺寸、品牌、数量、单价、参考图片、技术参数等进行了明确记载，合计总价为263,448元。 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8日，鑫凯隆公司（账号44×××62）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四川锦宾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44XX67）转账装修履约保证金5000元、施工人员出入证费用50元、装修管理费160元。 鑫凯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向锦江花园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 一审庭审中，鑫凯隆公司陈述因锦江花园公司系国企，有能力履行合同，故在锦江花园公司未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仍进行了优化施工图、采购原材料、缴纳履约保证金并进行产品生产等工作。设备仅生产了一部分，在缴纳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后，锦江花园公司告知项目终止，需解除合同，故鑫凯隆公司自行将已生产的部分设备进行了处置。 锦江花园公司陈述因当时涉及主体改造，且设计图纸有调整，故未支付预付款。有向鑫凯隆公司口头告知要求延期开工，但未出具书面通知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锦江花园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鑫凯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鑫凯隆公司诉请锦江花园公司支付违约金有无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锦江花园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鑫凯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鑫凯隆公司与锦江花园公司就锦江花园公司川旅大厦抽排烟系统采购及安装工程签订《合同书》，合同对工程期限、付款进度、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锦江花园公司辩称双方系签订的附期限的定作合同，因双方约定锦江花园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案涉工程在鑫凯隆公司收讫预付款之日起算共计60日内交付使用，故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系附期限的合同，尚未生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锦江花园公司不存在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对预付款的支付及工程的交付期限仅是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所进行的一般约定，而非对合同的生效时间进行的特别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应自签订之日起就已成立并生效。故对锦江花园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鑫凯隆公司随即准备案涉工程项目所需设备的生产，而锦江花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鑫凯隆公司支付预付款。锦江花园公司辩称系因项目需进行规划变更，需进行行政审批，无法及时开工，故没有向鑫凯隆公司支付首期预付款。后鑫凯隆公司根据锦江花园公司的指定于2018年4月8日向四川锦宾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工本费、装修管理费等共计5210元。在此期间，锦江花园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具体情况书面向鑫凯隆公司进行告知，在鑫凯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后，锦江花园公司才告知鑫凯隆公司合同无法按约履行，鑫凯隆公司现已将生产的设备部分进行他用。锦江花园公司辩称只是向鑫凯隆公司告知合同延期，并非终止合同，但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锦江花园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出现的情况下也未及时向鑫凯隆公司告知并进行协商，锦江花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合同约定若锦江花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按约定付款方式正常付款，鑫凯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鑫凯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向锦江花园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的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 二、关于鑫凯隆公司诉请锦江花园公司支付违约金有无依据的问题。本案案涉合同因锦江花园公司违约而解除，现鑫凯隆公司向锦江花园公司主张赔偿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锦江花园公司辩称其初衷是成立员工食堂，而案涉工程施工地所在的建筑物规划用途为办公，在未申请变更规划前不能改建餐饮，其作为遵纪守法模范的国企，在行政审批手续尚未完善前不敢轻易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对其民事行为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合理的判断，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应谨慎而为之，并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锦江花园公司作为国企，对建筑物的规划用途、规划变更应有充分的认识，对办理规划变更手续的时长应有合理的预见，其作为合同缔约方与鑫凯隆公司订立案涉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锦江花园公司辩称其因行政审批手续尚未完善而未履行合同款项支付义务，项目尚未开始施工，合同自始至终未履行，其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本案案涉合同因锦江花园公司违约而解除，鑫凯隆公司向锦江花园公司主张赔偿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未按约定方式正常付款，每延期一日支付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鑫凯隆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金额为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263448元的30%即79034.4元，不超过双方合同约定范围，但违约金的性质和功能系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鑫凯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将生产的设备部分进行他用，事实上可以减少其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锦江花园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鑫凯隆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益等因素考虑，酌情认定锦江花园公司向鑫凯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 关于履约保证金5000元、施工人员办证费用50元、装修管理费160元，该费用系鑫凯隆公司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实际支出，合同解除后应予以返还，且锦江花园公司亦予以认可，鑫凯隆公司要求锦江花园公司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鑫凯隆公司与锦江花园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二、锦江花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凯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锦江花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凯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元、施工人员出入证办证费用50元、装修管理费160元；四、驳回鑫凯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3元，由鑫凯隆公司负担328元，锦江花园公司负担625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锦江花园公司支付鑫凯隆公司违约金50000元是否过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合同成立生效后，鑫凯隆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装修管理费等，按照合同约定对部分设备进行生产、制作，并举证进行了证明，锦江花园公司对此否认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鑫凯隆公司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予以确认。锦江花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合同价款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具有“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性质，综合鑫凯隆的预期利益，合同履行情况、锦江花园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在锦江花园主张违约金过高情况下，综合前述因素酌情确定锦江花园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锦江花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四川锦江花园餐饮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