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加立，男，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琴，女，194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果月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孙加立、苏惠琴因与被上诉人陈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加立、苏惠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果月华，被上诉人陈杰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加立、苏惠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苏惠琴与陈杰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3.判令陈杰依法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4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虚假的阳合同”，应当无效。二、陈杰向侯新周出借资金，苏惠琴为侯新周的借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三、一审判决本案通过刑事程序解决，不予认可。刑事案件已明确陈杰是实际出资人。 被上诉人陈杰辩称，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后，双方签订《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证明》，是双方自愿达成新的协议，协商后支付款项，然后解除房产抵押，合法有效。陈杰非职业放贷。陈杰通过银行转账向孙加立、苏惠琴委托的第三人侯新周转账。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应当驳回孙加立、苏惠琴诉讼请求。2014年孙加立、苏惠琴向公安机关报案前，双方已完成赎还事实。刑事判决将孙加立、苏惠琴列入受害人名单，并已显示赎还事实。孙加立、苏惠琴与侯新周之间的纠纷，应通过刑事程序维护权利，与陈杰无关。刑事案件未明确陈杰是实际出资人。 苏惠琴、孙加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惠琴与陈杰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陈杰依法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苏惠琴、孙加立与陈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情况。2013年1月25日，苏惠琴（借款人、抵押人、乙方）与陈杰（贷款人、抵押权人、甲方）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发放以下内容的贷款：（1）借款金额（大写）肆拾万元整；（2）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3）贷款利率月百分之壹点捌；（4）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乙方自愿以本人所有的坐落于石家庄市桥东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33036258号，面积为87.08平方米的房产为借款作抵押担保…。同日，苏惠琴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苏惠琴用陈杰肆拾万元现金转借给侯新周农行石家庄西城支行62×××13卡内，同意通过陈杰浦发银行转账支付”。同日，陈杰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汇款336000元至侯新周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西城支行62×××13账号内。2.关于苏惠琴、孙加立与石家庄子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风公司）签订借用房产证协议的情况。苏惠琴、孙加立提交2013年1月25日其（甲方）与子风公司（乙方）签订的《借用房产证办理抵押担保贷款协议》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以下列房产为乙方贷款提供担保：地址桥**东平路**33-4-301，面积87.08平方米，担保金额40万元。第二条双方约定担保的贷款方为陈杰。第三条甲方协助配合乙方办理抵押贷款所需签字手续，提供有关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等证件。…第六条乙方借用房产证为有偿使用，贷款额以银行核定为准。每季按担保贷款额的3%向甲方支付担保费，共计担保费应付12000元。…”对该协议，陈杰称苏惠琴、孙加立提交时已超举证期限，不予质证。3.关于苏惠琴、孙加立与陈杰签订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情况。2013年10月31日，苏惠琴、孙加立与陈杰签订《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证明》一份，载明“1.苏惠琴、孙加立是夫妻关系，通过子风公司侯新周介绍，其工作人员赵润林代领到石房大厦办理房屋抵押手续。用房屋石房权证东字第××号抵押给陈杰，抵押金肆拾万元，通过陈杰转借给侯新周农行石家庄西城支行62×××13卡内，陈杰浦发银行转账。2.现苏惠琴、孙加立夫妻自筹资金肆拾万元，一次性还清陈杰，陈杰以最快时间帮助抵押人解压房本，并办理一切相关手续。双方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与陈杰父亲陈振江的委托书自收到钱款之日时，以前所有手续失效作废，所有合同还给房屋抵押人。3.今到银行办理肆拾万元存款，今收到苏惠琴、孙加立给付现金肆拾万元整。…”2013年11月1日，苏惠琴、孙加立通过中国银行无折现金存款，存入陈杰名下账号内40万元。对此，苏惠琴、孙加立与陈杰均认可。4.关于侯新周刑事判决书情况。2019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冀0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侯新周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侯新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依法继续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返还受害人。其中，判决书第5页经审理查明：侯新周系子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河北有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君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以来，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子风公司、有君公司为依托，以扩大书刊经营范围和合作开发多种投资项目的名义，承诺年息15%-25%，以现金借款形式、委托商铺经营管理形式，以骗取房产抵押担保从而骗得现金形式非法吸收资金。…经司法会计鉴定：…（二）以房产作为抵押物，将房产证出借给子风公司的情况：房产担保金额60476400元，返还担保费金额3094650元，按《借用房产证办理抵押担保贷款协议》计算应结算的担保费金额5523870元；…侯新周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9343.8487万元，未返还金额18672.914万元；以借用的房产证为抵押物，骗取数额6122.64万元，仅返还金额309.465万元，致使巨额资金不能偿还。…经一审法院向市中院调取，刑事判决后附受害人名单显示：报案人房产抵押情况明细表-附表3.现房二卷序号19报案人姓名孙加立房屋所有人苏惠琴日期2013.1.15贷款人（抵押权人）陈杰房产担保金额400000元按协议计算应结算的担保费24000元报案返还担保费25080元，抵押人赎还金额400000元，抵押人赎还的担保金额400000元，房屋地址东平路7号33-4-301。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庭审中，苏惠琴、孙加立称给付陈杰款项后一直在主张权利，直到侯新周刑事判决作出后，苏惠琴、孙加立才知道其与陈杰所签订的合同为虚假的“阳合同”，故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陈杰称，侯新周诈骗事实苏惠琴、孙加立早已知晓，苏惠琴、孙加立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其主张返还40万元款项及由陈杰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本院（2018）冀0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侯新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骗房主及其他受害人签订阴阳合同，构成合同诈骗，本案所涉合同亦符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情形，故本案中苏惠琴、孙加立与陈杰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实质应为苏惠琴、陈杰与侯新周三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现苏惠琴、孙加立主张合同无效、陈杰返还财产，案件应综合考虑三方因素。其次，本案并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案件，因双方在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后又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证明》，解除抵押担保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自主决定的结果，且通过合同内容“现苏惠琴、孙加立夫妻自筹资金肆拾万元，一次性还清陈杰，陈杰以最快时间帮助抵押人解押房本，并办理一切相关手续”可得知，苏惠琴、孙加立是基于为了给房屋解除抵押而与陈杰达成的解除协议，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苏惠琴、孙加立按协议约定向陈杰交付相应款项后达到了双方解除房屋抵押手续的合同目的，即在苏惠琴、孙加立向陈杰支付对价的同时其也因此获取了利益，故本案不属于陈杰应立即无条件返还的情形。再次，根据上述刑事判决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苏惠琴、孙加立于2013年10月支付陈杰款项，于2014年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时赎还事实已经完成，侯新周案刑事判决亦将其列入受害人名单，并显示已赎还事实，故本案仍应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解决，苏惠琴、孙加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惠琴、孙加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苏惠琴、孙加立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杰是否应当给付苏惠琴、孙加立本案款项的问题。本院（2018）冀0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侯新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骗房主及其他受害人签订阴阳合同，构成合同诈骗，本案所涉合同亦符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情形，故本案中苏惠琴、孙加立与陈杰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实质应为苏惠琴、陈杰与侯新周三方形成的法律关系。 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后，又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证明》，载明“现苏惠琴、孙加立夫妻自筹资金肆拾万元，一次性还清陈杰，陈杰以最快时间帮助抵押人解押房本，并办理一切相关手续”。2013年11月1日，苏惠琴、孙加立向陈杰还款40万元。2013年11月6日，陈杰向苏惠琴、孙加立出具《证明》，证明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双方之前签署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作废。本案《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证明》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自主决定的结果。苏惠琴、孙加立是基于给房屋解除抵押而与陈杰达成的解除协议，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苏惠琴、孙加立按协议约定向陈杰交付相应款项后达到了双方解除房屋抵押手续的合同目的，即在苏惠琴、孙加立向陈杰支付对价的同时其也因此获取了利益，故本案不属于陈杰应立即无条件返还的情形。 苏惠琴、孙加立于2013年10月支付陈杰款项，于2014年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时赎还事实已经完成，侯新周案刑事判决亦将其列入受害人名单，并显示已赎还事实，故本案仍应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解决。苏惠琴、孙加立主张本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陈杰返还财产，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苏惠琴、孙加立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惠琴、孙加立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苏惠琴、孙加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