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伟，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斌全，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上诉人曾宪伟因与被上诉人袁斌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被上诉人袁斌全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宪伟一审诉求，即判决袁斌全立即偿还欠款43368元，并从借款之日起以1.5%计算月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随本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斌全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预付货款纠纷错误，本案是曾宪伟在生意往来中为了帮袁斌全而另外借钱给他而形成的借贷纠纷。首先，袁斌全代表樟树五洲医药公司是供货商，曾宪伟开大药房是经销商。袁斌全代表该公司向大药房供货一直是月结或者季度结算,这个可以求证公司或者其他任何大药房便知道,曾宪伟当时银行的转账记录也证实了这一点。2011年1月份的货款28432元，曾宪伟在月末单独转账已经结清，只是当时疏忽把结清的款随手记录在了当时的欠条上；17568元的欠款曾宪伟也是单独转账，和货款没有任何关系。当时系曾宪伟借款帮助袁斌全支付欠五洲公司的货款，以实现其当月在公司的提成收益。这些欠条是有不同原因独立的借款，虽然袁斌全书写的是欠条，实际上是借款；其次，袁斌全答辩状中提到的“以先收取货款打欠条，货到验收后，由客服返还欠条”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这是欠条和收条（收取预定货款）的含义都没有搞明白，试问当时预先收取曾宪伟货款的标准是什么，出示公司的文件看看？对每月购进金额数万元的客户，预收货款1300元有什么意义？至于几个连曾宪伟都不认识的个体医生的书面证明，应当让他们到法庭和曾宪伟对质一下他们何时在场见到袁斌全写给曾宪伟先收取货款的欠条。另外，袁斌全在2011年10月23号写的以“白酒抵息”的条子，也足以证明袁斌全欠条中的所谓欠款是借曾宪伟的款项，并许以白酒一件抵作利息。因为诚意和感情，当时曾宪伟也没有在意就收下了，袁斌全送酒送到次年5月就没有送了，当时曾宪伟也无所谓，感觉确有困难就暂缓归还，这张条子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存在。2.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将借款（写的是欠条）认定为货款而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曾宪伟收到袁斌全写的欠条，事实上属借款，袁斌全是借到曾宪伟的借款用于支付其他经销商未支付清的货款，而不是欠曾宪伟的货款，如果欠货款属实的话只有可能曾宪伟欠袁斌全的货款，而不可能袁斌全倒欠曾宪伟的货款。对上述借款，曾宪伟隔三差五的催款过，袁斌全总以周转困难为由推诿。根据现行法律，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关系，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对于债权人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的，则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即20年。曾宪伟知道并确定权利受损之时是2020年3月20日，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支持曾宪伟的全部上诉请求。袁斌全辩称：1.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欠条上载明以酒冲抵货款，曾宪伟先行垫付货款，后袁斌全向其出具欠条，货到之后收回欠条。因为曾宪伟有多家店，袁斌全给曾宪伟多家店供货，有时候就会没有及时收回欠条，不存在曾宪伟主张的袁斌全还欠其货款的情形;2.袁斌全前妻记录了没有收回欠条的账本，足以抵销曾宪伟提出来的所欠货款;3.曾宪伟一直没有向袁斌全提出欠他的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曾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43368元。2.判令被告从2011年11月开始支付因拖欠款项期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利息，月息1.5%，直至款项还清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袁斌全在2008年-2012年期间先后任江西樟树五州医药和九州医药公司龙南片区经理，原告在龙南县开大药房。2008年7月9日，被告袁斌全出具欠条一张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宪伟人民币四千五百元整（￥4500元），袁斌全，2008年7月9日。”2011年1月30日，被告袁斌全出具欠条一张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宪伟人民币一万七千五百六十八元整（￥17568元），袁斌全，2011年1月30日。货款28432元。”2011年4月30日，被告袁斌全出具欠条一张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宪伟人民币五千整（￥5000元），袁斌全，2011年4月30日。”2011年9月10日，被告袁斌全出具欠条一张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宪伟人民币壹万五千整（￥15000元），袁斌全，2011年9月10日。”2011年10月23日，被告袁斌全出具承诺书一张给原告收执，载明：“每月送我店白酒壹件价格最贵的直到还清曾宪伟的货款为止，袁斌全，2011年10月23日。”2012年4月6日，被告袁斌全出具欠条一张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宪伟人民币壹千叁百元整（￥1300元），袁斌全，2012年4月6日。”5张欠条累计共4336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药品买卖关系，被告出具数张《欠条》给原告，其中一张2011年1月30日欠条载明货款28432元，且原告提供的承诺书载明系欠到预付的货款，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明，可以认定本案系预付货款纠纷。原告主张系借款纠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当事人补充约定或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一确定的支付货款期限，在该履行期限届满后，买受人未支付货款，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批复》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原、被告为药品买卖关系，原告预付货款给被告后，被告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足额给付药品，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收到被告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本案5张欠条出具时间跨度2008年7月9日至2012年4月6日，至原告起诉时间分别长达11年至8年之久，期间原告怠于主张权利，亦造成双方买卖事实因时间太长难以对账，使民事权利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保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宪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曾宪伟负担。二审中，曾宪伟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2张，证明：1.2011年9月10日曾宪伟向袁斌全转账15000元；2011年1月30日转账28432元、17568元两笔款项，共计转账61000元，其中28432元是支付的货款，剩余的款项是借款32568元，其他的款项是曾宪伟用现金给袁斌全的，共计欠款是43368元，与袁斌全向曾宪伟出具的欠条数额一致；2.袁斌全写欠条的对应日曾宪伟已经打款给袁斌全，双方诉争的是借款纠纷，不是货款纠纷，本案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袁斌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我不知道曾宪伟证据中反映的款是打给谁了。本院认为，曾宪伟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1年9月10日向袁斌全转账15000元、于2011年1月30日向袁斌全转账28432元及17568元的事实，但由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能以此证明其与袁斌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袁斌全欠其借款43368元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袁斌全向本院提交其前妻叶素萍制作的账本复印件一张，证明曾宪伟没有及时收回欠条44072.47元，其前妻在账本上写明了该情况，证明袁斌全没有欠曾宪伟任何款项。曾宪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系袁斌全单方写的对账单，没有曾宪伟签字确认，且该证明中只有月份，没有年份。本院认为，袁斌全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其所称的账本制作人叶素萍也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斌全向曾宪伟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款项是预付货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因曾宪伟对袁斌全向其出具的系欠条而非借条以及在欠条（还有一张便条）中两处出现“货款”字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斌全支付的是借款还是货款没有作出任何区分，对其主张的部分借款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其提出与袁斌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袁斌全欠其借款43368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认定本案系预付货款纠纷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曾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上诉人曾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