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5刑终196号原公诉机关泽州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某某，男，1970年4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因涉嫌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019年8月11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23日被泽州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和平、毋镭洁，山西当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4年8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城市，因涉嫌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019年8月11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23日被泽州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泽州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翟某某，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住山西省晋城市。因涉嫌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8月11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日被泽州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泽州县人民法院审理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申某某、翟某某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9）晋0525刑初28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份，在征得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太焦高铁TJZQ-10标段第三工区同意后，被告人王某某、翟某某、申某某合伙处理高铁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弃渣石。2019年2月，王某某、申某某、翟某某三人在未取得合法经营手续、未做任何防汛措施的情况下，在泽州县大箕镇干枯河道北侧河床上修建碎石加工厂厂区及工人宿舍并投入使用。2019年7月底到8月初期间，泽州县范围内遭遇连续多日强降雨，王某某、翟某某、申某某三人对异常天气未高度警觉，未采取任何防汛及有效安全防范措施，工人仍在河床上的工人宿舍休息。2019年8月5日凌晨4时许，大箕镇河道突发洪水，将工人宿舍冲毁，造成任某某、申某A、赵某某、马某某、焦某某、申某B六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经泽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任某某、申某A、焦某某系因溺水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赵某某、马某某、申某B系因溺水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全身多发性损伤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事发后，被告人翟某某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晋城市A服务有限公司、泽州县大箕镇人民政府对六被害人家属进行了善后处理，三被告人取得部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及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公诉人出示证据：第一组证据：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报案材料、户籍证明、身份核实调查表、证人杨某某、张某某、司某某、许某某、郜某某、葛某某、赵某A、李某某、赵某B2019.8.5证言、证人李某A2019.8.9证言、证人李某B2019.8.7证言；第二组证据：证人楚某某2019.8.6、2019.9.27证言、证人申某C、靳某某2019.8.6证言、证人陈某某2019.8.7证言、证人李某甲2019.8.6证言、证人申某甲2019.10.19证言、证人赵某甲2019.10.19证言、证人申某乙2019.10.19证言、证人任某甲2019.10.21证言、证人焦某甲2019.10.21证言、证人赵某乙、马某甲、申某甲、申某丙、任某乙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申某某、被告人翟某某供述；第三组证据：晋城市A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太焦铁路TJZQ-10标项目经理部太行隧道整改方案、泽州县水务局泽水函[2019]31号泽州县河长制办公室关于中铁十一局向白水河、两棚河、石盆河倾倒石渣问题的督办函、临时用地协议书、临时用地及附着物补偿协议、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支、新邓家庄河道用地图、泽州县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证明一份、晋城市专业气象台气象证明一份、晋城市雨情报、欠条一张、泽州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大箕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证明一份、大箕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大箕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情况说明一份、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项确认书、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法物）字[2019]532号鉴定文书、583号鉴定文书、泽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泽）公鉴（法病）字[2019]38、41号、42号鉴定书、泽州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异地羁押通知书、泽州县公安局证明一份、晋城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到案经过、视频资料、违法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等证据。王某某的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1、晋城市广域路建购销合同一份；2、被害人申某B家属出具的谅解书。原判认为王某某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未予采信，认为王某某辩护人提供的证据2能够证明被害人家属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予以采信。被告人申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六被害人事故赔偿款300000元的收据一支、被害人焦某某、申某B、申某A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泽州县大箕镇申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被告人翟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被害人焦某某、申某A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原判对上述申某某、翟某某两辩护人出示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判采信的证据还有原审法院2019年9月9日、9月24日作出的（2019）晋0525民特8-13号民事裁定书。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申某某、翟某某在未做任何防汛措施的情况下，合伙在河床上修建碎石加工厂及工人宿舍并投入使用，使工人宿舍在河道突发洪水时被冲毁，造成任某某等六人死亡。三被告人系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严重后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事发后，六被害人家属得到善后安抚，部分被害人家属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且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能够认罪认罚，对其可从宽处理，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其它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申某某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翟某某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申某某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是替本案另一被告人翟某某顶股的名义合伙人，不是石子厂实际出资人。（2）引发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是选择在河道上建厂。上诉人对此没有表决权。（3）上诉人给王某某打的30万元借条所代表的30%股份，是翟某某的股份，翟某某本人认可。（4）上诉人名义上占有的30%股份，实际为翟某某所有。（5）案发后，翟某某代上诉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30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名义合伙人。2、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是名义上的后续合伙人，在刑事责任承担上应比实际出资合伙人相对较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从轻量刑。辩护人辩护意见：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是石料厂合伙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2、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也无开采石料的技术和经验，不具有合伙条件。3、上诉人只是替翟某某顶股的名义合伙人。4、王某某前三次供述，均称石子厂由其与翟某某二人合伙经营。5、证人李某A、李某乙、赵某B证言证明，石料厂由王某某、翟某某二人合伙经营。6、上诉人没有取得合伙利润。二、上诉人是王某某与翟某某合伙经营石料厂的介绍人和受翟某某雇用的石料厂工人，不是石料厂合伙人，对石料厂工人的人身安全不具有合伙人应负的法定注意义务。三、石料厂坐落太焦铁路TJZQ-10标段项目部地盘上，经该项目部同意建设、经营，该项目部对本案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是合伙人身份并判其有罪错误，请求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无罪。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王某某、申某某、翟某某征得太焦高铁TJZQ-10标段工程项目部同意后，在未取得合法经营手续、未采取任何防汛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合伙在泽州县大箕镇邓家庄村河道北侧河床上建起碎石加工厂及工人宿舍并投入经营和使用。2019年7月底至8月初，泽州县范围内连续多日强降雨，王某某、翟某某、申某某未采取任何防讯安全措施。2019年8月5日凌晨4时，邓家庄河道突发洪水，碎石厂工人宿舍被冲毁，致当晚在碎石厂宿舍休息的任某某、申某A、赵某某、马某某、焦某某、申某B六人死亡。事发后，翟某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晋城市A服务有限公司、泽州县大箕镇人民政府对6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王某某、翟某某以及申某某取得了部分被害人家属谅解。一审诉讼中，被告人王某某、翟某某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庭审中，被告人申某某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原审判决列明的证据证实。二审审理过程中，申某某辩护人提供了申某某妻子与翟某某的通话录音及根据录音文字整理出的书面材料，用以印证申某某只是替翟某某顶股的名义合伙人，以及案发后翟某某出资30万元代替申某某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只是替翟某某顶股的碎石厂名义合伙人，在刑事责任承担上应与实际合伙人不同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申某某和原审被告王某某、翟某某三人的供述及申某某出具的借款条据证实：1、在本案所涉碎石厂筹建、经营过程中，申某某积极实施了帮助协调关系、具体管理碎石厂财务账目等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2、在碎石厂筹建、经营过程中，申某某实际出具了能够代表合伙股份权益的30万元借条一支，并且还与王某某、翟某某一起共同对外借款30万元用于合伙经营。3、申某某名下实际占有碎石厂30%股份。审理认为，根据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申某某是碎石厂合伙人的事实。申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申某某只是名义合伙人，在刑事责任承担方面应与实际合伙人不同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太焦高铁TJZQ-10标段工程项目部应对本案所涉严重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审理认为，原判根据被告人未采取任何防汛措施在河床上修建、经营石料厂，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严重后果发生，造成6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正确。辩护人所提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申某某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翟某某在未采取任何防汛措施的情况下，在河床上共同筹建、经营邓家庄石料厂，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严重后果的发生，致六人在突发洪水中死亡，申某某、王某某、翟某某的行为均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发后，三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霍敏翔审判员 王恩锁审判员 刘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