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2829723N。负责人：吴启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锦程，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从清，女，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秀梅，女，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权，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从清、严秀梅、张吉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从清的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认定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其实际为农村居民，认定其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充分；二、被上诉人杨从清的被抚养人之一马红兵仅为患有精神病，并无证据证实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抚养生活费不应支持；三、交通事故双方系同等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杨从清的精神损失亦应同等承担，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杨从清辩称，被上诉人虽系农村户籍，但在2011年就已购买城镇房屋，有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也支付了房款，只是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证明未居住，也有社区证明和缴纳水电气的票据，还有杨从清工作单位的证明，故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合法；杨从清的被抚养人之一马红兵患有精神分裂是事实且从2014年至今均在精神病院，也有医院证明，其被抚养生活费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精神抚慰金只计算一半是否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的上诉请求。张吉权辩称，车祸的具体原因未调查清楚，我家属也是办了残疾证的，判决我几万元是拿不出来的。严秀梅未到庭未答辩。杨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秀梅、张吉权按责任比例向杨从清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7252.83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94.83元、误工费2475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26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1800元）；2.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严秀梅、张吉权、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17时许，张吉权驾驶川SZ69**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杨从清行驶至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环城路口路段时，因违反安全操作规范与严秀梅驾驶的车牌号为闽A115**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及杨从清受伤的交通事故。杨从清立即被送往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内踝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右面部、右手、右踝部外侧多处软擦挫伤、右第2-4肋骨骨折，右第5肋不全性骨折。于2019年8月7日出院，住院75天，医疗费51507.8元，出院医嘱：“1.休息叁月；2.术后1，2，3，6，9，12月复查X片；3.加强补钙；4…、5…”杨从清的住院医疗费由其自行垫付25976.07元（杨从清预交26000元，出院时退款26.93元，实际垫付25976.07元），严秀梅垫付2000元，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内垫付23534.73元。2019年10月11日，杨从清委托达州广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当月16日做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从清右内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段（外踝）骨折，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其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从清右侧内踝关节骨折内固定器取出，需后续治疗费陆仟元人民币。2019年5月30日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秀梅、张吉权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杨从清无责任。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杨从清户籍地为四川省达县（现达州市达川区）赵固乡转马村4组5号，于2007年在通川区复兴镇渠钢家属院租房居住，其丈夫马朝华于2011年9月3日与李树林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位于通川区复兴镇渠钢有限责任公司6幢楼4单元4楼2号房屋，于2010年6月21日支付了购房款41000元。杨从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务工，杨从清之子马红兵出生于1987年9月4日，达州市达川区赵固镇转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马红兵于2003年患精神疾病，现长期在达州禾平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达州市达川区赵固镇人民政府亦证明该情况属实。2012年8月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为马红兵颁发残疾人证，认定马红兵为精神残疾贰级。杨从清父亲杨继召（1938年12月9日出生）共剩余杨波、杨从清、杨从东三个子女。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闽A115**小型普通客车为严秀梅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21日11时0分至2019年11月21日24时0分。庭审中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同意按15%剔除自费药品，严秀梅不同意剔除自费药品费用，不愿意协商自费药品比例，也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严秀梅、张吉权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确认由严秀梅、张吉权各承担50%的责任。杨从清虽系农村户籍，但居住在城镇，其在城镇有务工收入来源，故对杨从清的各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对于杨从清的拾级伤残等级、6000元的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鉴定费予以采信；杨从清主张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按20元/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确认。杨从清主张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杨从清的出院医嘱虽然载明休息三月，但杨从清于2019年10月16日定残，其医嘱休息届满日晚于定残日，误工时间应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杨从清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共计144天。杨从清其提交了成都昆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以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未提交工作表、缴纳社保证明，无法证明杨从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对杨从清主张的150元/天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结合杨从清自述给木工打小工的情况，结合本地的行业标准，酌情按10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杨从清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实际住院75天的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750元；杨从清主张的营养费，其出院医嘱中无明确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明确应加强补钙，酌情确定其营养费为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抚养人的赔偿标准从有利于被抚养人的角度确定，对杨从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子马红兵患精神疾病，虽无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但经村、镇证明其长期在医院接受治疗，且残疾人联合会也颁发精神残疾二级的残疾证，可以证明马红兵确实无劳动能力。对于杨从清主张的马红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对杨从清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4400元（100元／天×144天）；护理费6000元（80元／天×75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20元／天×75天）；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750元；医疗费51507.8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1800元；杨从清有马红兵、杨继召两名被抚养人，马红兵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计算二十年，杨继召已年满75周岁，只应计算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9594.83元（25367元×20年×10%÷2人+25367元×5年×10%÷3人）。故以上损失共计190860.63元。对于本案损失的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从清的各项损失应按以下方式赔付。杨从清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合计57507.8元，严秀梅不愿意协商剔除自费药品比例，也未申请鉴定，酌情按15%的比例予剔除，自费药品费8626.17〔57507.8×15%〕由严秀梅、张吉权应各自向杨从清赔偿4313.09元（8626.17元×50%）。扣除自费药品费后尚余48881.63元。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支付杨从清10000元医疗费，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9440.82元〔（48881.63元-10000）×50%〕，由张吉权赔付19440.82元。杨从清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费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1552.83元，由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10776.42元〔（131552.83—110000）×50%〕，由张吉权赔偿10776.42元。杨从清的鉴定费1800元，由严秀梅、张吉权各自赔偿900元。综上，严秀梅共计应向杨从清支付赔偿款5213.09元（4313.09元+900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实际支付3213.09元；张吉权应向杨从清支付赔偿款35430.33元（10776.42元+4313.09元+19440.82元+900元）；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共计应向杨从清支付赔偿款150217.24元（110000元+10000元+19440.82元+10776.42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23534.73元，实际支付126682.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从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费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26682.51元；二、严秀梅赔偿杨从清的鉴定费、医疗费共计3213.09元；三、张吉权赔偿杨从清的杨从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费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35430.33元；四、驳回杨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4元，减半收取1842元，由严秀梅、张吉权各负担921元。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杨从清提交了其户籍地和居住地村委员及居委会加盖了印章及经办人签名的书面《证明》各一份，上诉人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质证认为，无其它证据印证，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被上诉人杨从清二审中所举证据，有相关单位印章及经办人签名，上诉人也未举出相反证据反驳，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本院应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警察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进行了认定，上诉人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及被上诉人杨从清、严秀梅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张吉权二审中虽提出异议，但其在交通警察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复议，在一审判决后也未提起上诉，同时也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从清的各项损失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以及其被抚养人马红兵的被抚养生活费应否赔偿和杨从清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杨从清虽系农村户籍，但提供了《房屋买卖契约》、支付房款证明、缴纳水电气的票据及社区及工作单位证明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对杨从清的各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杨从清之子马红兵患精神分裂症，长期在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虽无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但有精神病医院及户籍地村、镇证明，残疾人联合会也颁发了精神残疾二级的残疾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马红兵无劳动能力，对于杨从清主张的马红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对于杨从清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杨从清的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由交强险优先赔偿，剩余部分再由责任双方进行划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福建榕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