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燕杰，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路，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政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衍祥，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戴燕杰、谢文路因与被上诉人徐衍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燕杰、谢文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衍祥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徐衍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戴燕杰、谢文路与徐衍祥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借条上出借人徐衍祥是其伪造的，戴燕杰、谢文路只与徐衍毅发生高利贷借款关系。因为徐衍毅是职业放贷人（徐衍祥与徐衍毅系兄弟关系），徐衍毅为了规避法律制裁，与徐衍祥串通伪造债权文书，制造涉案民间借贷的假象进行虚假和恶意诉讼。因此，徐衍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条是虚增债务。2016年4月15日戴燕杰、谢文路第一次与徐衍毅发生借贷关系，金额10000元，月利息5分，之后又发生多笔借款，累计本金为71300元，戴燕杰、谢文路先后归还徐衍毅212300元。2018年11月30日徐衍毅以所谓转单平账为由软硬兼施逼迫戴燕杰、谢文路按其提供格式借条上签名按指模，虚增本案借款130000元，但双方根本没有银行流水或微信交易等资金往来事实，该借款是虚增债务，以所谓本金加高利息所形成的非法债务，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三、徐衍祥是职业放贷人徐衍毅的帮凶和打手，徐衍毅长期从事非法高利贷经营活动(已有20多个受害人向南靖县公安局报案)。徐衍毅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提供的格式借条是其反复使用的手续，然后故意制造违约，引诱、逼迫戴燕杰、谢文路垒高借款金额出具借条。在徐衍毅非法逼债过程中，徐衍祥充当帮凶和打手，因此恳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四、本案是虚假诉讼并且是恶意诉讼。徐衍祥与其弟徐衍毅合谋设计“套路贷”，以虚增的非法债务向人民法院起诉，企图以合法形式达到其非法目的。本案所谓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恳求驳回徐衍祥的诉讼请求。 徐衍祥辩称，一、徐衍祥是适格主体，涉案借条是戴燕杰、谢文路出具给徐衍祥收执，在一审庭审中戴燕杰、谢文路的代理人承认戴燕杰、谢文路将借条交给徐衍祥，明确了戴燕杰、谢文路清楚徐衍祥是本案的出借人。二、本案并非是虚增债务，在一审调查中，戴燕杰陈述借款50000元是3分的利息，80000元是5分的利息，证实本案的借款金额是130000元，且徐衍祥举证的视频可证实徐衍祥到戴燕杰、谢文路家中催讨债务时，戴燕杰提到现在借款本金还欠130000元的事实，因此本案并非虚增债务。三、戴燕杰、谢文路主张徐衍祥是职业放贷人徐衍毅的帮凶和打手，本案系恶意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衍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戴燕杰、谢文路立即偿还徐衍祥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0400元）；二、徐衍祥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由戴燕杰、谢文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燕杰、谢文路系夫妻。2018年11月30日，戴燕杰、谢文路向徐衍祥借款130000元，并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徐衍祥收执。《借条》主要内容：兹因家庭生活开支所需于2018年11月30日向徐衍祥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月利息为2%；如因借款引起纠纷，借款人愿承担向法院起诉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借款人：戴燕杰；借款人：谢文路。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戴燕杰、谢文路共通过微信向徐衍祥（微信名：A徐）转账52000元。后经徐衍祥多次催讨，戴燕杰、谢文路均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另查明，徐衍祥于2020年3月11日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于2020年3月12日向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戴燕杰、谢文路向徐衍祥借款130000元，有戴燕杰、谢文路及徐衍祥共同订立的《借条》及徐衍祥庭审陈述为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从戴燕杰、谢文路提供的10张电子转账记录截图中可知，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徐衍毅共向戴燕杰、谢文路转账71300元，与戴燕杰、谢文路庭审中辩称的实际向徐衍毅借款金额为65000元不符，戴燕杰、谢文路提供的证据无法互相印证，故其辩称本案涉案款项系向徐衍毅借款且借款金额为65000元的理由不予采信。戴燕杰、谢文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徐衍祥作为出借人要求戴燕杰、谢文路偿还尚欠借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借条》中双方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戴燕杰、谢文路在借款后共向徐衍祥支付了520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分段扣减。戴燕杰、谢文路辩称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徐衍祥在庭审中认可利息实际按3%支付，多给付的部分可以抵扣相关费用及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徐衍祥提出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付，多给付的部分可以抵扣主债务的主张，予以采纳。戴燕杰于2018年11月支付3500元，未超过月利率3%，应全部用于归还利息；于2018年12月支付5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600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28400元）；于2019年1月支付5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648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26752元）；于2019年2月支付4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697.4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26054.6元）；于2019年3月支付6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2718.4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23336.2元）；于2019年4月支付4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800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22536.2元）；于2019年5月支付5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824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20712.2元）；于2019年6月支付4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878.6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19833.6元）；于2019年7月支付4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405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19428.6元）；于2019年8月支付45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917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18511.6元）；于2019年9月支付2500元、2019年10月支付1000元，均未超过月利率3%，应全部用于归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徐衍祥要求戴燕杰、谢文路应支付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支持。关于徐衍祥要求戴燕杰、谢文路承担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戴燕杰、谢文路尚欠徐衍祥借款本金118511.6元未还，利息自2019年10月30日起未再支付。戴燕杰、谢文路应归还尚欠徐衍祥借款本金118511.6元，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戴燕杰、谢文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欠徐衍祥借款本金11851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戴燕杰、谢文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衍祥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徐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减半收取计1584元，由徐衍祥负担127元，戴燕杰、谢文路负担14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燕杰、谢文路提交如下证据：1.戴燕杰与徐衍毅微信转账明细，欲证明戴燕杰、谢文路是与徐衍祥的弟弟徐衍毅存在借贷关系，而非与徐衍祥存在借贷关系，戴燕杰因此向徐衍毅支付高额利息及借款。通过该微信转账明细可看出，截止至2018年10月份，戴燕杰仍向徐衍毅支付高额利息，但是自2018年11月份起徐衍毅为规避职业放贷人的法律风险，指示戴燕杰改向其哥哥徐衍祥支付涉案利息；2.南靖县人民检察院群众来信回复函，欲证明戴燕杰已就徐衍毅、徐衍祥兄弟涉嫌套路贷犯罪的行为向南靖县人民检察院举报控告，戴燕杰、谢文路与徐衍祥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借贷事实。徐衍祥质证后认为：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微信是戴燕杰和徐衍毅的经济往来，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戴燕杰转账给徐衍毅均是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的往来，仅凭转账截图无法证实戴燕杰与徐衍毅存在借贷关系，未与徐衍祥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回复函仅是被当成线索转给南靖县公安局，公安局是否立案、是否已经查明相关事实，均未得知，无法证明徐衍毅存在“套路贷”等事实。徐衍祥提供委托合同书、增值税发票，欲证明徐衍祥因本案二审支出律师费3000元。戴燕杰、谢文路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戴燕杰、谢文路提起上诉时针对一审判决，该律师费3000元不包含在徐衍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戴燕杰、谢文路提供的证据1系戴燕杰与徐衍毅的微信转账往来，且转账时间均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徐衍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徐衍祥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审理，戴燕杰、谢文路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出借人徐衍祥有异议，其认为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徐衍毅，且借款金额为50000元，并非130000元；徐衍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戴燕杰、谢文路通过微信多次向徐衍祥（微信名：A徐）转账合计52000元。在一审庭审中，戴燕杰陈述:“其是按借款本金130000元向徐衍祥支付利息，其中涉案借款50000元约定3分的利息，80000元约定5分的利息”。徐衍祥对该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述戴燕杰、谢文路已支付还款52000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分段扣减，抵扣后认定戴燕杰、谢文路尚欠徐衍祥借款本金118511.6元的计算方法无异议。 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一、徐衍祥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三、戴燕杰、谢文路尚欠借款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衍祥作为涉案借条原件的持有人，在戴燕杰、谢文路无相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徐衍祥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且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后，徐衍祥有向戴燕杰、谢文路催讨借款，戴燕杰也通过微信向徐衍祥偿还借款及利息，说明戴燕杰、谢文路认可徐衍祥的出借人身份，故徐衍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戴燕杰、谢文路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130000元，戴燕杰、谢文路一审时也确认其系按借款本金130000元支付利息，现戴燕杰、谢文路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仅为70000元，其余60000元系虚增的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予证明，且戴燕杰向南靖县人民检察院就徐衍毅、徐衍祥涉的套路贷行为进行控告后，至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检察机关或公安机关已对此事进行立案，故戴燕杰、谢文路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涉案借条上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30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戴燕杰、谢文路通过微信多次向徐衍祥（微信名：A徐）转账合计52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将戴燕杰、谢文路已支付还款52000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分段扣减，抵扣后认定戴燕杰、谢文路尚欠徐衍祥借款本金118511.6元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徐衍祥二审诉讼期间提出其另行支出律师费3000元应由戴燕杰、谢文路负担，因该项主张未在其一审诉讼请求中，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戴燕杰、谢文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戴燕杰、谢文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月华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俊平 书 记 员 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