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沙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205250521B。 法定代表人：马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霄，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爽，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小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2293943N。 法定代表人：周峻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汶，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耀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的94套设备的买卖关系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证明94套设备的证据是《仪器设备验收单》《会议纪要》《增值税发票》，除增值税发票外，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用于核实比对，证据的三性均存疑，证人杨某没有出庭，身份无法核实，不能采信，被上诉人的举证未完成，不能认定交易已经完成。第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全部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第三，被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关于欠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主要涉及两部分交易，一部分是案涉四份合同的未付尾款877500元，第二部分是94套设备所涉及的200多万元。对于四份合同的交易，东汽公司不否认合同的真实性，2018年双方也进行了核对，并且得到了东汽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的签字，这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94套设备，是耀华公司根据东汽公司的要求将设备送达至了上海电汽签收，为了补签合同，我们与东汽公司召开了协调会议，我们还根据东汽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发票，应当予以支持。第二，2017年1月之前的合同都是滚动付款，2018年11月和2019年4月我们向东汽公司催收了货款，诉讼时效未过。第三，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东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 耀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货款和质保金共计3227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每批货物质保到期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278761.9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20日、2009年10月30日、2010年6月18日、2012年6月26日，东汽公司（买方）、耀华公司（卖方），就东汽公司向耀华公司购买几种型号的滑环，先后签订了编号分别为FDC2009—155（数量100支，合同金额3400000元，交货日期2009年7月20日前）、FDC2009—638（数量100支，合同金额3300000元，交货日期2009年2月20日前），FDC2010—275（数量300支，合同金额9150000元，交货日期2010年8月20日前）、DTCC43A12F051（数量30台，合同金额885000元，交货日期2012年9月30日）四份《买卖合同》，其中前三份《买卖合同》关于质保期和支付条件的约定相同，为：“质保期：质保期为该批合同产品交货后24个月或商业运行后12个月。质保期内合同产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如果卖方在此规定内不能处理完毕，买方有权进行退货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支付条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以及卖方提交金额为该批合同设备价格9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清单及质量检验合格证书后，买方在60天内支付该批合同设备金额的95%。一年后，买方支付合同总剩余的5%。”编号为DTCC43A12F051的《买卖合同》关于质保期和支付条件的约定为：“质保期：质保期为该批合同产品交货后12个月。质保期内合同产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如果卖方在此规定内不能处理完毕，买方有权进行退货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支付条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以及卖方提交金额为该批合同设备价格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清单及质量检验合格证书以及相关的型式实验报告后，买方在90天内支付该批合同设备金额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合同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后由买方支付给卖方。”耀华公司于2010年3月3日全部开具编号为FDC2009—155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最后一次开具时间为2010年3月3日，金额为2278000元），于2010年6月1日一次性全部开具编号为FDC2009—638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于2011年3月6日全部开具编号为FDC2010—275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最后两次开具时间分别为2011年2月28日、2011年3月6日，金额分别为2806000元、244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一次性全部开具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截至耀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FDC2009—155合同项下尚有170000元未支付，FDC2009—638合同项下尚有165000元未支付，FDC2010—275合同项下尚有457500元未支付，DTCC43A12F05合同项下尚有85000元未支付。 2013年4月17日，耀华公司向东汽公司开具数量为50套、单价为25000元／套、总金额为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记载的名称为“1.5MW电机用滑环—320”、规格型号为“SJ320-DF”，东汽公司已使用该发票予以抵税。耀华公司明确，该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即为本案争议的94套滑环的部分发票，发票上记载的滑环名称系基于东汽公司要求填写。 另查明，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东汽公司每年都向耀华公司付款，但均未注明系支付哪一合同项下的款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FDC2009—155、FDC2009—638、FDC2010—275合同项下剩余5%尾款的性质；二、耀华公司与东汽公司是否存在94套滑环的买卖关系；若存在，东汽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金额；三、耀华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逐一分析评定如下。 一、FDC2009—155、FDC2009—638、FDC2010—275三份合同项下剩余5%尾款的性质。耀华公司认为此款系质保金，并陈述其与东汽公司的业务往来一直是把此类尾款当质保金处理，同时提供了主要内容为东汽公司就耀华公司供应的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滑环是否已过质保期、有无遗留问题及是否同意出保的内部审批程序之《风电配套产品出质保申请表》及《风机配套产品出保终验收单》。东汽公司认为尾款系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三份合同均未约定剩余5%尾款系质保金。验收单及申请表系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属实，东汽公司就耀华公司供应的滑环是否同意出保的内部审批程序并未审批完成，不能以此认定东汽公司认可了上述款项为质保金。同时，耀华公司也未提供东汽公司针对相同情况作为质保金处理的其他往来证据，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尾款为剩余货款而非质保金。 二、耀华公司与东汽公司是否存在94套滑环的买卖关系，若存在，东汽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金额。耀华公司提交了其开具的名称为“1.5ＭＷ电机用滑环—320”、规格型号为“ＳＪ320—ＤＦ电机用滑环”、数量共计50套、金额为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陈述发票上记载的型号系应东汽公司要求填写，并另提供了品名为“1.5ＭＷ电机用滑环”的94套《仪器设备验收单》，验收单上的收货单位为上海电气集团上海电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机厂），收货时间为2010年2月——4月份，并陈述系应东汽公司要求向上海电机厂交货。东汽公司对此抗辩称，未收到上述货物，且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名称与验收单上不一致。对于耀华公司向上海电机厂发货的原因，一审法院向验收单上载明的上海电机厂的联系人杨某作了核实，其陈述，上海电机厂于2010年上半年收到了耀华公司交付的1.5ＭＷ电机用滑环，系东汽公司要求耀华公司向其发货，上海电机厂将滑环装在马达上，再将马达发给东汽公司。同时东汽公司自认，已就该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税务抵扣，且其不能合理说明该1250000元的发票系何合同项下的发票。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与验货单上记载的不一致，不必然排除与验货单的关联性。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耀华公司与东汽公司存在94套滑环的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耀华公司开具的该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系94套滑环项下的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东汽公司就94套滑环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如前文分析，耀华公司已应东汽公司的要求向上海电机厂交货，东汽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耀华公司开具的该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系50套滑环的价格，依此核算，单价为25000元／套。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基于此，一审法院比照双方以前的交易惯例予以处理。就本案而言，耀华公司与东汽公司已经签订了4份关于滑环的买卖合同，即上文四份买卖合同，因四份买卖合同关于质保金和付款方式约定不一致，根据意思最新最近原则，一审法院参照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予以处理，即“质保期：质保期为该批合同产品交货后12个月。质保期内合同产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如果卖方在此规定内不能处理完毕，买方有权进行退货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支付条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以及卖方提交金额为该批合同设备价格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清单及质量检验合格证书以及相关的型式实验报告后，买方在90天内支付该批合同设备金额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合同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后由买方支付给卖方。”依据上述约定，94套滑环的质保期为12个月，从交货之日起算，若无质量问题，耀华公司应开具100%的增值税发票，东汽公司先支付95%的货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对于耀华公司交付的94套滑环有无质量问题，东汽公司未提出质量抗辩，视为合格。对于质保期，期限为12个月，从交货之日起算，目前已过质保期，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金额为2350000元。 三、耀华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对于前述四份合同的尾款，耀华公司已足额开具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除了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外，就另三份合同而言，依据双方的约定及东汽公司的抗辩，该尾款不属于质保金，东汽公司应当在货物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因双方均未提交货物验收合格时间，且耀华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从交货后满一年的次日分别起算诉讼时效，若开票时间在交货后满一年之后的，从开票之日的次日起算诉讼时效。具体而言，编号为FDC2009—155合同项下的尾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0年7月21日，编号为FDC2009—638合同项下的尾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0年6月2日（增值税开票时间为2010年6月1日），编号为FDC2010—275合同项下尾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1年8月21日（交货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东汽公司每年都向耀华公司付款，但均未注明系支付哪一合同项下的款项，但根据东汽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已支付了三份合同项下的大部分款项，否则东汽公司不可能对耀华公司主张的各项尾款金额无异议，不排除其付款的行为导致耀华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基于此，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从东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算诉讼时效，时间为3年，截至2020年1月24日届满，耀华公司已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以上金额共计792500元。 对于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尾款的诉讼时效。该尾款为两部分，即金额为40750元的货款及总金额5%的质保金44250元。对于40750元的货款，耀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依据双方的约定，东汽公司应当在开具增值税发票90天内支付设备金额的95%，即应当在2017年3月9日前支付而至今未支付，已经损害了耀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其诉讼时效已从2017年3月10日开始起算，时间为3年，截至2020年3月10日届满，耀华公司已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金额为40750元。关于5%的质保金44250元。耀华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东汽公司发送的《有关办理连接器、集电环和电机用滑环出质保的事宜》载明：“经过与贵公司服务部人员核对后，基于以上500台滑环最晚于2012年8月20日到质保期，明确这67台故障滑环里，31个保内故障……”因现有证据无法区分该31台质保期内出现故障的滑环系何合同项下的，不排除系此合同项下的可能，故其请求给付质保金，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94套滑环的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文所述，因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比照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处理。耀华公司于2010年2—4月应东汽公司的要求交货给上海电机厂，并于2013年4月17日开具金额为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于该1250000元的货款，东汽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其应在90天内即2013年7月16日前支付而至今未付，其行为已侵害了耀华公司的利益，耀华公司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已从2013年7月17日开始起算。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从2009年开始，耀华公司就与东汽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东汽公司除了支付前述四份合同项下的绝大部分款项外，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每年都向耀华公司付款，但均未注明系支付哪一合同项下的款项，说明系滚动付款，耀华公司也有理由信赖东汽公司会付款，基于此，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从东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算诉讼时效，时间为3年，截至2020年1月24日届满，耀华公司已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对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1100000元（含95%内的剩余货款982500元及5%的质保金117500元），耀华公司未开票，东汽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诉讼时效不起算。 关于耀华公司主张的利息。东汽公司未依约支付前述货款的行为，已造成耀华公司的利息损失，其请求东汽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耀华公司请求从每批货物质保到期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合同约定同时结合耀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及其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起算，即编号为FDC2009—155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交货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耀华公司请求的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编号为FDC2009—638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2月20日（增值税开票时间为2010年6月1日，耀华公司请求的时间为2011年2月20日），编号为FDC2010—275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交货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耀华公司请求的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的货款4075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增值税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东汽公司90天内支付）。对于94套滑环中已经开具发票的货款1250000元的利息，耀华公司未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未开具发票的1100000元货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利息不起算。 综上所述，耀华公司请求东汽公司支付编号为FDC2009—155、FDC2009—638、FDC2010—275、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的货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以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为准。对于94套滑环货款2350000元，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耀华公司需要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对于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的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FDC2009—155买卖合同项下的尾款1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FDC2009—638买卖合同项下的尾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FDC2010—275买卖合同项下的尾款457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57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DTCC43A12F051买卖合同项下的尾款407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075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以上货款，上述利息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五、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50000元；六、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100000元的发票；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于收到发票之日起90日内向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七、驳回四川耀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全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东汽公司与汉威公司的会议纪要，证明东汽公司的会议纪要格式与耀华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格式不一致，以此否认耀华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会议纪要是东汽公司与其他单位形成的，不能说明东汽公司的所有会议纪要均为此种形式，且两份会议纪要格式相似，不能以此否认耀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案涉94套设备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1.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杨某（手机号139××××2585）在2013年6月-2016年9月期间，在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任职；2.上海电机厂向东汽公司发货的发货清单12份，拟证明耀华公司确系受东汽公司指示向上海电机厂发货；3.上海电机厂和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二者注册地址一致，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炳千系上海电机厂的董事长，上海电气公司占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55%的股份，拟证明二公司具有关联关系。 东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书面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原件，且上面载明其工作单位是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与上海电机公司并非一家公司，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对杨某的询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对签收单的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不是原件，并且时间、数量对不上，在耀华公司发货之前上海电机厂就在送货了；3.对企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仅能说明上海电机厂和上海上电维修公司的控股关系，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两家公司名为周炳千的人无法确认是否为同一人。 经审查，本院对于东汽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这两份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以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在下文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94套设备的买卖关系是否存在；第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94套设备的买卖关系是否存在。 耀华公司主张其曾经受东汽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上海电机厂送94套设备，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耀华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13张增值税发票，开具名称为“1.5ＭＷ电机用滑环—320”、规格型号为“ＳＪ320—ＤＦ电机用滑环”、数量共计50套、金额为1250000元，所开票据未备注具体合同号，耀华公司陈述发票上记载的型号系应东汽公司要求填写，并另提供了1.5ＭＷ电机用滑环等部件的《仪器设备验收单》，验收单上的收货单位为上海电机厂，收货时间为2010年2月—4月份，由上海电机厂经办人签字，耀华公司陈述系应东汽公司要求向上海电机厂交货。东汽公司对此抗辩称，未收到上述货物，且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与验收单上不一致。一审法院向验收单上载明的上海电机厂的联系人杨某作了核实，其陈述，上海电机厂于2010年上半年收到了耀华公司交付的1.5ＭＷ电机用滑环，系东汽公司要求耀华公司向其发货，上海电机厂将滑环装在马达上，再将马达发给东汽公司。二审中，耀华公司提供了上电维修公司开具的杨某身份信息证明，上电维修公司与上海电机厂的注册地址为同一地，二者在人员上具有关联性，在案涉94套设备交易期间，杨某在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上海上电电机维修有限公司所开具的证明上杨某的联系方式与一审中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一致，其所开证明能证明杨某身份属实；同时东汽公司自认，已就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税务抵扣，但不能提供证据说明该1250000元的发票系为与耀华公司何合同项下的发票，无法对该部分发票的来源做出合理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仪器设备验收单虽然均为复印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之规定，复印件并不必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对会议纪要做出反驳，其亦负有做出合理解释说明的义务，未对此做出充分说明。结合被上诉人现已提供的证据来看，增值税发票原件、会议纪要、仪器设备验收单复印件以及所开具的杨某身份证明等证据，耀华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94套设备交易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前述三份合同项下剩余5%尾款的性质，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尾款不属于质保金，双方予以认可。前述四份合同，除了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外，另外三份合同根据双方约定，东汽公司应当在货物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但双方均未提交货物验收合格时间，也并未另行约定分期履行的期限和数额，只约定了总的履行期限和数额，而耀华公司已足额开具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东汽公司每年都向耀华公司付款，除2016年1月15日，（票号25646749，付款10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票号25886742，付款1349000元），2017年1月23日（票号25887686，付款500000元）三笔款项注明了为合同号PDC2010-275号的交易款项外，其余均未注明系支付哪一合同项下的款项。对于已付款项，东汽公司一审中也表明其已支付四份合同项下的大部分款项，且对耀华公司主张的各合同项下尾款金额无异议，但其不能提供证据对未注明具体合同款项的付款项目进行明确区分，因其在与耀华公司的长期交易中，对发生业务往来所付款项长期没有明确指向性，虽然最后三笔付款有特定指向PDC2010-275号合同，但此前的付款中亦有此合同的付款项但未注明合同号的行为。因此，此三笔有指向性的付款行为只能看作整个滚动付款行为的一部分。在东汽公司持续滚动支付此前四份合同款项且不能进行明确区分时，对所发生的四份合同交易的付款行为是一个整体性支付行为，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较为适宜。一审法院认为从东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算诉讼时效，时间为3年，截至2020年1月24日届满，耀华公司已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三份合同项下未支付金额共计792500元。 对于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尾款的诉讼时效。该合同项下尾款还剩85000未支付，分为两部分，即金额为40750元的货款及总金额5%的质保金44250元，东汽公司对以上金额无异议。对于40750元的货款，耀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东汽公司应当在开具增值税发票90天内支付设备金额的95%，即应当在2017年3月9日前支付，但东汽公司至今未支付完货款，已经损害了耀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其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10日开始起算，时间为3年，截至2020年3月10日届满，耀华公司已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上诉人东汽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金额为40750元。 关于5%的质保金44250元，耀华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东汽公司发送的《有关办理连接器、集电环和电机用滑环出质保的事宜》载明：“经过与贵公司服务部人员核对后，基于以上500台滑环最晚于2012年8月20日到质保期，明确这67台故障滑环里，31个保内故障……”因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区分该31台质保期内出现故障的滑环系何合同项下的，不排除系此合同项下的可能，故耀华公司请求给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94套滑环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至今未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耀华公司陈述其于2010年2—4月应东汽公司的要求交货给上海电机厂，经上海电机厂签字收货，并于2013年4月17日开具金额为1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于该1250000元的货款，东汽公司已进行税务抵扣，其付款条件已成就。就已查明的事实而言，耀华公司与东汽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东汽公司每年都向耀华公司付款，东汽公司称其已支付前述四份合同项下的绝大部分款项，说明系滚动付款行为，基于此前的交易习惯，东汽公司的付款时间有较长周期，且耀华公司陈述对此94套滑环的合同补签等事宜有过沟通，那么，耀华公司对东汽公司会支付该笔款项有合理期待。按照此前交易惯例及所签合同来看，双方在长期交易中，东汽公司对与耀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所付款项长期没有明确指向性，一审法院为公平起见，从东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算诉讼时效，时间为3年，截至2020年1月24日届满，耀华公司已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东汽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1100000元，按照此前交易习惯，内含95%内的剩余货款982500元及5%的质保金117500元，耀华公司未开票，东汽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诉讼时效不起算，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是否应当支持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利息。 上诉人东汽公司与被上诉人耀华公司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东汽公司未依约支付前述合同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给耀华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故东汽公司应当向耀华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给耀华公司带来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耀华公司请求从每批货物质保到期之日起算，本院认为，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同时结合耀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及其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起算，即编号为FDC2009—155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编号为FDC2009—638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6月2日，编号为FDC2010—275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编号为DTCC43A12F051合同项下的货款4075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对于94套滑环中已经开具发票的货款1250000元的利息，耀华公司未请求，对于未开具发票的1100000元货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利息不起算，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20元，由东方电气集团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