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蔺达勇，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流军，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领，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蔺达勇与张帅领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2410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张帅领的诉讼请求。后张帅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20民终3186号民事裁定，以上述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8）粤2071民初241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在重审后作出（2019）粤2071民初29358号民事判决，蔺达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达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蔺达勇无须支付张帅领工程款5185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帅领已收取工程款数额有误，经蔺达勇最终统计，张帅领已收工程款为703665元，并非69366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错误。蔺达勇微信发送给张帅领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中关于门窗的工程量与张帅领提交的《月份工资表》中的工程量不一致，不应当以该工资表中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三、张帅领在项目竣工后没有尽维修整改义务，造成张帅领违约而被业主方扣款7200元及罚款3600元，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张帅领承担并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张帅领辩称：一、蔺达勇认为张帅领实际收到工程款为703665元，与事实不符。蔺达勇统计的在2017年1月4日之后支付给张帅领的所有款项共计105000元，蔺达勇支付的该款项已经包含了蔺达勇支付拖欠张帅领珠海三灶工地的尾款（5%的质保金10000元），蔺达勇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一份695000元的收款收据，收据编号3047596，收据文字备注内容显示珠海、坦洲所有工地从2014年来2016年4月25日止共拿工程进度款695000元整（其中珠海拿走195000元，坦洲500000元整）。蔺达勇又于2017年1月4日出具598665元的收款收据，编号为3047598，收据上文字备注内容显示三灶工地95%已结清，坦洲工地共计借款598665元（截止今日），以上两份收据内容可以证明截止2017年1月4日张帅领已经收到蔺达勇坦洲工地款项共计598665元、珠海三灶工地95%工程款项共计195000元，蔺达勇尚欠张帅领珠海三灶工地5%的工程款，按照95%的工程款为195000元计算，5%工程款为10236元。当时双方同意按整数10000元计算，蔺达勇在2017年1月4日之后支付给张帅领的款项中其中的10000元为支付拖欠珠海三灶工程的尾款即质保金10000元。因此，蔺达勇支付坦洲工地的款项并非703665元，应扣除三灶工地10000元，实为693665元。二、关于工程量，应当按照双方认可的张帅领提交的蔺达勇书写的工程量为准，蔺达勇提交的微信工程表，在双方结算时，张帅领已明确不同意按该工程表中的工程量结算。三、关于质量问题，蔺达勇在张帅领工程完成工程一年后提交的关于质量的告知函，已经超过质保期，且该告知函蔺达勇并未送达给张帅领，张帅领没有收到过相关的告知函。相关罚款亦是蔺达勇跟案外人单方制作的，罚款整改通知日期是2020年，而本案诉讼在2018年已经开始。因此，张帅领认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就算有质量问题，张帅领在质保期内也已进行了相应的整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二审应驳回蔺达勇上诉请求：张帅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蔺达勇立即支付工程尾款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蔺达勇作为甲方，张帅领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张帅领从蔺达勇处承接中山长*豪园1-3栋、13-15栋铝合金门窗、百叶、室内护栏、玻璃雨蓬、门楼顶部玻璃幕墙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以包工形式，独立直接承包工程项目的现场安装工程；最终结算按综合包干单价及实际现场工程量计算；门窗单价37元、百叶单价15元、护窗栏杆单价10元、副柜另计；工程付款分进度款、完工款、结算款及保修金，无预付款；约定工程量为暂定数量，结算时按实际发生数量计算，结算按铝框外围展开面积计。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25日的现场签证表显示，工程名称中山长*豪园，施工单位（施工班组）蔺达勇，签证内容2栋2-32层楼层清垃圾用7工*150元=1050元、3栋2-32层楼层清垃圾用7工半*150元=1125元；签证原因由于长*豪园两个门位顶幕墙玻璃被楼层上杂物掉下炸烂，现甲方签证赔偿材料费含人工费用给我公司，修补完善；长*2-3栋楼层清垃圾费用；项目部现场施工确认及意见：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劳务费用，彭友。2016年8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显示，现广东领尚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现场项目维修人员彭友驻扎中山恒大名都项目现场，并专职接收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送达的商业中心维保修通知单、维修方案等书面资料。该代理人有权代为我司签署对物业服务中心所发出的维保修告知函及办理相关事宜，具有我司同等法律效力，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7年1月4日收款收据（3047598）显示客户张帅领，三灶工地95%已结清，坦洲工地共计借款598665元，填票栏有蔺达勇字样的签名，收款单位栏有张帅领字样的签名。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显示，蔺达勇（账号：621700********94998）于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向张帅领合计转账616050元606050元，张帅领于2015年5月4日向蔺达勇转账1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蔺达勇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2018年2月11日向张帅领转账20000元、10000元。微信转账显示蔺达勇于2017年11月7日向张帅领转账5000元。2017年7月20日的月份工资表手写主要内容有：窗16814.22×37、付柜4526.8×8、百叶36833×15、护栏3192.99×10，合计745519.94-598665-50000。张帅领主张该工资表上的面积和单价内容是蔺达勇本人亲自手写，并自行画圈将蔺达勇手写部分进行标识及加注“请求做司法鉴定张帅领”，蔺达勇确认该工资表张帅领划圈部分是其书写，并明确不申请对该书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但认为内容没有经其签名认可，只是其大概统计，不意味这书写内容就是实际对账的金额。对此，张帅领认为虽没有蔺达勇的签名确认，但可证明工资的内容是蔺达勇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进一步证明工资表记载的涉案工程量、工程款是真实的。根据张帅领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收藏显示，张帅领于2017年7月24日收藏上述2017年7月20日的月份工资表图片、于2017年8月14日收藏《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第三版）图片。《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第三版）显示的主要内容有：安装组名称蔺达勇；栋号1-3栋、13-15栋；工程项目铝合金门额16633.37（工程量）44元（单价）731868.28元（总金额）、百叶窗3950.27（工程量）27元（单价）106657.29元（总金额）、护窗栏杆3309.93（工程量）15.3元（单价）50641.93元（总金额）、付柜3506.19（工程量）13元（单价）45580.47元（总金额）。经质证，蔺达勇认为微信记录的《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第三版）图片是领尚门窗公司发给其的对数表，其于2017年8月7日将该对数表直接发给张帅领，由于领尚门窗公司发给其对数表后，其并未完全同意领尚门窗公司的对数表金额，故不能将该对数表作为双方的对账依据。张帅领则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张帅领要求蔺达勇按工资表支付工程款后，蔺达勇通过微信将经领尚公司彭友签名的对数表发送给张帅领作为回复，对数表的数据跟工资表的数据基本吻合，金额相差不大，应当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一审庭审中，张帅领称中山长信宏展房地产有限公司将部分装修工程承包给广东领尚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广东领尚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河南省国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河南省国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下设的施工班组蔺达勇将部分装饰工程分包给其；因为其不是很正规的施工人员，也轻信蔺达勇会按照双方的结算支付款项，因此双方没有对结算形成书面结算书并签名确认；自认收取涉案工程款合计693660元；虽庭审时明确诉讼金额为51859元，但遗漏了领尚公司另补的3600元人工费（900+900+1800），蔺达勇实际应欠55459元，故坚持原审的诉讼金额55000元。蔺达勇则称涉案工程只是60多万元，并且已支付完毕，但暂无证据提供证明涉案工程为60多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蔺达勇与张帅领签订涉案安装工程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张帅领个人，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并交付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安装工程合同虽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另，张帅领自认已收取工程款6936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量的认定。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签订结算书确认实际工程量，张帅领提供2017年7月20日月份工资表上蔺达勇亲自书写的内容显示双方曾就案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对账，对此蔺达勇抗辩认为上述内容没有经其签名认可，其书写只是大概统计，不能视为双方进行了实际对账，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张帅领作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可能出于对蔺达勇的信任，或因其法律意识薄弱，完工后并没有收执完备的对账或结算手续保障自己的工作成果；其二，张帅领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提供的月份工资表及进一步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收藏的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进行佐证，虽月份工资表只有蔺达勇书写的内容而没有蔺达勇的签名，但其书写的内容与《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的内容大致吻合，相对于蔺达勇简单口头否认的抗辩，明显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考虑后采信张帅领的主张，认定月份工资表上书写的内容为双方对账内容。至于张帅领主张遗漏了领尚公司另补3600元人工费的诉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对账内容及张帅领自认已收取的工程款693660元计算，蔺达勇尚欠张帅领工程款51859元。综上，张帅领主张蔺达勇支付工程款51859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蔺达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帅领支付工程款51859元；二、驳回张帅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张帅领已预交），由张帅领负担67元，蔺达勇负担1108元（蔺达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张帅领）。二审期间，蔺达勇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拟证明经工程项目经理确认，门窗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与张帅领提交的《月份工资表》中的工程量不一致；2.银行流水及微信截图，拟证明蔺达勇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支付2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3万元、2017年10月24日支付2万元、2017年11月7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11月7日微信支付5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1万元，累计向张帅领付款105000元。张帅领提交了两份收款收据，拟证明蔺达勇拖欠张帅领珠海三灶工地尾款的质保金1万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张帅领对蔺达勇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应该按照张帅领提交的蔺达勇书写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其中10000元是支付三灶工地的质保金尾款，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涉案坦洲工地的工程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张帅领没有收到及看到过相关的告知函，有关的文件也是在2020年本案诉讼发生后由蔺达勇与案外人制作的。蔺达勇对张帅领提交的2017年1月4日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对2016年4月25日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2016年4月25日的收据的字迹模糊不清，文字表述也不明确，而根据2017年1月4日收款收据可知，涉案工程款截止到2017年1月4日为598665元，结合蔺达勇提交的2017年1月4日之后的银行流水明细和微信付款凭证，可知蔺达勇共计支付工程款为70366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蔺达勇与张帅领签订的涉案《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中山市*********长*豪园；约定“经本工程业主方组织的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向甲方发出竣工证明之日起，乙方所施工的工程科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24个月。2.一审法院2020年5月27日的庭审中询问双方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蔺达勇一方先是主张“根据被告提及的证据显示，共支付621050元”，其在张帅领自认收到的工程款为693660元后，又表示“有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支付，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计算得出，现被告确认原告的自认收取的693660元”。同时，蔺达勇在该次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在2016年已完工。3.一审诉讼期间，张帅领曾提及了《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作为本案证据，蔺达勇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并未完全同意领尚门窗公司的对数表金额，不能将该对数表作为是原告与被告的对账依据”。4.涉案《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第三版）上载明退场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因张帅领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与蔺达勇签订的涉案安装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因双方在一审诉讼中均已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并交付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故安装工程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帅领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有权请求蔺达勇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蔺达勇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蔺达勇与张帅领结算的涉案工程款是多少；二是蔺达勇已向张帅领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是多少；三是蔺达勇是否有权主张扣除相应的款项。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蔺达勇与张帅领结算的涉案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张帅领主张双方结算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745519.94元，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的《月份工资表》佐证其该主张。经查，该《月份工资表》上虽然没有蔺达勇的签名，但蔺达勇亦确认该工资表上结算明细内容（包括“745519.14-598665-5000”）为其本人所书写。虽然蔺达勇主张该《月份工资表》上载明的工程量与其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帅领的《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上载明的门窗工程的工程量不一致，应以《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载明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蔺达勇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完全同意领尚门窗公司的对数表金额，不能将该对数表作为是原告与被告的对账依据”。故蔺达勇在二审中的上述主张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及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双方结算的工程款应为涉案《月份工资表》上载明的745519.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蔺达勇已向张帅领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蔺达勇先是主张涉案工程款为六十多万元，其已向张帅领支付该全部六十多万元的工程款，在张帅领确认蔺达勇已向其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693660元后，蔺达勇对此亦予以确认。现蔺达勇在二审中则主张其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703665元，除张帅领确认其已收取的的693660元涉案工程款外，认为其于2018年2月11日向张帅领支付的10000元亦为涉案工程款。蔺达勇在二审中的上述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确认的上述事实自相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及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张帅领主张蔺达勇于2018年2月11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并非涉案的坦洲工地的工程款，而是双方合作的另案珠海三灶工地的工程款余款，并据此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4日的收款收据佐证。经查，该收款收据显示“三灶工地95%已结清”、“坦洲工地工计借款598665（截止今日）”，由此可见，双方在2017年1月4日时，确认双方就“三灶工地”的工程款仍有5%的工程款未清偿。在蔺达勇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结合蔺达勇在一审诉讼中自认的上述事实，采信张帅领的该说法，认定张蔺达勇于2018年2月11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为双方结算“三灶工地”工程款5%的尾款，该款项并不属于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蔺达勇已向张帅领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6936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蔺达勇是否有权主张扣除相应的款项的问题。蔺达勇主张张帅领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业主方扣款及罚款，故认为其在向张帅领支付涉案工程款时有权扣除相应的款项。虽然蔺达勇提供了相关扣款及罚款的证据，但蔺达勇在一审诉讼时并未提出该项抗辩主张，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及时将相关证据转交张帅领或在本案二审诉讼前已要求张帅领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同时，蔺达勇与张帅领签订的涉案《安装工程合同》已明确约定保修期为业主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蔺达勇发出竣工证明之日起两年，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具体竣工验收时间，但涉案的《安装组工程完工退场对数表》上载明退场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涉案《月份工资表》显示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从上述时间起算，张帅领完成的涉案工程的保修期截止至二审诉讼时均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4个月的保修期。故本院对于蔺达勇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蔺达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上诉人蔺达勇已预交），由上诉人蔺达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