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强，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海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高埂镇七里村**。 法定代表人：余兴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洪，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其群，女，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燕，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群，系张小燕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林，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群，系张小林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彦，女，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张小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海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商贸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小强持有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海洋商贸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协助张小强将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张小强名下。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张小强的诉讼请求，审查此次股权变更前张小强获得海洋商贸公司100%股份的情况，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以张小强“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定张小强受让股权，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海洋商贸公司是家族企业、张永高与何其群系公司实际权利人，系事实认定错误；4.在海洋商贸公司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有些协议、决议虽不是张小强签字，但张小强均知晓相关内容并事后追认；5.2017年12月18日海洋商贸公司变更登记中所涉张小强、张钰杰、张小燕、何其群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属无效。 海洋商贸公司辩称，本案系公司与股东间的内部纠纷，应对股东资格作实质性审查，即张小强是否实际出资、是否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等，工商登记仅有公示性，不具有确权和设权性质。一审综合判定张小强系挂名股东、未进行公司管理、未真正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义务，事实认定正确。 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述称，公司股份是何其群考虑张小燕、张小林和张小强的实际情况公平划分的；张小强未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王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小强持有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2.判令海洋商贸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协助将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到张小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洋商贸公司前身系成立于1993年3月4日的四川省邛崃县精制面粉厂（以下简称精制面粉厂），注册资金系张永高个人投资。2011年6月21日，公司经批复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张永高一人，出资额人民币963800元，出资时间2011年6月18日，出资方式为精制面粉厂净资产。2011年6月22日，公司名称由精制面粉厂变更登记为海洋商贸公司。2013年9月29日，以张永高和张小强名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永高将其持有的海洋商贸公司41.5%的股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小强。同日，海洋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行为。2013年10月10日，海洋商贸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张永高、张小强。2014年10月6日，以张永高和张小强名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永高将其持有的海洋商贸公司58.5%的股权以563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小强。2014年10月8日，海洋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行为，并载明张小强出资963800元、持有公司100%的股权。2014年10月17日，海洋商贸公司投资人信息由张永高、张小强工商变更登记为张小强。2017年12月18日，海洋商贸公司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载明张小强将其持有的海洋商贸公司192760元的股权、289140元的股权、192760元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何其群、张钰杰、张小燕。海洋商贸公司股东决定同意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对股东及股权变更后的情况予以载明，公司章程对变更后的股东名称及出资额进行载明，并据此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张小强持有海洋商贸公司的股权份额为30%。上述海洋商贸公司股东及股权份额的变更、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张小强的签字均不是张小强本人签署，张小强未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项。张永高与何其群系夫妻，张小燕系张永高、何其群之女，张小林、张小强系张永高、何其群之子，张小林、王彦原系夫妻，张钰杰系二人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海洋商贸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小强以其在2017年12月19日股权变更登记前已享有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而2017年12月19日股权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均是在其不知情且未授权的情况下，由他人代其签名，该股权转让行为应为无效，主张其仍享有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小强明确陈述其股权系受让取得。海洋商贸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张永高，张小强的股权取得是因以其名义于2013年9月29日和2014年10月6日与张永高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后享有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并据此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但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对应股东会决议，包括海洋商贸公司在涉及张小强的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的其他材料中，张小强均未亲自签名，且张小强仅提供了工商信息登记信息，未提供其支付了所受让股权的价款的证据，而工商登记不具有设权性质，仅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在公司已完成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受让公司股权但未支付对价不符合常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均认可相互间的家庭成员关系，海洋商贸公司具有家族企业性质，张永高、何其群系该公司的实际权利人，虽然张小强也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仅是行使职务行为，并非行使股东权利。海洋商贸公司成立后，涉及多次股东及股权的变更，都与公司的实际权利人张永高、何其群的意志有关，在此过程中张小强均没有在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因此，结合另案中2017年12月19日四川省永高科农有限公司将股东及股权比例作出与本案相同的变更登记，即股东变更为张小强、何其群、张小燕、张钰杰四人，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变更为张小强30%、何其群20%、张小燕20%、张钰杰30%，可以推定2017年12月18日的海洋商贸公司股东及股权持有比例的变更登记及其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也是何其群在张永高去世后出于继承、赠与等意思表示在公司股权上的体现。并且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对变更后的股东及各股东的股权持有比例亦无异议。综上，对张小强主张确认其持有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要求海洋商贸公司、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协助将海洋商贸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小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小强负担。 二审中，张小强提交《企业法人的管理机构和财务机构组成人员花名册》一份，拟证实海洋商贸公司不是张永高个人出资。海洋商贸公司及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对张小强提交的上述花名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张小强系实际出资的股东。经本院审查，张小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海洋商贸公司与何其群、张小燕、张小林、王彦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小强以“在其未签字、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持有的海洋商贸公司的股权被转让、变更登记给他人，2017年的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为由，要求确认其持有海洋商贸公司100%股权。审查张小强是否具有持有海洋商贸公司100%股权的股东资格的基础，是2017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与股东资格确认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亦不同。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中，海洋商贸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张小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