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丽，女，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强，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暄，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龙因与被上诉人谭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谭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谭丽已经实际取得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远贤公司)的股权，其合同目的已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张龙未向谭丽签发出资证明书及修改公司章程，从而表明张龙未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签发出资证明书及修改公司章程均应是金远贤公司为主体，而不是张龙个人；2.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就解除协议事宜已经通过微信联系达成一致，因此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张龙返还转让款40.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没有就退股事宜达成一致，商业投资有风险，谭丽因投资后未获得较大收益而要求返还转让款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谭丽辩称：张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龙收取谭丽40.5万股权转让款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成立“总公司”，也没有以“总公司”名义进行生产，谭丽未获得股东权证，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益，获得股权分红，张龙关于“总公司”以及口头协议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张龙作为股东转让方，对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负有主要义务；2.谭丽与张龙在2017至2018年间，已经就股权转让进行多次沟通，张龙明确同意解除双方此前口头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解除口头协议达成一致，并无不当；3.张龙提交的补充证据均为张龙单方的聊天记录，谭丽未就解除口头协议一事进行实质性沟通，只是在催促张龙尽快返还投资款。谭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张龙口头约定的《股权认购合同》；2.判令张龙向谭丽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认购款40.5万元；3.判令张龙向谭丽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0852.48元(以本金40.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7年7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止)；4.判令张龙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丽与张龙系朋友关系。张龙是金远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商务服务业，股东二名，分别是张龙、盛贵明。2017年7月份，张龙邀约谭丽参股金远贤公司，双方达成口头协定，约定谭丽投资40.5万元进入公司作为股东持股15%。2017年7月21日，谭丽多次以银行转账和支付宝转账方式给张龙支付股权转让款40.5万元，并标明转账原因“总公司百分之15资金”。2017年9月30日，金远贤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张龙、盛桂明讨论作出如下决定：同意谭丽作为公司股东进入公司管理层，出资40.5万元，占股15%”，张龙、盛桂明作为股东签字，金远贤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7月，谭丽对张龙提出退股退款，提出“总公司的百分之15和省公司的百分之10都要退”，同月24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达成解除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共识，但相关细节未达成一致。后谭丽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谭丽与金远贤公司、张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省公司运营协议》，张龙立即向谭丽返还已经支付股权转让金15万元，并要求金远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远贤公司、张龙支付谭丽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谭丽的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谭丽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一审判决，解除谭丽与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省公司运营协议》；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张龙返还谭丽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谭丽资金占用利息的终审判决。2018年12月19日，张龙微信联系谭丽，称谭丽已起诉到法院，不是张龙不办过户，是谭丽要求以暗股的形式入股15%金远贤公司，故要求将“15%股权正式转入”谭丽名下，但至谭丽起诉至一审法院，谭丽与张龙未办理股权登记过户手续。庭审中，双方对谭丽出资转账40.5万元给张龙及张龙至起诉至本院之日没有给谭丽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一事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谭丽与张龙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2.张龙是否应向谭丽返还股权认购款4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首先，关于双方之间口头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7年7月份，谭丽与作为金远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龙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谭丽投资40.5万元认购总公司的15%股权入股总公司，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履行相应义务。故2017年7月21日，谭丽转账40.5万元给张龙。张龙在谭丽转账后应给谭丽办理好相关入股手续。但双方约定“总公司”不明，谭丽诉称应为拟成立新的“总公司”运营“美联色”分享网络购物平台，张龙辩称是转让给谭丽为张龙持有的金远贤公司的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谭丽与张龙对“总公司”的定义产生歧义，根据张龙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辩称及谭丽未提交证据来证实“总公司”是拟新成立总公司，故应认定谭丽投资认购金远贤公司的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一些条件，其中必须具备公司章程。还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2017年9月30日，金远贤公司的二名全体股东同意谭丽作为公司股东入股，作为公司应当向谭丽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出资额的记载。至本案庭审，张龙并未提交一份有效证据证明向谭丽签发了出资证明，也未提交公司章程，张龙存在违约行为。张龙虽提交证据辩称已向谭丽转让股权相关的文件，但因是在谭丽起诉之后的行为，且对法律规定的需给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等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另谭丽在2017年7月21日转账至2018年7月谭丽提出退股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张龙都没有给谭丽签发出资证明书及修改公司章程。结合上述事实，张龙一直未依约履行义务且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相应义务，导致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另外，双方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微信聊天已达成解除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共识，仅就相关细节未达成一致。故对谭丽提出的要求解除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是否应向谭丽返还股权认购款4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谭丽与张龙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谭丽实际上并未获得金远贤公司的股权，谭丽基于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向张龙转账支付了40.5万元，该款项依法应予返还，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谭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谭丽与张龙口头约定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谭丽已交付认购款，张龙已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下，张龙未按约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构成违约。判决：一、解除谭丽与张龙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丽股权转让款40.5万元，并支付谭丽资金占用的利息(以40.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谭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38元，减半收取计4069元，由张龙负担。此款已由谭丽自愿垫付，在本案执行中由张龙一并支付给谭丽。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丽与张龙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二、张龙是否应向谭丽返还股权认购款4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焦点一、本案中，2017年7月份，谭丽与作为金远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龙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谭丽投资40.5万元认购“总公司”的15%股权入股“总公司”，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谭丽已依约将40.5万元款项转账支付给张龙，张龙应依约转让“总公司”15%股权，根据张龙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谭丽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911号案件中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陈述“谭丽决定入股张龙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及金远贤拟注册成立的湖南新公司”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总公司”为张龙所在的金远贤公司，故张龙所负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谭丽交付金远贤公司15%的股权，而转让人与受让人股权转移的标志是股东名册变更，故张龙交付股权的义务就具体体现为将股权转让的事实以书面方式通知金远贤公司，请求金远贤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现没有证据证明张龙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请求金远贤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故谭丽并未获得金远贤公司15%的股权，其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至本案庭审，张龙一直未依约履行义务且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相应义务，谭丽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就解除协议事宜是否达成一致不影响本案合同的解除。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谭丽系与张龙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转让款40.5万元系转入张龙账户，而张龙并未履行其转让股权的义务，谭丽实际上并未获得金远贤公司的股权，张龙应承担违约责任，该款项依法应予返还，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张龙提出的签发出资证明书及修改公司章程均应是金远贤公司为主体，而不是张龙个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8元，由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玲书记员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