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5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守道，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方义，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初中肄业，盆景业务员，户籍地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浩男，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吕守道诉原审被告人丁方义犯故意伤害罪刑事附带民事一案，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皖0506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吕守道和原审被告人丁方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自诉人吕守道，讯问原审被告人丁方义，听取丁方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25日13时许，赵某受雇帮丁方义挖树，后驾驶挖机返回途经马鞍山市博望区拦下。吕守道认为赵某驾驶挖机碾压了其门前沙子，阻止挖机前行并索要赔偿，赵某电话联系丁方义。丁方义到达现场与吕守道交涉过程中，二人发生争吵，吕守道持长约20公分尖刀捅向丁方义，丁方义左手抓住刀刃抢夺，二人扭打并倒地，均受伤。后丁方义用膝盖压住吕守道胸口，夺下尖刀后起身，吕守道再次上前抢夺尖刀，丁方义用胳膊捣了一下吕守道胸口，并将尖刀扔在地上，围观人员将尖刀捡起。后吕守道与丁方义均报警。 另查明:经诊断，吕守道左面部外伤，两侧肋骨多发性骨折。丁方义右手手指残疾，残疾等级为三级。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吕守道双侧十八处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吕守道于2018年3月26日、4月17日、4月19日及2019年1月15日在马鞍山市人民医院、马鞍山市中医院治疗、检查，3月26日诊断报告显示其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4月20日诊断报告显示其右胸第2-8肋骨、右胸第11肋骨及左胸第3-9肋骨骨折，共花去医疗费用2344.13元。2019年1月23日，经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吕守道因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鉴定费19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开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自诉人吕守道的身份情况。 2.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及鉴定费发票证实，吕守道受伤在医院进行治疗、复查，经诊断，其右胸第2-8、11肋骨及左胸第3-9肋骨骨折，共花去医药费2344.13元，因鉴定伤残等等级花去费用1900元。 3.残疾人证证实，丁方义右手手指残疾，残疾等级为三级。 4.证人赵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实，2018年3月25日13时许，其帮丁方义挖好树，丁方义驾驶农用车将树装走，其驾驶挖机返回，吕守道驾驶三轮车遇见其时将其拦下，认为其压到自己家门口的石粉，便让其赔偿，其称自己是帮别人干活的，让吕守道找丁方义；其打电话告诉丁方义，丁方义驾驶摩托车到现场，其看见吕守道与丁方义讲了几句话，然后吵了起来，其见状不对，便从挖机上下来，看见吕守道拿二三十公分长的“杀猪刀”往丁方义面前捅来捅去，丁方义左手抓住刀口，二人争夺，跟着丁方义将吕守道推倒在地，两人头部砸在地上，丁方义用膝盖压住对方上胸部位，手抓住刀刃部位抢对方手里的刀，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后丁方义将刀夺下扔在地上，刀被旁人捡起藏了起来，丁方义与吕守道均报警。 5.被告人丁方义的供述证实，2018年3月25日中午，其让赵某、童玉强帮忙在吕守道住处附近挖树，后其驾驶农用车装树离开，赵某驾驶挖机跟在后面；13时许，其接到赵某电话，赵某称挖机被一男子拦住，因挖机压了男子家门口的石粉，男子要求赔偿1万元，其前往案发地；其到现场看见吕守道坐在三轮车上，挡在挖机前面，其问吕守道凭什么要求赔偿1万元，最多赔200元，吕守道便骂其母亲，其推了吕守道肩膀，让吕不要骂人，吕守道随即拿了刀下车往其面前捅，戳了其右大腿一下，其左手抓住刀刃部位抢刀，抢夺过程中，二人不慎跌倒，吕守道面朝地，其用左膝盖跪压在吕守道拿刀的胳膊上，吕守道用头撞其额头，挣脱爬起来，其抓着刀不放，吕守道用手抓住其后背衣服，其顺势将吕背摔倒在地，接着用膝盖顶住吕守道胸口部位，其将刀抢下起身，吕守道爬起来还要抢刀，其就用右胳膊朝吕守道胸口捣了一下，吕守道捂着胸口，其将刀扔在地上，童玉强将刀捡起，吕守道向童玉强要刀，童说要将刀交给警察；其右手残疾，残疾等级为三级，手指弯曲不能握拳，没有击打能力，平时主要用左手。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吕守道双侧十八处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吕守道因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 8.被害人吕守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25日，因门口黄沙被挖机碾压，其要挖机司机赔偿，司机喊来姓丁的老板，姓丁的上来一句话没有讲，就用拳击打其左侧面部一拳，后又朝其左耳部打了一拳，其从三轮车里拿出一把刀，朝姓丁的面前捅，对方一把抓住刀刃部位抢刀，抢刀过程中，刀戳到对方大腿，姓丁的一把将其摔倒在地，用两个膝盖跪压在其胸口部位，将刀抢下后用拳击打其胸口，持续有七八分钟，被边上人拉起来后，姓丁的又用胳膊朝其胸口捣了一下，当时胸口疼的受不了。 原判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本案中，自诉人吕守道虽左面部受伤，但因被告人丁方义右手残疾，且二人抢夺尖刀过程中有在地上相互扭打的行为，故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是被告人丁方义在现场与自诉人吕守道发生争执后立即对自诉人殴打并致伤；同时，亦无法证实沙子被碾压程度及损失情况，自诉人索要赔偿的合理性与正当性无法确定。二人发生争吵后，被告人丁方义自认先推了自诉人吕守道肩膀一下，但该行为危害极小，不足以认定其具有伤害自诉人的主观故意。在自诉人吕守道持刀相向的情况下，被告人丁方义因抢夺尖刀与自诉人吕守道相互扭打、跪压自诉人吕守道胸口，以及自诉人吕守道再次抢夺尖刀时，被告人丁方义用胳膊击打其胸口的行为，结合被告人丁方义夺刀后即将尖刀扔掉等行为综合分析，亦不足以认定其系出于伤害故意而实施上述行为，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丁方义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另外，关于二人抢夺尖刀前，自诉人吕守道有无辱骂丁方义，以及丁方义是仅推了吕守道肩膀一下，还是用拳头击打了吕守道面部、耳部，被告人供述与自诉人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丁方义系出于防卫意识而实施正当防卫行为。综上分析，自诉人吕守道控诉被告人丁方义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罪名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自诉人吕守道提出的附带民事赔偿诉讼请求。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自诉人吕守道两侧胸部肋骨骨折系与被告人丁方义相互扭打及抢夺尖刀过程中造成。被告人丁方义在与自诉人吕守道交涉过程中，未采取理性方式处理纠纷，并先动手推自诉人吕守道肩膀，进一步激化矛盾，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对自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诱因原是日常生活中的细微矛盾，但自诉人吕守道却持利器恐吓、伤害他人，扩大事态，终致二人扭打、受伤，在本案中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丁方义的责任。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人丁方义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丁方义的行为造成自诉人吕守道的损失：1.医疗费2344.13元；2.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3.护理费7410元（123.5元/天×60天）；4.误工费13560元（113元/天×120天）；5.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1900元；合计164351元的30%，共计49305.3元依法应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丁方义无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方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守道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九千三百零五元三角。三、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守道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吕守道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丁方义无罪，与事实不符，丁方义雇用的挖机损害上诉人的财物，其要求赔偿无可厚非，丁方义不但不赔偿，反而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被逼反抗，后被打断18根肋骨，达到轻伤一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丁方义承担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丁方义赔偿上诉人损失数额明显过低。 丁方义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构成正当防卫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吕守道经济损失不当。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是在受到自诉人吕守道持刀威胁的情况下，奋力夺刀过程中造成自诉人受伤的，系正当防卫，不能因为无法判断上诉人在夺刀前是否有击打自诉人脸部、耳部的行为，否认正当防卫的成立。2.上诉人丁方义将刀抢下后未持刀进行对抗，而是将刀扔掉，足以证明其没有伤害的故意和行为。3.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不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残疾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内。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丁方义在与原审自诉人吕守道抢夺刀过程中造成吕守道双侧十八处肋骨骨折的事实已为原审判决书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丁方义及其辩护人、原审自诉人吕守道均未提供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对吕守道提出丁方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丁方义在与原审自诉人吕守道抢夺刀过程中造成吕守道双侧十八处肋骨骨折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但从本案的起因和丁方义夺刀后的行为表现上看，认定原审被告人丁方义夺刀行为具有伤害吕守道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原判认定丁方义无罪正确。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丁方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丁方义是在受到原审自诉人吕守道持刀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实施的防卫行为，有关丁方义在吕守道持刀威胁之前有无实施防卫挑拨行为无法查清，从而认定丁方义行为系正当防卫证据不足，丁方义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原审自诉人吕守道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大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自诉人吕守道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方义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罪名依法不能成立。但根据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丁方义系出于防卫目的而实施正当防卫行为。丁方义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原审自诉人吕守道的经济损失，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原审自诉人吕守道提出一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过低，原审被告人丁方义提出伤残赔偿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根据原审自诉人吕守道治疗和休息的时间，结合现行的民事赔偿标准作出的赔偿数额不存在过低。本案虽是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但因刑事部分宣告无罪，可以参照民事案件赔偿标准执行，一审判决赔偿伤残赔偿金合理。故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无罪判决正确，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叶 毅 审判员 谢 彪 审判员 林建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思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的，应当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