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桃花源科技创新园A栋317-318室。法定代表人：龚志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军，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超，男，200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兴街锦绣花园南小区********。法定代理人：王龙漾、高荔，系王锦超父母。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漾，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兴街锦绣花园南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荔，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兴街锦绣花园南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漾，系高荔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羲莱，男，200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法定代理人：蒋真，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系王羲莱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公学肇庆实验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城中街道高埗社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知博，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王锦超、王龙漾、高荔（以下简称王锦超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羲莱、北大公学肇庆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北大公学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军、上诉人王龙漾、被上诉人王羲莱的法定代理人蒋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被上诉人北大公学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张知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王羲莱、王锦超等三人、北大公学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广州汤尼语言文化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尼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汤尼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受害者的损失。1.汤尼公司属于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如一审法院认定北大公学学校承担责任，则汤尼公司也应承担责任。《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2.本案中的被保险人仅仅为北大公学学校，如果不追加汤尼公司参加诉讼，不当地扩大了富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富德保险公司仅应当对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责任担责。3.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合作合同情况下，主观认定汤尼公司的责任由北大公学学校承担无事实依据。汤尼公司与北大公学学校的合作合同由北大公学学校保管，且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明确要求北大公学学校向法院提交，并未要求富德保险公司提交，且该合作合同由北大公学学校进行保管，北大公学学校应当遵从法律规定提交相应的合同。如果北大公学学校拒不提交，法院应当对北大公学学校予以惩罚并责令提交，以查明事实，确定责任。4.汤尼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019年1月12日为周末，王羲莱在汤尼公司组织下并且在汤尼公司的成柏奇主任带领下进行游戏活动，北大公学学校对汤尼公司的组织并不知情，因此对王羲莱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是汤尼公司而非北大公学学校。王羲莱受伤后，汤尼公司的成柏奇主任和冯老师在第一时间对王羲莱进行了照顾，对王羲莱进行管理、保护的主体是汤尼公司。如法院认定北大公学学校应承担责任，则汤尼公司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汤尼公司是直接的侵权人，故汤尼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二、各方主体的侵权责任比例畸轻畸重。王羲莱已满16周岁，对体育活动的风险有一定认识能力和判断能力，王羲莱参加足球活动属于自甘风险行为，但王羲莱并不承担责任；王锦超作为直接侵权人，但是却只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教育法》第三十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二)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执行国家教育教学标准，保证教育教学质量；(三)维护受教育者、教师及其他职工的合法权益；(四)以适当方式为受教育者及其监护人了解受教育者的学业成绩及其他有关情况提供便利；(五)遵照国家有关规定收取费用并公开收费项目；(六)依法接受监督。法律并未规定学校承担监护义务，监护义务是王羲莱的父母。因此，对王羲莱的损失，其监护人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王羲莱自甘风险且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故王羲莱在参加高危体育项目时的伤害自身也需要承担责任。对王羲莱并不直接负有监护义务的教育机构却承担80%的责任，显然畸重。王羲莱的损失应该在王羲莱、王锦超和汤尼公司之间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合理分配，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责任分配比例不合理，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锦超等三人辩称，事故发生在学校，在校期间监护人应当为学校的老师，虽然是王锦超踢到王羲莱导致王羲莱受伤，但王羲莱、王锦超在本案中双方均没有过错，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由双方共同分担。王羲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北大公学学校对王羲莱受损害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王锦超承担次要责任，王羲莱对受伤害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二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责任。”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的规定可知，学生在校期间因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受伤，有过错的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也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王羲莱与王锦超是北大公学学校的学生，在校期间，两人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因王锦超在活动过程中未按活动规则活动，因“铲球”踢到王羲莱右腿，导致王羲莱右脚踩部受伤，其行为与王羲莱受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对王羲莱受损害承担责任。而北大公学学校作为办学机构，应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教教育，应按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措施来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在本次“鬼捉人”游戏，北大公学学校未预到该游戏有一定的危险性，未采取适当的安全教育预防措施，以致发生伤害事故。一审法院综合王羲莱受伤的原因与王锦超、北大公学学校行为过错程度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北大公学学校承担主要责任，王锦超承担次要责任，属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汤尼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富德保险公司申请追加汤尼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依据。富德保险公司申请追加汤尼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未提供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有关合作教育的协议等证据。而涉案“鬼捉人”游戏是在北大公学学校校内进行的，即使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是合作教育关系，但该活动同样也是北大公学学校同意或授权，应当视为北大公学学校组织学生活动，因活动造成学生受伤的责任应由北大公学学校承担。三、王锦超在“鬼捉人”游戏活动中存在过错，其行为与王羲莱受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王羲莱的损害承担责任。王锦超自身的厌学行为与本事故无关，其因自身厌学行为主张精神损失费和监护人误工费实属无稽之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北大公学学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富德保险公司所提及的汤尼公司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王锦超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王羲莱、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只认定北大公学学校承担责任不合理，北大公学学校应对此事承担责任并赔偿。王锦超在北大公学学校学习并居住，所有的在校行为都按照学校的行为规范去做。2019年1月12日为周末，由成柏奇主任组织全班同学进行“鬼捉人”游戏，游戏过程中双方抢球而误伤王羲莱。受伤时王羲莱还可以走动，其同意同学帮他缓解疼痛揉捏其脚，致使其脚产生二次受伤。整个的游戏完成和受伤前后过程都是在老师成柏奇主任的监督下完成，当王羲莱受伤时，在场的老师成柏奇主任没有第一时间送医院处理，导致王羲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因成柏奇是北大公学学校的老师，又是在上课时校园内发生，故北大公学学校对此事应负直接责任，学校应该要全部支付，而富德保险公司是北大公学学校的学生投保单位，富德保险公司也应对此事件负连带责任和赔偿。二、王羲莱已经年满16周岁，其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体育运动，对所面临的风险有明确的认知，这属于法律上的自甘风险行为，一审法院未认定王羲莱承担责任，也未作侵权责任分配，与有关法律条款不符。《教育法》第三十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二)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执行国家教育教学标准，保证教育教学质量；(三)维护受教育者、教师及其他职工的合法权益；(四)以适当方式为受教育者及其监护人了解受教育者的学业成绩及其他有关情况提供便利；(五)遵照国家有关规定收取费用并公开收费项目；(六)依法接受监督。法律并未规定学校承担监护义务，监护义务是王羲莱的父母。因此，对王羲莱的损失，王羲莱的监护人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王羲莱自甘风险且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故王羲莱在参加高危体育项目时的伤害自身也需要承担责任。事发后，王锦超的监护人接到王羲莱监护人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到医院探望，并购买礼品慰问了王羲莱及监护人，但王羲莱的监护人多次来到北大公学学校管辖派出所报案并要求立案，又提出种种不合理要求和威胁语言，该行为造成王锦超有严重的厌学行为和心理障碍。此事发生后，王锦超一直未到学校上学，导致其母亲在身边陪护，因此，王羲莱及监护人应该负责并赔偿王锦超精神损失费及其监护人的误工费。综上，一审法院遗漏事实，认定责任不清，导致王锦超等三人的损失。在游戏过程中，王羲莱和王锦超都为了共同的目的来完成该游戏，都没有过错，属过失行为。王锦超和王羲莱都是北大公学学校的学生，都是未成年人，北大公学学校对王羲莱有监护义务，同样对王锦超也有监护义务，北大公学学校向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北大公学学校对王羲莱有责任，同时对王锦超也有责任，法院判决王锦超的监护人王龙漾、高荔承担20%的责任不成立，应由北大公学学校所投保单位富德保险公司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富德保险公司辩称，1.王羲莱受到伤害时，老师和同学帮助其揉脚用于缓解疼痛，属于正常人的认知范畴，法院不应苛求帮助人过多责任，王锦超等三人所称的造成二次损伤的说法不成立；2.王羲莱受到伤害后，学校已经及时将王羲莱送医救治，不存在错过治疗时机的问题；3.同意王锦超等三人主张王羲莱自甘风险的上诉意见。王羲莱辩称，王羲莱受伤后，王锦超方未对王羲莱受伤的问题进行回应，且不闻不问，次日王羲莱才被送院治疗。其他意见与其对富德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北大公学学校辩称，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王羲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锦超、王龙漾、高荔、北大公学学校共同向王羲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5264.54元；2.判令富德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王锦超、王龙漾、高荔、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羲莱与王锦超系北大公学学校学生，该校系寄宿学校。2019年1月12日（周六），王羲莱、王锦超及同班同学在老师的组织下（北大公学学校称系与学校进行合作教育的汤尼公司驻校人员组织该活动），在学校足球场进行“鬼捉人”游戏。游戏开始后，学生便开始抢球，轮到王锦超做“鬼”时，球刚好传到王羲莱那里，王羲莱便去抢球，王锦超从王羲莱右后方的位置冲过来，伸出脚去铲球，却踢到王羲莱右小腿，导致王羲莱脚部受伤倒在球场上。见王羲莱受伤，在场的老师和学生有帮忙揉脚、冰敷，但不见好。随后北大公学学校将王羲莱送往四会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检查诊断，王羲莱伤情为：右胫骨内踝、腓骨远端骨折。次日即2019年1月13日，王羲莱转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王羲莱为：右腓骨外踝骨折、右胫骨内踝骨折、右胫骨后踝骨折待排、气滞血瘀，经治疗后，王羲莱于2019年1月14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其他医院继续诊治。随后，王羲莱转往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侧踝关节骨折。经治疗后于2019年1月25日出院，出院时医嘱：1.继续伤口换药护理，每2日换药一次至伤口愈合良好；抬高患肢，注意观察患肢血运感觉，若出现患肢皮肤发白、发绀，疼痛加剧，肢端麻木、刺痛等感觉异常，及时复查。2.术后4周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2019年8月26日，王羲莱因“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7月余”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入院诊断：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取内固定物。术后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全休2周；2.门诊隔日换药，术后2周伤口拆线；3.循序渐进功能锻炼；4.如不适及时来诊。王羲莱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截止至2019年9月11日，王羲莱在广州市正骨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合共48193.9元。2019年7月14日，王羲莱自行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羲莱伤残程度、护理期进行评定。同年7月15日，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羲莱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羲莱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王羲莱支付了鉴定费2628元。王羲莱治疗期间，富德保险公司向王羲莱垫付了38999.88元医疗费。王羲莱出生于2003年4月14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12日，事故发生时，王羲莱未年满16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后，王羲莱由其母亲蒋真进行陪护。王羲莱称其母亲蒋真在王羲莱发生事故前工作于广州福爱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担任早教老师，工资为18000元/月，王羲莱受伤后无法正常上学，其母亲为其聘请家庭教师进行上课辅导。另查明，北大公学学校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注明：“……4.校（园）方责任险累计赔偿限额1500万元，每人每年赔偿限额3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万元，每次事故法律费用赔偿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零……”。本次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富德保险公司对王羲莱提供的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被鉴定人王羲莱鉴定时，右侧踝关节内固定留置，对伤者活动有一定影响，鉴定结果不客观，同时鉴定意见书亦未详细列明如何计算出被鉴定人王羲莱功能损伤程度达到50%以上的说明，仅仅直接给出结论，而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发函要求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说明鉴定情况，该中心复函称：1.被鉴定人王羲莱于2019年1月12日因意外导致：“右侧胫腓骨下段骨折”，经入院行右侧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其母亲蒋真于2019年7月14日委托本中心对王羲莱进行伤残程度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的实践经验，伤残程度鉴定的时机可以选择在其医疗终结时间后进行。因此，本中心司法鉴定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5.18.7.5.3.a）“六个月”之规定，依法依规受理该案件。经自查，鉴定时机并无不妥。2.被鉴定人王羲莱右小腿下段外侧见1.5cm、8.5cm术后瘢痕，压痛（+），右踝关节活动度：背屈：15°（健侧：30°），跖屈：20°（健侧：50°）。计算如下：（（30-15）/30+（50-20）/50）/2=0.55（即55%）。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No：5.10.6.12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羲莱与王锦超是北大公学学校的学生，在校期间，两人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王锦超在活动过程踢到王羲莱右腿，导致王羲莱右脚踝部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责任。”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根据以上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因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受伤，有过错的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学生所在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也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王羲莱在校期间，参加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在活动中被王锦超踢到右腿受伤。王锦超因铲球踢到王羲莱右腿，致王羲莱受伤，其行为与王羲莱受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王锦超有过错，应对王羲莱受损害承担责任。北大公学学校作为办学机构，应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教教育，应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学校有义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北大公学学校与富德保险公司称组织该次活动的是与学校开展教育合作的汤尼公司驻校人员，王羲莱受伤害应由汤尼公司承担责任，申请追加汤尼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一方面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未提供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有关合作教育的协议等证据，另一方面即使活动是汤尼公司组织的，按北大公学学校与富德保险公司所称，该公司与北大公学学校是合作教育关系，活动是在北大公学学校内进行，据此可以推定汤尼公司组织该次活动是经北大公学学校同意或授权的，应视为北大公学学校组织学生活动，因活动造成学生受伤的责任应由北大公学学校承担。根据以上理由，汤尼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富德保险公司申请追加汤尼公司为本案参加诉讼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北大公学学校与合作机构组织学生参加活动，王羲莱在活动中受伤，虽然是王锦超的行为致王羲莱受伤，但王羲莱与王锦超均为未成年人，北大公学学校与合作机构组织王羲莱等未成年学生进行“鬼捉人”游戏，应预见到该游戏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北大公学学校未采取适当的安全教育预防措施，至发生王羲莱被伤害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北大公学学校对王羲莱受伤害有过错，对王羲莱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北大公学学校及富德保险公司抗辩称北大公学学校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王羲莱受伤的原因与王锦超、北大公学学校行为过错程度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确定北大公学学校对王羲莱受损害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王锦超承担次要责任。王羲莱对受伤害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王锦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即王龙漾、高荔承担。王羲莱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中受伤，其身体健康权受到损害，依法可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王羲莱因受伤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王羲莱损失包括治疗伤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合理费用。对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认为王羲莱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残疾等级进行鉴定，且鉴定时王羲莱内固定尚未拆除，鉴定意见书亦未详细列明如何计算出被鉴定人王羲莱功能损伤程度达到50%以上，仅仅直接给出结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而申请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法律并不禁止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对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如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经审查王羲莱提交的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和上述鉴定中心的复函，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规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的质疑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其申请不予准许。根据鉴定结论，王羲莱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依法可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对王羲莱损失，一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48193.9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11+4天）]；3.营养费500元。王羲莱虽无医嘱要补充营养，但结合王羲莱年龄、所受伤情，适当补充营养亦属正常，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营养费500元；4.伤残赔偿金84132元：王羲莱是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10%（十级伤残）=84132元；5.护理费13200元。王羲莱住院共16天，住院期间由其母亲蒋真护理，出院后。依照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蒋真只提供一份由广州福爱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主张其为早教老师，月薪为18000元/月，但蒋真不能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和收入、纳税凭据等依据，且上述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签名，该证明的证明力不足，对王羲莱主张的护理人收入不予认定。王羲莱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150元/天×16天+120元/天×90天=13200元；6.关于王羲莱主张的补课费35100元的问题，王羲莱因伤无法去学校上课，通过补课的形式来完成学业，但补课并非当然需要，王羲莱可以通过自学或伤好后回校补课或治疗结束后回校上课解决，且王羲莱治疗结束后曾回校上课，显示其返校学习并不存在障碍，补课费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损失范围，故王羲莱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1221.54元：根据王羲莱治疗情况及提供的出租汽车发票及滴滴出行行程单认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738元：有医疗器械票据予以证实；9.鉴定费2628元：确因本案事故产生，且有正式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外购药物、换药2011元：有正式发票予以证实；11.陪护加床费90元：有陪护专用收据予以证实；1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王羲莱因本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除给王羲莱造成身体上的伤痛，也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8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王羲莱因此次受伤导致经济损失共计162314.44元，该损失应按王锦超、北大公学学校的过错程度，由王锦超的监护人王龙漾、高荔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王羲莱32462.88元，北大公学学校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王羲莱129851.56元。北大公学学校向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按学校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直接向受伤害学生赔偿。本案中，富德保险公司已垫付王羲莱医疗费用38999.88元，即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尚应赔偿王羲莱90851.68元。综上，王羲莱请求王锦超、王龙漾、高荔、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的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依法确定。王锦超、王龙漾、高荔、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王龙漾、高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羲莱损失32462.88元；二、富德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羲莱损失90851.68元；北大公学学校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羲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80元（王羲莱已预交），由王羲莱负担916元，王龙漾、高荔负担693元，北大公学学校、富德保险公司负担2771元。本院二审期间，富德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共建北大公学肇庆实验学校中意艺术国际班续签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汤尼公司与北大公学学校共同办学，且王羲莱是在汤尼公司组织下受伤，因此汤尼公司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也应承担责任。经质证，王锦超等三人称，其同意富德保险公司的意见。王羲莱称，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提交不符合民诉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二审法院若认为该证据作为新证据提交，应对保险公司无故迟延提交的行为作出相应处罚。此外，王羲莱不清楚汤尼公司的存在，其作为北大公学学校的学生，在学校组织下参加活动，对于涉案培训教育，其向学校缴纳相关费用，接受相应教育。且从该协议第三章规定“甲方责任”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办学的资质合法性、提供收费票据等，可看出关于该教育活动的对外主体应为北大公学学校，至于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北大公学学校称，其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确实存在，北大公学学校有向富德财保公司购买校方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在校内或由其统一组织的校园、校外……保险人负责赔偿”，对于王羲莱在承保区域内发生的损害，应当由北大公学学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汤尼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是否应当向王羲莱进行赔偿，与保险公司承担北大公学学校的赔偿责任并不相冲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了《关于共建北大公学肇庆实验学校中意艺术国际班续签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合作范围、合作期限、职责等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妥，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应根据侵害的具体人格权益来确定相应的案由，故本案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及赔偿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王羲莱与王锦超均是北大公学学校的学生，两人在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过程中，王锦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铲球踢到王羲莱右小腿，致王羲莱受伤，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对此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王锦超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侵权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监护人王龙漾、高荔承担。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北大公学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应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但学校教师在活动进行的过程中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北大公学学校对王羲莱受到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北大公学学校应对王羲莱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王羲莱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不承担责任。王锦超等三人认为王羲莱在本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富德保险公司主张应追加汤尼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北大公学学校与汤尼公司存在合作教育关系，但《关于共建北大公学肇庆实验学校中意艺术国际班续签协议书》第三章双方职责“一、甲方（北大公学学校）责任”第7点约定，负责学员在课室以外的学员安全管理工作，如：校园内，宿舍等场地；“二、乙方（汤尼公司）责任”第7点约定，负责学员在课室内的安全管理工作。据此，校园内的安全管理工作由北大公学学校负责，且本案事故发生在北大公学学校内，王羲莱及王锦超均是该学校的学生，因活动造成学生受伤的责任应由北大公学学校承担，该学校与汤尼学校是否存在合作教育关系，并不影响北大公学学校对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汤尼学校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富德保险公司应按照《校（园）方责任险投保单》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锦超对王羲莱的受伤负主要责任，北大公学学校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北大公学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龙漾、高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富德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分配比例不当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王羲莱因此次受伤导致经济损失162314.44元，根据王锦超、北大公学学校的过错程度，应由王锦超的监护人王龙漾、高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羲莱97388.66元，北大公学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羲莱64925.78元。扣除富德保险公司已向王羲莱垫付的医疗费用38999.88元，北大公学学校仍应赔偿王羲莱25925.90元，富德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学校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直接支付给王羲莱。此外，因北大公学学校已向富德保险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校（园）方责任险投保单》的约定，富德保险公司承保的校（园）方责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零，故北大公学学校在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应由富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北大公学学校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损害了北大公学学校的合法权益，虽北大公学学校未就此提起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该问题，应予审理，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责任分担不当，致实体处理欠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锦超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龙漾、高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羲莱损失97388.66元；三、变更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羲莱损失25925.90元；四、驳回王羲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王羲莱已预交），由王羲莱负担916元，王龙漾、高荔负担2078.4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王龙漾、高荔负担2035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8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