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汉东，绰号“宝子”，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梨树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梨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亚超，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二部刑诉（2020）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汉东犯故意杀人罪、赌博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方欣玲及陈慧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汉东及由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王亚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杀人事实 2009年8月至9月期间，朱某2、田某、姬某（均已判决）及被告人王汉东等人在浙江省桐庐县以赌博为业。2009年9月,朱某2等人聚众赌博时遭公安机关检查,遂怀疑是负责望风的王某1报警所致。2009年9月6日凌晨1时许,朱某2、田某、姬某及被告人王汉东等人在桐庐县桐君街道阿富酒鬼饭店吃夜宵时,看到王某1在饭店门口,王汉东就上前打了王某1一巴掌,王某1怀恨在心。当天18时许，王某1遂打电话给朱某2要求讨个说法，朱某2则纠集了田某、姬某、王汉东等人在阿富酒鬼饭店等候王某1。十余分钟后，王某1与朱某1、“长毛”等人一起赶到阿富酒鬼饭店门口,双方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朱某2持拖把柄，被告人王汉东及田某、姬某持钢管追击王某1和朱某1,其中被告人王汉东与田某、姬某持钢管共同殴打被害人朱某1，致朱某1重度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二）赌博事实 2009年8月，朱某2和董某（已判决）等人经预谋，决定结伙组织他人以“牛牛”的形式聚众赌博，从中抽头获利。同年8月3日至9月6日期间，朱某2等人组织他人先后在桐庐县桐君街道红月亮宾馆、益群宾馆、新天都宾馆等处聚众赌博50余场次，累计抽头渔利20余万元。被告人王汉东明知朱某2等人系赌博犯罪，仍积极帮助抽头、看场，并从中获利。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同案犯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某1、邵某及同案犯朱某2、田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ＤＮ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王汉东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汉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赌博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汉东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汉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汉东的殴打行为并非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案凶器也非王汉东准备，其并非首要分子，且被害人一方具有一定过错；王汉东在赌博犯罪中犯意较轻、参与行为及获利较少。（2）王汉东系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王汉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事实 2009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王汉东及同案犯朱某2、田某、姬某（均已判刑）等人在浙江省桐庐县以赌博为业。其间，朱某2等人聚众赌博时遭公安机关检查，遂怀疑是负责望风的王某1报警所致。同年9月6日凌晨，王汉东与朱某2、田某、姬某等人在桐庐县桐君街道阿富酒鬼饭店吃夜宵时，看到王某1在饭店门口，王汉东就上前打了王某1一耳光，王某1遂怀恨在心。当天18时许，王某1打电话给朱某2讨说法，朱某2则纠集田某、姬某、王汉东等人在阿富酒鬼饭店等候王某1。十余分钟后，王某1与朱某1、“长毛”等人一起赶到阿富酒鬼饭店门口，双方发生斗殴。朱某2持拖把柄，王汉东及田某、姬某持钢管追击王某1和朱某1；其中王汉东与田某、姬某持钢管共同殴打被害人朱某1，致朱某1重度颅脑损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9月5日晚，东北人“林子”和“明明”在桐庐县开设的赌场被公安机关查获，“林子”怀疑其报警，就让其到小岭路的阿富酒鬼饭店把事情讲清楚。9月6日凌晨，其到了饭店门口，“林子”说是其报警，其还解释了一番。后来东北人“高鼻子”让其上去坐一会儿，其怕挨打不肯去，“宝子”就下楼打了其一巴掌，其遂逃跑。当天18点多，其打电话给“林子”就被打一事讨说法，并和他约好在阿富饭店门口碰面，其电话叫上“长富”、“永平”三人一起过去。到了阿富饭店门口，“林子”那方来了10多个人，其刚问昨天晚上被打一巴掌怎么算，对方有人就冲过来了，其被打了几铁棍跑掉了，其他几个东北人就拿着铁棍去打“长富”。其辨认出“高鼻子”即田某，“宝子”即王汉东。 （2）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桐庐县××街道××路××号开阿富酒鬼饭店。2009年9月6日18时许，王汉东、“小正”及“田哥”在饭店二楼包厢吃晚饭，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人就下楼了，其问什么事情，他们说“林子”刚才打电话来说有人要到这里来打他，过了一会儿“林子”过来了，后来“贵子”、“东洋”还带了几个人来。当时王某1还给其打电话问“林子”在不在，其说在的，过了一会儿王某1就带着“长毛”、朱某1、黄荣平等人到其店里。过了几分钟他们就打了起来，王汉东、“田哥”等三个东北人在其店的左边一厕所门口拿铁棍打朱某1，朱某1拿了匕首样的小刀朝对方挥来挥去，其连忙上前劝架，几个东北人就扔掉棍子跑了，其和黄荣平一起把朱某1送到中医院抢救。打架的双方是王某1和“林子”，起因就是王汉东当天凌晨打了王某1一巴掌，双方吵了一架。打架的当天王汉东穿红色Ｔ恤，“林子”和“小正”穿白色Ｔ恤，“田哥”是光头，赤膊，比较高大魁梧，右手臂有纹身。王汉东、“林子”他们都是东北人，在桐庐街上赌场里“放炮子”为生，平时住在红月亮宾馆，王汉东和“小正”住在**，“林子”好像是他们的头。 （3）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9月6日晚6点多，其夫妻二人路过阿富酒鬼饭店门口时，看见五六个东北人和三个桐庐本地人（一个是“小地主的阿哥”，一个是“长毛”、一个是“阿平”）在一起，感觉要打架，“阿平”走过去指责其中一个东北人，说“拷我巴掌的人就是他”，接着这个东北人就动手打“阿平”，“小地主的阿哥”伸手往腰后面像要拿刀的样子，接着一个东北人就跑到阿富饭店里面抱了几根空心钢管出来，然后东北人一人一根钢管，叫“林子”的东北人则拿着拖把打对方，三个东北人追上“小地主的阿哥”打他，其中一个是光头、上身赤膊，手臂上有纹身，他似乎用钢管打了“小地主的阿哥”头部一下，“小地主的阿哥”就被打倒在地。后来“小地主的阿哥”被阿富饭店的老板“明明”送去了医院。其辨认出“阿平”即王某1，“明明”即邵某。郑某的证言还得到其妻子证人钟某证言的印证。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09年9月6日晚上6点多，其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人从其旅馆外面跑过，后面有几个男人拿着铁棍在追，追在最前面的光头用铁棍捅逃的人，那个男人逃到其店子斜对面的厕所门口，那个光头就用铁棍朝他深深敲了一棍，那个人速度就慢下来了，当他想往回逃的时候，追上来的光头就迎面一棍打在他的头上，那人马上倒在了地上，追上来的几个人还围上去在打，其说要打死人了，他们就跑开了。后来在其边上开饭店的老板就跑过来把地上的人扶起来，用三轮车送到了医院。 （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9月6日19时不到的时候，其从家里吃好晚饭到邵某（绰号叫“明明”）开的阿富酒鬼饭店去，刚走到饭店门口，看到“阿平”带着几个人到饭店来，当时有几个东北人在店中吃饭，双方吵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打了起来，“阿平”等几个年轻人便逃掉了，留下一个年纪大点的人逃不掉，被三个东北人用不锈钢棍打倒，之后东北人逃掉，邵某把受伤的老头送到了医院。 （6）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负责小岭路段的环卫工人。2009年9月6日晚6时许，其正在阿富酒鬼饭店旁的厕所处打扫卫生，突然从饭店跑出一个50多岁的老头，后面冲出来几个人拿着钢管在追着他打，老头跑到厕所门口回头看了一下，后面一男子一棍子打下来，老头用手一挡，手就断了，接着一男子用棍子打了他头部一下，老头当时蹲下了，后来有一人打了老头的后脑，老头就瘫了下去。接着几个人就围着老头乱打，后来都逃走了。其知道其中一打人的光头是东北人，鹰钩鼻，他是第一个打老头手臂的人。其辨认出田某系参与殴打老头的人之一。 （7）证人朱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绰号“林子”，因其等人组织的赌博场子被公安机关查获，其怀疑是负责望风的王某1举报，就在2009年9月5日晚10点多，打电话问是不是他举报，但他予以否认。9月5日晚上11点多，其和绰号“宝子”的王汉东、“老田”、“小正”在“明明”开的阿富酒鬼饭店吃饭，下楼遇到王某1，就跟他说不要乱说话，后来其回到包厢的时候，“老田”说王汉东和王某1吵起来了，后来还有警察出警。9月6日晚5、6点的时候，王某1给其打电话说要讨个说法，还让其去小岭路，过了一会儿黄金贵也给其打电话，说有没有人打过王某1，他也叫其去小岭路。其又给“老田”打电话，问是不是王汉东打了王某1，他说是的，还说他们在阿富饭店吃饭，其就赶了过去。黄金贵和他的几个朋友也都在，“老田”、王汉东、“小正”、“明明”都在现场。过了一会儿，王某1带着人过来了，在其和王某1上前说话时，王某1旁边的人把刀拿了出来，“老田”、王汉东就打了王某1几拳，旁边拿刀的人向其冲过来，其就在旁边拿了一把拖把抵挡，这时候“小正”就拿着铁棍过来帮忙，之后“老田”和王汉东也拿铁棍过来，他们朝着拿刀的人身上乱打，王汉东拿铁棍在那人脑袋上打了一下，之后其几人各自跑掉。打架当天“老田”是脱了上衣的。其辨认出“明明”即邵某，“阿平”即王某1，“小正”即姬某。 （8）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因朱某2等人开设的赌场被负责望风的王某1举报，双方发生了矛盾。2009年9月6日凌晨1时许，其和朱某2、王汉东、姬某在邵某开设的饭店吃夜宵，朱某2和王某1在楼下说话的时候，王汉东过去打了王某1一拳，后来还招来了警察。9月6日下午5、6点的时候，其和王汉东、姬某当时在邵某的饭店里吃饭，朱某2打电话来说王某1要带人来砍他，后来董某也来了。其等人就在楼下等王某1，过了一会儿，王某1就带着很多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有三个人。王汉东看见王某1过来，就上前打他，这时王某1旁边的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人就拿出了刀，王汉东就拿了一捆铁棍出来，其几人各拿一根铁棍，朱某2拿一把拖把，去追打拿刀的那个人。在公共厕所旁边，其朝他手臂打了一下，几个人用铁棍乱打，王汉东拿铁棍朝他脑袋打了一下，他整个人就躺在地上了，其又拿铁棍在他右耳部位打了一棍。看到警察到来之后，几人就跑掉了。其辨认出案发当天与其一起参与打架的有王汉东、姬某和朱某2，其和王汉东、姬某持铁棍殴打朱某1倒地。 （9）证人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别名姬匝战。2009年9月，因在朱某2等人开设的赌场里望风的王某1把警察引来，朱某2说要找王某1谈谈。9月6日凌晨，其和朱某2、田某、王汉东在阿富饭店吃夜宵，王某1在楼下，王汉东就下楼了，后来就听到楼下在吵，其下楼后看到王汉东在拿啤酒瓶砸王某1，王某1还说王汉东打了他一巴掌，后来王某1报警。当天晚上5、6点多，其和田某、王汉东在阿富饭店吃饭，朱某2打电话过来，说王某1要带人来砍他，问其几人在哪里，他马上就过来。后来董某也来了，朱某2就一直在打电话。为了防身，其到饭店二楼把铁棍拿下来，放在厨房的冰箱旁边。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东北人，其中有一个叫“老五”。过了10多分钟，王某1带人过来，双方就打起来，朱某2拿了一个拖把，其拿了根长一点的铁棍和王汉东、田某一起追打一个拿着刀的人，追到附近一厕所旁边，三人一直在打他，直到他慢慢靠着墙躺下去，这时候田某在他头上又打了一下，这个人就没动了。之后几人逃离桐庐。其辨认出田某外号“田哥”、是光头，朱某2外号“林子”，两人均参与案发当天打架。 （10）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9月6日晚上6点左右，其接到“老绍”电话，他说“林子”、“宝子”他们把他一个兄弟打了，并问其和他们是不是兄弟，其说认识；后来其又接到“柏林”电话，他说和“老绍”在一起，让其出面跟“林子”说一声，不然事情不好办，在这过程中其又接到“林子”的电话，他说“宝子”打了“阿平”一拳，现在深澳人要搞他，其就劝他们不要打架，还赶到阿富饭店。没一会儿“林子”和“阿平”两方就打了起来，接着张波、“老五”也来了，他们说“林子”打电话叫他们来。有几个人拿着钢管在红月亮宾馆下面的公共厕所打那个年龄大一点的人，其离得比较远，没有看清具体是谁，但“小田”肯定在，还有几个不敢肯定，但一定是“林子”、“宝子”、“小正”他们打的，是用钢管在乱打。其辨认出“小田”即田某、“小正”即姬某、“宝子”即王汉东、“林子”即朱某2；案发当天，田某、姬某、王汉东持铁棍殴打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 （11）证人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9月6日晚，朱某2和他女朋友一起到其租房，称与田某、姬某、王汉东一起把一桐庐人打了的事实。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桐庐县中医院的医生。2009年9月6日晚，朱某1被送进中医院急诊部，经过会诊发现他伤情严重，就由其主刀手术，他脑部大片坏死，枕部大的静脉窦广泛破裂出血，在手术过程中一直处于昏迷当中，就一直在ＩＣＵ重症病房看护。第二天早上朱某1还是处于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预后情况较差等情况。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说明，证明现场位于桐庐县××街道××路××弄堂。小岭路呈东西走向，东接富春路，西接洋塘路。阿富酒鬼饭店门前弄堂呈南北走向，与小岭路垂直，南通柯家湾居民小区，北通红月亮宾馆，弄堂北段小岭路以北靠东分别为小岭路52号、小岭路10幢、小岭路12幢，靠西分别为阿富酒鬼饭店、福乐旅馆、雅苑宾馆。该段弄堂路面宽2.8米呈南低北高斜坡状。弄堂西侧距阿富酒鬼饭店16.5ｍ处有一个公共厕所。距公厕西墙15ｃｍ，南墙135ｃｍ的路面上有35ｃｍ×150ｃｍ的水渍，水渍北端有15ｃｍ×35ｃｍ的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阿富酒鬼饭店为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二楼为包厢，一楼店面内物品凌乱，有一断裂的方凳角，一货柜上表面玻璃破碎。其余未见异常。 经被告人王汉东当庭辨认，确认现场勘查照片所反映的地点为其作案地点。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朱某1额顶部至左侧颞部见一长24ｃｍ的马蹄形手术切口；左耳后上方见一长11ｃｍ的延伸至左枕部的手术切口，该手术切口与前马蹄形手术切口于左颞部相交；头顶部见一大小为7.2ｃｍ×0.1ｃｍ的纵形条索状缝合创口，创缘不整齐，两侧见挫伤带形成，宽度约为0.8ｃｍ；该创口左侧2ｃｍ处另见一与其基本平行的大小为3.5ｃｍ×0.1ｃｍ纵形条索状缝合创口，创缘不整齐，两侧见挫伤带形成，宽度约0.4ｃｍ；左顶部见一大小为3.3ｃｍ×2.9ｃｍ的皮下出血，右耳后至右颈部见一9.8ｃｍ×11ｃｍ的皮肤青紫。右眼眼睑皮下淤血肿胀，以上眼睑较为明显；左颧弓部见一大小为1.2ｃｍ×0.8ｃｍ浅表皮肤擦伤。左髂部、右前胸部、右腰部、右膝部等多处皮下出血或表皮挫伤。右前臂石膏托外固定，打开石膏托可见右前臂肿胀畸形，可触及尺桡骨骨折。 解剖见：左侧颞肌缺如；左颞部颅骨缺如，缺如范围为15cm×16cm，右侧颞肌出血；颅顶部可见三条纵形骨折线，与头皮挫裂伤相对应，其中左侧两条骨折线于枕顶部相交成一条骨折线后向左枕部延伸，打开颅腔，见硬脑膜广泛性粘连，硬脑膜外无血肿，左颞顶见缝线修补，去除硬脑膜，硬膜下血肿，右额顶部及枕部脑组织广泛性出血，左颞部脑组织挫裂伤，取出脑组织，见脑组织出血，右侧小脑底部可见薄层血肿，左枕部见海绵样充填物，颅底骨折，骨折线与枕部骨折线相连接。 论证：死者系头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右前臂肿胀畸形，尺桡骨骨折，其损伤符合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特征。死者胸腹部及四肢等多处皮下出血及浅表挫裂创，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特征。根据上述特征，其损伤符合有一定重量的、便于挥动的棍棒类工具作用所致特征。 鉴定意见：死者朱某1系头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5）ＤＮＡ鉴定书、检验结果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送检的桐君街道小岭路红月亮门前公厕地面可疑斑迹检出人血，经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死者朱某1，支持该血迹为死者朱某1，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另，在送检的朱某1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16）桐庐县中医院住院病例、手术记录单，证明被害人朱某1被送医抢救的情况。 （17）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照片，证明经被告人王汉东当庭辨认，确认从案发现场扣押的钢管与其殴打被害人使用的工具特征相近。 （18）被告人王汉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其绰号“宝子”，2009年9月6日凌晨，因王某1在帮朱某2的赌场放风时表现不好，其打了王某1一巴掌，当天晚上6点多，其和田某、“小正”等人在阿富饭店吃饭，朱某2打电话给田某说王某1要找人打他，过了一会儿，朱某2带了几个人到阿富饭店，后来王某1就带着一批人过来。见朱某2和王某1对骂，其上前推了一把王某1，双方乱打起来。其就到饭店里面拿了一根铁棍，顺带了几根出来，田某和“小正”手上都拿着铁棍，朱某2手上拿着木棍，在追打一个拿刀的人，“小正”拿的铁棍比较长，主要是在戳他，其和田某都朝他头部打了一下，之后其几人分散逃走。这些年，其到过潍坊、高密、安丘等地打工，直至到诸城市公安局投案。其辨认出桐庐县桐君街道小岭路北侧的红月亮宾馆附近的天天排档系其当年吃饭的地方，附近的公共厕所系其当年伙同他人将被害人打倒在地的地方。 （二）赌博事实 2009年8月，朱某2和董某（已判刑）等人经预谋，决定结伙组织他人以“牛牛”的形式聚众赌博，从中抽头获利。同年8月3日至9月6日期间，朱某2等人组织他人先后在桐庐县红月亮宾馆、益群宾馆、新天都宾馆等处聚众赌博50余场次，累计抽头渔利20余万元。被告人王汉东明知朱某2等人系赌博犯罪，仍积极帮助抽头、看场，并从中获利。 2020年5月6日，被告人王汉东主动向山东省诸城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2009年8月的一天下午，其和董某、邵某、王汉东等人在阿富酒鬼饭店里讲开个场子也蛮赚钱，大家商量以“牛牛”的方式赌博，其和董某各占3成，邵某和“鸽子”各占2成，地点暂设在红月亮宾馆的ＫＴＶ包厢，其和邵某去找宾馆老板娘租场地，董某、邵某和“鸽子”负责联系赌客，抽头谁有空谁去抽。后来董某提出来老是在一个地方不安全，就到益群宾馆、新天都宾馆等地和一些棋牌室组织赌博。王汉东在赌场里没有股份，但他跟董某关系特别好，经常有人在场子里闹事或打架，他会处理，其等人会不固定给他些零花钱、帮他付房费。王汉东也帮忙抽头，每次工资是300元至500元不等，要看每场抽头多少。从8月3、4日开始到9月6日打架那天，一共开了有50多次，总共获利20多万元。姬某也在场子里管管，不让赌场里有人打架什么的，另外也参与抽头。 （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打电话给老乡王汉东和朱某2，得知他们在桐庐开赌博场子，就在2009年8月15日和女朋友井然来到桐庐，主要目的是想在赌博场里放高利贷赚钱。后来其就开始在红月亮宾馆、益群旅馆等地的赌博场子“放炮子”，一开始是一个叫“宣宣”的人负责抽头，后来朱某2叫杨明抽头，杨明手受伤后，朱某2就叫王汉东抽头，抽头的人每天领工资，最少是300元，多的时候有400元或500元。 （3）证人姬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09年6月到桐庐，每天没有事情干，就跟着朱某2、隋某、王汉东他们一起混，朱某2和董某、邵某一起开了个赌博场子，其没事就在赌场里转一转，朱某2每天给其100元生活费。朱某2他们开设的赌场地点有红月亮宾馆、益群棋牌室等地，赌博的方式是玩“牛牛”，有个专门负责抽头的女人叫“宣宣”，她不在的时候王汉东、隋某和其等人也帮忙抽头。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8月初，朱某2和邵某打算搞个棋牌室，让其叫人去赌钱，其就叫了一些人到那边赌博，有红月亮宾馆、益群宾馆、新天都宾馆等地，直至发生打架为止。在赌场里抽头的有“宣宣”、隋某、王汉东等人。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8月初，其和朱某2、邵某、董某、“宝子”在阿富酒鬼饭店商量以“牛牛”的方式赌博，邵某让其参赌，给其2成的股份，他自己占2成，朱某2和董某各占3成。地点设在红月亮宾馆地下室，由其和邵某、董某联系参赌人员，谁有空谁去抽头，后来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赌博。除了红月亮宾馆，还在益群棋牌室、新天都宾馆、迎宾路劳动局门口棋牌室等地开了场子。“宝子”等人看管场子，有人打架什么的由他们处理，“宝子”也参与抽头，还有“宣宣”、隋某等人参与抽头，放哨人员有王某1、“田鸡”等人。 （6）证人隋某、李某的证言，证明王汉东在朱某2等人的赌场里看场、抽头的事实。 （7）被告人王汉东的供述在案，其当庭对在朱某2等人的赌场里帮忙看场、抽头并获利的事实供认不讳。 证明本案事实的还有如下证据： （1）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朱某2、田某、姬某等人已因犯故意杀人罪、赌博罪被判刑的事实。 （2）户籍证明、常住、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被告人王汉东、被害人朱某1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王汉东系主动归案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汉东受同案犯朱某2纠集，持械聚众斗殴，并伙同田某、姬某直接致被害人朱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汉东伙同朱某2等人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并实际获利，其行为还构成赌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王汉东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两罪并罚。王汉东伙同田某、姬某持钢管殴打被害人朱某1，并直接殴打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显系直接致害人之一，且系主犯，辩护人所提王汉东的殴打行为并非被害人死亡直接原因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汉东与被害人一方均积极参加斗殴行为，藐视法律，破坏社会秩序，故被害人朱某1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能据此对王汉东从轻处罚。王汉东主动投案，投案后如实供述持械殴打他人致死的事实，就故意杀人罪行成立自首，但其在侦查阶段对所犯赌博罪行拒不供认，不符合自首成立条件，就所犯赌博罪行不成立自首。王汉东在赌博共同犯罪中相较朱某2作用稍小，但其参与看场、抽头渔利，行为积极，依法构成主犯。王汉东当庭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与之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汉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励 审 判 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向夏厅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