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 法定代表人：金吉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宇，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禹衡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经营者：汪晓霞，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薛，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禹衡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禹衡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6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禹衡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禹衡建材经营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销售清单认定供货金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销售清单签收人员蒋四波、张云林、郑剑波、戴民富、王渭春并非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非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指派的签收人员，在（2018）闽05民终7221号案中，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也否认上述人员系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入库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部分单据的签收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作为认定供货的依据。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案涉钢材单价应当以“我的钢材”网页公布的最低价格为准，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销售清单上的单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二、根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第6项约定，禹衡建材经营部应当提供入库单和有效发票申请当期进度款，经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审核无误后支付货款。因禹衡建材经营部未提供发票，故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有权拒付货款。 禹衡建材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一、禹衡建材经营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提供了538,526.58元的货物。首先，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与禹衡建材经营部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禹衡建材经营部按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通知如约向案涉项目供应了钢管等钢材。供货期间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员工蒋四波、张云林、郑剑波、戴民富、王渭春等代表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在销售清单上签字，代表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签收钢材，关于上述五人的身份问题在一审庭审中禹衡建材经营部已经提交了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7221号二审判决书，可以证实该五人系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员工，因此上述五人对货物的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销售清单上载明的供货数量和金额对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有约束力。其次，虽然双方签定的《钢材供应合同》第6条约定，由甲方即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对产品数量进行验收，达到合同要求后由甲方仓库管理人员办理入库手续并且由材料员质检员共同签字确认，但是上述约定的履行主要取决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刻有“已入库”几个字的入库章的持有人不是禹衡建材经营部，若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坚持不在销售清单上加盖入库章，禹衡建材经营部也无能为力。其三，销售清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单价及数量符合双方签定的合同第6条关于计量、计价方式的约定。禹衡建材经营部在销售清单上提供了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四川省地区的任意钢材钢厂的最低价格，与禹衡建材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价格能够一一对应，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二、关于发票的开具问题。2014年禹衡建材经营部曾给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开具过发票，因为在2014年机打发票尚未普及，禹衡建材经营部给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开具的是手撕发票，因该发票没有联网，无法查询到底单，但这不能成为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不向禹衡建材付款的借口，是否开具发票并非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而是附属义务。从2014年2月供货至今，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仅仅向禹衡建材经营部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 禹衡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禹衡建材经营部、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2.判决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禹衡建材经营部的材料款488,526.58元及利息146,557.946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2014年9月22日起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最终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甲方）与禹衡建材经营部（乙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为成都天伦檀香楼五星级酒店市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名称为钢材等装饰材料供应，工程地址成都市邛崃长安大道与君平大道延长线交汇；供应依据现行国家执行的技术标准、质量标准，乙方为甲方供应其工程施工范围内的部分难燃板等装饰材料，本合同乙方所供材料为甲方承接本项目的一、二标段材料的一部分，其中一标段为天伦檀香楼五星级酒店的一至五楼，二标段为天伦檀香楼五星级酒店的六至十三楼（以下简称一、二标段）；产品为材质Q195-235B的型材，材质HRB335和HRB400、型号φ12-14的螺纹钢，货到工地后的卸货费由乙方承担，实际结算数量以甲方验收合格且有材料员、仓库保管员、质检员等共同签字的材料入库单为准，结算价格为货到工地现场价格，单价包括运输费、转卸费（卸至甲方指定位置）、防护费、必要包装、税费，乙方必须区分一、二标段分别开单并送货至甲方指定的一、二标段所属仓库并由甲方指定人员签收；如有数量异议，甲方应在接货验收当场提出；冷镀锌钢材价格以普通钢材结算价格另加400元/吨的加工费计算，不再计其他费用；结算价格采用随行就市价，结算价格以收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四川省地区的任一钢厂的最低价格为准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确认（以下简称基准价），网上价格表中未注明部分的价格双方协商参考网上公布价格确定结算价格，周六周日网上未登载价格的以周五公布之价格为准，送货时除注明各种钢材的详细规格数量外，还需把此网上当天价格按吨写在收货单上并注明时间，乙方提供的钢材到甲方指定的现场后，由甲方对产品的数量进行验收，达到合同要求后，由甲方仓库保管员办理入库手续，并同时由甲方材料员、质检员共同签字确认，入库单交由甲乙双方作为结算的依据；本合同无预付款，乙方送货和结算时必须区分一、二标段并分别开单和结算，结算数量以甲方仓库保管员和材料员、质检员共同签字验收的入库单数量为结算数量，乙方凭甲方签字确认的入库单和盖有乙方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有效发票于每月10日前与甲方核对上一个结算周期送货总量，每月汇总结算单须经甲方项目现场负责人签认方为有效。上月1日至30日（或31日）为一个结算周期，甲方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等方式向乙方支付材料款，每月1日到10日办理上一个结算周期所供材料的结算手续，并于办理好结算手续3个月后的20到30日内（如遇春节及国家法定节假日顺延）按合同规定比例支付上一个结算周期的结算款项（即第1个月的货款在第5个月的20到30日按合同比例结算），乙方于每月5日凭甲方仓库保管员和材料员、质检员共同签字验收的入库单和盖有乙方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有效发票申请当期进度款，甲方在审核无误后并于办理好结算手续3个月后的第20个工作日内（如遇春节及国家法定节假日顺延）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该笔货款的80%，在竣工验收后20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后90日内结清余款；本工程供货最终结算需经甲方项目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方为有效，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无论关税、汇率、原材料、人工等的调整因素均不导致本合同已确定的材料的单价的调整，乙方必须提供盖有乙方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有效发票，甲方项目现场负责人张望松，项目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甲方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每月送货汇总结算、办理最终结算等；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协商不成时，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印章及代表人的签名，乙方处有禹衡建材经营部的印章及代表人的签名。 根据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交的销售清单(包含一、二标段)显示：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禹衡建材经营部总计向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上述项目处提供了价值538,526.58元的货物。销售清单购货单位处均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伦檀香楼五星级酒店装修项目部，仅部分销售清单存在不规范书写的情况，但不影响辨认；收货人处分别有蒋四波、张云林、郑剑波、戴民富、王渭春的签名，其中：案涉项目一标段2014年6月4日的销售清单收货人处有蒋四波、郑剑波的共同签名并加盖有“已入库”字样；2014年6月8日、6月22日、6月27日、7月7日、7月25日的销售清单上有张云林的签名并加盖有“已入库”字样；2014年7月3日的销售清单收货人处有蒋四波的签名并加盖有“已入库”字样；2014年7月22日的销售清单收货人处有戴民富的签名并加盖有“已入库”字样，其余案涉项目一标段销售清单上有蒋四波、张云林、郑剑波、戴民富的单独签名或共同签名，未加盖有“已入库”字样；案涉项目二标段销售清单收货人处均有王渭春签名，未加盖有“已入库”字样。经核对，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销售清单的单价、货物、金额与供货清单能够一一对应，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也符合约定。庭审中，禹衡建材经营部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一致确认：供货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向禹衡建材经营部支付了50,000元货款后未再支付，案涉项目已经停工。浙江宝业建设公司陈述收到了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供的案涉货物，案涉项目由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进行具体施工。 另查明，1.2016年1月22日，禹衡建材经营部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将浙江宝业建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货款，后于2016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15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禹衡建材经营部撤回起诉。2.（2016）川0106民初1566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15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管辖异议。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不服裁定，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01民辖终7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次禹衡建材经营部以买卖合同纠纷于2019年11月27日重新起诉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再次提起管辖权异议，所提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与前案一致。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管辖法院，一审法院于庭前已告知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对其管辖权异议不予受理。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就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与泉州市天恩石业贸易有限公司、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张望松、蒋四波、戴民富、刘春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闽05民终722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载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主张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向华、张云林、贺喜、蒋家和、罗平、张文涛、戴民富、王渭春、刘春华、张良、蒋四波等人均是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员工，本院予以采信。”该案中，禹衡建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曾到庭陈述并提交了案涉合同及销售清单。 诉讼过程中，禹衡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并预交了保全申请费3,696元。 一审法院认为，禹衡建材经营部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禹衡建材经营部履行供货义务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应当及时付清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3.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禹衡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及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禹衡建材经营部最后一次的供货时间是在2014年9月22日，其第一次就案涉货款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22日，该次起诉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后禹衡建材经营部于2016年12月23日撤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禹衡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11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事实上已经长时间停工，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仅向禹衡建材经营部支付了50,000元货款，在禹衡建材经营部最后一次供货后截止本案开庭之日，浙江宝业公司一直未付款，双方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案涉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禹衡建材经营部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应于禹衡建材经营部解除合同的意思到达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时解除，在本案中即本案起诉状送达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之时（2020年1月10日）案涉合同已经解除。 3.关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禹衡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案涉合同签订后，禹衡建材经营部按照约定向案涉项目供应了货物，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已接收并使用了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货物。虽然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部分销售清单的形式与合同中关于“由甲方仓库保管员办理入库手续，并同时由甲方材料员、质检员共同签字确认。入库单交由甲、乙双方作为结算的依据”的约定不符，但是销售清单均有负责案涉项目的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且上述约定的履行主要取决于甲方即浙江宝业建设公司项目工作人员，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不能据此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浙江宝业建设公司虽然对案涉货物的单价有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禹衡建材经营部提交的销售清单予以采信，并确认禹衡建材经营部已向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提供538,526.58元货物的事实，扣除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货款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还应向禹衡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488,526.58元。禹衡建材经营部供货结束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至今未向禹衡建材经营部付清货款，势必造成禹衡建材经营部的资金利息损失，禹衡建材经营部有权要求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支付利息，但结合此前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及案涉项目停工的客观事实，利息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月10日起算较为合理，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于2019年8月19日起取消，故一审法院对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所提禹衡建材经营部未开具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是禹衡建材经营部法定义务，并非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若禹衡建材经营部未足额开具发票或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可向主管税务机关举报，若由此导致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经济损失的，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金牛区禹衡建材经营部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二、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牛区禹衡建材经营部货款488,526.58元及利息（利息以488,526.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0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牛区禹衡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075.5元，保全申请费3,696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销售清单上签收钢材的人员是否为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的员工；二、销售清单上的单价是否符合约定；三、禹衡建材经营部开具发票是否为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付款条件。 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2018）闽05民终7221号二审民事判决认定张云林、蒋四波、戴民富、王渭春等人均是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员工，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否认上述人员系其公司员工，但未举出相反的证据。本院对禹衡建材经营部举示的销售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约定案涉钢材的价格以收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四川省地区任一钢厂的最低价格为准，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不认可禹衡建材经营部举示的销售清单上载明的价格，在能及时查询到案涉时期钢材价格情况下，并未在接收案涉钢材时及时对价格提出异议，也未在本案中举示相反的证据。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对案涉时期的钢材价格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禹衡建材经营部已向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提供538,526.58元货物，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仅支付50,000元货款，明显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禹衡建材经营部交付货物后，是否开具发票与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不构成主要对价关系，浙江宝业建设公司仅以禹衡建材经营部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浙江宝业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后，禹衡建材经营部如未及时开具发票并造成浙江宝业建设公司经济损失，浙江宝业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8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