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琛琛，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现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庆兵（系上诉人商琛琛之父），现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姜屯镇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姜屯镇商村。法定代表人：商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琛琛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姜屯镇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琛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庆兵，被上诉人商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商琛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本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归还)征地补偿费人民币35525元；5.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该补偿费未约定利息人民币51156元；6.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间接损失人民币1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突出错误之处在于：一、本案案由：征地补偿份额纠纷；一审判决变换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明显偷换法律概念)”。二、鲁公发[2008]269号文件复印件，原件来源于山东省公安厅(官网)。三、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2019年3月7日开庭是否超越时限。四、一审判决2019年7月19日已制作完成，为什么2020年5月13日才发出…？1981年以来，被上诉人商村村委会实行的是联产承包责任制，当时我家分配到四口人的承包地(曾祖母、祖父、祖母、父亲)，1985年曾祖母去世，我1988年出生，一直耕种至1990年，以后商村村委会单方面以“划口粮田”和“责任田”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增加村集体收入。我家分配到四人“口粮田”一亩六分地，耕种五年后，商村村委会再次调整土地，“口粮田”全部收回，搞招标承包，我们组有一部分人在外打工或做点小生意，没有承包土地。1999年我父母单位经济效益不好，父亲辞职打零工，我和二妹上学都是“借读生”花费高，还要租房子，这一年欠了九个月的房租。我父亲上有年迈父母，体弱多病，需要看病供养，下有我和二妹吃、穿上学，我父母两个人的收入还不如正式工人一个人的多，全靠节衣缩食，我祖父经常说我父亲：“坡里没地，湖里没船”。他老人家挂念我父亲，去世也没合上双眼。我父亲也深深感到：“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老家有地，我们就回老家了。2003年又一次调整土地，我大伯主张要我家祖母、父亲、我、二妹四口人的土地，遭到商村村委会拒绝，我们家户口一直在我们村。2006年我考入山东经贸职业学院，户口迁至学校3年，2007年4月8日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姜屯信用联社办理助学贷款壹万元。2009年7月毕业，户口转至滕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待就业，人之常情，无可厚非。10月就接到信用社催还款通知书，壹万元全部由我舅舅垫付。2010年-2012年参加了五次招聘会都没有招聘成功。2012年底，我表姑打听到没有正式工作的大中专学生的户口都要回原籍，2013年3月11日上午九点，我父亲(商庆兵)在姜屯镇派出所户籍科咨询秦警官，学生户口迁回原籍需要下列手续：一、大中专生落户介绍信(人事局、人才市场)；二、毕业证、报到证复印件各一份；三、户口迁移证；四、回村里开迁入申报单(我父亲在邹城看庄派出所咨询也是如此运作程序)。3月12日10时，在商村村委会，我父亲携带相关手续，见到了原村委会主任鲁开进，向他详细说明情况，需要村里开迁入申报单。他说：“咱村的户口封了，只准出，不准进”。我父亲问他：“什么时间封的”。他说：“前两天”。过了一会，他拿去我父亲的相关材料说：“核实、核实”。无奈我父亲又回到姜屯派出所问秦警官：“商村的户口封了？只准出不准进”。他肯定的说：“没有这回事，也能出、也能进”。后来我父亲多次找他，他说：“征地期间，任何人的户口都不能进”。3月19日，在镇政府大门口，把相关材料还给我父亲，并且说：“写放弃征地补偿款的保证书，才能入户”。3月20日上海某社区居委会，查流动人口输入我的信息，结论是查无此人。从此丧失了工作机会，丧失了劳动权。3月23日发放有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款。3月26日10时许，在书记周明，村主任鲁开进，村文书商显峰，各组组长，我父亲把材料递给商显峰，商显峰当着众人的面把材料抛出老远说“想好事”。3月26日下午17：20交给八组组长商荣合户口索引一份，户口页二份商琛琛入户证明材料。4月9日上午9时我父亲在商村村委会找到村主任鲁开进说：“先把商琛琛的户口入进来，她享受就给，不享受就不给”。他说：“那不行，只有写放弃征地补偿款的保证书才能入户”。下午14：30我父亲在村委会门前见到了文书商显峰，央求他：“你只开入户申报单，然后应该谁签名，我父亲再去找谁”。他推脱说：“不当家”。4月16日，我父亲在村委会见到了村主任鲁开进，向他详细说明了没有户口工作无法找，租房招怀疑，回家无法买车票一系列严重问题。他说：“既然这样，专门开个两委会研究讨论这个问题”。我父亲问多长时间，回答：“尽快”。4月25日17时许发放第二批(没有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35525元两份，(商宗干名义的存单)。5月14日下午16：40在村委会办公室见到了新来的驻村书记赵恒，向他说明了情况和没有户口的严重性……，我是确定无疑的农四代，鲁公发[2008]269号公告也再次补强了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果没有法律依据或大于(公告)证明力的规定性文件足以推翻，一切的生搬硬套，移花接木都是徒劳的。为此，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敬请法院依法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支持我的上诉诉请。商村村委会辩称，一审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被答辩人提起的诉讼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而不是物权请求权，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被答辩人自2013年3月至原审起诉之日一直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由规定》的决定，本案的案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被答辩人提起诉讼其请求权的大前提应当是“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商琛琛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被答辩人就本案纠纷直接提出起诉不当，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诉讼主体应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述解释第二十四条又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即适用本法条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身份不存在异议。因商村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对被答辩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不认同，商村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对商琛琛获得村土地即将被征收发放补偿款时才想到将户口迁回村集体分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是村民所反对的，而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暗含了认为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前提。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否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尚存在明显的争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被答辩人起诉不符合规定，应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三、被答辩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参与集体经济收入的分配。被答辩人2009年7月毕业后没有回到商村居住、生活，没有与村集体经济组织建立土地承包关系，未参与村内事务，没有承担该村相应的村民义务等，其不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不是以农业生产所得为主，并未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形成较为固定的并具有延续性的联系，时间上已经脱离了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关系，其成员资格不宜保留，不应当在村确认其具有分配资格。被答辩人诉状中陈述，2013年3月份才想到落户到商村，并且此时商村四、六、八组土地征收。其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落户获得集体成员资格，并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委员会或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经过村民代表民主议定，非本村经济组织成员均不享有分配的权利，并非针对被答辩人一人。相关土地补偿款分配程序已经完成，都是全部直接发给集体组织成员。重新分配势必牵涉全村村民的切身利益，直接引发“再分配”矛盾。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商琛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征地补偿费人民币35525元；2.被告支付该补偿费利息51156元（以3552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止）；3.被告支付间接损失12000元（房租损失）；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商琛琛之父商庆兵是商村**村民，于1986年结婚，因其家属系邹城户口并在当地上班，商庆兵便于1987年离开滕州去邹城生活，并生育两个女儿。1981年商村村委会发包耕地时，商庆兵的父母均健在，故承包了三口人的耕地。商庆兵因在邹城工作和生活，无暇耕种土地，遂在1990年之后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商村村委会，不再耕种。根据商庆兵的要求，商村村委会于2013年10月份向商庆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新发包了含原告、原告胞妹在内的三口人的耕地。商庆兵亦认可其家庭承包户在2013年9月份之前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商琛琛因2006年考入山东经贸职业学院，于同年8月23日将户口从该村迁出，2009年7月份毕业后，其户口迁至枣庄市人事局、滕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3月12日，滕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原告开具《大中专毕业生入户介绍信》，介绍其到滕州市公安局姜屯派出所办理落户手续。2013年，山东中科蓝天科技有限公司征用商村村委会部分土地用以建厂，并依法缴纳了土地补偿费。2013年3月17日，商村村委会开始向村民公示不符合征地补偿款领取人员名单。因原告户口尚未迁回商村村委会，原告之父认为原告系未落实工作单位的普通大中专院校农村生源毕业生，符合回原籍落户的条件，仍属于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村民的各项权利，遂请求商村村委会原负责人将原告的户口迁回商村，但直到征地补偿款发放完毕后的2014年5月22日，原告才在滕州市公安局姜屯派出所将其户口落户至商村村委会。商村村委会于2013年4月25日向商庆兵及其次女发放了征地补偿款，但未向原告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理论，物权请求权是以物权为基础而产生的权利，其产生根据是对物进行支配并排斥他人干涉的权利。物权请求权行使的根本目的在于维护物权人对其物的圆满支配状态，故物权请求权可视为物权效力的体现。行使物权请求权的前提是物权遭受到妨害或者有遭受妨害的可能，而不以造成财产损失为前提。而债权请求权则是权利人基于债的关系而产生的，请求特定人为特定行为的权利。行使债权请求权的前提是存在损害赔偿之债。损害赔偿之债要求加害人造成了受害人财产的损失才应负赔偿责任，没有损失就没有赔偿。本案中，原告商琛琛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请求被告商村村委会偿还征地补偿费35525元，并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原告起诉的请求权基础应是债权请求权，而不是物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发生于2013年，本案应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被告商村村委会在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原告自2013年3月至今一直未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未能提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认为，被告商村村委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及原告之父明知商村村委会于2013年3月份开始公示不符合征地补偿款领取人员名单，商村村委会认为原告不符合征地补偿款领取条件，原告等人且亦明知商村村委会在2013年4月25日向相关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时并未向原告发放，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5年4月25日届满。本案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且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相关证据，故其诉讼已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原告对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延长负举证证明责任，而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节，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然，如果原告能够及时主张权利，其部分诉讼请求是可以得到支持的，因为根据山东省公安厅等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未落实工作单位普通大中专院校农村生源毕业生回原籍落户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原告符合回原籍落户的条件，有关单位应予配合；如果原告能够及时落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原告亦符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条件。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已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商琛琛对被告滕州市姜屯镇商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8元减半收取计1134元，由原告商琛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商琛琛提交助学贷款还款确认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是村集体组织成员，有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被上诉人商村村委会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商琛琛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请求被上诉人商村村委会偿还征地补偿费35525元，并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商琛琛起诉的请求权基础应是债权请求权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发生于2013年，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一审诉讼中，商村村委会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定商琛琛及其父亲明知商村村委会于2013年3月份开始公示不符合征地补偿款领取人员名单，商村村委会认为商琛琛不符合征地补偿款领取条件，商琛琛等人亦明知商村村委会在2013年4月25日向相关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时并未向商琛琛发放，商琛琛于2019年1月2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相关证据，故其诉讼已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驳回商琛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商琛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上诉人商琛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