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8190号原告：刘璇，女，200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刘建云，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原告父亲。被告：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顾秀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双，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璇（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阳光生涯公司）、郭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刘建云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特殊类型招生”服务费人民币32800元；2、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阳光生涯公司签订了《委托服务协议书》，委托阳光生涯公司提供自主招生服务。阳光生涯公司承诺原告至少获得原告目标高校的自主招生复试资格（即通过初审），如不能通过即退还80%的服务费。原告向阳光生涯公司缴纳了32800元的服务费。2020年1月15日，教育部出台《关于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根据该意见，从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阳光生涯公司已不可能帮助原告取得目标高校的复试资格，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多次协商，阳光生涯公司只愿退还20%的服务费。被告郭双系阳光生涯公司股东，原告交纳的费用是通过郭双的个人账户收取的，存在公私账混合情形。阳光生涯公司及郭双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原告等的委托服务费约400万元。阳光生涯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法人代表为郭双，其中郭双出资900万元，占股90%，金瑶出资100万元，占股10%。后阳光生涯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注册资金减少，通过私账收款做假账的行为将公司资产做空，郭双通过两次工商变更将股权从90%降为20%，套取公司资产，如阳光生涯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支付退费，则应由郭双履行退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阳光生涯公司、郭双共同辩称，一、本系列案件绝大部分合同仍然是能够继续履行的，但是各原告主动选择了非“自主招生”不可，完全摒弃了协议里约定的“综合评价”、“港澳地区高校内地招生”的可能性，过错并不在阳光生涯公司一方，原告的主动解约应当适用其主动解约退费不超20%的条款。二、即便是不包含“综合评价”以及“港澳地区高校内地招生”服务范围的“自招”类型合同，也属于因受政策的不可抗力和疫情影响导致服务无法继续履行，退费原则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全额退费是不可接受的，毕竟前期的各项储备工作也是需要耗费巨大成本的，这是任何一个公司经营所必须产生的花费。三、涉及诉状中所称故意采用减资程序将公司资产做空、规避退款责任的说法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的各项证据也是无法支撑这一说法的。即使按照原告诉状中所述，阳光生涯公司的减资程序也是早于教育部政策出台一年进行的，当时没有任何人能够预见到这一点，动机都无法成立。而且减资程序也都是依照工商部门的程序，全程合法合规。四、涉及到诉状中所称的郭双个人账户收款问题，在本批次以及此前起诉批次中，都是属于比例极小的情况。实际情况是，不仅郭双个人账户收过款，公司前台员工的账户也收过款，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也收过款，但都是有公司财务统一出具了相应收款收据的，代表的公司行为。在他们收款后，也是有付给公司对公账户的。而且这都是应原告要求或者为了方便原告使用支付宝、微信、手机银行等方式付款才存在这样的行为。如此之小的比例，不能够说明公私账存在混合，更达不到混同的地步。况且，阳光生涯公司股权结构中，郭双也是绝对的小股东。本系列案中，原告所举证据远未达到股东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的标准。就算原告站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角度来看，那也是属于另一类纠纷，案由都不同，承担的也是补充清偿责任。而且，在阳光生涯公司未被穷尽执行手段仍无法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是不能够追究公司股东责任的。五、关于已退费仍然起诉的问题，我方认为相关的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完毕，而且在协议签订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形，在该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不得就此前的协议直接提起诉讼，应当予以直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日，原告（委托人、特殊类型招生申请人）与阳光生涯公司（受托人）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特殊类型招生考试申报前的咨询、指导等服务；受托人帮助委托人申请符合委托人条件的特殊类型招生高校的考试资格，帮助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高校的特殊类型招生复试（即通过初审）；委托人向受托人缴付特殊类型招生服务费用合计32800元（标准版服务）；受托人协助和指导委托人准备特殊类型招生材料并进行申报，协助委托人参与特殊类型招生报考，申请三所特殊类型招生高校，确保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目标院校的考试资格（即初审通过），受托人协助委托人申请特殊类型招生考试资格未成功的，应当在特殊类型招生目标学校初审通过名单公布后的10-15个工作日内向委托人退还服务费用的80%（VIP学员仅退还标准版金额的80%）；在本合同期间，受托人尚未协助委托人启动特殊类型招生高校报名程序，但委托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受托人根据实际情况，退还委托人服务费用不高于标准版服务费用总金额的20%，受托人已经协助委托人启动特殊类型招生高校报名程序而委托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受托人不退还任何费用，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合同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重大自然灾害、瘟疫、战争、骚乱等；协议还对两种不属于受托人协助委托人申请未成功的情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服务费32800元。阳光生涯公司向原告提供了综合测评分析报告、报告目标学校及专业等指导服务。2020年1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自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自主招生工作。其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协议。原告要求被告退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阳光生涯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7日，郭双系阳光生涯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1日，阳光生涯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郭双变更为黄宁，2019年7月29日，阳光生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由黄宁变更为顾秀红。在庭审中，对于被告阳光生涯公司已经提供的服务内容，原告与阳光生涯公司存在争议，阳光生涯公司为此提供服务项目表及服务内容打印件等证据，但原告对于阳光生涯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于郭双通过个人账户收取服务费问题，郭双认可其私人账户曾用于阳光生涯公司收款，但表示其已不定期将所收款项转入阳光生涯公司账户，或用于阳光生涯公司费用支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应退还给原告的金额问题。二、郭双应否就阳光生涯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本案应退还给原告的金额问题。原告与阳光生涯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受托人阳光生涯公司帮助委托人申请符合委托人条件的特殊类型招生高校（自主招生、综合评价录取、港澳地区高校内地招生计划）的考试资格，帮助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高校的特殊类型招生复试（即通过初审）；受托人协助委托人申请特殊类型招生考试资格未成功的，应向委托人退还服务费用的80%。2020年1月，教育部确定自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自主招生工作。其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协议。即双方签订的是委托服务协议，对于委托方来说其义务是支付约定的委托服务费用，对于受托方而言其义务是完成委托事项，其享有的权利是在完成委托事项后获得约定的委托服务费。但本案中阳光生涯公司并未完成确保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目标院校的考试资格（即初审通过）的委托事项，后因教育部确定自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自主招生工作这一不可抗力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也未再履行协议，故双方的委托服务协议应予以解除，协议的权利义务即终止。本案属于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协议解除或者委托事项不能完成，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阳光生涯公司主张其因提供服务已经产生实际的经营成本，但双方对于所提供的服务内容存在争议，而阳光生涯公司提供关于服务费用的证据亦多为其单方出具，并未作为双方的协议条款或者补充协议条款，而原告不予认可，故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无法进行量化。本院结合协议签订目的、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解除原因、协议对退还服务费的约定等，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阳光生涯公司应退还原告服务费26240元（32800元×80%），对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郭双应否就阳光生涯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郭双系阳光生涯公司的股东，也是长沙校区代理校长，全面负责校区日常经营及管理工作及集团公司下达的其他工作。从该系列案件可以看出阳光生涯公司的账户与郭双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郭双未说明资金用途，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因此，可以认定阳光生涯公司与股东郭双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同时，阳光生涯公司成立之初的注册资本显示为1000万元，其中郭双的认缴出资为900万元，后来阳光生涯公司减少了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万元减至100万元，郭双的出资减至90万元，后减至30万元。依照法律规定，股东大会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等事项，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阳光生涯公司进行首次减资时，郭双的出资额占阳光生涯公司资本总额50%以上，其系控股股东，且其所持表决权超过三分之二以上，可以看出阳光生涯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在郭双的控制下进行的。现阳光生涯公司需对外承担债务，阳光生涯公司及郭双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债务。郭双的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郭双就阳光生涯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刘璇服务费26240元；二、被告郭双对被告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应退还的服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10元，由被告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郭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凌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