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诚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与106国道交接处嘉丰大厦A栋六楼（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扈闽峰，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钟旭，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愈浦，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诚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钟旭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诚悦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111民初31922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诚悦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即为俞钟旭提供服务，安排选址老师前往俞钟旭所在地进行实地选址，经过五天的实地选址工作后，由于俞钟旭本身要求较多并且比较苛刻，要求好地段旺铺且价格便宜，导致没有选址成功。在第一次选址失败后，诚悦公司又安排第二次选址工作，还是由于俞钟旭要求比较苛刻导致二次选址失败。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诚悦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是因俞钟旭自身原因在最初的选址都没有完成并且拒绝接受诚悦公司继续提供后续服务的情形下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俞钟旭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款项（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保证金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故诚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俞钟旭辩称，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诚悦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协议书已于2019年12月4日期限届满终止。诚悦公司所称提供选址服务不是实地考察选址，而是双方通过微信沟通，俞钟旭提供商铺选址地址，诚悦公司通过其内部系统对该地址评估后回应俞钟旭，不具有实际意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钟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俞钟旭与诚悦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2.诚悦公司返还俞钟旭全部特许经营费（包括开业指导费和技术服务的费用为79800元、管理费3000元、保证金500元）83300元及利息2898.8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直至全部清偿为止）；3.诚悦公司支付俞钟旭违约金41650元；4.诚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诚悦公司（甲方）与俞钟旭（乙方）签订《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服务内容及费用1.1本协议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的内容包括开设餐饮业务的经营管理方式、操作流程的规范、物品采购的渠道、设备使用的方法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服务。1.2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的费用为人民币￥79800元（大写柒万玖仟捌佰元整），管理费一年￥3000元（大写叁仟元整），保证金￥500元（大写伍佰元整）（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无息退还）。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甲方配送的设备及工具详见配送清单附件。乙方领取开业指导资料或接受技术实操服务即视为甲方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服务，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原因或任何理由要求甲方退还该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用；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3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指导，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也可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协议项下的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甲方可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3.2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过程中不能掌握操作流程的，则乙方可向甲方申请免费指导一次，复训人员应与首次培训人员一致，复训人员所产生的差旅费由乙方自行承担。3.3乙方应当及时根据甲方的通知要求参加相关理论指导和技术实操服务。自甲方通知之日起7日内若乙方未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技术服务培训的，视为乙方已实际接受甲方提供的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甲方已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义务。第四条4.3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4.3.1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第五条5.1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广告及宣传等均不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亦不具有约束双方之效力。未列入本协议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本协议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并取代之前双方所签订的文件以及甲方所提供的一切文字和图画资料的内容。若双方发生争议或纠纷时，均不得作为任何一方虚假陈述及宣传的证据使用。5.3甲方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第六条违约责任6.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项下总额50%违约金。同时守约方还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一切损失的权利。第十条其他10.3本合同有效期一年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4日止。合同签订后，俞钟旭向诚悦公司支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保证金500，诚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俞钟旭并未实际开店经营。2019年9月17日，俞钟旭向诚悦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诚悦公司退还服务费、管理费及保证金。该函件因“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址无此人”退回，并未送达诚悦公司。一审庭审中，俞钟旭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理由为：第一，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2条的规定，俞钟旭在一定的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且不需要附带任何条件；第二，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2条、23条的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诚悦公司在与俞钟旭签订合同的时候隐瞒其“时光魅饮”未获得注册商标的事实，甚至提供虚假的信息；第三，诚悦公司自与俞钟旭沟通时起就以其宣传画册欺诈、隐瞒信息，导致俞钟旭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对此，俞钟旭提交以下证件予以证实：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俞钟旭就“时光魅饮”项目向诚悦公司工作人员了解相关情况，诚悦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俞钟旭发送有关“时光魅饮”项目的宣传资料，俞钟旭于2019年1月3日提出解除合同；2.特许经营备案查询结果；3.商标查询结果，显示第29538338号“时光魅饮”商标申请人为诚悦公司，商标状态：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4.ICP/IP地址域名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及官网宣传，拟证实诚悦公司对外从事特许经营招商的事实，并进行虚假宣传。经一审质证，诚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认为诚悦公司并不是经营特许经营的模式；对证据3，该注册商标由“广州聚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并已授权诚悦公司使用；对证据4认为双方仅仅是合作，并不是特许招商。一审庭审中，诚悦公司确认其仅履行了选址义务，其他的合同义务因为选址未成功故并未实际履行。为此，诚悦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聊天记录中记载了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诚悦公司就选址问题与俞钟旭进行沟通。俞钟旭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诚悦公司的选址仅是通过其内部系统对俞钟旭选定地点进行评估，并未实实在在提供选址服务，且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选址服务需要收取费用。一审另查明，诚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餐饮管理，投资咨询服务等。以上事实，有《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收据、支付宝转账记录、特许经营备案查询结果、ICP/IP地址域名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及官网宣传、律师函、快递单、商事主体信息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俞钟旭与诚悦公司之间签订的《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俞钟旭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首先，俞钟旭主张诚悦公司通过微信提供的宣传资料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但俞钟旭并未举证证实诚悦公司的上述广告宣传内容构成虚假宣传；其次，无论涉案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两店一年”、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等条款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的法律后果是由商务主管部门对特许经营人进行相应的处罚，但并未否定合同的效力；第三，对于俞钟旭主张的单方解除权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俞钟旭在涉案合同签订近九个月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已超过一定合理期限；第四，现无证据显示诚悦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就有关“时光魅饮”商标的问题对俞钟旭进行了误导性的宣传并足以让其产生误解，进而使得俞钟旭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综上，俞钟旭以上述理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涉案合同已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期限届满，不存在解除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诚悦公司收取的合同款项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12月4日期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俞钟旭应向诚悦公司支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及保证金500元，而诚悦公司应向俞钟旭提供包括餐饮技术指导、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有偿店面管理、开业指导、技术服务等。现俞钟旭、诚悦公司双方均确认因未选址成功，俞钟旭并未实际开店经营，诚悦公司未履行开业指导、技术服务及店铺运营管理等合同义务，故诚悦公司向俞钟旭收取的上述合同款项应予以返还。俞钟旭主张诚悦公司返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及保证金500元，共计83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诚悦公司抗辩已向俞钟旭提供选址服务，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仅能证明诚悦公司就安排选址老师的问题与俞钟旭进行沟通，但未能证明诚悦公司已实际提供了具体的选址服务，故一审法院对于诚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俞钟旭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涉案合同并无约定逾期资金占用费条款，且诚悦公司需向俞钟旭承担退还合同款项的具体数额是在本案中予以认定，逾期不付款项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在主文处一并给予处理，故俞钟旭要求诚悦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给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俞钟旭主张诚悦公司提供虚假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对俞钟旭进行欺诈，但如上所述，俞钟旭所举证据未能证实诚悦公司的广告宣传行为构成欺诈。且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诚悦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多次与俞钟旭沟通协助俞钟旭选址，但因选址未成功及俞钟旭自身原因导致俞钟旭未能实际开店经营，诚悦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的服务。俞钟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诚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俞钟旭主张诚悦公司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诚悦公司向俞钟旭返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及保证金500元，共计83300元；二、驳回俞钟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7元（俞钟旭已预交），由俞钟旭负担974.5元，由诚悦公司负担1882.5元。诚悦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俞钟旭迳付。二审期间，诚悦公司提交了一份备注名（昵称）为“俞钟旭甘肃兰州选址中”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作为证据。诚悦公司表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25日其工作人员与俞钟旭沟通并安排选址老师到当地选址事宜，包括沟通选址老师食宿费用及实地选址时间，选址老师于2018年12月13日晚上8时15分到达俞钟旭当地，可以证明诚悦公司已提供实地选址服务，是因俞钟旭自身的原因导致选址失败且无法后续实际履行。俞钟旭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不排除诚悦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有造假的可能；3.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协商安排老师选址事宜，但实际上诚悦公司未安排选址老师现场指导俞钟旭选址。退一步而言，即便俞钟旭向诚悦公司预付了选址差旅费，也不能证明诚悦公司为俞钟旭提供了现场选址服务。本院对此认为，诚悦公司未能提供存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本院无法核实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纳。至于诚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俞钟旭虽确认其真实性，但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诚悦公司就安排选址老师等问题与俞钟旭进行沟通，却未能证明诚悦公司已实际提供了具体选址服务，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诚悦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俞钟旭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在于：一审判决确定诚悦公司向俞钟旭返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及保证金500元（共计83300元）是否得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协议书》的约定，诚悦公司以提供开业指导、技术服务及店铺运营管理等经营资源为对价，向俞钟旭收取相关款项，协议书虽未直接使用“特许经营”进行表述，但就协议内容应确认其具有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所涉《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协议书》属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上述《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为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4日止，现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不存在解除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俞钟旭应向诚悦公司支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及保证金500元，而诚悦公司亦应向俞钟旭提供开业指导、技术服务、店铺运营管理、配送设备及工具等服务内容。诚悦公司虽称其已为俞钟旭提供实地选址服务，但俞钟旭对此予以否认，且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曾经就店铺选址等问题进行协商，却未能证明诚悦公司确已提供现场选址服务，本院对诚悦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合同履行期限内因未选址成功，俞钟旭未实际开店营业，诚悦公司亦未实际履行开业指导、技术服务及店铺运营管理等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既未续订新合同又未同意以原合同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故诚悦公司向俞钟旭收取的上述合同款项均应予返还。一审判决确定诚悦公司向俞钟旭返还开业指导及技术服务费79800元、管理费3000元及保证金500元（共计83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诚悦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上诉人广州诚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小玲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晓兰法官助理 李慧婷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