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高中文化，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曾用名李洪梅），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大专文化，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四川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曾用名周某2），女，201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龙，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中专文化，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晓燕，女，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初中文化，住四川省中江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才，四川新成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小南街**。 法定代表人：童玉华，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女，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大学文化。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小龙、卢晓燕、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号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损失2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某1之间有嬉戏打闹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现场视频，双方相隔较远，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嬉戏打闹行为。2、上诉人坐在升旗台边上玩的行为并没有危险性，导致上诉人摔下升旗台的原因完全是周某1的拖拽行为所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责任分担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周某1、周小龙、卢晓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上诉人受伤是周某1的拖拽行为导致的，因果关系非常明确。2、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是过高的，基于周某1是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的学生，故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1159.07元；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某1与被告周某1均就读于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一年级五班。2019年10月30日12时30分许，原告陈某1与被告周某1在学校操场上嬉戏、玩耍，被告周某1将坐在升旗台上的原告陈某1拖拽至地面，导致原告右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为右侧肱骨髁上骨折，住院治疗5天出院，出院医嘱：1、维持石膏外固定4-6周，避免外伤；2、术后1、3、6、12月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择期取除内、外固定物；3、骨折可能畸形愈合或继发畸形，如有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019年12月3日，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行固定物取出手术。2020年5月6日，原告的伤情经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陈某1因外伤造成右侧肱骨髁上骨折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陈某1因外伤造成右侧肱骨髁上骨折后的护理期为8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周小龙、卢晓燕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原告的伤残等级是否应该重新鉴定；3、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1：首先，关于被告周某1、周小龙、卢晓燕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周某1将原告从学校主席台上拖拽至地导致原告右手骨折受伤，被告周某1的该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明确，故被告周某1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确定被告周某1承担35%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周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由其监护人周小龙、卢晓燕承担责任。其次，关于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周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该年龄段的孩子自控及认知能力均有限，对危险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不具有预见性，被告周某1在校园内拖拽原告陈某1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危险因素，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未能合理安排教师对操场上玩耍的学生进行必要的管理和保护，导致其未能及时制止被告周某1对原告陈某1实施的危险拖拉行为，其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虽然提交了2019年秋行政会议记录、分管安全副校长的工作日记、教师会议记录、班务会工作记录、学生就餐及安全监管值班表、中江县学生安全三方公约等证据，欲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上述措施应属教育机构一般安全措施，其并未提交制定防止儿童伤害突发事件的预案、突发事件演练情况，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的安全保障，被告小南街小学校理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与保障义务，现其所采取的一般措施尚不足以充分保障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并且在原告与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提交的监控视频中也可以看出，被告周某1在做危险行为时，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项情形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故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确定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再次，关于原告陈某1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告陈某1在校园与同学玩耍时，未能注意周围环境的安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确定承担本次事故的25%的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2：被告周某1、周小龙、卢晓燕、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辩称，原告的右肘关节功能障碍可能会恢复，可能不会构成伤残等级，故对原告伤残程度为十级的等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在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上载明，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条规定，原告陈某1因外伤造成右侧肱骨髁上骨折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已构成十级，被告周某1、周小龙、卢晓燕、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当庭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伤情与原告的鉴定结论不相吻合，故被告周某1、周小龙、卢晓燕、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据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⑴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医疗费确定为15315.67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⑶护理费8602.4元【80天（依照鉴定意见）×107.53元／天】；⑷营养费2700元【90天（依照鉴定意见）×30元／天】；⑸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为证明其随父母长期居住在、其父母收入来源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父亲陈某2的房屋所有权证、中江县凯江镇谭家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江县辑庆镇孟家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李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李某的劳动合同、李某、陈某2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养老保险实缴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达到证明原告依靠其父母在居住、学习满一年以上，其父母主要收入来源于、居住地为的证明目的，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标准计赔，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⑺鉴定费1800元；⑻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鉴定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500元计赔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小龙、卢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某1各项损失共计34375.02元（已品迭垫付的800元）；二、被告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某1各项损失合计40200.03元；三、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2.00元，由被告周小龙、卢晓燕负担407元、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负担46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事故中各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根据已查明事实，可以明确上诉人陈某1是因被上诉人周某1的拖拽行为才从升旗台摔至地面，从而造成陈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周某1的该侵权行为与上诉人陈某1的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周某1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周某1虽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陈某1的拖拽行为是造成陈某1受伤的主要原因，且该行为属于周某1的突发行为，他人很难对该行为进行预见与阻止，故认定周某1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为宜。陈某1与周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双方都是刚进入小学阶段的一年级学生，该年龄段的孩子对自我行为的认知能力明显不足，对危险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不具有预见性，因此需要学校对他们的行为进行必要的管理和保护。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发生事故的升旗台有多名小学生在上嬉戏打闹、互相追逐，而并未有老师或校方人员对该区域进行管理。二审中被上诉人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表示，事发时间段是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升旗台也一直是对学生自由开放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在一审中虽提交了学生就餐及安全监管值班表、中江县学生安全三方公约等证据，欲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上述措施应属教育机构一般安全措施。学生午休时间在升旗台上追逐打闹是长期存在的现象，该行为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学生具有危险性，但在事发前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却未能合理安排人员对升旗台上玩耍的学生进行必要的管理和保护。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项情形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陈某1坐在众多学生打闹追逐的升旗台上，未能注意周围环境的安全，即使没有案涉事故的发生，该行为本身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确定陈某1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为宜。 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确定为15315.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护理费8602.4元【80天（依照鉴定意见）×107.53元／天】；（4）营养费2700元【90天（依照鉴定意见）×30元／天】；（5）残疾赔偿金，按照标准计赔确定为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酌情按照500元计赔。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陈某1的损失认定并无不当，故确认陈某1的全部损失共计100500.07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周小龙、卢晓燕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0250.04元，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0200.03元。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周小龙、卢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共计49450.04元（已品迭垫付的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周小龙、卢晓燕负担581元,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负担465元,陈某1负担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周小龙、卢晓燕负担1162元,中江县小南街小学校负担930元，陈某1负担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