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6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坤，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明，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伟，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再审申请人黄坤因与被申请人陈明及二审被上诉人吴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坤申请再审称：1、涉案借款中虽有105万元发生在黄坤与吴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了两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首先、从涉案借款的资金走向看，陈明向吴伟所转的每一笔款项均于当日由吴伟全额对应地转入了案外人账户，该些款项显然没有直接用于黄坤与吴伟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从吴伟在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借款系吴伟与陈明及案外人盛华伟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涉案借款与黄坤没有任何关联，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再次、黄坤与吴伟名下虽共同注册有三家公司，但该三家公司均未实际经营，税务均为零申报，黄坤不仅没有参与过公司事务，更没有从公司获取过任何收益。二审法院认为吴伟、黄坤名下的三家公司会计账本记载的营收为零，税金为零，但不能证明三家公司账户没有进出过款项，属于主观臆断，于法无据，因为在营收为零、税金为零的情况下，就说明没有实际经营，在没有实际经营的情况下，何来实际经营的进出款项，即便是进出款项也显然不会是营收收入，只能是其它账户有款项进出而已，由于实际不可能存在营收收入，所以二审法院的认定极为荒谬。综上，二审法院以黄坤与吴伟资金交易频繁为由，推定黄坤参与了吴伟的借贷活动，从而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任何证据佐证，明显不当。 2、黄坤与吴伟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黄坤也未分享涉案借款所带来的任何利益，事后也未就涉案借款进行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条均由吴伟个人出具，款项也是直接转入了吴伟个人账户，事后黄坤也未以任何形式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黄坤对涉案借款的发生及用途毫不知情，陈明也从未向黄坤透露和催讨过。同时通过黄坤与吴伟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两人经济独立，黄坤有自己独立的收入来源。通过汇款转账凭证明细可以证明黄坤在2013年至2017年与吴伟复婚期间，工作收入达到400多万元，全部是其做生意所得，与吴伟无任何关系，两人虽有多笔资金往来，但经仔细核对，可以看出黄坤向吴伟转账金额多，吴伟向黄坤转账金额少，且转账时间节点与涉案借款时间节点均不能对应、毫无关联性，故此，黄坤并没有享受过吴伟负债给其带来的任何利益，更没有享受过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利益。 3、二审法院以黄坤、吴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日常资金来源于两人从事的资金融通活动之外的收入，从而推定涉案借款用于两人共同从事的资金融通活动，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果债权人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本案中，吴伟向陈明借款148万元，尽管有105万元发生在黄坤与吴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陈明以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黄坤主张权利，应当由陈明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在本案诉讼中陈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具体用途。故二审法院以黄坤、吴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日常资金来源于两人从事的资金融通活动之外的收入，从而推定涉案借款用于两人共同从事的资金融通活动，并由此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系将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黄坤，显属不当且有失公允。 4、根据吴伟向盛华伟的转账凭证，陈明、盛华伟、吴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汤晶晶向陈明的转款记录，陈明向吴伟转款明细，2016年6月5日和6月8日的两条短信等证据可以证实借款的具体情况，盛华伟是实际借款人，使用了200万元，陈明是出借人，其出借的200万元中，自有资金148万，向吴伟借款52万，吴伟是两人借款协议的担保人，黄坤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分享到借款利益。因此，二审判决书中所述的无法证明吴伟在收到148万元借款后没有向黄坤直接转账和不能证明黄坤分享到借款利益的意见是错误的，黄坤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追加盛华伟为被告，导致有关案情事实无法查清，并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审法院以没有借款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由认定盛华伟不是实际借款人，于法无据。法院查明黄坤在2013年8月24日向陈明转账8200元和4000元两笔，认定为支付利息，而判定黄坤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金起始日期是2014年1月26日，提前5个月支付利息显然不合常理，2016年3月6日黄坤通过银行向陈明汇款21700元，是吴伟向黄坤借款并按照吴伟要求汇给陈明，黄坤对借款和支付利息一事并不知晓。三次转账并不是对陈明出借148万元的追认，而是黄坤与吴伟之间的小额借款。综上，二审法院推定陈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伟支付的8笔合计金额为105万元的借款用于黄坤、吴伟两人共同从事的资金融通活动，从而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坤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与理解法律有误、结果明显不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陈明提交意见称，1、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黄坤和吴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明借款107万元给吴伟，在此期间，黄坤和吴伟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几十笔的转账往来，金额高达上千万元，也有如800元、3300元等小额转账。2、经从裁判文书网上搜索查询，发现黄坤存在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由此可见，黄坤从事多笔民间借贷，结合黄坤与吴伟之间频繁的转账交易往来，足以认定黄坤与吴伟共同从事资金融通活动，共享利益。特别是在黄坤与吴伟登记离婚后的2017年3月10日，黄坤仍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杨玉霞抵押借款90万元。足以证明黄坤和吴伟共同经营，共享利益。综上，请求驳回黄坤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黄坤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的焦点有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债务主体。黄坤称实际借款人应为盛华伟，并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手机短信等证据加以证明。经查，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陈明与吴伟之间的短信联络日期为2016年6月份，从时间上看，均在陈明与吴伟的案涉四笔借款行为完成之后，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盛华伟与陈明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陈明与吴伟的案涉借款，既有吴伟出具给陈明的借条，也有出借款项转入吴伟账户的转账记录，因此，一、二审判决确认吴伟向陈明借款14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案涉债务中105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条虽为吴伟一人出具，但是，二审法院根据105万借款的银行转账期间吴伟与黄坤之间频繁、稳定的资金融通情况，结合黄坤的账户向陈明转款偿还利息以及双方共同设立公司等事实，认定黄坤实际参与了吴伟的借款活动，进而判令黄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黄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坤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