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12民初8665号 原告：曹如松，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号。 原告：曹**政，男，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号。 原告：钱秀芳，女，192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如松，系原告曹**政之子、钱秀芳外孙，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扬州洪泉医院，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龙川北路。 法定代表人：俞洋，该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倪萍，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如松、曹**政、钱秀芳与被告扬州洪泉医院（以下简称洪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政、钱秀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本案原告曹如松、被告洪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到庭参加诉讼，因鉴定休庭。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政、钱秀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本案原告曹如松、被告洪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如松、曹**政、钱秀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洪泉医院在对患陆某珍的3次住院诊断、治疗、护理、转院、以及转院过程中导致患者死亡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给原告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三次在洪泉医院和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的费用40000元；误工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25000元；护理费25000元；丧葬费1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42308元；死亡赔偿金461989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1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全部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患陆某珍，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7月15日在被告洪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19日，被告陆某珍会诊时高度疑似冠心病、急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却没有及时对症重视有效治疗、被告显然存在漏诊、误诊，没有预见和诊断出患者的真正病因和危险。当天下午，患者腰疼和心慌，被告仅以口服盐酸曲马多缓释片和注射酮咯酸氨丁三醇，导致患者休克昏迷。患者休克昏迷后，被告既没有相关辅助检查的客观指标，也没有按照转院转诊程序，更没有向患者说明，并且在不能排除患者转院时已经处于病危状态或不宜搬动的情况下就安排患者转院并最终导致患者死亡。原告认为，被告以上过失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采取错误的转院、转诊方式，120急救的玩忽职守是最终导致患者死亡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洪泉医院辩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洪泉医院承担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因此被告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整个诊疗行为是符合诊疗常规的，这一点在鉴定报告中已予以确认，被告的诊疗行为无过错，而患者自身疾病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因素，被告的问题主要是程序性方面的过错，比如患者病情变化后处置不到位、转院措施不到位、观察不仔细，因此被告认为承担责任比例是20%，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具体在质证时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8日陆某珍因“反复四肢关节痛十余年，肾功能异常两年”在被告洪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被告行辅助检查，予保肾肌酐、碱化尿液、抑制局部炎症反应等治疗，4月15陆某珍好转出院，出院诊断：慢性肾脏病4期，高钾血症，痛风，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2019年5月17日陆某珍因“反复四肢关节痛十余年，肾功能异常两年”再次在被告洪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被告行辅助检查，予保肾肌酐、碱化尿液、抑制局部炎症反应等治疗，6月6陆某珍好转出院，出院诊断：慢性肾脏病4期，高钾血症，痛风，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2019年7月15日陆某珍因“反复四肢关节痛十余年，肾功能异常两年”第三次在被告洪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慢性肾脏病4期，痛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等。7月19日上午陆某珍诉心慌不适，检查显示心电图、心肌酶异常。7月19日下午，心内科急症会诊：高度疑似冠心病、急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陆某珍诉双下肢疼痛、腰疼，被告先后予曲马多缓释片150㎎口服、酮咯酸氨丁三醇30㎎肌肉注射。当晚11时左右陆某珍浅昏迷，随后被告洪泉医院与家属沟通，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病情变化而危及生命，随时有死亡危险，建议转ICU或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陆某珍家属商量后决定至上级医院就诊。7月20日零时16分陆某珍被救护车送往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转院过程中，给予鼻导管吸氧、心电监护急救措施，零时40分陆某珍送至苏北人民医院时“血压、脉搏及血样饱和度测不出，双侧瞳孔直径5㎜、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心音未闻及，面色青紫，全身可见散在瘀斑”，经抢救后于凌晨3时11分宣告死亡陆某珍第三次在被告洪泉医院住院6天，共计发生医疗费3543.33元，其中统筹支付2321.01元，个人支付1222.3元陆某珍在转院过程中发生医疗费1000元，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发生医疗费1738.21元。 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常州市医学会就本案的相关问题进行了鉴定。2020年5月28日，常州市医学会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书的分析说明为：2019年3月28日至4月15日、5月17日至6月6日患者因“反复四肢关节痛十余年，肾功能异常两年”两次在医方肾脏内科住院诊疗，经治疗好转出院。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症状体征和辅助检查结果，医方对患者“慢性肾脏病4期，痛风，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诊断成立，治疗符合常规；2019年7月15日，患者因“反复四肢关节痛十余年，肾功能异常两年”第三次在医方肾脏内科住院诊疗，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病状体征和辅助检查结果，医方对其“慢性肾脏病4期，痛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斑块、血流缓慢，下肢动脉狭窄（左侧股浅动脉局部管腔狭窄），甲状腺机能退减，右膝软组织挫伤”诊断成立，入院告病重，予一级护理、测血压q8h及保肾降肌酐、调节血压、降尿酸、改善贫血、营养骨关节、抗血小板聚集、维持钙磷代谢平衡等治疗，并行相应辅助检查，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医方上述诊疗行为无过错。纵观医生对患者的诊疗经过，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患者病情变化后处置不到位：2019年7月19日08：49始患者反诉诉心慌不适、血压下降（15:00血压97/51mmHg）,复查心电图和心肌酶提示异常，医方虽请心内科会诊高度怀疑冠心病、急性心梗塞、心功能不全（15：06），并与患者家属行病情沟通，但在随后诊疗期间医生对患者病情认识不够，未行动态监测心肌酶谱、血清肌钙蛋白、脑钠肽等指标，也未向患方再次告知病情危重和血氧饱和度的情况下，先后予曲马多缓释片150㎎口服（17:41）、酮咯酸氨丁三醇30㎎肌肉注射（21:45），止痛药使用欠妥。（2）转院制度落实不到位：根据转院制度要求：医院因限于技术和设备条件，对不能诊治的病员，由科内讨论或科主任提出，经医疗管理部门、或主管业务的副院长或医院总值班批准，提前与转入医院联系，征得同意后方可转院；病员转院应向患者本人或者家属充分告知，如估计途中可能加重病情或死亡者，应留院处置，待病情稳定或危险过后，再行转院。本案医方转院前于2019年7月19日23:55在医患沟通中虽告知了“转院途中可能有病情变化可能，随时有死亡风险”等情况，但转院前对患者的病情评估不够、转院制度落实不到位。（3）转院途中对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医方在转送途中对患者的病情观察不严密，未能第一时间发现患者心跳、呼吸骤停；院前医疗救治知情同意书未签字。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现有鉴定材料，专家组临床考虑患者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导致心跳呼吸骤停。急性心肌梗死的基本病因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基础上一支或多支血管急性闭塞，使相应的心肌严重而持久地急性缺血所致。本案患者系高龄病人，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肾功能不全等基础疾病，此次诊疗时血小板减少，给抗血小板、抗凝等治疗带来了难度，故患者自身疾病等因素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因；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患者病情变化后处置不到位、转院制度落实不到位、转院途中对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的过错行为使患者失去了可能的救治机会，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专家意见：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原告缴纳鉴定费11000元。 另查明，原告曹如松陆某珍之子、原告曹**政陆某珍之夫、原告钱秀芳陆某珍之母陆某珍死亡时69周岁。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门诊病历、户口注销证明、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历；本院委托鉴定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洪泉医院陆某珍采取的医疗行为过错之处、陆某珍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常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已明确载明，原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认定医疗损害鉴定书合法有效，故被告洪泉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是导陆某珍死亡的次要因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告的合法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三次在被告洪泉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以及救护车费用共计8541.59元，被告认为仅应计算在被告洪泉医院处产生的医疗费，并应当扣除护理费及床位费，同时还应扣除社保统筹支付的部分。本院认为陆某珍前两次住院时被告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故对于该部分医疗费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要求扣除护理费和床位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陆某珍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抢救时产生的医疗费，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扣除社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原告的医疗费共计为3960.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6天=240元；3、营养费陆某珍自2019年7月15日入院至2017年7月20日死亡共计6天，本院酌定营养费为6天×30元/天=18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曹如松妻子顾燕护理共计115天，护理费为25000元，被告认为过高，应按住院天数、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陆某珍前两次住院时被告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故前两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不应计算在原告的损失内，本院酌陆某珍的护理费为6天×80元/天=480元；5、死亡赔偿金，庭审中，原告同意按照江苏省相关赔偿费用的新标准计算陆某珍死亡时69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23836+5636）元×1.78×11年=577061.96元；6、丧葬费，庭审中，原告同意按照江苏省相关赔偿费用的新标准计算，本院依法认定丧葬费为43295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参照相关风俗习惯，根据当地工资及物价水平，酌定4000元；8、鉴定费11000元；9、误工费，原告主张顾燕因照陆某珍产生了误工费用，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已经主张陆某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再次主张误工费用系重复主张，故本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上述合计640217.47元。关于原告主张陆某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9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陆某珍死亡时已69周岁，尽管其能够参加劳动，但其在法律上已失去抚养他人的能力，且现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单独计算，仅在死亡赔偿金中予以列明，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上述合法合理经济损失，因被告洪泉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是导陆某珍死亡的次要因素，故本院酌定被告洪泉医院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30%即640217.47元×30%=19206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被告洪泉医院的过错责任、经济状况以及本市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洪泉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综上，被告洪泉医院应赔偿原告损失2070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洪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曹如松、曹**政、钱秀芳损失207065元； 二、驳回原告曹如松、曹**政、钱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49元，由被告扬州洪泉医院负担1335元，余款3814元由原告负担。被告扬州洪泉医院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扬州洪泉医院在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7）。 审 判 长  刘 鹏 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 人民陪审员  邵小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史文静 书 记 员  丁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