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博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MA35G2BY8J。 法定代表人：邓春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峰，系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用，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现住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平,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睿，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勇、毕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峰，被上诉人毕用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平，被上诉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对213780.8元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勇与被告聚丰源公司之间是合伙型联营体，双方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应对经营联合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只字未提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声明》的法律效力，《声明》中被上诉人毕用明确载明“2018年4月4日由陈勇（身份证号：612401978××××××××）同志签名确认共欠我货款人民币534452元整，我承诺由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货款的60%偿还义务，由陈勇承担所欠货款的40%的偿还义务，陈勇承担的部分与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此份声明是被上诉人毕用的单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没有损害被上诉人陈勇的利益，合法有效，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意思自治权利，理应得到一审法院的保护，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不认可《声明》的效力，作出的判决结果干涉了上诉人的私权利。 毕用辩称，我方是根据被上诉人陈勇向我方签订的货物确认书金额所起诉的。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股份的比例，陈勇40%我方没收到，所以我们按这个比例向其起诉。 陈勇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毕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1378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毕用陆续向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供应食品调料，2018年4月4日，陈勇向毕用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依据我公司财务数据截止2018年2月5日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534452元”，毕用与陈勇签字确认。2018年7月21日，毕用向聚丰源公司出具一份《声明》，载明：“2018年4月4日由陈勇（身份证号：612401978××××××××）同志签名确认共欠我货款人民币534452元整，我承诺由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货款的60%偿还义务，由陈勇承担所欠货款的40%的偿还义务，陈勇承担的部分与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注：陈勇应承担的40%的货款，由本人以起诉的方式向陈勇追讨”。毕用和聚丰源公司均认可聚丰源公司已向毕用支付了所欠货款的60%即320671.2元。毕用以陈勇应支付货款213780.8元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一审判决陈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毕用货款213780.8元。陈勇不服判决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该院重审，重审中该院依法追加聚丰源公司为原审被告。庭审中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确认对合伙资产尚未清算。另查明，2016年1月18日，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1、本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聚丰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聚丰源公司的名义签订各种合同，开展相关的业务；2、合伙经营场地为南昌青云谱博览路69号二楼；3、经营项目为冷冻料理包的生产和销售；4、合伙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5、聚丰源公司出资72万元（现金）,陈勇出资48万元（含折价的固定资产），聚丰源公司占合伙经营体60%的股份，陈勇占合伙经营体40%的股份，双方均按股份比例分取红利和承担亏损及债务。同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陈勇全权负责合伙生产车间的采购、研发、生产销售、管理工作。2018年4月10日，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签订终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愿解除《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自2018年2月5日终止；由陈勇负责收回货款及个人欠款，作为支付给供货商的资金，并由陈勇和供货商达成清偿方案，明确陈勇和供货商责任。（作为本合同的前置条件）；经清算后现有资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按照聚丰源公司60%，陈勇40%比例承担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应如何承担。聚丰源公司与陈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聚丰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聚丰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开展相关业务活动。根据双方的以上约定，双方未成立新的实体进行注册登记，聚丰源公司并非双方合伙后新成立的企业法人，双方的联营不具备法人型联营的特征，陈勇关于合伙或联营体为聚丰源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答复：“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涉案债务应由陈勇与聚丰源公司承担，陈勇认为应当以聚丰源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合伙或联营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复函》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各方、合伙人之间对如何承担责任争议较大，将联营体、合伙组织对外债务纠纷与联营、合伙纠纷一并处理不利于案件及时审结的，可以分开审理……”。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之间是合伙型联营体，双方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应对经营联合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陈勇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毕用支付货款213780.8元；二、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7元（毕用已预交），由陈勇、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就213780.8元货款，聚丰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毕用出具的《声明》中明确40%货款由陈勇承担，一审判决干涉了上诉人的私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系合伙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答复：“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勇与聚丰源公司虽签订《合伙协议》，确定了双方的股份比例及债务承担比例，但在其后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伙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经清算后现有资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按照聚丰源公司60%、陈勇40%比例承担债务。当事人的该约定实质明确由合伙体对外承担债务，经清算后当合伙体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才由合伙人按比例承担债务。在本案审理期间，各合伙人尚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伙体现有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尚不明确，聚丰源公司据此要求按其内部协议比例承担其责任份额，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亦违背现行法律对于合伙人对外责任承担的原则。因此，对于合伙体对外所欠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对外负连带责任，在连带债务人内部，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一审判令聚丰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加重聚丰源公司的责任，亦不会对聚丰源公司的权益造成实质性损害，因聚丰源公司的清偿数额如超过其应承担的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即聚丰源公司可通过行使追偿权保障其自身权益。 综上所述，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元，由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王晶晶 审 判 员  李 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