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8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三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大路**。 法定代表人：张欲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梅，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健，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四川三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三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姜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如果生效，客观上产生了三力公司所有的不动产被姜健采用提供虚假材料等欺骗手段申请登记即能“合法”占有、姜健通过自己的违法行为获益、三力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救济无门的严重后果，故依法应予纠正。二、案涉房屋系成都中冶田园世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田园公司）通过抵设备款方式给三力公司的，房屋所有权归三力公司所有。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动产登记为保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的物权公示原则与虽进行了不动产登记但真正所有权人和登记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之间的权属争议，本案中正是因为姜健等人的违法、涉嫌犯罪行为导致应登记于三力公司名下的不动产未登记在三力公司名下，故一审判决认定三力公司不享有案涉房屋物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姜健辩称，1.姜健是在中冶田园公司处办理的房屋购买及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是合理合法、有根有据的。签订案涉房屋购房合同时，姜健向三力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共计55万元，剩余未付房款通过扣工资、奖金的方式支付，目前三力公司财务告知还欠20余万元的房款未付。2.姜健是三力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三力公司的股东共计13名，现均未管理三力公司，三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也未经过董事会决议，三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合法。 三力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郫筒镇中信大道四段968号10栋1单元11楼1101号房屋、郫筒镇中信大道四段968号10栋1单元11楼1106号房屋所有权归三力公司所有；2.判令姜健返还案涉房屋，配合三力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姜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三力公司（丙方）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十九冶成都建设有限公司（丁方）、中冶田园公司（戊方）共同签订了《设备款与房产款抵扣协议》，约定有：1.截止2013年12月25日，乙方、丁方尚欠甲方设备款2508.45万元（注：乙方欠甲方572万元，丁方欠甲方1936.45万元）；2.丙方作为甲方在四川地区的设备销售代理商，此前已将乙方、丁方欠甲方的2508.45万元设备款已筹资垫付给甲方，甲方同意将欠款由乙方、丁方支付给丙方；3.丁、戊两方是隶属于乙方的子公司，乙方同意戊方以自行开发的建设的商品房，向丙方抵扣乙方、丁方欠付的设备款；4.戊方提供的商品房位于四川省郫县，共43套住房和27个车位，房产建筑总面积4839.86平方米，房产总金额25097343元，房产明细见《中冶田园世界小区43套住房和27个车位详表》，该商品房是戊方开发建设的，已竣工并达到交房条件，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5.丙方只可将本协议43套住房和27个车位出售给指定购买人（即本公司员工），不得出售给其他人；丙方或其指定的购买人应于2014年3月31日前签订完毕住宅部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车位的《认购协议书》，丙方或其指定的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戊方将统一将住房和车位交付给丙方；6.甲方与乙方丁方对设备款往来账按丙方抵账房款实际情况结算，所抵房产办理完房屋产权证书后，乙方、丁方应付甲方设备款方为结清。 案涉的位于郫筒镇中信大道四段968号10栋1单元11楼1101号房屋以及位于郫筒镇中信大道四段968号10栋1单元11楼1106号房屋均属上述《中冶田园世界小区43套住房和27个车位详表》约定范围。 上述协议签订后，三力公司向中冶田园公司提交《第一批接洽楼房表》、《领取钥匙明细表（第一批）》并加盖了其公章，指定将前述案涉两套房屋过户至姜健名下。2014年3月10日，中冶田园公司与姜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中冶田园公司将前述案涉两套房屋出卖与姜健。2015年9月9日，姜健取得该两套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 2019年7月19日，三力公司向姜健邮寄《催款函》。2019年8月29日，三力公司向姜健邮寄《紧急告知函》。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三力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设备款与房产款抵扣协议》、《第一批接洽楼房表》、《领取钥匙明细表（第一批）》、《商品房买卖合同》、《催款函》、《紧急告知函》、邮寄凭证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三力公司虽与中冶田园公司就案涉房产抵扣工程设备款达成协议，该协议实质系以工程设备款抵扣购房款，属债的抵销，因三力公司并未取得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故其不能行使基于物权项下的相应权利。同时，姜健与中冶田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中冶田园公司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姜健名下均系受三力公司的指定，因三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姜健取得案涉房产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三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159元，由三力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张欲晓为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2015年7月6日，三力公司的股东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张欲晓、姜健、李春、毛龙虎、任浩、吴波、陈海江、袁凯、杨昌伟、李日红、马雷、王武、汪瑞宏变更为张欲晓、姜健、李春、毛龙虎、任浩、吴波、陈海江、袁凯、杨昌伟、李日红、马雷、王武、汪瑞宏，三力公司的董事会成为由8名变更为6名，分别是张欲晓、姜健、李春、任浩、陈海江、袁帅。2.三力公司除提起本案诉讼外，就同类诉请分别以张欲晓、杨昌伟、王洋、陈海江、刘艳清为被告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3.经本院向张欲晓、陈海江、杨昌伟询问，三人均陈述其三人在2016年至2017期间从三力公司离职，离职后未再以股东身份管理三力公司，三力公司的公章等相关印章均未由股东保管，三力公司现由曹锋（音）在管理三力公司，三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征求其三人的意见，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形成决议；其中张欲晓陈述其于2016年2月28日从三力公司离职后，未再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责。4.本院通过电话询问三力公司的股东王武、袁凯、任浩、汪瑞宏，四人均称三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不清楚本案诉讼，其中王武陈述现三力公司的管理者为曹锋（音），袁凯陈述三力公司的总经理贺雄辉（音）是由四川惟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任命，四川惟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是曹锋（音），任浩陈述三力公司实际受四川惟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控制，曹锋（音）是四川惟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董事长。5.本案的起诉状、上诉状和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授权书上均只加盖了三力公司的公章，未加盖法定代表人章，且无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的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三力公司作为法人提起本案诉讼，与自然人不同，必须由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欲晓，三力公司的起诉状虽加盖有三力公司的公章，但该起诉行为没有经过法定代表人张欲晓的同意。当公司法人的真实意思不能通过法定代表人作出时，则应依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决策机制确定公司法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如果公司章程对此未作规定，则应依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确定公司的真实意思。当股东会无法召开形成决议时，可由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监事提起诉讼的，或者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他人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董事长或者执行董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规定，请求董事长或执行董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而本案中三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经过三力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亦未举证证明由三力公司股东请求董事长张欲晓代表三力公司进行本案诉讼，且经本院询问包括张欲晓在内的部分股东，均称就提起本案诉讼未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亦不清楚本案诉讼。因此三力公司起诉状上的公章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皆非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会同意加盖，不能认定为是三力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起诉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3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三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四川三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一审保全费3159元，由四川三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四川三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