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礼波，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滕州市杏花村周波调味品商行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滕州市，住滕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9月9日被济宁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鲁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浩，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三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礼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洪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礼波及其辩护人魏鲁宁、张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为牟取非法利益，偷逃国家进口货物应缴纳的关税及进口环节代征税，被告人周礼波决定利用中越边民互市贸易政策将自印度等地购买的孜然、小茴香等香料走私进口，并联系赵某1（另案处理）等人组织中国边民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利用边民互市贸易政策共同走私进口印度等国的孜然、小茴香等农副产品共计372.5吨，经济宁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055172.01元。 被告人周礼波于2019年9月9日被抓获归案。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等；2.证人证言：证人蔡某、陈某等人证言；3.被告人周礼波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济宁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价格评估报告书等；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赵某1、苏某等辨认笔录等；6.电子数据：涉案手机等储存介质提取电子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礼波违反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利用边民互市贸易政策的手段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礼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未作辩解。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周礼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周礼波触犯刑法由多种原因造成，主观恶性小；被告人周礼波系初犯、偶犯，日常遵纪守法，积极悔罪，自愿补交税款、缴纳罚金。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周礼波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立案经过等，证实本案案件来源为2019年3月，济宁海关缉私局对长沙海关缉私局转来香料走私线索开展核查发现，滕州市杏花村香料市场魏德庆、周礼波等人涉嫌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渠道走私孜然、小茴香等香料。 （2）户籍信息，证实周礼波的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9日16时许，侦查机关在滕州市将被告人周礼波抓获。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侦查机关对周礼波的住宅、商铺进行搜查，并在其住处扣押封面有“Diary”字样的黑色笔记本，封面有“育才中学”字样的黄色笔记本；在其商铺扣押贴有“大个”、“兄弟”等标签的黑色笔记本的情况。 （5）周礼波尾号为809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资金流向的情况。 （6）谭某1尾号为1767、赵某1尾号为703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谭某1尾号为6576、477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谭某1尾号为1673、赵某1尾号为9769、206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涉案资金流向的情况。 （7）赛某尾号为564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赛某与谭某1存在大量资金往来。 （8）谭某26号记账本、谭某252页纸、谭某2实物入账、谭某27号记账本，证实被告人周礼波走私的物品、数量等相关情况。 （9）周礼波黑色账本（贴有“大个”、“兄弟”等标签）、周礼波“育才中学”笔记本、周礼波黑色账本（封面标有“Diary”字样）及夹在笔记本中的11页纸，证实其走私的物品、数量等相关情况。 （10）中国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缉私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苏某邮箱中的外贸合同打印件，证实调取苏某QQ号码为40×××41邮箱注册信息及邮箱内全部电子合同内容。 （11）周礼波与赵某1聊天记录截屏，证实周礼波使用微信与赵某1联系通过广西边民互市贸易渠道进口香料事宜，包括代理费用、越南报关运输、境内接货、对外付汇、办理越南原产地证等详细情况，同时有周礼波在印度香料市场订购的照片、与印度供货商的合影。 （12）王某与印度外商尼某聊天记录截屏，证实王某在与尼某聊天过程中提到周礼波在印度市场里面订购香料。 （13）周礼波向外商订购香料手写账目与苏某外贸合同对应情况统计表，附：《周礼波向外商订购香料手写账目与苏某外贸合同对应情况统计表》，证实侦查机关根据苏某邮箱中的外贸合同与周礼波账本所记载合同信息制作了《周礼波向外商订购香料手写账目与苏某外贸合同对应情况统计表》。 （14）赵某1与谭某3、谭某2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赵某1与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赵某1委托金某，通过云南天保口岸边民互市渠道走私进口货物的微信联络和记账。 （15）周礼波出入境记录，证实2017年2月18日至3月1日周礼波出境到印度；2018年2月25日至3月8日周礼波出境到印度；2019年2月28日到3月17日周礼波出境到印度；2019年6月17日至6月27日周礼波出境到印度；2019年4月6日到4月10日周礼波出境到越南。 （16）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登记表两份，证实滕州市礼波干杂货销售部、滕州市杏花村周波调味品商行的基本情况，显示上述两家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6日注册成立，现均已注销。 （17）边民互市出入境货物申报单及车辆通关信息电子数据截图，调取了2018年2月以来小茴香、孜然等香料在南宁关区边民互市市场的申报数据，着重梳理申报品名、申报时间、越南车辆及运输车辆在广西境内高速、京台高速省内各收费站上下高速的相关信息，证实走私的小茴香、孜然确实经高速运输至山东省滕州市。 （18）广西边民互市进口商品管理暂行规定，证实南宁海关对“生活用品”列表形式进行监管，边民通过互市贸易进口表内商品，可享受一定的优惠，但商品应限于与边民生活相关的原产于越南的商品，带进第三国产品不能享受互市贸易的优惠。“生活用品”目录显示油料、香料及动物油类中食用调味品在其中。 2.辨认笔录 证实证人赵某1、苏某、陈某分别对12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周礼波的情况。 3.勘验报告及电子数据 南宁海关缉私局刑事技术处出具的南缉（刑）鉴（电）字[2019]32号、南缉（刑）鉴（电）字[2019]39号鉴定文书，证实对赵某1使用的华为手机、VIVOX9手机进行电子勘验。提取的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周礼波与赵某1通过微信联系走私的情况。 4.鉴定意见 （1）济宁海关出具的济宁关税核字[2020]003号、济宁关税核字[2020]004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周礼波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核定偷逃税款的情况。 （2）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出具的国宏信（广西）（价）字【2020】第009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附：《关于走私标的物计税价格的说明》，证实对周礼波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涉及的原产于印度的孜然、小茴香等农产品进行价格评估。 5.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违法代理边民互市进口业务，周礼波是其客户，帮助周礼波把印度产的孜然、小茴香等货物通过中越边境上的浦寨、平而等口岸利用边民互市方式进口至境内并发送到指定地点，以此赚取代理费用。一共帮助周礼波过货了4、50个集装箱，其还替周礼波向境外货主转款。 （2）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赵某1的丈夫，帮助赵某1做边贸生意时打款转账，转账的钱款一部分是帮助国内货主支付的货款，也有一部分是支付的通关费用，即“出货款”。周礼波是赵某1的一个国内客户，委托赵某1通过互市市场过货。赵某1本人不经营进口香料生意，只是将国内货主订购的香料通过互市市场发货到国内货主指定的地方。 （3）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赵某1雇佣的员工，从2017年9月份开始在浦寨、平而口岸帮助赵某1点货，赵某1会把货主姓名、货物名称、装车地点、货物数量等信息发给其，另外还包括装货的集装箱号、提单号、越南货车车牌号、中国货车车牌号、中国货车司机的电话号码以及运到中国的目的地等信息，其负责联系中国货车司机。赵某1会在口岸找一些人帮忙把集装箱的货物从越南通过边民互市的方式过货到中国，其与中国货车司机一起清点货物，然后与赵某1发的信息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中国货车司机去货场过磅，过磅完其将过磅单拍照，再编辑一条写有中国车牌号码、货物名称、数量的信息发微信给赵某1。其记录的账本中有货主周礼波，所记录的货物大部分都已经进口到中国境内。 （4）证人谭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赵某1雇佣的员工，先后负责在平而、浦寨、天保互市口岸对传递的货物进行清点、记账。山东货主有周礼波，接货的货物非边民在越南购买，而是国内货主所有。 （5）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赵某1系合作关系，由赵某1向其提供货物种类、数量、集装箱号、越南集装箱车的车号、司机联系方式等信息，其联系从口岸运货的面包车司机，由司机带着边民去互市口岸申报大厅去申报信息、录入指纹，将货物拉到货场，由国内货车司机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 （6）证人霍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赵某1系合作关系，帮助赵某1联系边民申报互市进口，垫付相关费用，提供装卸场地和仓储服务。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赵某1合作，赵某1进口孜然，委托其在天保口岸代理边民互市的申报通关业务。有货的时候，其就联系天保口岸边民互助社找边民和运输车辆从越南口岸带货到中国。其制作的《七姐孜然清关结账表》记录的货物均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渠道走私到国内，赵某1不是货主，货是其他国内货主的。 （8）证人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麻栗坡县谊益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与赵某1合作，帮助国内的客户从越南过货到中国，一共帮助赵某1代理过100多个集装箱，每个集装箱收取9000元或9500元左右的费用。这些货物都不是边民到越南购买的，都是国内货主的货物。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麻栗坡天河边贸有限公司法人，与赵某1合作，通过天保口岸边民互市市场将货物从越南过货到中国境内，货物大部分是孜然，也有一部分辣椒。大概2018年4、5月份，其帮赵某1一共代理了30多个集装箱的孜然。 （10）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周礼波向其询问印度方面孜然的行情和广西方面的进口渠道，其把印度外商MR的联系人米某（音译）、BT负责人的微信推送给周礼波，后二人合作订购香料并联系广西通关代理赵某1帮忙通关并将香料运送到北京和滕州。后周礼波熟悉流程后，自己同印度货商洽谈，并联系赵某1通关。周礼波自2016年到2019年每年春节后都会和其一同到印度订货。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给苏某当翻译，周礼波同苏某共同与印度外商签订一份购货合同，用同一家越南公司作为收货公司，货到国内再分开装车运送。同时证实在不帮助苏某翻译后，仍在印度展会上见过周礼波与印度供货商洽谈价格。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周礼波的妻子，平时帮助周礼波经营孜然和小茴香，货物的订货、打款、接货等日常经营业务均是周礼波负责，周礼波的微信号“A0孜然小茴186××××0665”和186××××0665，在不经营店铺后均转给张涛使用。周礼波曾用其“年轻时代”的微信号付钱。 （1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周礼波主动跟蔡某联系让青岛卓信行进出口公司代理香料进口业务，共代理了12票。同时证明印度货商有MR公司和VK等公司，与印度货商接洽均是周礼波联系，其公司只是负责通关收取代理费。 （14）证人杜某1、韩某、王某1、王某2、耿某、王某3、赵某2的证言证实，被雇佣到广西口岸运送孜然等货物到山东滕州，部分货车司机证明货主是滕州人，微信号是“A0孜然小茴186××××0665”，经周礼波妻子提供的微信截屏显示该微信系周礼波所用。部分货车司机转账的“年轻时代”微信号系周礼波妻子刘某所用。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周礼波供述证实，2017年左右至2018年底，其通过赵某1把从印度订购的孜然、茴香等香料通过广西边贸互市贸易方式带到国内。委托赵某1通过广西进口的时候每个集装箱的费用大概是2.5万元至3万元左右，这些费用中包括清关某、换包装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认罪认罚。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礼波违反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利用边民互市贸易政策的手段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礼波在明知进口的货物不符合边民互市条件，仍然联系广西的货物通关代理赵某1（另案处理），采取伪报货物原产地、伪报贸易方式等手段，利用边民互市政策，将印度出产的孜然、小茴香走私入境进行销售，其在主观上有走私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走私行为，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为从犯、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礼波2017年至2019年多次将自印度等地购买的孜然、小茴香等香料走私入境进行销售，且数额巨大，不属于初犯、偶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礼波自愿认罪认罚，且已补缴所偷逃的税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礼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2年9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侯鸿波 人民陪审员  李 清 人民陪审员  楚萌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姗姗 书记员丁晓婧 王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