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表人：王荔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剑，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芳，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德，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德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3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吴明德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产品并未被食品监管部门确定违法，并且其不存在质量问题，仅仅是包装上存在瑕疵。1.首先，吴明德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由案外人莆田市荔城区好易购生鲜超市代售的“雅润中老年黑芝麻糊”并非涉案产品“雅润手磨纯香黑芝麻糊”，况且二者并非同系列产品的其它口味，故一审法院不得以案外人代售的“雅润中老年黑芝麻糊”被确认违法而径行认定涉案产品同样存在违法且已被确认违法。其次，案外人莆田市荔城区好易购生鲜超市被作出行政处罚的原因是其存在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且其存在在进货时未查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以及其他相关证明文件的行为。然而在本案中，涉案商品并非案外人代售的产品，凤凰百货公司也不存在案外人的上述两个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与本案毫无关联，本案的涉案商品并未被食品监管部门确定违法。2.吴明德在庭审过程中已明确表明其已经将购买的6包涉案产品全部食用，由此可知，吴明德人虽然系职业打假人，但是他明知该产品仅存在包装瑕疵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吴明德坦言将其购买的涉案产品全部食用。其次，虽然涉案产品正面包装上包含了红枣和核桃的图案，而案涉产品的主要配料却未列明红枣和核桃，但是这并不代表涉案产品的配料中不包含红枣和核桃，此处应当注意案涉产品包装上的配料表仅是主要配料，并非涉案产品的全部配料，故涉案产品并不存在给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况。总而言之，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仅存在包装瑕疵。（二）凤凰百货公司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出售的事实，并且凤凰百货公司在进货时已尽到了应尽的合理审查义务。1.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食品进行定期或者不定期的抽样检验，并依据有关规定公布检验结果，不得免检。”及《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九条“食品生产企业可以自行对所生产的食品进行检验，也可以委托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由此可知，国家在食品生产行业采取定期抽检和企业自检相结合的食品检验工作制度。故，案涉食品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有权出具《检验报告》来证明案涉批次产品系检验合格产品，上诉人在进货时据此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检验合格，且凤凰百货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2.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由此可知经营者承担供货查验义务主要体现在“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在本案中吴明德所购案涉食品的生产日期是2019年5月5日，而凤凰百货公司提交的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汕头）作出的《检验报告》复制件（2018年5月14日）和食品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的《检验报告》复制件（2019年5月5日），恰恰证明了凤凰百货公司在进货过程中按规定尽到了必要的供货查验义务，不管在主观上还是客观方面均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采购和销售的行为。3.凤凰百货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的《检验报告》的复印件已充分证明其在进货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凤凰百货公司提交的案涉食品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的《检验报告》为复制件，且无法在其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原件核对，而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原工商总局发布的《食品市场质量监管制度》的规定“经营者按食品品种和批次查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质量检验合格报告、进口食品的商检证明等法律法规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由食品经营者留有供货商的相关证明文件的复印件备查。”可知市场主管机关对食品经营者审查食品证明文件，仅要求生产商提供复制件备查，凤凰百货公司并不持有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的原件，一时之间更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供原件予以核查。同时，依据上述规定，凤凰百货公司已经持有涉案产品《检验报告》的复印件，这足以证明凤凰百货公司已按照规定在进货时已对涉案产品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最后，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案涉产品《检验报告》的原件。案涉食品的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决议解散并办理工商注销手续，而一审法院却于2020年6月8日要求凤凰百货公司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案涉食品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的原件。此时，案涉食品的生产商已解散长达八个月之久，凤凰百货公司无法向其索要原件供一审法庭核查，因此并非是凤凰百货公司故意或过失不提供涉案食品生产商汕头保利公司的《检验报告》原件，而是客观上存在履行不能的障碍。故，凤凰百货公司已经持有涉案产品《检验报告》的复印件，这足以证明凤凰百货公司已按照规定在进货时已对涉案产品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应当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事实上，涉案产品仅存在包装瑕疵，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凤凰百货公司在进货时已尽到了应尽的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径行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了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凤凰百货公司不但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出售的事实，而且在获知案涉食品存在外包装标签瑕疵的情形后，第一时间下架了案涉食品。故，一审法院径行适用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正。（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和该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对“食品安全”的解释“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案涉食品在外包装的背面的“营养小贴士”中含有芝麻的疾病预防和治疗功能的文字，仅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的瑕疵标签，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对吴明德主张的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经查询，吴明德存在多次以所购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赔偿的行为，这足以认定其系“职业打假人”的身份，这足以证明其在购买涉案产品时的主观态度系明知状态。其次，本案不属于因食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纠纷，案涉产品仅存在外包装瑕疵但不存在食品质量问题。从一审庭审中吴明德自认已食用6包案涉食品，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作为案涉食品的购买者，同时作为一名资深的职业打假人，其在主观上已经明知案涉食品仅存在外包装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质量，故其坦然将案涉产品全部食用，这进一步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凤凰百货公司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案涉食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包装上仅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也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误导的瑕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径行判决上诉人向吴明德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是以产品责任纠纷作出判决。因买卖合同纠纷与产品责任纠纷对证据的证明标准、证明责任分担均不相同，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行使释明权，没有询问吴明德是否变更诉讼案由，就直接将案由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并作出判决，剥夺和限制了凤凰百货公司的诉讼权利。四、凤凰百货公司不应当向吴明德退还其购买涉案产品的款项89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的权利。先暂且不说吴明德系职业打假人而并非消费者，作为普通消费者，对商品不满意都知晓应当先退货，之后，商家再返还相应货款。若吴明德要求凤凰百货公司应当退回涉案产品的购买款项，那么基于公平原则，吴明德则应当退回购买的六包涉案产品，否则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且对凤凰百货公司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吴明德已明确表明将其购买的涉案食品全部食用，那么其客观上已无法退回其购买的6包涉案产品，则基于公平原则，凤凰百货公司也无需退还其购买涉案产品的款项89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形，为维护凤凰百货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吴明德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以维护司法公正。 吴明德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商品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凤凰百货公司属于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没有对产品标签的表述内容构成“瑕疵”进行具体的认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3.2和4.1条食品名称或配料在标注其信息时，字体的大小和颜色的标注都可能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那么本案凤凰百货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认为涉案产品属于瑕疵，没有法律依据，何况涉案商品被多个行政部分确认违法并进行立案处罚。2.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凤凰百货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凤凰百货公司以“明知”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保护吴明德及广大公众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另，凤凰百货公司偷换概念，本案是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6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诸多内容，且根据产品质量法第33条和食品安全法第53条，凤凰百货公司并没有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 吴明德一审诉讼请求：1.凤凰百货公司退还购物款894元；2.凤凰百货公司赔偿8940元；3.凤凰百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吴明德在凤凰百货公司购买30包由汕头保利公司生产的“雅润手磨纯香黑芝麻糊”，单价29.8元/包，支付894元。该产品外包装印有“氨基酸、不饱和脂肪酸和矿物质等多种，对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减低胆固醇及延缓衰老等有较好的辅助作用”的内容并配有红枣和核桃的图案。商品外包装背面载有：“1.手磨纯香黑芝麻糊本产品采用优质黑芝麻……富含人体必需的营养成份……是现代人士的健康营养食品。2.主要配料：黑芝麻、黑米、白砂糖、麦芽糊精。执行标准号：GB/T23781,生产许可证编号：SC10744050701587,净含量：700克。3.营养小贴士：芝麻“补五脏，益气力，长肌肉，填脑髓，久服轻身不老。”现代医学已证实了芝麻有抗衰老作用。常吃芝麻糊，可使皮肤保持柔嫩、细致和光滑。有习惯性便秘的人，肠内存留的毒素辉伤害人的肝脏，也会造成皮肤的粗糙。芝麻能滑肠治疗便秘，并具有滋润皮肤的作用。4.不饱和脂肪酸、矿物质等多种营养成份，对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减低胆固醇及延缓衰老等有较好的辅助作用”等内容。吴明德在庭审时出示的芝麻糊外包装载明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5日。吴明德曾向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由案外人莆田市荔城区好易购生鲜超市代售的“雅润中老年黑芝麻糊”（制造商：广东省汕头市*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019年7月4日，莆田市荔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述超市进行核查后作出莆荔食药监食罚〔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对莆田市荔城区好易购生鲜超市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没收其违法经营的4包雅润中老年黑芝麻糊级违法所得……并处以人民币5000元罚款等。另查明，汕头保利公司于2004年4月5日取得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上载明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饮料、方便食品（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6日），等。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汕头）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的《检验报告》，该报告的检验结论是对该公司生产的产品“雅润手磨纯香黑芝麻糊”抽样检验，检测项目符合GB/T23781标准的要求，抽样检验合格。凤凰百货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保利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检验报告欲证明案涉批次产品经生产商检验合格，凤凰百货公司进行了合理审查义务、无明知违反食品安全而销售的行为，案涉商品经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吴明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检验报告是生产商内部制作的且无原件核对，现生产商已被工商注销，案涉商品已被食品监管部门确定违法且作出了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吴明德以案涉“雅润手磨纯香黑芝麻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因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的事项除了名称、规格、成分、配料表、保质期等外，还包括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该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汕头保利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在配料表中没有注明添加红枣和核桃，但其包装正面却包含了红枣和核桃的图案，在外包装的背面的“营养小贴士”中含有芝麻的疾病预防和治疗功能的文字，因此，对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予以确认。2.吴明德主张的十倍赔偿能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凤凰百货公司辩称其在进货时严格审查了生产商的行政许可证照和检验合格报告，主观上不存在明知违法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采购和销售的行为；吴明德并非普通消费者，其以盈利为目的的索赔行为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根据日产的生活消费习惯和常理，食品的包装标签所载明的食品图案对消费者选购该食品具有明显、直观的影响。涉案芝麻糊产品外包装直接印有其配料中未添加的原料，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该产品含有图片原料”的误导，此不能认定为外包装瑕疵。凤凰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中有“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凤凰百货公司作为区域性连锁商场，对于所售食品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应尽其专业审查义务，但其却将载明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产品进行出售，应认定其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出售。其次，凤凰百货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向法院提供的汕头保利公司制作的产品批次《检验报告》作为证据，但该报告系复印件，在法院要求其提交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其仍未在指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交，而其提交的由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汕头）作出的《检验报告》（2018年5月14日）与涉案产品在批次上相隔一年之久，故凤凰百货公司关于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明知违反食品安全而销售的行为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凤凰百货公司主张吴明德多次购买食品并起诉系事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为了保障食品安全环境，维护人身健康权利，购买者是否知假买假，不影响其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因此，吴明德要求凤凰百货公司退还购物款894元、赔偿89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凤凰百货公司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德退还其购买“雅润手磨纯香黑芝麻糊”的款项894元；二、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德支付赔偿金8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凤凰百货公司提供企查查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国家工商企业信息查询报告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生产商汕头市保利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决议解散，并于2019年11月29日办理注销登记。凤凰百货公司在一审中无法提供检测报告的原件进行核对是因客观原因，即制作检测报告的单位已经注销了。吴明德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经审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下文的相关争议焦点分析。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分析如下：1.一审认定凤凰百货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认定是否存在不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而该法律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则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由此可见，“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食品安全标准”的外延比“食品安全”更为广；食品安全标准除包含“食品安全”这一实质标准外，还应当包含形式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还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而该法律的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在配料表中没有注明添加红枣和核桃，但其包装正面却包含了红枣和核桃的图案，在外包装的背面的“营养小贴士”中含有芝麻的疾病预防和治疗功能的文字，据此，一审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并无不当。2.关于凤凰百货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时，其主观状态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明知”状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文分析可知，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表现为“标签、标志、说明书”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上述情形属于外观性违法情形，故推定凤凰百货公司作为经营者应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关于本案是否能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但书适用范围应同时满足“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这两个因素，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芝麻糊产品外包装直接印有其配料中未添加的原料，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该产品含有图片原料”的误导。据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4.吴明德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中的“消费者”范畴。本院认为，判断是否属于消费者的标准应以其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目的是否为了再次交易，而不应以其主观状态、身份而有所差别。据此，应认定吴明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中的“消费者”范畴。5.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凤凰百货公司主张一审未向吴明德释明便将本案的案由由买卖合同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该行为剥夺和限制了凤凰百货公司的相关权利。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的确定一般是法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完成的，当事人没有权利确定案件的具体案由为何，其只需明确诉讼请求即可。本案中吴明德的诉讼请求为“退还购物款894元”以及“基于价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8940元”，上述请求可以理解为：吴明德基于侵权要求“损失赔偿”（为购买涉案产品支出的款项）和“惩罚性赔偿”。因吴明德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并未包括“撤销或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此类买卖合同纠纷必然涉及到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另，由于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故吴明德并不负有返还涉案商品的义务。 除以上内容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凤凰百货公司提起的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凤凰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正沁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