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青年路东方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35918354638。法定代表人：高泽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徐金水，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财勇，德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君，德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金水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6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泽平，被上诉人徐金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财勇、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作如下改判：1、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02800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复印件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依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3-12月的土方运输明细单全部是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定，故没有法律效力。二、关于土方运输明细单的原件说明。此事据上诉人财务人员李为来回忆，当时明细单原件李为来要保管，被上诉人也坚持要，李为来就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说以后被上诉人拿原件来结账，我就同意把原件给被上诉人保管了。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方运输结算如下：1、事实上，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运输合同，双方约定了运价，结算方式，责任的义务。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元月份被上诉人就拿了原件与上诉人已经对过账了，当时因为被上诉人在工地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给他垫付了95000元医药费，上诉人在结算单上要求在运输费用中扣除，被上诉人不肯也拒绝签字，当时双方对运输总额、加油总额、应付总额都确认了，因被上诉人拒绝签字，所以当时未对已付款总额，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账办理结算，被上诉人一直不予回应，上诉人多次要求下，被上诉人才于2019年4月2日与上诉人核对结算。结算结果，土方运费共计1546400元。运输石头运费欠4350元，扣除加油费360049元，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运费1190701元，而原告实际支付运费1293500元，多支付被上诉人运费102800元。2、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日通过微信发送上诉人的结算明细已包含于2016年的运费，对所有运费的结算，并且上诉人出具了和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已清晰表达了2015年-2016年的运费总额。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明细不包含2016年的运费，属于违背了证据规则，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证人司机提供的记录本记载的内容未经上诉人确认，不能证明运输的数量。且司机与被上诉人具有经济利益关系或者近亲属关系。4、一审法院所述依据合同约定原件交由公司做账，复印件交由被告对账，其实合同并未有该条约定，且调取王某的证人证言具有多处违法，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排除，不能采信。四、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10月后八轮运土数量》（是原件）表不属实，纯属虚假、伪造的。李为来是合同约定的签字人，但此表李为来已确认该表不是他亲笔所写。这份表无法律效果。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微信记录供法官参考。徐金水答辩：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3-12月与2016年1-6月份的土方运输明细单虽然是复印件，是因为原件在上诉人手中却拒不提交。复印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对过一次账，在2015年农历腊月和上诉人财务对的，当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财务电脑上抄下来，2015年运费为1546350元，加油费为360049元。2016年的账一直没有对过，被上诉人之前微信给上诉人的结算并没有包括2016年的运费。被上诉人提交2015年《10月后八轮运土数量》原件属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记录与事实相符，微信说余额捌万零玖佰陆拾元整，是按已对账的2015年的运费来说的，并没有包括2016年的运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中旬，被告组织车队到达原告承建的安定高速Ｂ2标四工区工地，3月下旬开始运输土方，由原告的施工员每天对被告车队车辆运输土方数进行核对确认，并在司机的土方运输记录本上签名。2015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运输合同》，约定：1．被告运输原告承建的安定高速Ｂ2标四工区路基土石方，需车8-10辆，每车以0.5公里为一档，运费为税后40元／车，超出0.5公里加10元，超出1公里再加10元；2．原告按当地加油站价格供应被告柴油，油费从每月运费中扣除；3．原告每天发放土方运输牌给被告，用以统计土方运输数量，并以此计算运费，由原告施工员和被告同时签字为准，当天计数，过夜不另计，每月结算一次；4．工期暂定为一年即从2015年3月31日开始至2016年3月30日止，至甲方工地完工交付验收。自2015年4月16日开始，被告车辆进入安定高速Ｂ2标四工区运输土石方，每运一车土石方由原告发牌员核发给一张运输牌，每天晚上由被告与原告施工员、财务员对被告土方运输车数进行核对，并制作《土方运输明细表》，由原告施工员王某签名。《土方运输明细表》原件交由原告财务部门做账，复印件交给被告作为对账凭证。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被告运输土石方运费1546400元，运输车辆加油费360049元，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被告运输土石方运费278555元，运输车辆加油费68356元。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被告以借支等方式先后从原告处支取款项1133500元，2017年1月26日，原告从其妻的账户转账160000元给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另为原告项目部运石方欠运费4340元。2019年7月4日，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对原告已支付运费1293500元和原告项目部另欠被告石头运费434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运费1546350元和加油费360049元，是2015年的运费、加油费，还是2015年和2016年两年的运费、加油费。原告提供的《土方四队工程量清单》、《土方运输明细表》复印件、《后八轮运土方及后八轮加油汇总表》、微信截屏、电话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运费1546350元和加油费360049元，为2015年和2016年两年的运费、加油费。原告诉称其多支付被告运费之事实，缺乏证据，不能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运费102800元之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土方运输明细表》复印件与运输司机土方运输记录本记载相符，与证人晏某、徐某、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反诉主张的运费1546400元，加油费360049元，为2015年的运费、加油费，运费278555元，加油费68356元，为2016年的运费、加油费。被告反诉称原告欠被告运费之事实成立，其要求原告支付运费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运费为1400890元（1546400元-360049元＋278555元-68356元＋4340元），已实际支付被告运费1293500元，尚欠被告运费1073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徐金水返还运费款十万二千八百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徐金水运费款十万七千三百九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原告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223.89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10月后八轮运土数量》表中“李为来”的签名不是李为来本人所签，该签名笔迹系摹仿、伪造。申请对该表中的“李为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8月21日本院依法委托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对《10月后八轮运土数量》中“李为来”的签名是否李为来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表中的“李为来”签名系李为来本人书写。2020年10月11日，上诉人仍然以《10月后八轮运土数量》表中的“李为来”和“王某”签名不是李为来和王某本人所签，该笔迹系摹仿、伪造为由，要求对该表中的“李为来”和“王某”笔迹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本人否定其签名，而李为来的笔迹已经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作出了鉴定结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上诉人还提交了二张2019年4月2日的手机录音刻录光盘。证明目的：一、我方对土方总数1546400元和加油金额垫付金额340049元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已付金额1114738元有异议，因为对方有收款收据，原件在我这里，包括已付金额1293500元，被上诉人已认可。二、录音证明运输清单明细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三、该通话录音证据证明所有的运费总额、加油总额、应付总额都已经对过账，包括被上诉人所说的所欠23万余元就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明细单上被上诉人漏算了已付金额所减的余额。被上诉人质证：是和我通话的。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并没有说明154万元是两年的，这只是属于2015年的账目，2016年的账从来没算过。我写给他的单子都是2015年的。这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了，上诉人的证据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核，对上诉人二审提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运费1546400元和加油费360049元是2015年和2016年的总账。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证据的认定。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仅仅只有《土方运输明细表》复印件，被上诉人还提交了黄金义、张利安、王伦友、徐某多名司机的土方运输记录本原件及证人晏某、徐某的证言。这些司机有些虽然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但都是案涉土方运输的亲历者。而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王某的证言，在2020年5月14日的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对于王某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综合采信以上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10月后八轮运土数量》表是否属实，是否是虚假、伪造的。二审期间，经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鉴定，该表中“李为来”的签名系李为来本人书写。上诉人所称该表不是李为来亲笔所写，该表是虚假、伪造的，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元、鉴定费4000元由上诉人九江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