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29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洋，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   负责人：周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斌，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洋、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因与张有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洋、张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洋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内292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有斌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有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周洋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周洋系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负责人、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洋始终是代表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与张有斌进行的交易,张有斌在一审中也当庭陈述周洋是以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的名义与其进行的交易。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和周洋均自认周洋是以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名义和张有斌进行的交易,周洋显然是代表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的行为。周洋的行为应当由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其次，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周洋代表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与张有斌实施的行为应当由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亦非承担涉案欠款的适格主体,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规定。但本案中,周洋代表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与张有斌签订的《玉米收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玉米收购价格以双方协议价格为准,即玉米价款的确定标准是以双方最终协商的价格标准为准,该约定非常明确,不属于上述六十二条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显然错误。其次，因双方约定以最终协商价格为准,那么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张有斌应当就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张有斌仅仅出具的是其向农户收购玉米的证据以及有过交易的农户出庭作证。但书证皆系张有斌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周洋确认。同时,因证人和张有斌之间有交易,和张有斌有利害关系,故该证言没有其他合法证据可以佐证,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依法不应当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但上述证据也仅能证实张有斌向农户收购玉米时双方之间商议的价格,但不能就此认定就是和周洋之间达成的价格,以张有斌和农户之间所做的价格合意来推定周洋和张有斌之间达成的价格,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事实上,周洋与张有斌之间因玉米水分、杂质等因素,最终双方商议2019年玉米收购,其中92970公斤每公斤价格为1.49元、另外1438160公斤每公斤价格为1.36元,共计价款合计为209.4422万元,同心分公司已经向张有斌支付208万元,目前下欠2019年玉米款为1.4429万元.目前谷丰公司欠张有斌款项为25.9912万元,张有斌主张欠62.658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以及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既当判官又充当价格认定机构的角色,显然不合法。首先,张有斌作为原告,其应该为主张的欠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一审,除张有斌能够证实周洋收购其玉米的重量外,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张有斌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应当由法院代其完成举证证明价格的证明责任。其次,就算双方约定以市场价格为标准,那也应当由物价部门对市场价格依法作出认定,，而不应由法院进行认定。况且张有斌证人也当庭陈述玉米收购价格受水分、杂质、颗粒大小等因素影响而不同。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构，却在无认定价格资格的情况下,进行认定交易地市场价格为每吨1600元,显然违法。   张有斌辩称，（一）有关周洋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2019年双方签订收购协议，这份协议没有公司印章，也没有标明同心分公司，落款处只有周洋的个人身份证号码。周洋出具的欠条，标明的欠款人也是周洋。所以周洋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玉米收购价格的确定。根据合同约定，玉米收购方式是由乙方张有斌测量水分后，再告知周洋，周洋按照水分告知收购价，并确认是否收购。价格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协议第一条内容，甲方向乙方支付各种费用的，合计80元，其中劳务费每吨20元。因此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内容，本案的玉米收购价格并不是周洋与张有斌之间，而是周洋直接与种植户之间的玉米收购价格。而张有斌作为帮助周洋收购玉米的人，除了实际支付脱粒费、运输费、另外只能够收取固定的每吨20元的劳务费。张有斌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每一位种植户签字确认的玉米收购价格清单。已经证明了涉案玉米的收购价格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的玉米收购价格是基本上符合客观事实的。（三）一审法院不存在代为举证的问题，2019年的玉米价格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曾审理过多起涉玉米价格案件，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确认玉米的收购价格，应在情理之中不应当受到质疑。同时，依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属于免证的法定情形，周洋所谓玉米市场价格一定要通过物价部门进行鉴定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   张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洋和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及各项费用合计626582.50元，并按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75189.9元（截止2020年5月，按3%每月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为止）；2.判令周洋和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底，张有斌与周洋经过协商，约定周洋以宁夏谷丰公司同心分公司的名义在嘉镇直接收购农户种植的玉米，再由张有斌组织货物拉运至周洋位于同心县的工厂，当日结清货款及其它相关费用，并全部支付给张有斌，由张有斌负责向各农户支付玉米款。通过一段时间的合作，经双方核算，周洋尚欠张有斌2018年度货款及各项费用合计123000元，并向张有斌出具了该年度的欠款凭证，周洋承诺该欠款于2020年1月全部付清。2019年，双方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合作经营。于11月20日签订了一份《玉米收购协议》，就玉米收购所涉质量要求、运输、货款结算以及逾期结算的责任和相关费用承担等都进行了约定。截止起诉时，张有斌依约向周洋发货1531.37吨，货款及各项费用合计2669373元，周洋支付部分货款2080000元尚欠5893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张有斌与周洋经协商约定在阿左旗嘉镇收购玉米。2019年11月19日，周洋以欠款人名义向张有斌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张有斌玉米货款123000元（18年-19年2月货款）2020年元月份付款。2019年11月20日，周洋作为甲方与张有斌作为乙方，经协议签订《玉米收购协议》，约定乙方在2019年11月25日起开始帮甲方收购玉米，玉米收购价格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由乙方测量水分后告知甲方，由甲方按水分情况给出收购价格并确认是否收购；收购及结算方式为由乙方按甲方要求收购玉米后，联系车辆将玉米送到甲方厂区同心县桃山路口附近，甲方称重验收后，以转账方式当日结清乙方的玉米货款。若推迟付款，甲乙双方与农户当面协商解决，若无法协商解决所产生费用由甲方承担。若一个月内仍无法支付玉米货款须向乙方支付玉米货款每月三分钱利息，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计量方法以双方交付地的称量为计价重量，每车货物重量误差不超过40kg由甲方承担，误差超过40kg的部分由货物运输人承担；其他各项费用:甲方支付乙方劳务费20元/吨、玉米脱粒费15元/吨（玉米芯归乙方所有），货物运输费45元/吨，各项费用共计80元/吨。张有斌按照约定组织收购了阿左旗嘉镇种植户玉米，至2019年12月19日共计向被告周洋交付玉米总重量为1531.37吨。周洋向张有斌支付玉米款2080000元。张有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对其申请保全的周洋所有的房屋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张有斌与周洋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玉米收购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其内容经审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该协议系有效协议，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该协议实质系张有斌组织嘉镇农户的玉米进行脱粒后，由张有斌向周洋交付合同所约定货物玉米后，周洋依法应予支付相应货款，故本院认定该合同系买卖合同；双方现争议焦点在于上述玉米价格在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协商确定价格存有争议情况下，按照何种价格标准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此，根据张有斌所举证据，张有斌在阿左旗嘉镇收购玉米的市场价为1600元每吨，应当按照此价格由周洋履行上述协议。张有斌玉米款计算方式为：共计向周洋交付玉米1531.37吨，每吨价格为1600元，共计金额为2450192元；周洋应向张有斌支付劳务费20元/吨、玉米脱粒费15元/吨（玉米芯归乙方所有），货物运输费45元/吨，各项费用共计80元/吨，合计为122509.6元，上述两项合计2572701元，周洋已支付2080000元，下剩492701元应由周洋支付。对于张有斌请求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承担支付玉米款及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案涉玉米收购协议系周洋个人名义与张有斌签订，其要求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心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张有斌诉请赔偿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每月三分钱利息过份高于原告受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周洋依法应当向张有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该违约责任仅限于玉米款未能及时支付而给张有斌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张有斌该项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周洋拖欠张有斌玉米款于2020年2月份形成后开始计算；张有斌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借贷款利率24%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洋支付张有斌玉米货款123000元；二、周洋支付张有斌玉米款492701元，并赔偿张有斌逾期付款损失39416元（利率按照24%计算。从2020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并继续按照该利率计算至全部玉米款付清为止；上述一、二项合计655117元，，由周洋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7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4509元由周洋负担。案件受理费5889元，由周洋负担5500元。   二审期间，周洋提供了双方在微信群中的一段对话和视频光盘，用于证明玉米的收购价格是由收货人周洋来定的。张有斌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是由周洋先出价，然后由我和农民谈，该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玉米收购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分别是周洋和张有斌，协议落款处签字的是周洋和张有斌，协议签字盖章处亦没有宁夏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同心分公司的盖章，收购玉米后付款方也是周洋，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判决周洋承担责任，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玉米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玉米收购协议及张有斌所举证据，确定周洋所欠的玉米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周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1元，由周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兆军   审判员 袁振文   审判员 李润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