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北京天达共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前，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汇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建设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举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前、四川省汇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正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刘正前、汇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和遗漏。1.环境公司2017年与汇德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汇德公司，一审错误认定装饰装修工程不属于汇德公司承包范围。环境公司一审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将食堂、办公楼等劳务部分全部分包给汇德公司，汇德公司包周转材料与小型机械。刘正前在起诉状中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套装门、石材等装修材料也确实由汇德公司负责提供。刘正前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部分，环境公司已经分包给了汇德公司，不属于环境公司自己的施工范围，也未发包给刘正前，环境公司与刘正前不存在装饰装修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2.汇德公司委托环境公司向刘正前支付30万元工程款，环境公司从未基于直接合同关系向刘正前支付工程款。环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汇德公司公章的《委托付款协议》，要求环境公司向刘正前转账支付30万元工程款，在环境公司应付汇德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由此证明汇德公司向刘正前支付工程款，刘正前与汇德公司成立承包关系。3.环境公司举证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证明》，证明刘正前施工部分质量存在缺陷。二、汇德公司与刘正前成立工程分包关系，应由汇德公司承担工程款责任。《室内装修合同》由汇德公司人员李京融借用项目部名义签署，刘正前举证的施工方案、图纸、结算单等施工资料的签署人均为汇德公司人员，汇德公司也出具《委托付款协议》，委托环境公司代付工程款30万元。据此，本案事实上由汇德公司与刘正前成立工程再分包关系，环境公司与刘正前不存在直接的工程分包关系。刘正前只能向发包方、汇德公司（刘正前的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不能向环境公司（中间环节的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三、刘正前未举证证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不满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刘正前不具有施工资质，签订的《室内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现工程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刘正前仅举出汇德公司相关人员签署的材料、劳务合格证明，与汇德公司、项目监理出具的未完工证据、施工质量问题相关证据冲突。刘正前也未就工程质量申请司法鉴定，未举出有工程质量认定相关资质的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本案不满足“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刘正前不能主张工程款。四、本案审理期间，汇德公司又向刘正前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应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汇德公司单方面向刘正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恰恰证明了汇德公司与刘正前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其应承担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五、《室内装修合同》无效，不应由环境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1.刘正前未举证证明满足工程款付款条件，不能主张工程款利息。2.一审法院判处利息所根据的2019年10月24日李京融签署的结算，经司法鉴定证明结算与事实不符，不具备真实性；环境公司对汇德公司结算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从该结算时间点起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认为刘正前确实有工程款利息的实际损失，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刘正前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对合同无效自身具有过错，又未尽到相应证明责任，应当自行承利息损失，或由法官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判决各方分担责任。 刘正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环境公司是《室内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刘正前和环境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合同》，刘正前履行装修义务，环境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环境公司上诉称其支付工程款受汇德公司委托没有道理，刘正前与汇德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何来汇德公司委托环境公司汇款之说。环境公司和汇德公司的委托付款关系是其内部关系，最终由双方结算，与刘正前无关。环境公司委派汇德公司对工程进行监管，所以有汇德公司人员的签字。刘正前劳动物化的成果直接归属于总包方环境公司，环境公司可以凭此成果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二、关于工程质量问题。1.刘正前己经完成的装修工程，刘正前一审提交了经环境公司、汇德公司确认的劳务和材料合格、质量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正确。未完工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按汇德公司的指示停工。刘正前与汇德公司、环境公司办理分项结算时，其对工程现状是认可的，并愿意结束施工合同关系。环境公司认为刘正前的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在一审时提出鉴定的初步证据，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正确。2.环境公司认为本案不满足“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机械理解“工程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包括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和正在建设中的工程经阶段性验收合格的工程及经过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工程。三、工程款利息为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有明确规定。四、环境公司与汇德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汇德公司承包范围不包括装饰装修工程。 汇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应由环境公司承担工程价款的责任。环境公司是分包合同的主体，案涉的劳务分包不属于汇德公司承包的范围，汇德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2.工程款支付的条件还未成就，有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该部分应当扣除。3.利息的意见与环境公司一致，不应当计算利息。 刘正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境公司、汇德公司共同支付刘正前工程款1410678.24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410678.24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环境公司、汇德公司共同赔偿刘正前损失86938.50元及利息（以86938.5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确认刘正前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环境公司、汇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刘正前与环境公司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室内装修合同》，其主要内容为：发包方（甲方）：川煤成阿标准厂房项目部，承包方（乙方）：刘正前。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地点：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园。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照双方确定的清单内容施工）。工程期限5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2018年3月25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14日。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造价按照双方共同确定的清单项与单价执行，最终结算金额按照实际收方量计算。第三条施工图纸。发包方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二份，发包方、承包方各一份。第四条发包方义务。开工前一天，为承包方入场施工创造条件，以不影响施工为原则等。第五条承包方义务。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防火规定、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等。第十条工程验收和保修。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12个月后收费保修。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装修工程基本完工，甲方第一次支付乙方工程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后二个月甲方支付乙方结算价款的15％，余下5％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周甲方无息全额支付乙方，工程质保期按发包方和业主方签订的合同质保期为准。承包方在第一次收取发包方工程款时，向发包方开具装修工程材料总造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发包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2‰元，7天后乙方可中止合约。发包方处盖有环境公司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及李京融签名，承包方处由刘正前签名。 2019年10月10日，汇德公司及李京融签名确认刘正前于2018年3月25日进驻成阿项目部标准厂房办公楼、食堂进行室内装修施工，截止目前已完成的所有工程、使用材料均符合甲方劳务及材料要求。2018年4月24日，汇德公司及李京融签名确认因甲方提供的材料（套装门、石材等）未按时运到工地安装，从而导致乙方收尾进度延误、停工，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甲方负责。 诉讼中，环境公司申请对刘正前所装修内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睿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安公司）对其进行司法鉴定。睿安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刘正前施工范围内已完工工程量造价为1441172.46元，其中合同金额为1142789.08元，签证金额为298383.38元。环境公司及汇德公司合计向刘正前支付工程款355000元。 一审另查明，环境公司（原名称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与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环境公司承建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环境公司将承建的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汇德公司施工，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并由李京融代表环境公司与汇德公司办理了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施工结算，其价款为1198800元；环境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与汇德公司签订了《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将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中的防水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等分包给汇德公司承建。 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室内装修合同》中明确盖有环境公司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项目经理部印章以及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且汇德公司与环境公司之间的分包项目又不含涉案装饰装修项目，汇德公司在刘正前实施装饰装修行为过程中的一系列签字行为，仅是起到证明作用，而非合同主体的替代或变更，加之付款行为系合同履行的主要义务之一，履行方式不同并不能改变合同的主体，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室内装修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刘正前和环境公司，刘正前与环境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环境公司辩称与刘正前之间不存在事实上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所涉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刘正前系自然人，无相关施工资质证书，无权承揽建设工程，案涉《室内装修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汇德公司及环境公司的代表李京融签字认可刘正前已进行的装修项目，且无相关证据证明刘正前已实施的装修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刘正前依据《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实施的装修项目价款又经司法鉴定，其总价款为1441172.46元，现刘正前主张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086172.46元（总价款为1441172.46元-已付款35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德公司不是《室内装修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环境公司的代表李京融于2019年10月24日在结算清单中签名，其利息应从该时间起算；关于刘正前主张损失86938.50元的问题，该损失系刘正前单方陈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又因涉案《室内装修合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故刘正前主张损失86938.50元的诉请不成立。环境公司将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中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刘正前施工，环境公司不是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刘正前主张装饰装修工程价款优先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环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正前工程款1086172.46元；二、环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正前利息（以工程款1086172.4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刘正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8元、鉴定费43000元，两项合计51748元，由刘正前负担11904元、环境公司负担39844元。 二审中，环境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月24日周毅向刘正前转账支付10万元工程款凭证2张，拟证明一审审理期间汇德公司财务周毅向刘正前转账支付10万元工程款，应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且汇德公司是工程款付款主体、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2018年6月9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拟证明刘正前装修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应当返工处理的事实。刘正前质证认为，对2张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款项是刘正前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在诉讼期间，汇德公司完全可以用对公账户转账，但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是周毅个人账户。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监理工程师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的问题都是整改范畴，不构成建设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理由。汇德公司质证认为，2张转款凭证中的付款人周毅不是汇德公司的财务人员，汇德公司之前转的5.5万元是法人账户转的，因此对2张转款凭证不认可，不是汇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通知单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该项工程质量部分问题，应扣除部分工程款或对相关工程量返工整改。本院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于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9年10月24日，汇德公司与李京融签名确认刘正前于2018年3月25日进驻成阿项目部标准厂房办公楼、食堂进行室内装修施工，截止目前已完成的所有工程、使用材料均符合甲方劳务及材料要求”外，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20年1月24日，周毅向刘正前转款10万元。 2.2018年6月9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向环境公司发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事由：关于2#楼办公楼、1#食堂施工的质量问题。内容：1.部分地砖铺贴空鼓，需返工处理。2.墙面抹灰工程基层部分腻子平整度不够，部分墙面起霉斑、空鼓、墙面腻子脱落；部分墙面抹灰未完成。3.吊顶工程吊杆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4.装修工程资料未按要求报审。要求：施工单位对2#办公楼、1#食堂部分墙面、地板、吊顶工程质量问题立即返工处理，整改完成自检合格后报监理部复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的相对方问题。首先，从合同订立的角度，《室内装修合同》发包方处加盖环境公司成都-阿坝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李京融签名。环境公司认可该枚项目部印章真实性，且李京融曾于2018年1月12日代表环境公司与汇德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结算。其次，从合同履行的角度，环境公司主张其向刘正前付款系基于汇德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但委托付款属于环境公司与汇德公司之间内部关系，与刘正前无关，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室内装修合同》刘正前的合同相对方。第三，从合同范围的角度，环境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与汇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汇德公司，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环境公司与汇德公司已于2018年1月12日解除该《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了结算，且于2018年7月20日另行签订合同，合同范围为防水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等，并不包括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而刘正前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室内装修合同》不可能属于汇德公司的合同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环境公司为《室内装修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刘正前系自然人，无相关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室内装修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刘正前主张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环境公司提交2018年6月9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主张刘正前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该通知单载明的内容“地砖空鼓、墙面霉斑、空鼓、腻子脱落、抹灰未完成、吊杆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资料未报审”等仅能表明施工期间部分工程需要返工整改，且2019年10月24日李京融确认刘正前已完成所有工程、使用材料均符合甲方劳务及材料要求，在此情况下，环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环境公司应向刘正前支付工程款1086172.46元（总价款1441172.46元-已付款35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周毅向刘正前转账的10万元，环境公司主张周毅是汇德公司财务人员，该款项是就案涉工程向刘正前的付款，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毅与汇德公司或环境公司的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该10万元是案涉工程款，环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刘正前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室内装修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据此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案涉工程交付时间，李京融在结算清单签名的时间即2019年10月24日可以认定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环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9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