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盛邦瓷砖营业部，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文献村委会向阳村租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01MA6KGEWR6R。经营者：杨鑫，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剑荣，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理市盛邦瓷砖营业部、邬剑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波，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连然镇江浸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817097584253。法定代表人：林时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原告：周培坤，男，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连然镇江浸厂村。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周培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云南律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盛邦瓷砖营业部（以下简称盛邦营业部）、邬剑荣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原审原告周培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会见了上诉人邬剑荣，上诉人盛邦营业部、邬剑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波，被上诉人和盛公司、原审原告周培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邦营业部、邬剑荣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并将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支付和盛公司货款286800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依法应当撤销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盛邦营业部自2018年3月起向和盛公司购买瓷砖。2018年10月30日，经对账，双方制作一份《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盛邦营业部、邬剑荣从未收到和盛公司发出的货物，与和盛公司之间从始至终都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盛邦营业部、邬剑荣合作的对象是昆明盛邦，昆明盛邦委托瓷砖生产的厂家是安宁火炬建材公司，故昆明盛邦和盛邦营业部是内部合作关系，对安宁火炬建材公司签订合同的一直是昆明盛邦公司，故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案件当事人，将会导致本案重要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判根据《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在和盛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和盛公司公章何时何地何人加盖的情况下认定：盛邦营业部、邬剑荣与和盛公司之间存在对账显然缺乏可信度。该《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载明：“三、在后续销售中如有第一批产品质量问题与本厂无关，其他批次产品继续根据签订合同条款一致”。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一主体将瓷砖发货给盛邦营业部，必然有一份签订过的书面协议，该份协议才应作为协议双方权利义务适用的载体。和盛公司作为持有协议的一方，既不提交，也不能说明安宁火炬建材公司的表格上为何加盖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的印章，应属举证不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和盛公司承担相应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在和盛公司拒不提供签订的协议、发货单、经办人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独断认定双方实质履行的《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委牌包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这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极大影响司法权威，这对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极其不公。和盛公司、周培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安宁火炬建材公司是不存在的，和盛公司本想成立安宁火炬建材公司，但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立，双方进行结算也是本案双方进行，本案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债务是真实成立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和盛公司、周培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盛邦营业部、邬剑荣向和盛公司、周培坤支付拖欠的货款286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邦营业部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杨鑫，杨鑫与邬剑荣系夫妻关系，邬剑荣是盛邦营业部的实际经营者。盛邦营业部自2018年3月起向和盛公司购买瓷砖，2018年10月30日，经对账，双方制作一份《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载明：“现关于解决大理邬剑荣在我厂贴牌小雪陶瓷仿古砖第一批定制产品（2018年3月20日—4月10日）时间内出现质量问题，经与邬剑荣贴牌协商后作出如下方案：一、厂家给予邬剑荣赔偿800件仿古砖，以货款形式；二、厂里仓库所有小雪陶瓷仿古砖库存继续正常销售，根据签订合同条款一致；三、在后续销售中如有第一批产品质量问题与本厂无关，其他批次产品继续根据签订合同条款一致。”在落款处的“甲方代表”一栏加盖和盛公司的印章，“乙方代表”一栏由邬剑荣签名并加盖盛邦营业部的印章。同时，双方还制作一份表格式的《应收对账单》，其中的“本期应收”一栏载明金额为：422,330.60元，并在表格的下沿注明：“应扣800件破损，每片单价4.70元=15,040元，实际余额407,290.60元。”加盖和盛公司及盛邦营业部的印章。后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86,800元未支付。庭审中，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方对所欠货款的数额认可，但主张其与和盛公司、周培坤之间无合同关系，且瓷砖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部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和盛公司、周培坤之间系内部管理关系，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周培坤的主体身份不适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和盛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和《应收对账单》均由和盛公司加盖印章，能够证实和盛公司与盛邦营业部之间成立瓷砖买卖关系，且双方已进行结算，盛邦营业部欠和盛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明确。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提出双方对账时的主体并非和盛公司，以及和盛公司的印章系添加的主张，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采纳。盛邦营业部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邬剑荣已认可其本人是盛邦营业部的实际经营者，因此盛邦营业部、邬剑荣应当共同担责。故和盛公司、周培坤要求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支付货款286,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瓷砖的质量问题，双方认可的《应收对账单》中载明“应扣800件破损，每片单价4.70元＝15,040元，实际余额407,290.60元。”并加盖印章，应视为瓷砖的质量问题已实际处理，盛邦营业部、邬剑荣主张瓷砖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盛邦营业部、邬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盛公司货款286,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和盛公司、周培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2元，减半收取2,801元，由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Ａ1.微信截图，用于证明：安宁火炬建材公司林火灶向邬剑荣发送过《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委牌包销合同》及借款合同，2018年10月10日，邬剑荣向安宁火炬建材公司林火灶订购三款瓷砖，有两款型号为百弘金刚石8Ｈ8101和8Ｈ8118。Ａ2.质检报告，用于证明：安宁火炬建材公司运输至盛邦营业部的瓷砖断裂模数不合格。Ａ3.微信截图，用于证明：2018年10月12日，邬剑荣与安宁火炬建材公司蔡晓均对所发百弘金刚石8Ｈ8101和8Ｈ8118瓷砖色差及针孔问题进行确认。Ａ4.赔偿协议，用于证实陈某向盛邦营业部购买百弘金刚石8Ｈ8101号瓷砖用于装修自家自建房，因该批瓷砖质量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盛邦营业部就该损失达成协议进行赔偿。经质证，和盛公司、周培坤对证据A1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合同的相对方。对证据A2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所检测的瓷砖就是向和盛公司购买的瓷砖，对证据A3无异议，蔡晓均是公司的销售人员，此事已经处理了。对证据A4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便有质量问题，也应当另案起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郑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到庭陈述，其系盛邦营业部员工，盛邦营业部一直跟安宁火炬建材公司进行合作。发货流程是盛邦营业部需要瓷砖时，把相应型号发给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安宁火炬建材公司确定有货后，把数据、金额跟盛邦营业部核实，双方确认后才发货，到期结账。本案的发货单是郑某制作的。与郑某对接的是徐娇和蔡晓均，徐娇是跟单，蔡晓均是业务。对账也是郑某经手的，蔡晓均在年底之前要求对账，因为是年授信，年底的时候对账，打出来很详细的对账单，包括发货的车和型号等，对完了以后就签字盖章，章是郑某盖的。对方没有盖章。郑某没有见到对方盖章，只加盖了盛邦营业部的章。盛邦营业部在安宁合作的只有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百弘金刚石8Ｈ8101、8Ｈ8118瓷砖就是向安宁火炬建材公司购买的，这类瓷砖只发过一批。陈某到庭陈述，其向盛邦营业部购买了一批瓷砖，型号记不清了，瓷砖已经铺贴了，是请村里面的包工头铺贴的，当时陈某并不在场。铺贴以后，发现存在色差和拱翘，还有小气孔。发生质量问题后，家中老人要求把这批砖全部铲掉，陈某找到盛邦营业部商量，双方达成协议，尾款不用支付了，出现质量问题的那批砖上面由盛邦营业部出资重新铺贴了木地板，赔偿款已经拿到了。经质证，和盛公司及周培坤对郑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认为不仅只购买了一批次的瓷砖，对证人陈某的证言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和盛公司、周培坤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证据A1、A2、A3、A4及证人证言均符合证据三性，均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盛邦营业部、邬剑荣有以下异议：1.对原来发生过的质量问题达成的协议，是600仿古砖，本案是800抛釉砖，型号是不一样的。2.对“盛邦营业部自2018年3月起向和盛公司购买瓷砖”有异议，认为盛邦营业部从未向和盛公司购买过瓷砖，一直都是向安宁火炬建材公司购买瓷砖。和盛公司、周培坤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针对盛邦营业部、邬剑荣的异议1，一审认定该事实是对《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内容的客观表述，故盛邦营业部、邬剑荣该异议不能成立。针对盛邦营业部、邬剑荣的异议2，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和盛公司与盛邦营业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盛邦营业部、邬剑荣该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除此之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和盛公司与盛邦营业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和盛公司主张其与盛邦营业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盛邦营业部向其支付货款。和盛公司应举证证实其与盛邦营业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委牌包销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加盖印章为“云南火炬瓷砖有限公司”，发货清单抬头为“云南安宁火炬建材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与盛邦营业部对接的为林火灶、蔡晓均等人。仅有的加盖和盛公司印章的两份证据为《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及《应收对账单》，其中《情况说明及解决方案》上并无落款，《应收对账单》上落款为“云南火炬建材有限公司”，即在签署对账单时，盛邦营业部认定的合同相对方为云南火炬建材有限公司，和盛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公司印章为双方在场情况下当场加盖或已得到对方认可。对于该两份单据上为何加盖和盛公司印章，盛邦营业部也做出了合理说明。综合以上情况，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盛邦营业部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也不能证实其系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或在合同履行后合法承接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其要求盛邦营业部向其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和盛公司与盛邦营业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盛邦营业部、邬剑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周培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减半收取2801元，由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周培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云南和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