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伟，男，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3X，住址：广东省xx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戈南，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标，男，汉族，1986年7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73X，住址：广东省xx市xx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良，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东文，男，汉族，1979年2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41************376，住址：广东省xx市***********。上诉人罗永伟因与被上诉人张标、原审第三人王东文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罗永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粤1302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行为及意思表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转让款的理由是上诉人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060xx-1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000xx07）为假证。因此，上述证件真假与否应该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且，该证件的真实与否直接涉及到是否犯罪的问题，也涉及到本案能否绕开刑事案件直接下判的问题。是本案的重中之重。然而，一审判决对此关键证据并无认真审查，也无到相关部门调查核实，便妄下决论，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无提供任何否定上诉人提供的二证真实性的依据。也无提供任何关于该地块权属存在争议的相关证据。甚至以上诉人涉嫌诈骗罪报案后，公安机关也无证明上诉人所提供二证为假证。由此可见，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二证是真实合法的。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时反复要求被上诉人将报建费收据提供给法庭，但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该收据，故意隐瞒事实。因该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从潼侨镇政府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同样也能证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真实的。因为前证若假，怎能后办证？希二审依法责令被上诉人将该单据提交法庭查证。再次，一审判决以上诉人2009年4月从案外人刘亮红转让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刘亮红伪造证件犯罪时间接近，加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发证时间在2007年，因此得出“并不排除上述证件存在被伪造的可能”这样的结论。事实上，2009年正式xx高新区扩大管辖范围之年，xx镇政府所办的规划许可证均写前日期盖章，这在xx镇不是秘密，稍微了解便可知晓。而且，刘亮红当时就在规划部门上班，办给上诉人的规划许可证是真是假也要到相关部门查证核实才能判断。凭什么就下决论二证为假呢？况且，法院对定案证据的审查必须准确无误，怎么可以用“不排除”“可能”这样模棱二可的判断呢！二、（2019）粤1302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如发现刑事犯罪线索必须依“先刑后民”的原则，移送侦查部门受理，中止案件审理。本案中，既然涉及到二份许可证的真伪问题，存在涉嫌犯罪的可能性，本应先移交公安部门侦查，中止审理，而非直接下判才对。其次，本案被上诉人并无请求法院确认转让合同的效力，只要证件不假，也不会请求退款。而法院绕过诉请，直接以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否定了合同效力，超出了诉请范围，亦属适用法律不准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罗永伟口头补充以下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的案件已经在公安报警了，关于涉及经济犯罪的规定，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驳回起诉，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本案应等公安机关处理完毕后才能起诉，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未有是假证的证据，有合法报建手续，相关部门也收取了报建费，证件真实性不容置疑，且收费收据已经交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被上诉人张标辩称，第一，我方在一审起诉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按双倍定金及所支付的转让款赔偿给我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我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来裁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第二，有关上诉人提到公安立案的问题，我方在2019年向仲恺高新区公安分局报案，称罗永伟诈骗我方，后公安分局立案后传唤罗永伟进行讯问，罗永伟否定诈骗，公安查明也没有对罗永伟进行立案侦查，公安称本案中罗永伟是否诈骗不能认定，刘亮红是否诈骗还在调查中，上诉人是想将罗永伟定性为诈骗，如果定性为诈骗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我方支付的转让款，理由是转让合同无效，而非其他问题，如果转让合同有效，反而不是仅仅返还转让款的问题，涉案土地并非罗永伟所有，虽然罗永伟所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真实，也缴纳了相关费用，但是实际上地块已经有案外人占有并建房使用，罗永伟自始至终都没有占有使用，作为转让人的罗永伟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土地给我方，也明显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在照顾上诉人的前期下仅仅判决其返还我方支付的款项利息是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东文辩称，我仅仅是个介绍人而已，我付出了劳动了，现在的结果，也是我不想看到的。原审原告张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永伟赔偿双倍定金人民币10万元、土地转让款人民币503500元及利息（以553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被告委托第三人将位于xx镇xx新村（二）14#、面积110.7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5835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当天受让方支付转让方购地定金50000元，余款533500元在2017年6月6日前到政府相关部门受理时付清；如果受让方未能履行本合同之任意条款以致本田交易之不能进行，则已付之定金归转让方所有，如转让方在签署本合同后不依合同条款将该物业售予受让方，则转让方须双倍返还定金予受让方，同时须全数退还受让方已支付的除定金外的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定金50000元。第三人与被告确认，上述款项50000元，第三人收取30000元作为中介费，将剩余2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第三人称，其在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后，担心有责任，遂又叫原、被告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经被告确认真实性的《土地转让合同》显示，原、被告在落款时间亦为2017年5月11日的《土地转让合同》签名，合同内容除转让价款为553500元，其他内容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6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原告交来购地款553500元，全款已付清。被告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了原告。原告称，其在2018年准备开工建设时发现被告交付的上述证书为假证，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确认公安机关有就此传唤其了解情况。2019年5月2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自认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另查，被告为证明涉案土地系其于2009年4月经案外人杨某以人民币280000.00元价款从案外人刘某红处受让取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一份，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银行流水显示，杨某于2009年4月28日向梁某萍银行账户转账280000元。证人杨某在庭审称，被告购买的涉案土地系其经手从刘亮红处购买，被告原系其雇请的司机，因其没有钱，土地转让款也是由其代被告支付的，购买土地时，其与被告至政府确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无误后支付给了刘某红的妻子梁某萍。再查，原告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发证机关为“惠州市xx经济管理区城市建设规划办公室”，日期为“二00年三月十五日”、用地单位为“罗永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罗永伟”、发证机关为“惠州市xx经济管理区城市建设规划办公室”。还查，经查询一审法院综合业务系统，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的（2017）粤1302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从2009年10月份至2010年5月份，被告人刘某红谎称可以将土地过户给被害人钟某连、林某孙、彭某辉、官某禄，通过提供伪造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他人的国土证给被害人取得其信任，从而骗取被害人的购地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假证件，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但被告称涉案土地系其从案外人刘某红处购买，而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表明，刘某红于2009年10月份至2010年5月份多次伪造规划许可证骗取多名被害人的购地款，且该时段与被告陈述的2009年4月购买涉案土地购买时间也相近，另，被告陈述的购买时间晚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发证时间两年多，与常识不符，综合上述事实，并不排除上述证件存在被伪造的可能。被告在庭审中亦自认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因受让涉案土地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553500元，被告应将该款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5535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合同不能履行、定金返还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双倍定金的另一半50000元，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永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标返还土地转让款5535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计算基数为5535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5元，由原告张标负担787元，被告罗永伟负担9048元。二审中，经被上诉人张标提出调查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其向惠州xx高新区xx镇乡村建设办公室调查，惠州xx高新区xx镇乡村建设办公室于2020年9月4日开具《关于编号060xx-14的档案核查情况说明》，本院送达给双方并要求双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张标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同意xx镇乡村建设办公室查询到的有关编号为060xx-14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其单位没有办证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所提供的编号为060xx-14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非有效证件，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地块的相关权利。上诉人罗永伟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标仅凭xx镇乡村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关于编号060xx-14的档案核查情况说明》就认为“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地块的相关权利”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避重就轻进行调查，企图混淆视线。法庭上明确要调查000xx0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的，被上诉人却调查060xx-1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情况，明显与质证人的请求相悖。显然是被上诉人企图转移视线。二、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承认000670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真实的，既然是真实的，怎么就认为“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地块的相关权利”？《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关系就像父子关系，没有父亲哪来儿子？如果《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办证记录，那也是政府部门的问题。三、客观事实是，质证人所拥有的地块是潼侨镇政府当时为了解决居民住房困难问题统一规划给居民的建房用地，采取先报建后完善相关手续的做法，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而不顾历史事实去否认质证人的所有权是错误的。四、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调查情况以偏概全，不够客观真实，质证人提出上述异议，并向法院申请对060xx号《土地规划许可证》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2020年9月4日，惠州xx高新区xx镇乡村建设办公室出具《关于编号060xx-14的档案核查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查我镇现存的原潼湖经济管理区相关档案记录，未查询到编号060xx-1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办证记录。”另查二，2018年12月28日，张标曾到市公安局xx派出所报案。另查三，上诉人罗永伟在二审中当庭确认未向公安报警。另查四，被上诉人张标主张两个建设用地规划用地许可证是假证，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真证。上诉人则主张全是政府发出的真证。另查五，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涉案土地已被他人占有并建房使用，但没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应否返还购地款给被上诉人。具体评述如下：2017年5月11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至本案二审辩论终结前，案涉土地尚未登记至上诉人罗永伟名下，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将收取的购地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但现双方对于案涉土地涉及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真实性有争议。即使合同有效，鉴于上诉人未能按照《土地转让合同》将相应土地权属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现已丧失互信基础，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也应予解除为宜。合同解除上诉人应需将购地款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不需承担返还购地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33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