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19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忠友，男，汉族，1964年12月12日生，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继胜，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光山县众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众诚公司）。住所地：光山县紫水街道正大街新华宾馆隔壁。法定代表人：周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胡忠友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张继胜、一审被告众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豫15民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豫15民监8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胡忠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玉、二审被上诉人张继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众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被告众诚公司称，请求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重新审查，并予以纠正，按照先本后息还款方式予以判决，即欠款本金280万元改判为160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后胡忠友以其与众诚公司的委托关系，依据原审判决，诉至法院，经过审理，法院以本案原审判决为依据作出对众诚公司非常不利的判决，即：众诚公司赔偿胡忠友2015年8月3日止的利息合计315万元；自2015年8月4日起，按照本金280万元，2%计息。众诚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5年2月，众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明确：欠张继胜本金160万元及按照月利2.52%计算利息（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利息1032402元）。该决议由债权人（公司股东）张继胜的签字确认。该证据充分证实，张继胜与胡忠友明确约定该债权的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两种还款方式的不同会造成利息差额很大。二审被上诉人张继胜辩称，1、申请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新证据要求，申诉期限已严重超期。2、申诉人没有在本案一、二审中承担任何义务，也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提出再审申请。3、在一、二审中原、被告三方对利息计算的方式都没有提出异议，且依照相关司法解释，二审法院依法调整了利息的标准。在胡忠友诉众诚公司的案件中，三级法院都予以认定。该所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二审判决利息利率正确。胡忠友与张继胜的借贷关系与众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原一、二审答辩中，众诚明确提出张继胜与胡忠友的借贷关系与公司无任何关系。目的是整体转让公司而非转让债权债务。而且众诚公司并未按照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向张继胜支付款项。股东会会议决议不能对抗张继胜。二审上诉人胡忠友述称，1、答辩人对众诚公司有新证据对原审判决进行重新审查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对再审裁定予以尊重；2、答辩人不同意众诚公司仅对本案的还款方式予以纠正，而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同时予以纠正，众诚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认定答辩人的观点；3、本案中，众诚公司在原审一直持有该新证据而故意不提供，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答辩人在本案中，依法享有申请再审的权利，并恳请再审法院依据民事发解释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将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合并审理。张继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胡忠友偿还借款28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已付款从借款本息总额中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忠友在众诚公司成立时就是股东。2013年9月，张继胜成为众诚公司股东。2013年6月21日，胡忠友向张继胜借款280万元，张继胜按胡忠友的指定，在工行光山县支行将280万元汇入众诚公司账户，汇款后，胡忠友在工行营业厅给张继胜写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继胜现金款贰佰捌拾万元正﹙2800000﹚，月息按3分计算，胡忠友，2013年6月21日”。借款后，张继胜向胡忠友催要借款未果。2013年10月13日，胡忠友与张继胜一起到众诚公司，找董事长周春生，周春生写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此款用于归还国开行贷款垫付，周春生，2013年10月13日”。张继胜举证的银行卡对账单，证明通过银行汇款还款三次：2014年1月28日汇入45万元，其中胡忠友卡汇入35万元，周春生卡汇入10万元；2014年4月22日周春生卡汇入25万元，2014年5月4日周春生卡汇入50万元。关于借款利率月3%，胡忠友以此款应由众诚公司偿还为由，未提出异议。胡忠友答辩主张该借款是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的，由胡忠友经手办理，胡忠友只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庭审中，胡忠友未举证股东会记录，只举证公司股东田正明、吴继春于2015年9月12日出具证明各一份，证明该笔借款是胡忠友个人出具的借条，款用于公司经营。诉讼中，胡忠友以向张继胜借款行为是履行公司的职务，申请众诚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通知众诚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胡忠友偿还原告张继胜借款本金及截止到2015年8月3日止的利息合计315.0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齐。二、被告胡忠友给付原告张继胜从2015年8月4日起至借款还齐之日止，下欠的借款本金280万元按3%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张继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被告胡忠友负担。胡忠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张继胜的借款由原审被告众诚公司予以偿还，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众诚公司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原审认为，从2013年6月21日上诉人胡忠友给被上诉人张继胜出具的“今借到”条据载明的情况，上诉人胡忠友作为借款人，被上诉人张继胜作为出借人，约定了借款数额、月息等内容，且被上诉人张继胜将借款汇入上诉人胡忠友指定的银行帐户，上诉人胡忠友与被上诉人张继胜之间已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胡忠友主张其所借的本案款项是代表原审被告众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借款应当由原审被告众诚公司偿还的理由，被上诉人张继胜对此予以否认，称该笔借款是出借给上诉人胡忠友，被上诉人张继胜只承认上诉人胡忠友借钱，不承认原审被告众诚公司借钱。本院原审认为，上诉人胡忠友关于借款是代为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继胜诉讼请求上诉人胡忠友还本付息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胡忠友与原审被告众诚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利息标准按月息3%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纠正。上诉人胡忠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原审判决：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3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3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告胡忠友给付原告张继胜从2015年8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下欠的借款本金280万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胡忠友承担14600元；张继胜承担146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众诚公司提供了一份2015年2月5日《光山县众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三项第三条载明：欠张继胜本金160万元及按月利2.52%计息的利息（截止2014年12月21日止利息为1032402.00）。在此决议的全体股东签字处，有张继胜的签名。对于该份决议，张继胜质证认可签名系其本人签署，但是认为该份决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一直由众诚公司保存，在多次诉讼中其都没有向法庭出示，也未向胡忠友告知。胡忠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债务已经转让给了众诚公司，经过了张继胜本人同意。本院认为，该份决议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此证据并非其在原审时客观上无法取得的，众诚公司一直持有该证据，却不及时出示，造成后续案件的被动及不必要的诉讼负累。众诚公司的行为属于妨害诉讼的行为。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二审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后，胡忠友另案起诉众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向众诚公司追偿本案中胡忠友需要支付张继胜的款项。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一、众诚公司赔偿胡忠友借张继胜截止到2015年8月3日止的利息合计3150530元；二、众诚公司赔偿胡忠友从2015年8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下欠的借张继胜本金28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利息；三、众诚公司赔偿胡忠友因张继胜诉讼所承担的诉讼费合计43800元。二审判决后，众诚公司向省院申请再审，省院认为原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将本息合计数额判决为利息，第二项又判决本金及利息错误，并予以纠正，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处理未做改变。再审过程中，胡忠友提交再审申请书，称众诚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恰好能证明众诚公司认可是公司欠张继胜的钱，而不是胡忠友借款。胡忠友是受当时的众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花委托向张继胜借款，应属职务行为，原审不应由胡忠友承担偿还责任，应直接判决由众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一、对于胡忠友再审时提出的应直接判决众诚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胡忠友称其借款是受众诚公司委托履行公司事务，但是胡忠友借款时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本案判决胡忠友承担还款责任，胡忠友再向众诚公司追偿，并不会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虑各方因素，仍由胡忠友承担还款责任更为合适。二、对于已偿还的120万元是先本后息还是先息后本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自2014年1月28日至5月4日，共从胡忠友及周春生的账户上向张继胜还款120万元，在众诚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5日《光山县众诚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三项第三条载明：欠张继胜本金160万元及按月利2.52%计息的利息（截止2014年12月21日止利息为1032402.00），决议下方全体股东签字处有张继胜的签名。张继胜在再审庭审时亦认可签名系真实的。因此，股东会决议所涉及的“欠张继胜本金160万元”就是案涉原欠张继胜的280万元本金，扣除已还120万元后的数额，此前已经还过的120万元应为清偿本金，原生效判决认定该120万元已还款项属于偿还利息是错误。因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股东会决议已有结算，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共欠张继胜利息1032402元，张继胜签字认可，本院对此利息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豫15民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3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继胜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3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为:“一、胡忠友偿还张继胜借款本金16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息。二、胡忠友给付张继胜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103.240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齐”。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胡忠友承担14600元；张继胜承担14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晓梅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