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七林，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成，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安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南路**建工新城**。 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七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七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贺七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李佳遥向贺七林支付的50000元并非代湖南建工支付的款项；湖南建工向贺七林支付的105000元是用于案外人肖某的工伤赔偿款，并非工程结算款，一审法院将601600元均表述为“工程款”不当。 湖南建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贺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建工支付贺七林劳务费137476.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7月13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为10807.2元），本息共计14828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建工与贺七林达成口头协议，湖南建工将其承包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北大资源”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给贺七林。随后，贺七林组织工人成立劳务班组，提供了相应的劳务。2017年7月13日，湖南建工的预算员莫彬在《劳务班组结算单》上“预算人员意见”处签字并备注“此项目无合同文件，签证、计日工缺项目经理签字，工程量已核实”，该结算单载明：干挂石材1012.23㎡、单价150元，合价151834.5元；钢结构雨棚2.654t、单价2100元，合价5573.4元；玻璃幕墙97.49㎡、单价120元，合价11698.8元；铝单板雨棚29.8㎡、单价90元，合价2682元；计日工78工日、单价180元，合价14040元；签证1夹件加工6.5t、单价500，合价3250元；签证2生活补贴82人次、单价10元，合价820元，以上小计合计189898.7元。 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湖南建工（甲方）与贺七林（乙方）签订《和信·天骄府项目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约定湖南建工将其承包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项目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中工程劳务分包给贺七林。合同约定了综合包干单价，包括：干挂石材150元／㎡、玻璃雨棚150元／㎡、玻璃幕墙120元／㎡、零星用工单价180元／工日／人。合同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有“郑铭”签字。合同签字后，贺七林亦完成了相应劳务工程。 因贺七林与湖南建工因劳务费支付发生争议，贺七林就新都区的“和信·天骄府”项目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后，贺七林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8853号民事判决。前述判决查明，湖南建工在向贺七林支付工程款时，并未区分工程，是按照两个项目的总价款进行支付的，就“和信·天骄府”项目的结算金额，该判决载明：“本院认定干挂石材、玻璃幕墙、玻璃雨棚及计时工的劳务费金额为487248元（2032.72㎡×150元/㎡+1171.5㎡×120元/㎡+210㎡×150元/㎡+计时工57×180元/工日/人）。关于铝板及密封胶改色项目，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单价，但二审中湖南建工陈述经其市场询价后认为该部分的合理市场金额为3512元，贺七林对此金额亦表示认可。故本院认定铝板及密封胶改色的结算金额为3512元。综上，湖南建工就案涉项目的应付款金额为490760元”；还载明“不论湖南建工是否应承担赔偿费105000元以及湖南建工是否已向贺七林支付赔偿费105000元，即使按照贺七林所述应从已付款601000元中扣除105000元，结合双方于二审中一致同意已付款优先清偿案涉项目劳务费的陈述，湖南建工的已付款金额496600元（601600元-105000元）仍已超过应付款490760元”。 结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8853号民事判决及双方的陈述，截止到2017年6月12日，湖南建工向贺七林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01600元。除此之外，湖南建工还出具了案外人李佳遥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李佳遥（系“和信·天骄府”项目湖南建工的项目经理郑铭的妻子）于2018年2月13日向贺七林转款50000元的证据，拟证明湖南建工之后还向贺七林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交易附言“代郑铭支付施工费”，贺七林认可收到该笔转款，但不认可是支付的劳务费。 此外，一审庭审中，贺七林为证明湖南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支付给案外人肖某的工伤赔偿款105000元，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两份，其一是2016年8月29日案外人蔡勇（甲方）与贺七林（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的工人不慎摔伤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因管理不善造成乙方组织的工人在甲方工地摔伤，按约定，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甲方出于人道精神并考虑到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05000元的费用，截止目前已支付人民币50000元，以后产生的任何费用都与甲方无关。乙方承诺对自己的工人摔伤一事已圆满妥善解决乙方对此处理结果非常满意，至此双方已经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另一份协议书系贺七林（甲方）与肖某（乙方）签订，载明“乙方因自己原因不慎在甲方工地摔伤，按约定，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但甲方出于人道精神并考虑到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意支付乙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的一次性补助费用……”。贺七林提交肖某的出院证明及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票据显示实际支付27289.71元。为证明其主张，贺七林还出示了案外人莫彬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累计已支付贺七林班组601600元，其中105000元为伤者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李佳遥转账支付给贺七林的50000元是否应该认定为湖南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二、湖南建工已支付的款项里面是否包含了工伤赔偿款105000元；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多少。一审法院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以上争议焦点综合评议如下： 一、关于案外人李佳遥转账支付给贺七林的50000元是否应该认定为湖南建工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贺七林认可收到了50000元，但并不认识李佳遥，其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见过郑铭几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结合湖南建工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转账时的附言，贺七林对收到该款项未能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湖南建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佳遥系通过其自身账户代为支付案涉项目的款项。综上，李佳遥向贺七林转账的50000元应当认定为代湖南建工支付的款项。 二、关于湖南建工已支付的款项里面是否包含了工伤赔偿款105000元的问题。虽然贺七林提交了莫彬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与蔡勇签订的协议书，但莫彬是湖南建工的预算员，其无权代表湖南建工对已付款的性质进行认定；而贺七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蔡勇系代表湖南建工与其签订协议，蔡勇作为甲方与贺七林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对湖南建工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贺七林虽然提交了其与肖某签订的《协议书》，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且陈述肖某系其组织的施工工人，贺七林主张肖某因在工地受伤产生的费用由湖南建工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贺七林称已付款中包括了105000元的工伤赔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多少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湖南建工对《劳务班组结算单中》的“干挂石材1012.23㎡、单价150元，合价151834.5元；钢结构雨棚2.654ｔ、单价2100元，合价5573.4元；玻璃幕墙97.49㎡、单价120元，合价11698.8元；铝单板雨棚29.8㎡、单价90元，合价2682元”的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共计171788.7元予以确认。对于其余项目，湖南建工对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单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计日工单价，因在新都区项目中，计日工单价为180元／工日，故在本案中亦可参照该单价予以确认；对于签证1（夹件加工）的单价，湖南建工认为500元／ｔ过高，应为300元／ｔ，同时贺七林陈述至少需要400元／ｔ，一审法院认定该单价为400元／ｔ为宜；对于签证2（生活补贴）10元／人次，该单价属于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湖南建工在本工程中的结算总价应为189248.7元。 综上，湖南建工还应支付给贺七林的工程款为28408.7元（490760元+189248.7元-651600元）。虽然2017年7月13日莫彬对贺七林的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但贺七林与湖南建工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贺七林主张的利息自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开始计算为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建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贺七林支付工程款28408.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贺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湖南建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贺七林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肖某出院证明书，证据2：肖某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据3：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以上证据1-3共同证明目的：肖某2016年1月27日在工作中从约2米高处摔下受伤的事实。证据4：蔡勇与贺七林所签《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就工人摔伤一事达成一致意见，蔡勇认可要支付105000元。证据5：贺七林与肖某所签《协议书》，拟证明贺七林与肖某就肖某摔伤一事达成一致，贺七林向肖某支付12万元一次性补助费用。证据6：《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专业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拟证明蔡勇作为湖南建工案涉项目项目经理部代表在《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专业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上签字具名，因此蔡勇有权代表湖南建工。证据7：《北大资源.和院项目一期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湖南建工与案外人成都鑫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署《北大资源.和院项目一期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莫彬作为发包方预决算代表在该合同上逐页签字，故莫彬有权代表湖南建工对支付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证据8：肖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肖某的身份。证据9：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对肖某左股骨颈骨折、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为八级伤残，对肖某后续治疗费综合评定为8000-10000元（特殊情况除外）。证据10：收款确认书，拟证明贺七林支付肖某医疗费和补偿费共计120000元。 湖南建工质证认为：证据1-3，虽然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显示肖某的整个治疗费用仅为23710元，治疗时间为7天，受伤情况是骨折，因此综合第一组证据证实伤者受伤较轻，而贺七林称支付的赔偿金是105000元，两者极其不相符，且该份证据也无法证实伤者的受伤地点，也无法证明肖某是贺七林名下的工人，以及是否在涉案的工地工作等情况。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协议在数次审判中都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因为该份证据仅仅是一名工地上人员蔡勇和贺七林签署，而蔡勇并非湖南建工的工作人员，更不是负责人，无权代表湖南建工签署所谓的赔偿协议。从该赔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来看，与湖南建工向贺七林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均不符合，更不能证明贺七林向伤者实际支付的金额，其并没有提交向伤者支付款项的任何证据。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肖某收到了涉案的105000元赔偿款。证据6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合同中蔡勇的签字与提交的证据4中的蔡勇签字存在巨大的笔迹差异，明显并非同一人书写。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蔡勇是湖南建工的项目经理代表。证据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虽然本身有这么一份合同，但实际并未履行，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也不是真实的。但郑铭和莫彬的签字是真的，莫彬就是项目上做结算的。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证据9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是肖某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其中陈述的部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鉴定结果与本案争议的湖南建工是否授权蔡勇与贺七林协商并同意支付赔偿款无关联性。证据10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收款确认书的内容与贺七林及其代理人在数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贺七林曾称有部分为转账，收款确认书却载明均通过现金支付，两者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贺七林已经支付赔偿款的依据。 因湖南建工对贺七林提交的两份证据中蔡勇的签字不具有同一性提出异议，法庭询问湖南建工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湖南建工以该公司未对蔡勇授权为由不申请鉴定。又因湖南建工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而证据6上加盖了形式上与证据7相同的项目部印章，且湖南建工认可证据7的合同客观存在且郑铭的签名真实只是事实上没有履行，故法庭询问湖南建工是否对证据6和证据7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同一申请鉴定，湖南建工亦表示不申请。针对法庭关于蔡勇何以出现在湖南建工工地的提问，湖南建工无法回答，但是承认工地上确实有蔡勇其人，并强调不是湖南建工员工，双方没有合同关系。 贺七林申请证人贺某到庭作证，拟证实蔡勇代表湖南建工现场与肖某及贺某一起协商肖某的工伤赔偿事宜，并且将款项已经支付给肖某的事实。贺某到庭陈述其与贺七林系堂兄弟关系，贺七林是老板，贺某跟着贺七林做装修。肖某在做双流1898这个项目的时候不慎摔伤，由蔡勇开车送去医院。之后贺某代表贺七林与蔡勇等人商议赔付问题，决定由贺七林支付15000元，蔡勇表示公司支付105000元。最开始支付给肖某的50000元就是贺七林支付的，后来全部120000元也陆续都支付完结。蔡勇没有出示过代表湖南建工的手续，但是平时工地上有事都找他。 贺七林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贺七林按照与肖某的协议约定向肖某支付了工伤赔偿款120000元。肖某出庭陈述，其是贺七林手下的工人，在北大资源工地受伤之后，蔡勇将其送到医院，后因协商工伤赔偿事宜，去做了评残。协商赔偿的时候因贺七林不在，由贺某代为协商以及签字，经过几次协商后确定赔偿费用为120000元。贺七林提交的协议书为其所签订，当时在场人员有蔡总、肖某侄子。12万元的支付为：5万元是预交给医院的，结算之后贺七林将剩余的钱给了其妻子，剩余的7万元分两次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付款确认书是贺七林拟的内容，由其签字捺印。 湖南建工质证认为，证人贺某的证言既不能证明工伤赔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也不能证明蔡勇的身份，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肖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达到贺七林的证明目的。肖某自认确认书内容是由贺七林书写，其只是在确认书上签字，故确认书不能客观真实证明其收款事实；关于医院的退费2万余元，肖某的陈述也前后矛盾，其先陈述没有退费，后经贺七林提示和纠正的情况下改口由贺七林退给其妻子；关于第二、三期赔偿款的支付时间，肖某无法陈述为何过了四年仍清晰记得两次付款的具体时间，且贺七林向其支付现金而未要求其出具收条也有悖于生活经验；关于蔡勇的身份，肖某并不清楚，也没有看到湖南建工向蔡勇授权处理工伤赔偿事宜的证据，故即便肖某证词真实，也只能说明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的是蔡勇，与湖南建工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对相关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3中肖某的医疗费用单据是真实的，证据4、证据5虽非二审新证据，但能与证据1及一审中贺七林提交的莫彬签署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涉工地发生过伤者受伤的事实。湖南建工认可证据7《北大资源.和院项目一期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身的真实性，且认可郑铭的签名为真实，即使湖南建工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郑铭作为湖南建工认可的项目经理，其签名应当认定为对协议上盖印的认可。证据6《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专业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上亦加盖了该枚印章，且湖南建工不对两枚印章是否同一申请鉴定，因此应当认定证据6《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专业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为真实的。证据8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据9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的内容虽为贺七林书写，但肖某予以签字捺印，且该收款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与肖某当庭陈述一致，能够证明肖某已收到赔偿款12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贺某与肖某关于肖某受伤、送医、赔偿款协商以及贺七林已经向肖某支付120000赔偿款的相关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两份协议书、莫彬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肖某签字的收款确认书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肖某受伤、赔偿以及收款的整个过程，故对贺某与肖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贺七林对原审认定的两个项目应付款数额总额（490760元+189248.7元）没有异议，但对原审查明“截止到2017年6月12日，湖南建工向贺七林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01600元”提出异议，认为不能对已收款项进行简单定性，湖南建工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佳遥向贺七林转账支付的5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贺七林主张湖南建工的已付款中包含105000元的垫付伤者医疗费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贺七林始终无法回答素不相识的李佳遥何以向其转款50000元，且李佳遥的转款附言中明确载明了是代郑铭支付工程费用，而贺七林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郑铭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而郑铭是湖南建工在案涉项目上认可的负责人，因此湖南建工的举证能够证明该笔费用应当视为湖南建工向贺七林支付的工程款，故贺七林已经收到湖南建工支付的款项为651600元。 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贺七林提交《北大资源.和院项目一期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专业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的真实性，郑铭和莫彬在《北大资源.和院项目一期住宅、商业外装饰工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的签名，表明其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亦能代表湖南建工，而《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专业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上湖南建工的甲方代表为“蔡勇”，能够印证贺七林关于蔡勇有权代表湖南建工的主张。并且湖南建工无法合理解释没有其授权，蔡勇何以出现在该公司负责的工地上。蔡勇与贺七林签署的《协议书》上虽然载明甲方为“蔡勇”，但湖南建工在二审中认可了莫彬有结算权，莫彬在《情况说明》上认可湖南建工已经向贺七林支付的601600元中的105000元为垫付伤者赔偿金，该记载与蔡勇和贺七林签署的《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故可以证明蔡勇是代表湖南建工与贺七林就肖某受伤问题达成协议。并且，当前证据能够证明贺七林已向肖某支付120000元赔偿款，贺七林有权依据其与蔡勇和莫彬代表湖南建工签署的文书向湖南建工主张权利。故湖南建工差欠贺七林的工程款数额为133408.7元（490760元＋189248.7元-651600元＋105000元）。 湖南建工未按时支付相应费用，会给贺七林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原审从起诉之日计息并无不当，利息标准亦无不当，本院对此计息方式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贺七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结果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贺七林支付工程款133408.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贺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贺七林负担266元，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凌 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