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房屋**门市及第**楼层。 负责人：曹阳，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继尧，男，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舟成，男，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均，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虎，男，199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轲，男，199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舟成、罗世均、罗小虎、郑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泸州公司承担事故40%赔偿责任，并改判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上诉费由其他各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有误。1.罗世均驾驶车辆与行人王道均相撞，导致王道均受伤倒地，后郑轲驾驶车辆将受伤倒地的王道均碾压，导致王道均当场死亡。两次碰撞的间隔时间极短，不应当划分为两次事故。2.罗世均作为普通驾驶人员，在发生碰撞行人王道均的事故后，根本不可能有快速摆放警示标志的能力，即罗世均不应当对第二次碰撞承担事故责任。3.事故认定书虽然载明了两次碰撞对王道均死亡后果参与度比例的相应鉴定情况，但该参与度是相对比例，即单次碰撞均可造成王道均死亡（第二次碾压为头部）。（二）一审认定王道均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误。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为农村标准，而王舟成未对此提起上诉，即为认可该判决对各项损失的认定。后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因发现王舟成在该一审案中未举示对其不利的第一次事故认定，即对责任划分持异议而提起上诉，相应发回重审裁定也是因此事故认定书而作出。而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也对受害人王道均的户籍所在地进行了走访调查，并提交了相应照片、录音光盘，其中客观真实地反映了王道均生前的生活情况。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平安财险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成都公司针对平安财险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事故责任比例，请求按照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准。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并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并提出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其他各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担事故30%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加重了该公司的赔偿责任，该公司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超过15%。1.一审未按照两次交通事故分别计算各方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王道均死亡系因与罗世均所驾车辆发生事故后，又被郑轲所驾驶车辆碾压造成。交警部门对此分别作出了第510182120190000095号（以下简称95号）、第510182120190000095－1号（以下简称95－1号）等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即交警部门已经认定王道均死亡系因两次交通事故造成。2.即使一审认为造成王道均死亡的交通事故不应当按照两次交通事故来划分事故责任，但认定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担事故30%的责任也缺乏依据等。根据案涉司法鉴定结论，罗世均驾驶的车辆导致王道均胸部损伤在其死亡后果中参与度为主要作用，而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投保的郑轲驾驶的车辆碾压头部在王道均的死亡后果中参与度为次要作用（不超过30%），且在该次事故中，郑轲驾驶的车辆仅承担同等责任，故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15%（30%×50%）。（二）一审认定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王舟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道均长期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相关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其内容明显系案外人张光云的陈述，并非该居委会根据居住登记人员信息作出的证明，其本质仍然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采信该证据有误。2.虽然王舟成一直陈述王道均在城镇打零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认定王舟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道均生活来源于城镇，即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无任何证据。投保罗世均驾驶车辆的平安财险泸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出示了录音证据，证明王道均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其农村的户籍地，但一审以此不符合本案事实而不予采信，但并未说明具体理由。3.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已认定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而王舟成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也足以证明其对此计算标准无异议，可以证明王道均在事故发生前未在城镇居住生活务工。（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根据相关规定，王道均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则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数额过高。 平安财险泸州公司针对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出的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不认可，本案事故两次碰撞应当为一次交通事故，且两次事故间隔时间较短，故对第二次碰撞不应当再进行相应划分。在尸检报告中也已明确说明对受害人王道均进行了两次碾压，两次碾压足以造成其死亡，作用均等，故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当承担事故40%的责任。平安财险泸州公司对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无异议。 王舟成针对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舟成对事故责任划分表示认同，且认为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正确，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也非常合理。 罗世均针对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审理。 罗小虎针对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郑轲针对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王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世均、罗小虎、平安财险泸州公司、郑轲、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向王舟成支付王道均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损失1080元，共计748758.5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舟成支付赔偿金344129.25元；二、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舟成支付赔偿金240477.55元；三、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世均支付25000元；四、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轲支付25000元；五、驳回王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王舟成负担2434元，罗世均负担1602元，郑轲负担1602元（案件受理费由王舟成预交，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从支付给罗世均的款项中扣除1602元，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从支付给郑轲的款项中扣除1602元，均直接支付给王舟成）。 本院二审期间，王舟成提交了由案外人彭州市天彭镇誉玺门窗经营部于2020年5月3日出具的王道均工作职业证明一份，其中显示王道均生前于2017年9月1日应聘到该经营部，从事搬运工至2019年4月30日至，其工资实行计件并按日现金结算等内容，并显示案外人唐某作为证明人在其中进行了签字并加盖手印，案外人刘长辉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中进行了签字。王舟成拟证明王道均生前在该经营部从事搬运工作，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经组织质证，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平安财险泸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平安财险泸州公司并称，该证明显示王道均生前系为计件工，其工资按日计算，并非持续稳定收入。罗世均、罗小虎、郑轲发表质证意见均为，请求二审对该证据材料依法予以认定。 同时，王舟成申请了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述王道均工作职业证明涉及的相应内容系为真实，王道均生前确系在城镇务工，其生活在城镇，工作也在城镇，实际消费也在城镇等。唐某述称，上述证明材料系为其单位彭州市天彭镇誉玺门窗经营部出具，王道均在2017年便在该经营部从事搬运临时工工作，平时该经营部有货物需要搬运时便通知王道均来搬运，搬完后即按完成的件数以现金方式发放其工资报酬等。平安财险泸州公司质证称，1.对唐某的证人身份存在疑问，并无证据证明唐某系该经营部的员工，唐某也未提供相关劳动合同。2.唐某也述称，王道均的工作为临时性，不能形成固定和稳定的收入。且需要搬运货物时，该经营部也是通过带信或者上门通知王道均，也可证明王道均的居住地点应当在其户籍地，而非居住证明中载明的居住地。3.结合平安财险泸州公司的相关走访，王道均生前系居住在农村而非城镇，且其用工收入也属于不稳定的收入。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发表意见称，1.同意平安财险泸州公司发表的上述意见，王舟成提交的证明材料以及申请的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均非新证据。2.王舟成并未提供任何王道均工作的证明，现在提交的证明材料也已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不应当予以采信，且该证据材料也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唐某也称需要搬运货物时便去至王道均的老家通知他，亦可间接证明王道均实际系居住在农村，此情况也与平安财险泸州公司前期走访的情况一致。3.王道均居住在农村，其偶尔存在打临时工的情形，但并非其主要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作出后，王舟成对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未提起上诉，应为对此予以认可。罗世均、罗小虎、郑轲均发表意见称，请求二审对唐某所作证言依法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王舟成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以及申请的证人唐某出庭所作证言，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以及受害人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2.一审认定王舟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数额，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罗世均驾驶车辆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王道均相撞，导致王道均受伤倒地。后郑轲驾驶车辆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将受伤倒地的王道均予以碾压，导致王道均当场死亡。上述碰撞和碾压相隔时间较短，应系为罗世均、郑轲驾驶机动车辆连续发生，并致王道均当场死亡。后交警部门对罗世均驾驶车辆碰撞王道均事故作出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世均与王道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交警部门又针对郑轲驾驶车辆碾压受伤倒地的王道均事故作出9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世均与郑轲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道均无责任。基于以上查明事实，一审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以及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再结合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道均死亡后果参与度鉴定，确定罗世均承担事故50%的责任，郑轲承担30%的责任，王道均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王舟成提供的由案外人彭州市天彭镇誉玺门窗经营部出具的王道均工作职业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合同和相应的房产证复印件、彭州市天彭街道天府中路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彭州市升平镇青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受害人王道均虽然是农村户籍，但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事实。平安财险泸州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道均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王舟成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作出后，虽未对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提起上诉，但王舟成一直主张王道均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则本案一审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王舟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王道均因案涉事故遭到碰撞受伤倒地，又被后来车辆碾压当场死亡，其亲属确实受到了相当的精神损害和精神痛苦，故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王舟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40000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6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