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富，男，195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高新南七道风华科技大厦701。法定代表人：游俊杰。上诉人肖明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明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德赋公司支付肖明富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拖欠的工资135000元；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差额195000元，共计330000元；3、判令德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执行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证据规则。（一）一审判决对证据情况认定有误。1、对于肖明富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离职证明》，一审判决关于提交的时间前后表述不一致，存在误导。其次，一审关于“肖某1三天之内就把该证据交给了肖明富”的表述，偷换了肖明富关于“仲裁员要求肖明富庭审后三天内补交证据”的陈述，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认定对肖明富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存疑，属认定错误。第一，肖明富在为德赋公司工作期间，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肖某1，肖某1对肖明富的入职时间和离职的时间最为清楚。在公司停业、法人代表变更、员工纷纷离职且无法联系到新的接任者的情况下，作为德赋公司原股东、高管和法定代表人，肖某1不但有义务而且有责任向公司离职的员工联系或提供离职证明。更何况前述《法人授权委托书》和《离职证明》两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当属法律规定的合法证据，一审判决以肖明富与肖某1有亲属关系为由对所提供的证据存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由于德赋公司的办公地点和管理人员突然变动，虽经肖明富费尽周折，却一直未能在仲裁举证期间联系到德赋公司的新任管理人。但是，肖明富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取得的该《法人授权委托书》和《离职证明》两份证据，均为肖明富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同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要求，提交时间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提交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两项重要证据存疑、违反了主观服从客观、实事求是的证据采信原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肖明富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肖明富为德赋公司工作和入职的事实。除了前述《法人授权委托书》和《离职证明》两份证据外，肖明富于二审期间补充三份证据，包括：1、德赋公司与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2、《证人证言》；3、深德赋行政【2017】第001号《关于德赋资产管理公司召开产品研讨会议的通知》。三份证据可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肖明富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3月1日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采信证据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德赋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赋公司支付拖欠肖明富的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的工资135000元；2、德赋公司支付肖明富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5000元；3、德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肖明富的主张：1、肖明富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德赋公司，担任风控部总经理；2、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肖明富与德赋公司负责人谢某是亲属关系，肖明富一直未就此提出异议；3、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30000元，不清楚工资结构，肖明富在职期间，德赋公司仅按该标准支付过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其余期间工资未付；4、肖明富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5、目前德赋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拘留，德赋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无法联系；6、肖明富原为海口市琼崖公证处工作人员，2017年5月3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2017年7月正式办理退休手续。二、证据情况：肖明富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清单：记载2017年4月17日赵某及德赋公司银行账户分别向肖明富转账15000元、13130元，2017年5月15日、16日以及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17日德赋公司及肖某2均每月向肖明富转账13130元、15000元。上述转账记录中，德赋公司转账的款项共有三笔备注为“代发工资”。肖明富主张上述转账记录是德赋公司支付肖明富2017年3月至6月的工资。经查，德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赵某为德赋公司的监事。2、2017年6月、8月、9月、10月工资表：上述工资表盖有德赋公司财务专用章，记载肖明富每月应发工资为30000元。3、股东会决议：决议盖有德赋公司公章，主要内容包括选举肖明富为执行董事，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4、任职决定：决定盖有德赋公司公章，主要内容包括任命肖明富为执行董事兼风控委员会主任，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5、法人授权委托书：盖有德赋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肖某1印章，记载德赋公司委托肖明富等人代表德赋公司前往常德华兰德通信有限公司进行投资项目尽职调查事宜，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6日。庭审中，肖明富陈述，该证据系仲裁庭审中仲裁委说肖明富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提供过劳动，肖明富表示可以补证据，此后肖明富找原法定代表人肖某1，肖某1三天之内就把该证据交给了肖明富。6、离职证明（两份）：均加盖德赋公司公章。第一份离职证明记载肖明富于2016年11月26日入职德赋公司，至2017年10月31日因公司原因离职。第二份离职证明记载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其余内容与第一份离职证明一致。庭审中，肖明富陈述，第一份离职证明是通过德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某1开具的，肖明富仲裁时当庭提交仲裁委，但未被采用，此后肖明富发现第一份离职证明上记载的入职时间有误，所以又跟肖某1联系，肖某1说无法联系德赋公司法定代表人游俊杰，只有当游俊杰主动与他联系时才能跟游俊杰讲，后来游俊杰与肖某1联系了，肖某1就告知了游俊杰，游俊杰打电话给肖明富核对有关情况，之后通过德赋公司的人员将第二份离职证明交给了肖明富。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仲裁阶段，肖明富承认与另案申请人肖某1为父子关系；2、德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11月3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肖某1任德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总经理、执行董事；2018年5月18日，肖某1退出德赋公司股东身份。在深劳人仲案[2018]10213号案件中，肖某1主张于2018年5月31日从德赋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德赋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肖明富提交的工资表盖有德赋公司印章，银行交易清单表明德赋公司有按月支付过肖明富工资，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肖明富为德赋公司提供劳动、德赋公司支付其工资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清楚，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方面，肖明富主张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德赋公司，但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任职决定》均于2017年3月作出，银行交易清单亦显示德赋公司自该月起支付肖明富工资，肖明富虽然在诉讼阶段提交加盖德赋公司公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离职证明》证明其2016年10月入职德赋公司，但根据肖明富的陈述，该两份证据均是肖明富在仲裁庭审后通过肖某1取得，肖某1为肖明富之父，曾为德赋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管，但肖某1早在2018年5月已经从德赋公司离职，德赋公司现已停止经营，现任法定代表人无法联系，故对于肖明富取得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存疑。除上述证据外，肖明富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为德赋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肖明富主张该期间与德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认定肖明富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关于离职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肖明富于2017年5月3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即双方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肖明富与德赋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关于拖欠的工资：鉴于德赋公司未就肖明富的工资情况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肖明富主张的工资标准有工资表、银行流水为证，予以采信，但因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肖明富确认已足额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不存在拖欠，故肖明富仲裁请求支付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的二倍工资。肖明富于2017年3月1日入职，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德赋公司应当依法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30000×2）。但肖明富仲裁请求支付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明富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二、驳回肖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肖明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肖明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加盖德赋公司印章的《关于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召开产品研讨会的通知》，拟证明肖明富于2017年2月份为德赋公司工作的事实。证据2、《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拟证明肖明富于2016年12月19日被指定为与顾问律师联系的指定联系人。证据3、葛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葛某作为《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中律师事务所指定的律师，与肖明富在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前曾前往湖南进行项目尽职调查。证据4、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拟证明肖明富于2016年12月29日、2016年12月30日为德赋公司工作的内容。证据5、德赋公司文件盖章审批表，拟证明肖明富作为德赋公司风控部负责人分别在审批表上签名，可证明肖明富于2016年12月期间在德赋公司任职。本院依法询问出具证人证言的葛某，葛某称其与肖明富于2016年12月22日至12月24日期间就德赋公司的投资项目开展尽职调查，并出示该期间的合影照片予以证明。本院认定，肖明富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肖明富的入职时间；二、德赋公司是否拖欠肖明富工资；三、德赋公司是否应支付肖明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肖明富为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德赋公司，提交了《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证人证言、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德赋公司文件盖章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常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显示德赋公司指定肖明富负责与案外人广东嘉德信律师事务所指定的葛某律师对接沟通，接收或转达服务需求，交接文件或资料等，经本院依法询问，葛某确认其于2016年12月期间与德赋公司指定的肖明富开展尽职调查，并提交该期间的合影照片予以证明，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结合肖明富一审期间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任职决定》及银行交易清单，可以证明肖明富于2017年3月德赋公司正式任命其为执行董事兼风控委员会主任前已为德赋公司提供劳动，鉴于德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本院依法采信肖明富的主张，认定肖明富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此外，肖明富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2017年5月31日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德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肖明富的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肖明富提交的工资表、银行流水认定肖明富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争议焦点一的认定，肖明富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德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发放肖明富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故德赋公司应支付肖明富工资120000元（30000元×4）。肖明富主张超出120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肖明富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现并无证据证明德赋公司与肖明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赋公司应依法支付肖明富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30000元×6）。肖明富主张德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0元，但其确认德赋公司已足额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工资，且本院依法认定德赋公司应支付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故肖明富主张超出180000元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明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因肖明富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肖明富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肖明富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肖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案件受理费1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德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