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众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23-B3220。法定代表人：张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鑫三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园路****楼**div>法定代表人：李军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梅，女，汉族，1984年4月3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甘肃众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鑫三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三旗公司”）、王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意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鑫三旗公司与众意文化公司存在制作广告材料的买卖法律关系。王红梅系众意文化公司员工参与了众意文化公司与原告间的业务往来”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人王红梅与张敦等人合伙，共同向鑫三旗公司购买广告材料，王红梅并非众意文化公司员工，王红梅的行为也并非是履行众意文化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关于职务代理的规定，认定王红梅的行为属完成法人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王红梅的行为无众意文化公司的授权，应根据实际情况按照相关规定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被上诉人鑫三旗公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意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1.鑫三旗公司与众意文化公司存在供应制作广告材料的买卖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众意文化公司经营广告设计和制作业务。自2016年起众意文化公司的广告制作部分材料由鑫三旗公司提供。双方口头约定：众意文化公司购买鑫三旗公司的材料为月结形式，每次众意文化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告知他们需要的材料，双方谈好价格后鑫三旗公司按照约定将材料送到众意文化公司工作人员指定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居然之家的众意文化公司广告制作工厂，工作人员收到材料进行验收，之后在鑫三旗公司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收到材料的规格、数量、金额等，该销售单作为双方结算凭证。2018年2月8日众意文化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红梅与鑫三旗公司对2018年2月8日之前众意文化公司拖欠的材料款进行对账后，给鑫三旗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期间众意文化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尚欠9187元；之后众意文化公司又陆续购买了90665元各种材料，也未付款，以上欠款共计99852元。经多次催要，2019年的7月2日众意文化公司给鑫三旗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0000元，并称：剩余59852元材料款由王红梅支付，王红梅称应由众意文化公司支付，无奈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众意文化公司、王红梅对鑫三旗公司向众意文化公司供应材料的事实、供货数量、供货价款和尚欠货款59852元的事实均无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众意文化公司上诉称张敦与王红梅等人系合伙关系，鑫三旗公司认为，不管其内部的经营模式是怎样的，王红梅是否与其系合伙关系，都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王红梅系众意文化公司工作人员，王红梅在销售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作为众意文化公司工作人员完成订货的职务行为，货款债务应由众意文化公司清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众意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红梅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三旗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众意文化公司、王红梅给付货款59852元；2、判令众意文化公司、王红梅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2394元；3、诉讼费由众意文化公司、王红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鑫三旗公司与众意文化公司之间存在供应制作广告材料的买卖法律关系。王红梅系众意文化公司员工，参与了众意文化公司与鑫三旗公司之间的往来业务。2018年2月8日，王红梅与鑫三旗公司对账后，给鑫三旗公司出具欠款单1份。王红梅确认众意文化公司尚欠鑫三旗公司材料款107187元，众意文化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并陆续付款。具体付款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众意文化公司给付鑫三旗公司货款10000元、5月6日给付18000元、6月1日和29日分别给付10000元、8月22日给付30000元、11月30日给付20000元，尚欠货款9187元未付。2018年2月8日至11月25日期间，众意文化公司又从鑫三旗公司购广告材料若干，此部分货款为90665元，众意文化公司亦未付。以上总计欠款99852元。2019年7月2日，众意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敦给鑫三旗公司转账支付40000元。因剩余货款59852元未付，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王红梅应否承担给付鑫三旗公司货款的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条是关于民法中的职务代理的规定，构成要件一是代理人是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二是代理人实施的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三是代理人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众意文化公司对王红梅系其工作人员的事实无异议，虽然王红梅在完成工作任务时无众意文化公司的书面授权，且就王红梅的职务范围亦无明确的聘书予以证明，但是，审查众意文化公司向鑫三旗公司付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以及众意文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凡王红梅签字的销售单上的制作广告的材料为王红梅个人业务所用的事实，王红梅在销售单上签字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其作为众意文化公司工作人员完成订货的职务行为。再从众意文化公司对王红梅确认的欠款单上的货款债务已向鑫三旗公司清偿了大部分的事实表明，王红梅的行为属完成法人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故鑫三旗公司主张王红梅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律规定，且其在没有证据证明王红梅与众意文化公司共同购买广告材料的情况下，其诉请王红梅为被告即无法律事实又有违逻辑。因鑫三旗公司将制作广告的材料如果出售给众意文化公司，则不可能同时就同一物又出售给签字的王红梅，众意文化公司辩称由王红梅分担部分债务亦基于上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三旗公司的货款债务应由众意文化公司清偿，与众意文化公司原工作人员王红梅无涉，鑫三旗公司对王红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众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兰州鑫三旗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9852元并赔偿迟延付款的损失2394元；二、驳回兰州鑫三旗商贸有限公司对王红梅的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甘肃众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兰州鑫三旗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众意文化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出示了三份证据：1.甘肃龙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王红梅名下在2018年已成立一家公司。2.科技街三川联合数码服务部证明一份，证明众意文化传媒公司是2016年成立，王红梅有自己的公司，设备的采购是由王红梅负责。3.张敦与苗大龙的通话电话录音，证明目的：张敦和另外一个合伙人苗大龙的通话反映出众意广告是四人共同发起出资，共同出资给王红梅采购广告公司的广告材料。被上诉人鑫三旗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因打印模糊不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发表质证意见，且和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王红梅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是虚假的；证据3因通话不清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和本案也无关联。被上诉人鑫三旗公司、王红梅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证认为，上诉人众意文化公司提交的甘肃龙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真实性王红梅认可，但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科技街三川联合数码服务部证明、张敦与苗大龙的通话电话录音亦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且三份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三旗公司通过王红梅供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且有鑫三旗公司出示的证据证实，能够认定。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首先，鑫三旗公司主张供货给众意文化公司，提交的销售单有王红梅、周鑫的签名，提交的欠款单由“众意广告王红梅”署名，提交的微信截屏显示向“甘肃众意传媒-张敦”催收货款，提交的账户明细显示2019年7月2日通过周红玉账户收到货款40000元。其次，鑫三旗公司同时主张王红梅系众意文化公司员工，供应给众意文化公司的货物送至该公司。而作为经办人的王红梅陈述购货方为众意文化公司，其作为众意文化公司员工联系购货并出具欠款单。再次，对于通过周红玉账户支付货款40000元的事实，众意文化公司虽对支付理由另有解释，但认可是该公司支付给鑫三旗公司的货款。最后，众意文化公司上诉提出在众意文化公司之外，张敦、王红梅等四人还投资设立了众意广告公司，王红梅系众意广告公司人员并进行本案购货。经审查，张敦陈述众意广告公司并未进行公司设立登记。依照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依法设立才具备法人资格，才能依法享有独立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众意广告公司尚未依法设立，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相关人员的民事行为应归于个人或者相应法人。本案中相关个人王红梅的民事行为基于履行职务，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充分的分析和释明；本案中相关法人即众意文化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张敦、王红梅等人是否投资设立众意广告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如存在纠纷可另行起诉。综上，鑫三旗公司与众意文化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能够认定，众意文化公司应负偿付欠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众意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上诉人甘肃众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