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程，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全咏雪，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忠，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姗，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莉萍，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姗，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彭程、全咏雪因与被申请人余忠、罗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川民申14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程及其与再审申请人全咏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盈，被申请人余忠、罗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程、全咏雪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推定涉案36万元是以涉案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得出的利息，而彭程、全咏雪从一审开始就将真实情况向法院进行了阐明，36万元借款系零星借款结算总和，并未与书面描写相矛盾。该36万元借款不仅真实存在，且被双方多次确认。 2.二审法院在先入为主的将36万元借款当成是利息的前提下，东拼西凑作出70万元利息的推断，其中，所谓现金支付2万元更是无任何证据证明。已转账支付的32万元按照实际支付时间来计算，正好印证月利率3％的计算标准。3.彭程、全咏雪应二审法官的要求，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目的是为证明涉案36万元借款是此前零星借款所形成，但二审法院却以现金和转账相互矛盾为由，作出了让彭程、全咏雪始料不及的认定。（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若余忠、罗莉萍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即认为彭程、全咏雪并未支付过36万元借款，余忠、罗莉萍应作出合理说明，但二人却并不能作出。彭程、全咏雪以借条为据主张借款事实存在，余忠、罗莉萍以其为利息进行抗辩，而彭程、全咏雪仍有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和债务结算协议予以证明，即余忠、罗莉萍连续三次分别在2014年12月23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l0日对36万元借条及借款真实性予以确认，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36万元借贷关系成立。二审法官仅根据余忠、罗莉萍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余忠、罗莉萍口述的2万元现金支付利息主张，就得出36万元是利息并非借款的论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余忠、罗莉萍在一审中从未主张过以现金支付过利息。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推定涉案利息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36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彭程、全咏雪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余忠、罗莉萍支付欠款111.1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2015年7月28日，彭程、全咏雪向余忠、罗莉萍邮寄送达了通知书，债务结算协议已经自行解除，本案应当按照余忠、罗莉萍实际履行债务的情况进行结算。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余忠、罗莉萍向彭程、全咏雪支付欠款111.1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从2016年10月31日起以尚欠本金107.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余忠、罗莉萍承担。 余忠、罗莉萍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二审判决认定涉案36万元系以涉案2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4个半月的利息，与事实相符。2.余忠、罗莉萍在二审阶段提供了支付彭程、全咏雪自借款之日起至7月31日的利息支付凭证，共计32万元，还有2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3.涉案36万元系利息的事实，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债务结算协议中的约定相印证。借款偿还协议中并未提及任何的利息，因为36万元的利息已经作为借款本金由余忠、罗莉萍出具了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l6万元，实际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算的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债务结算协议也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算的。4.彭程、全咏雪称余忠、罗莉萍第一次转账的12万元是以2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3月2日至6月19日的利息，而2014年3月2日借款本金仅100万元，第二笔借款是发生在2014年4月19日。从而可以看出彭程、全咏雪是在通过推算、拼凑的方式试图将利息合理化。5.彭程、全咏雪一直辩称36万元系零星借款的总和，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36万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认定36万元是利息而非借款本金，并对借期内的利率予以确定，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抵充后，认定余忠、罗莉萍应偿还彭程、全咏雪本金17.33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4％计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债务结算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抵款行为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请求驳回彭程、全咏雪的再审请求。 一审原告彭程、全咏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忠、罗莉萍立即偿还彭程、全咏雪借款131730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从2016年10月31日起，以剩余欠款本金1237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余忠、罗莉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程与全咏雪系夫妻，余忠与罗莉萍系夫妻,彭程与余忠系朋友关系。2014年3月2日、2014年4月19日，余忠分两次向彭程借款人民币共2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彭程均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资金汇到余忠指定账户。此外，余忠于2014年12月15日，在云南昆明方舟大酒店向彭程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彭程人民币现金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元），此据，借款人：余忠。”以上三笔借款共236万元。彭程、全咏雪与余忠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借款偿还协议，彭程、全咏雪同意余忠在2015年1月19日前归还借款，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余忠到期未归还借款本、息。全咏雪与余忠、罗莉萍又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确定借款金额为236万元，并对之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余忠、罗莉萍截止2015年2月16日，还欠利息16万元。彭程、全咏雪同意将还款期限延至2015年3月18日，余忠、罗莉萍以其名下的房屋、12间车库、宝马车一辆、对案外人吴兴福享有的债权，作为其债务担保。2015年5月10日，彭程、全咏雪与余忠、罗莉萍就236万元的借款本金和2015年2月16日前欠利息16万元以及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10日前产生的利息，本息共计268.40万元（含为实现案外人债权的4000元律师代理费）签订债务结算协议，约定：余忠、罗莉萍将其名下的以眉山市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发的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路××期××小区内的12间车库（房屋产权证号：眉房权证东坡区字第Ｍ××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眉市国用（2005）第01471号，该12间车库编号为：1、2、4、5、6、8、9、11、14、15、16、17）以及该小区内的住房一套（房屋产Ｍ—01234519616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眉市国用（2005）第01471号］，川ＺＡ××××号宝马车一辆，余忠、罗莉萍对案外人吴兴福享有的债权26.40万元。以上财产和债权共作价216万元抵扣余忠对彭程的部分债务。剩余52.40万元，余忠、罗莉萍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内全额支付彭程、全咏雪，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协议签订后，彭程、全咏雪已将协议中所涉的住房一套通过眉山市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售，宝马车已被彭程、全咏雪出售。案外人吴兴福处的债权26.40万元已被彭程、全咏雪收取。2015年7月28日，全咏雪向余忠、罗莉萍送达通知书，要求余忠、罗莉萍按以上协议在2015年7月30日前履行车辆办证过户义务。逾期债务结算协议自行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彭程、全咏雪与余忠、罗莉萍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借款利率的确认；2.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债务结算协议的效力和债务结算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3.彭程、全咏雪将余忠、罗莉萍作价抵债的财产变卖后的差价是否由余忠、罗莉萍承担。关于第一个问题，借款200万元，有彭程、全咏雪的汇款凭证证明，36万元的借款也有余忠出具的借条证明，且该36万元借款在双方后来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再次被确认。余忠、罗莉萍认为是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无证据证明，对余忠、罗莉萍要求超过月利率3%以上的利息折抵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采纳。以上的236万元应认定为余忠、罗莉萍向彭程、全咏雪的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率，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来看，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5‰。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借款利率为25‰。关于第二个问题，三份协议均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在签订了债务结算协议后，余忠、罗莉萍将以物抵债的财产及其权利证书交付给彭程、全咏雪，彭程、全咏雪也将协议中所涉的住房、汽车进行了出卖，并获得了价款，对余忠、罗莉萍转移的案外人的债权也得以实现。因此，该份协议已实际履行，不存在再解除的情形。关于彭程、全咏雪将双方协商一致，作价216万元用以抵债的财产接收后，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事实已完成。彭程、全咏雪将接受后的财产进行出售，卖高卖低是彭程、全咏雪的事，与余忠、罗莉萍不再有关系。因此，彭程、全咏雪主张财产抵偿时的作价与实际出售价的差额，由余忠、罗莉萍承担的理由不成立。对彭程、全咏雪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程、全咏雪要求余忠、罗莉萍承担办证的税费没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程、全咏雪主张的4.40万元的利息的问题，因在2015年5月10日前的利息已经计算在268.40万元本、息之中，关于2015年5月11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一并处理。因此，彭程、全咏雪单独提出该利息的主张属于主张不明确，也不妥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应按照债务结算协议的约定确认本案的债权债务。根据该约定，余忠、罗莉萍截止2015年5月10日，共欠彭程、全咏雪本、息268.40万元，余忠、罗莉萍以物抵偿彭程、全咏雪债务216万元后，还欠彭程、全咏雪借款本金52.40万元及2015年5月11日起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偏高，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14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一、余忠、罗莉萍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偿还彭程、全咏雪借款本金52.4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5月11日起，以本金5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彭程、全咏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8328元，由彭程、全咏雪负担4996元，由余忠、罗莉萍负担3332元。 余忠、罗莉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余忠、罗莉萍向彭程、全咏雪偿还95000元及利息；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彭程、全咏雪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借款偿还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前余忠尚欠彭程236万元，其中：前两笔合计200万元，分别于2014年3月2日和4月19日以转账方式汇入余忠指定账户，第三笔借款于2014年12月1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余忠（余忠出具借条一份）。借款期限宽展至2015年1月19日。宽展期限届满后，若余忠未偿还或未全额偿还借款，除了对未还款金额按月利率25‰向彭程支付利息外，还应以逾期天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向彭程支付迟延还款违约金。2015年2月16日，余忠、罗莉萍和全咏雪达成的抵押借款协议除将借款期限宽展至2015年3月18日外，借款本金和月利率数额与涉案借款偿还协议约定完全一致。 2014年6月19日、7月31日、9月3日，余忠分别向彭程夫妻转账12万元、12万元和8万元。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确认涉案36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若是利息，余忠、罗莉萍应向彭程、全咏雪归还多少本金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彭程、全咏雪认为余忠、罗莉萍向其出具借条，并在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和债务结算协议中均确认36万元系本金，主张彭程、全咏雪出借的36万元系本金，余忠、罗莉萍则认为彭程、全咏雪只出借200万元的本金，36万元是按月利率4%确认前期未付的利息。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1.余忠、罗莉萍与彭程、全咏雪在借款偿还协议和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以未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同时约定如逾期按每日万分之八支付逾期天数迟延还款违约金2.4%。即当余忠、罗莉萍未按期归还本息时，彭程、全咏雪按上述协议约定可在［2.5%，4.9%（2.5%＋2.4%）］的范围内选择实际月利率；2.余忠、罗莉萍主张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彭程、全咏雪则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二审法院对于双方无异议的本金200万元，从2014年3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涉案借条出具时间）止，按月利率4%计算200万元本金所涉利息为69.47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2.10万元。根据两种计算结果，与余忠、罗莉萍陈述涉案20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为70万元（已转账支付的32万元＋以借条形式确认的36万＋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万元）更接近；3.截止2014年12月23日双方达成借款偿还协议起，即使按彭程所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余忠在此期间只归还32万元，仍差欠彭程21.70万元的利息，但涉案借款偿还协议上并未提及尚欠利息。彭程辩称遗漏了结算剩余利息条款。余忠则认为双方在涉案借款偿还协议中再次将借条载明的36万元作为本金列支，故不存在遗漏利息的情形。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彭程作为专业法律人士，在不放弃本息的情况下，自行拟订的借款偿还协议中却不包括剩余利息条款，明显与常理不符；4.2015年2月16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中载明余忠、罗莉萍尚欠利息16万元。彭程陈述此前差欠的利息不止16万元，其作出较大让步后确认利息为16万元。余忠则称，这是从2014年12月16日出具借条次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时止，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得出的2个月利息。根据余忠的上述陈述得出的利息数额为16.27万元，与抵押借款协议上确认的尚欠16万元利息数额基本吻合；5.彭程主张与余忠在涉案借款前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涉案36万元是对先前向余忠出借的多笔小额现金所作的部分汇总。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彭程关于36万元借款形成的陈述与涉案借条、借款偿还协议和抵押借款协议上载明的2014年12月15日以现金方式向余忠支付36万元明显不一致，对此彭程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彭程提交的在涉案借款形成之前与余忠的多笔银行转款记录，认为涉案36万元系前面多笔转账结算形成，又与彭程陈述涉案36万元是此前出借多笔现金汇总而成相互矛盾，故彭程、全咏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二审法院推定涉案36万元是以涉案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得出的利息。 至于彭程、全咏雪以截止债务结算协议签订日涉案236万元以月利率3%计算出尚欠本息290.12万元，该款高于债务结算协议确定的268.40万元，故主张并非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彭程、全咏雪是将36万元一并作为本金计算得出的本息，该金额亦与债务结算协议确定的本息数额明显不一致，故彭程、全咏雪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彭程、全咏雪共向余忠、罗莉萍出借本金200万元。其中于2014年3月2日出借的100万按年利率36%计算截止2014年9月3日利息为18.20万元；于2014年4月19日出借的100万截止2014年9月3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3.60万元，合计利息为31.80万元。余忠、罗莉萍在此期间分三次共偿还32万元利息。因超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年利息36%的部分无效，故余忠、罗莉萍有权要求彭程、全咏雪返还2000元（32万元-31.80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从2015年5月10日起余忠、罗莉萍以其持有资产作价216万元抵偿所欠彭程、全咏雪涉案本息，而涉案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5月10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2.93万元。另余忠、罗莉萍认可在以物抵债中尚欠彭程、全咏雪律师费4000元，故余忠、罗莉萍尚欠彭程、全咏雪本金为17.33万元（200万元＋4000元＋32.93万元-216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虽高于法律规定利率，但彭程、全咏雪只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从2015年5月11日起以17.3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余忠、罗莉萍所欠利息。 至于余忠、罗莉萍多向彭程、全咏雪偿还2000元的问题。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应当首先冲抵借款人在整个借款期间所欠的利息，若有余款再折抵借款本金，现余忠、罗莉萍借款后从2014年9月起未再向彭程、全咏雪支付过利息，按照公平原则，应先从该笔借款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川14民终39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二、余忠、罗莉萍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彭程、全咏雪借款本金1733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5月11日起，以本金173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扣除应抵扣的利息2000元）；三、驳回彭程、全咏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28元，由余忠、罗莉萍负担3000元，彭程、全咏雪负担5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余忠、罗莉萍负担2000元，彭程、全咏雪负担5735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涉案借条所载明的36万元款项的性质，即该款项是认定为本金，还是认定为涉案2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经查，彭程、全咏雪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余忠、罗莉萍向其借款本金为236万元。彭程、全咏雪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了涉案借条、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债务结算协议、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余忠、罗莉萍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借条载明余忠向彭程借款36万元；借款偿还协议中，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36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借款利息、违约金、担保方式等事项；抵押借款协议中，双方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236万元，以及余忠、罗莉萍尚欠利息16万元，用于抵押、质押担保的房屋和汽车明细的事实。且在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尾部均载明双方对协议条款及其文义内容已详细阅读并理解、认可。双方签订的债务结算协议还在双方就债权债务结算的基础上，约定以余忠、罗莉萍的财产和债权共作价216万元抵扣部分债务，以及余款的归还时间和利率。上述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均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内容明确、具体，均应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亦在前述两份协议的基础上，再次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且双方已进行履行。上述协议以及债务结算协议已进行履行的事实已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236万元，亦充分印证了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查明的以上事实，彭程、全咏雪就其提出的上述主张已履行完毕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36万元，并根据余忠、罗莉萍履行债务的情况，判决余忠、罗莉萍偿还彭程、全咏雪借款本金5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对于余忠、罗莉萍提出的其从彭程、全咏雪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其中100万元从2014年3月3日计算到7月底利息为20万元；另100万元从2014年4月20日计算到7月底三个半月利息为14万元，共计是34万元。该34万元中，有32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彭程，另2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彭程。涉案36万元借条中的款项为2014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15日共计四个半月的利息。抵押借款协议上的16万元是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利息。债务清偿协议中的16万元是2015年2月17日至4月16日2个月的利息。从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5月10日以及2014年4月20日到2015年5月10的利息总计大概是102万元的主张，经本院审理认为，首先，余忠、罗莉萍未提交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书面证据；其次，余忠、罗莉萍主张有2万元利息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彭程，但该主张仅为余忠、罗莉萍的陈述，且未陈述相应的时间、地点等；第三，从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5月10日时间为14个月零8天，从2014年4月20日到2015年5月10日时间为12个月零21天，总计26个月零29天，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得出的利息应为107.86万元，余忠、罗莉萍关于该期间利息金额为102万元的陈述与该计算结果相矛盾；最后，一审中余忠、罗莉萍述称，其将2014年7月底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给了彭程，2014年8月后，余忠没有支付过利息，没有和彭程、全咏雪发生过现金和转账交往。二审中余忠述称，其转账支付的32万元支付的是2014年7月底前200万元本金的利息，但从二审查明事实看，截止2014年7月31日止，余忠转账支付的利息仅为24万元，且在2014年9月3日还向彭程转账8万元。余忠、罗莉萍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在余忠、罗莉萍未提交充分证据否定前述借款偿还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债务结算协议等原始书证中关于36万元借款部分内容，且证明其与彭程、全咏雪之间约定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余忠、罗莉萍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以彭程、全咏雪因举证不能，推定涉案借条中的36万元款项是以涉案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得出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 此外，对于彭程、全咏雪申请再审称，涉案债务结算协议已经解除，应当按照余忠、罗莉萍实际履行债务的情况进行结算的理由，因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彭程、全咏雪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彭程、全咏雪提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39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328元，由彭程、全咏雪负担4996元，由余忠、罗莉萍负担3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余忠、罗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