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董家河镇楼房新型农村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广良，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万成，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信阳市浉河区司法局双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贵周，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万成、程贵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辉、被上诉人董万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被上诉人程贵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万成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董万成向法院提供的欠条系被上诉人程贵周个人向被上诉人董万成出具的，欠条中并没有注明水泥管用途，且被上诉人董万成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水泥管是全部用到了明港十五标段，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认可该款项由本人承担，所以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债务承担的第一责任人应为程贵周，而非上诉人。涉案款项为被上诉人程贵周个人的债务，与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是两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且关于买卖的商谈也是两被上诉人之间协商的，前期向董万成支付的部分款项也是程贵周个人支付，结算也是程贵周结算，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董万成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欠条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中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2019年7月11日至起诉前主张过权利，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存在逾期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应以起诉日期起计算利息。董万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程贵周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程贵周代表上诉人行使权利，其拖欠答辩人的货款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法可依。三、一审法院认定从前天出具之日计算利息合情合理。程贵周辩称：一、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该债务系个人债务，由答辩人个人承担。二、利息应该从被上诉人董万成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起算，而不是从出具欠条时予以计算。董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欠原告水泥管款35万元,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甘岸有一水管制造厂。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中标明港十五标段后,程贵周任项目经理,组织施工,购买原告的水泥管。2019年7月11日,经结算,被告欠原告的水泥管款35万元。当天程贵周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欠条今欠董万成水泥管款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413023197505285714程贵周2019.7.11号”。此后，原告凭条催款未果，故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程贵周系被告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其在施工过程中购买原告水泥管用于建设，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法人承担。被告程贵周出具的欠条证明了拖欠350000元水泥管款的事实，原告凭条主张权利，理由正当，该院应予以支持。被告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欠条出具之日，即已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350000元。被告长期占用原告货款资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可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万成货款35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程贵周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程贵周借用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进行承建，由程贵周个人独立核算；程贵周不是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董万成质证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是以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对外承接，由程贵周负责进行管理，一审庭审笔录明确显示程贵周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和负责人，其出具欠条均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是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程贵周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工程款支付。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一审认可程贵周是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现在否认前后矛盾、没有法律依据。程贵周质证称：对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与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不是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欠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与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无关。经审查，董万成、程贵周对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一、一审中，董万成提交的2016年4月6日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服务出山店水库建设指挥部中标通知书显示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中标的案涉工程（明港十五标段）的项目经理是谌丽而不是程贵周。二、2016年5月24日，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程贵周订立了《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程贵周对工程中的用工管理、质量管理和安全生产负全面责任；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从业主方实际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税费，程贵周按照合同价和业主方实际拨付的工程款的2%向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条款义务全部由程贵周承担，施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生产经营事项、债权、债务均由程贵周承担。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董万成支付拖欠货款；二、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董万成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中显示的项目经理并非程贵周，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亦不认可程贵周系其单位员工，且无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社保缴纳凭证等其他证据证明程贵周系代表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相反根据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可知，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程贵周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程贵周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不足。除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之外，董万成未能提交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足以证明程贵周向其购买水泥管、出具欠条时已经取得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授权的充分证据，程贵周的前述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董万成与程贵周，下欠货款应由程贵周个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董万成与程贵周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双方结算后程贵周向董万成出具的案涉350000元欠条亦未约定付款期限，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程贵周应当在收到水泥管的同时向董万成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从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是由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算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因此对于欠条出具后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河南中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程贵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董万成支付下欠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董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程贵周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程贵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