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16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北海宏发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湖南路******第四间。注册号：450500200027904（1-1）。 法定代表人：吴卜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演，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580418-2，，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东八路**万豪时代广场****房 法定代表人：吴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北海宏发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因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州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天元公司）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退赔损失一案中，对该院（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其公司持有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银行）的股权提出异议，不服该院（2019）桂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0月12日通知宏发公司到庭听证询问，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李道演到庭接受询问。现已审查终结。 柳州中院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中美天元公司及吴东等人犯单位行贿罪及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依法作出（2015）柳市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因部分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依法作出（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三项“责令上诉人中美天元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退赔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76.049亿元及利息、北部湾银行人民币14.505亿元及利息、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人民币14.1192亿元及利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人民币3.53亿元及利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营业部人民币1.6亿元及利息（该判项中有关数据均指截至2014年8月18日案发时未结清的贷款/票面金额）”。判决生效后，柳州中院依法对上述责令退赔部分判项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桂02执600号。案件在审理期间，已经冻结了异议人宏发业公司等10家公司在北部湾银行、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北流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陆川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兴业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 案件执行过程中，柳州中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中美天元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持有的上述银行股权。在拍卖股权列表中，包含异议人宏发公司持有的北部湾银行8800万股股权。同时，该院以上述相关银行2018年度报告或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每股股权净资产情况说明等材料确定的2018年12月每股股权净资产值作为参考依据，测算出宏发公司等持有的股权市场价值，并以此为保留价在“淘宝网”进行拍卖。拍卖过程中，异议人宏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 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柳州中院于2019年12月20日依法作出（2019）桂02执600号刑事裁定，裁定前述刑事判决书中所提及的中美天元公司“实际控制的相关公司”、“对外投资的公司”、“关联公司”等为包括异议人宏发公司在内的86家公司。 柳州中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9）桂02执600号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异议人宏发公司为中美天元公司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该公司即为（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责令承担退赔义务的责任主体，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均可作为（2019）桂02执600号案件的执行标的物。 关于确定股权处置参考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拍卖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因此，参照市价属于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的方式之一。上述相关银行作为银行类的金融机构，其相关业务均受到国家银行业监管部门的监管。其年度报告、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均经过有合法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审计后出具，并经过该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审议通过,对社会进行公布,可以反映相关银行股权近期的市场价值，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和公信力，故该院以此作为参考确定案涉股权的拍卖处置参考价并无不当。况且该参考价并非最终实际市场价值，最终实际市场价值的高低须经过市场拍卖竞价形成，并非由该院所能确定，不存在损害异议人合法权益的情况。同时，该院已向异议人宏发公司送达了（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桂02执600号关于告知拍卖有关股权股价的函、相关银行关于该行每股净资产情况说明、中美天元案件拍卖股权列表等相关法律文书及材料。据此，柳州中院在确定案涉股权处置参考价程序及告知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异议人宏发公司的异议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柳州中院（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异议人宏发公司持有的银行股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宏发公司的异议请求。 宏发公司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对其公司持有北部湾银行股权依法委托评估。事实和理由：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认为，处置银行股权无需评估，可“参照市价”确定，银行的年度报告和财务报告审计报告可反映银行股权的“市价”，并可据此确定拍卖处置参考价，属法律适用错误。1.银行股权不属可依“市价”确定处置参考价的标的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明确“对拟拍卖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对于财产价值较低或者价格依照通常方法容易确定的，可以不进行评估。”本案所涉银行股权价值巨大，且属个性很强的特定物，确定其价值需进行严格严谨的评估工作，除评估外，不存在容易确定其价值的通常方法。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2018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明确，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采取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委托评估四种方式。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确定银行股权处置参考价的方法只能四选一，没有参照“市价”确定的方法。而根据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三种方法适用的情形和条件，处置银行股权均不符合，故只能委托评估。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规定“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柳州中院即使错误按照“市价”确定处置参考价，其亦并未依法征询其公司意见，程序明显违法。4.本案银行与本案有关联，具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股权价格定价的建议函不具有公正性、中立性。综上，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复议申请人的财产权利，请求撤销该裁定，纠正违法行为。 本院对柳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轮执行拍卖的被执行人案件中，除宏发公司外，持有北部湾银行股权的被执行人还有：广西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市环洲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北海新特药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桂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9月30日,北部湾银行官网分别刊登当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服务项目采购合同公告，公开对该行当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服务进行招投标。2018年3月23日、2019年3月26日、2020年3月31日，中标的瑞华会计事务所、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与该行签订审计服务项目采购合同，并依约对该行当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年度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2019年11月12日，北部湾银行根据审计报告向柳州中院出具《关于广西北部湾银行股权价格定价的建议函》，该行建议按每股净资产2.6元作为处置参考价。2019年12月30日，柳州中院对上述五被执行人持有北部湾银行的股权均以每股净资产2.6元计算，并分别以228800000作为起拍价推送淘宝网拍卖，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 本院认为，本案是刑事裁判涉财产执行引发的执行异议复议案件。依据生效的本院（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责令中美天元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退赔人民币109.8032亿元及利息，以及生效的柳州中院（2019）桂02执600号刑事裁定，裁定宏发公司作为中美天元公司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或关联公司，该公司即为（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责令承担退赔义务的责任主体。因宏发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柳州中院依法裁定对已冻结的宏发公司持有北部湾银行的股权进行拍卖并无不当。 处置被执行人宏发公司持有北部湾银行的股权价值，需要确定该股权的拍卖参考价值，首先应当确定北部湾银行的每股净资产价值。北部湾银行作为国有控股的商业银行，是从事金融业务的专门机构，其业务受国家财政部及中国人民银行监管。从北部湾银行提供的2017/2018/2019年度审计报告等材料看，该行的年度财务报表均以审计服务项目采购合同的方式公开招投标，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中标单位对该行上述年度的财务报表分别予以审计，根据审计报告，制作相应的年度报告披露净资产值，出具说明每股近期市场价值。经本院征询复议申请人宏发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审计报告不是评估报告，处置财产参考价应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的方式和方法确定，银行提供的价格说明不能代替评估报告，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北部湾银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招投标的方式确定年度财务审计单位，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系具备审计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北部湾银行根据审计报告制作公司年度报告，经过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审议通过,并依法向社会全文披露，反映该行股权近期市场价值，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和公信力。柳州中院采信该行出具的每股净资产价值，计算宏发公司持有北部湾银行的股权价值作为拍卖参考价，程序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维持。况且，柳州中院仅是确定了案涉股权的拍卖参考价值，不是确定案涉股权的市场价值，案涉股权的市场价值终需通过市场竞价检验，由市场竞价形成。事实上，案涉股权推拍后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异议人合法权益之事实。 综上，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宏发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海宏发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阮传华 审 判 员 易凤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翠莲 书 记 员 黄红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