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辛集市西华北路**。 负责人：赵奇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龙，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深泽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系刘某2、刘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民，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顺从，女，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深泽县。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深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涛，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刘某1、刘建民、刘某2、杜顺从、郭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8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数额为176313.6元，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生活费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身份，县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显示，死者的刘浩的住址为深泽县，被上诉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也显示其为农村户口。一审中被上诉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被上诉人并未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生活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不应该对该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海涛承担次要责任死者，刘浩承担主要责任，按照中院谈话精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3万元明显过高。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杜顺从、刘建民、张某、刘某1、刘某2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刘某1、刘建民、刘某2、杜顺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五原告医疗抢救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损、鉴定费、拖车费等共计432675.27元。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8日4时5分许，刘皓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安新线28公里＋590米处时驶入逆行，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郭海涛驾其所有的冀Ａ×××××、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相撞，该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皓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皓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郭海涛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冀Ａ×××××、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就此次交通事故给五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经协商未果，故此特诉至贵院，请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28日4时5分许，刘皓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安新线28公里＋590米处时驶入逆行，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郭海涛驾其所有的冀Ａ×××××、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相撞，该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皓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皓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郭海涛负次要责任。2．事故车辆冀Ａ×××××、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3．刘皓的近亲属包括母亲杜顺从、父亲刘建民、妻子张某、女儿刘某1、儿子刘某2，其中杜顺从、刘建民有两个子女，分别是女儿刘杰，儿子死者刘浩。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一份、保险单复印件两份、驾驶证复印件一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北白庄村委会证明一份、户口本一本、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一份为证。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损失项目、计算方法。针对该焦点，原告陈述并举证如下：一、医疗抢救费167元，事故发生后刘皓由深泽县医院在事故发生地进行了抢救。原告提交深泽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份为证。二、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按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原告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租赁合同两份、证明三份（新开街学校证明一份、深泽县泽瑞物业服务公司证明一份、深泽县深泽镇西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水费收据4份、电费缴纳记录1份，用于证明刘皓生前及其家人经常居住地在深泽县，位于深泽县城，故应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同时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三份、单位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刘皓生前系深泽县盛豪汽车配件销售中心职工，其主要收入来源系该单位，该单位位于深泽县嘉悦尚城北门东侧，位于深泽县城，故应认定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三、被抚养人生活费398286元。按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计算。具体计算方法为：刘某12010年8月15日出生，9岁，抚养时间9年，计算方式为22127元÷2人×9年；刘某22013年5月20日出生，6岁，抚养时间12年，计算方式为22127元÷2人×12年；刘建民1958年3月2日出生，61岁，扶养时间19年，计算方式为22127元÷2人×19年；杜顺从1956年9月9日出生，63岁，扶养时间17年，计算方式为22127元÷2人×17年。则22127元×17年＋22127元÷2人×（19年-17年）＝398286元。原告提交户口本2份、刘建民和杜顺从身份证各一份、北白庄村委会证明一份为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刘皓因此次交通事故去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刘皓的逝世对五原告精神上带来了很大的损害。五、丧葬费35817元。按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的工资，71633元÷12个月×6个月。六、车损29151.24元。原告提交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一份为证。同时提交刘皓的行驶证、驾驶证，证明事故车辆是刘皓的。七、鉴定费1750元。提交发票一份为证。八、拖车费400元。提交发票一份为证。对于以上损失，原告主张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赔付，精神抚慰金先在交强险内赔付。 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医疗抢救费无异议。对死亡赔偿金，根据刘皓的户籍情况，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水电费收据不能证明与原告有关联；房屋买卖合同也不是原告方的姓名；对租赁合同及刘皓的工资表、劳动合同、物业公司证明、居委会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方在城镇居住。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超过年度总额。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认定，刘皓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错，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对丧葬费无异议。对车损，我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系单方委托，我公司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对刘皓驾驶证、行驶证无异议。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对拖车费无异议，在强险范围内赔偿。被告郭海涛质证意见为：对鉴定费不认可，其他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被告在庭审后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对原告提出的车损申请重新鉴定。同时被告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报案记录抄单、投保手续、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及车辆超载情况，该车核定的载质量是40吨，而报案称载铁粉量为49吨，应为超吨。被告郭海涛称：这记录的49吨是车和货物的总重，而且当时交警队事故科对车辆在治超站进行了过泵，显示车辆和货物的总重是48吨多点，不到49吨。我没有报拉铁粉49吨，而是报的车和货物的总重是49吨。 对原告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原告请求的抢救费167元、拖车费400元、丧葬费35817元双方均无异议，且有相关票据支持，应予认定。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对计算方法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对两项请求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家庭在事故发生时居住工作在深泽县城，因此原告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原告的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286元应予采信。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刘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原告请求的车损29151.24元，有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为证，应予采信。原告请求鉴定费1750元，有相关票据支持，应予采信，但该项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报案记录抄单不足以证明事故车存在超吨现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庭审后，原告和被告郭海涛达成协议，双方约定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损失由原告负担，被告郭海涛不再向原告主张自己的车辆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交通事故及肇事车辆保险情况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以上条文，被告郭海涛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附带不计免赔，被告郭海涛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且原告起诉的标的额应首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赔付。原告的损失中抢救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畴，应在交强险内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拖车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59940元＋35817元＋400元＋398286元＋30000元=112444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限额，则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剩余的1014443元的30%计304332.9元，车辆损失29151.24元在交强险物质损失限额2000元内先行赔付，剩余的27151.2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0%计8145.37元。鉴定费按原告和被告郭海涛的协议由原告负担。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五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拖车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167元＋110000元＋304332.9元＋2000元＋8145.37元=424645.2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五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拖车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24645.27元（经五原告协商，赔偿款项汇入原告张某在中国银行的62×××55账号中）。 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5.0元（简易程序以减半收取）由五原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是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皓的死亡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项计算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关于受害人刘皓在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内容，刘皓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认定关键取决于两个要点，一是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城市，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在城市。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的家人证实赔偿标准按照城镇计算的问题，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租赁合同两份、证明三份（新开街学校证明一份、深泽县泽瑞物业服务公司证明一份、深泽县深泽镇西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水费收据4份、电费缴纳记录1份，证明刘皓生前及其家人经常居住地在深泽县该居住地位于深泽县城，应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另，被上诉人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三份、单位证明一份，证实刘皓生前系深泽县盛豪汽车配件销售中心职工，其主要收入来源系该单位，死者刘皓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刘皓的死亡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现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刘皓死亡，这对其近亲属在精神造成一定较大的伤害，故刘皓的近亲属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本案交通事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赔偿受害人刘皓的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明显过高和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