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木一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东风北路与玉湖路交叉口长安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榆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壮金燕，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月，女，199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木一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月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支撑，完全属于主观臆断。一审中赵海月未提交《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赵海月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工资收入证明，只有公司公章没有单位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字，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授权人的签字。一审法院枉顾《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将此份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当；2.微信聊天记录，此份证据是赵海月与案外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是与其之间的聊天记录，在没有核实案外第三人的身份的前提下，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毫无真实性可言，然一审法院居然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实属荒谬；3.证人证言，一审的证人黄某是赵海月的丈夫，有利害关系的夫妻之间相互作证，一审法院还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偏袒之心表露无疑；4.通话录音，赵海月与案外第三人的通话录音没有原始载体，也未当庭播放，且其已提出由于是赵海月偷录，被录音的第三人已明确表示该偷录行为侵害了第三人的隐私权，坚决不同意将此录音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仍然将这样一份材料作为证据采信，实在让人费解。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同意的情况下，多次给予赵海月举证期限明显属于程序上的偏袒，程序不公当然必然导致判决不公。作为一个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向其发出了三份举证通知书，第一份是2020年5月22日，上面清楚载明“开庭前三日交证据，对举证期限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原本定于6月23日开庭的案件，延期到了7月1日；第二份举证通知是2020年6月22日，其上载明内容与第一份举证通知一致，7月1日开庭时赵海月仅提供了工资收入证明一项证据，当一审法院再次询问赵海月是否还有证据提交时，赵海月已经明确表示没有，但是一审法院却暗示，如果赵海月只有工资收入证明的话，法庭将会作出与仲裁不一样的结果，于是一审法院当庭宣布休庭明确让赵海月补充证据。其虽当庭表示已经过举证期限，但是一审法院丝毫不予理会；第三份举证通知是2020年7月3日，其上载明内容与第一份举证通知一致，7月17日第二次开庭，当其将赵海月所有证据都质证完后，一审法院又当庭表示让赵海月再去查找关于“排班表”方面的证据，其认为一审法院通过明示或者暗示的手段在诱导和操作案件的走向，完全没有站在一个中立裁判者的立场，再次明确表示不同意再让赵海月举证，无奈一审法院仍然不予理会。于是赵海月就打电话给案外人对通话进行了偷录，这次其根本没有收到任何举证通知，一审法院于8月7日第三次开庭时，其已将被录音的第三人反对将录音公开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况下，法庭仍然对该电话录音的三性进行了认定。三、本案赵海月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要件，且大多为传来证据、间接证据缺乏证明力，这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赵海月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审法院对其的质证意见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所有的证据作出法律上的评判。赵海月辩称，1.在被答辩人已自认根据答辩人来上班的情况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对其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即“是偶然性、间断性、不定时的，没有形成固定的、长期的、稳定的用工模式”进行举证，否则，被答辩人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已证实答辩人是被答辩人公司的员工，且担任该公司前台主管职务。虽然被答辩人出具该证明是为了答辩人在（2020）云0402民初754号案件中证明误工费的问题，但该份证据同样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3.现实生活中民事主体因缺乏相关法律常识，很多证明材料都存在仅加盖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的情况，只要出具证明人不否定单位印章的真实性，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就应当得到认定。本案中，虽然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上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为打印体，从证据形式上有一定的瑕疵，但被答辩人同时在该份证明上有签章，不能因被答辩人自己出具的证明材料存在轻微的瑕疵就全盘否定证明的内容，且一审法院并不是孤立的以《个人收入证明》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而是根据被答辩人的自认和举证责任的分配情况，结合答辩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帐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的印证情况进行综合认定。4.答辩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并未侵害谢琐利的隐私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谢琐利与答辩人是同事曾经一起在被答辩人处工作，由于答辩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有关于谢琐利和答辩人的排班记录，故答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谢琐利出庭作证，但谢琐利因客观原因未能出庭作证。为此，答辩人才与谢琐利通话核实排班情况。整个通话过程都是围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纠纷进行客观陈述，并未涉及谢琐利的私人生活，不存在侵害谢琐利隐私权的说法。5.一审法院要求答辩人限期对证据进行补正，目的正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保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该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偏袒答辩人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答辩人已按举证期限的要求提交了相关证据，由于被答辩人质证时提出部分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要求答辩人限期对证据进行补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木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公司与赵海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赵海月至木一公司从事前台工作。2019年4月22日因赵海月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未再至木一公司上班。2019年5月11日，木一公司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赵海月（身份证号：5304211993********）系我公司员工，在我公司工作时间为1年零3个月，现担任前台主管职务，每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大写：叁仟柒佰元整（包含基本工资：3300元，工龄工资200元，全勤奖励200元）。该《个人收入证明》用于木一公司（2020）云0402民初754号诉讼案件。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木一公司未为赵海月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2月27日，赵海月向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认定木一公司与其之间自2018年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同年5月6日作出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赵海月与被申请人玉溪木一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9日，木一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主要判断依据是劳动者作为职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等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木一公司认为其与赵海月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不能就上述条文规定的内容提交证据，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赵海月之间同时具备赵海月工作不受木一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劳动是木一公司业务组成部份、报酬由木一公司支付的事实，结合《个人收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的证据锁链，应认定木一公司与赵海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木一公司以业务繁忙时让赵海月来帮忙，并根据赵海月来上班的情况发放劳动报酬，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长期的、稳定的用工模式。且双方之间地位平等，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存在木一公司对赵海月进行管理的情况，赵海月劳务报酬也是按照其工作量进行支付，并非按照其是否在工作岗位上来计算报酬为由，认为其与赵海月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海月与木一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原告玉溪木一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海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木一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其出具《个人收入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因其从未出具过该证明，且对赵海月将该证明用于（2020）云0402民初754号案件诉讼并不知情，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赵海月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其将《个人收入证明》用于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予以认可，但一审中此处存在笔误写成了“原告”即木一公司，对此二审予以纠正。因《个人收入证明》是否系木一公司出具，应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系二审争议焦点所在，将在分析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双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个人收入证明》是否系木一公司出具，应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经审查，木一公司并未直接否认赵海月提供的《个人收入证明》上的公章系其公章，而其主张在《个人收入证明》出具的时间点上公章遗失，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另外，木一公司虽提供了刻印新章的发票，但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所刻新章系公章，而非是用于其它用途的印章，且新章如系公章重新刻印后应到公安部门备案，对此木一公司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认定《个人收入证明》系木一公司出具，并将该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当。至于木一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多次给予赵海月举证期限程序不公等问题，经审查，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案件，赵海月作为劳动者举证能力较弱，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要求赵海月提交相应证据并给予新的举证期的做法，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赵海月未经谢琐利的同意进行了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并未涉及谢琐利的个人隐私，且庭审中木一公司表示其庭前已领取了该录音材料及文字版，随后就此情况向谢琐利进行了询问，谢琐利才出具了声明和情况说明，故可以认定该通话录音虽未当庭播放，但木一公司知晓录音内容，只是不予认可。另，除该通话录音外，赵海月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木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玉溪木一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