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英，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三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忠，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芹，女，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月，女，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昊，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英因与上诉人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7日下午我在自家房后挖引水沟，马海忠骑电动三轮车上来就想撞我，恰巧他的车误在了我挖的沟内，他想把车推出来继续撞我，我也 2 推他的车不让他撞我，我们争执不下，他回家将妻子王丽芹及女儿马新月叫了出来，我就到我房后的台阶上理论，她的女儿用手机想给我录像，我不让录，我拿起铁锨告诫马新月别录我，她们三人看到我拿铁锨，就过来打我，当时有个台阶绊了一下王丽芹，自己摔倒，不知哪里流血了。我一害怕就跑回家了，他们三人追上我就砖头拍我，还对我拳打脚踢。我儿媳妇见状把我拉进院里，随后报警，三河市皇庄派出所出警，让我先去医院看病。在此纠纷中，是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先行对赵国英进行不当的言语，先行打我才导致我情绪激动，有了这场口角纠纷。双方发生冲突是存在的，故此赵国英受伤，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我承担8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应承担完全过错责任。营养费过低，护理费是赵国英之子护理，误工收入是实际减少的损失。误工费标准过低。 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答辩称，不同意赵国英的上诉请求，首先，赵国英一方侵权损害本就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等人均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国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国英承担。赵国英主张其受伤是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造成的，应当提供证据，举证责任应由赵国英承担。而赵国英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只有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客观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一审提供了监控视频和手机视频证明从头至尾都是赵国英殴打我方，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并没有动手。一审法院仍然认为赵国英受伤是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造成的，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没有对赵国英实施侵权行为，因此其一审主张的各项损失与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 3 赵国英答辩称，坚持我方的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不承认将赵国英打伤，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身体接触，但是对于划分责任上，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赵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赔偿赵国英损失12172.63元；2．诉讼费用由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7日15时50分左右，因赵国英在其墙下挖沟引发双方冲突，后三河市皇庄派出所民警出警，并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分别做了询问笔录。在2020年3月11日派出所对赵国英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赵国英陈述：2020年3月7日15时50分左右，其在位于自家后面滴水、马海忠家前门口的地方挖沟，准备引入自来水管道，马海忠就用一辆电动三轮车撞自己，并阻止其挖沟，其就和马海忠边理论、争吵，边互相推电动三轮车。这时马海忠的妻子王丽芹和女儿马新月也出来和马海忠一起阻止其挖沟，其赶紧站在自家后面的滴水台上和他们理论、争吵，后来双方相互骂了起来。马新月用手机向其拍照、录像时，其就冲过去用手中的铁锨拍向马新月，但没有拍到，拍到马新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上了，把马新月的电动自行车拍坏了。王丽芹就冲过来打自己，当时其手中的铁锨无意中掉了下去，不知道是其手中的铁锨砸到了王丽芹，还是王丽芹在此过程中头磕在哪里了，其头部就流血了。其看到王丽芹头部流血了，就拿着铁锨躲回家了。其刚到家门口，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三人就追了过来，其就与三人扭打在了一起。在扭打过程中，马海忠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拍在了其头部、肩膀等地方，其也还手打了他们，后来其赶紧跑回家锁上了大门，马海忠一家就在其大门外砸门、叫骂，后民警赶到了现场。在2020年3月7日派出所对马海忠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马海忠陈述：其家南边是赵国英家，中间隔着一条大约3米左右宽的东西方向的村道，村道南侧是赵国英家的后墙，赵国 4 英家东墙外面是一条南北方向的村道。最近几个月以来，赵国英家一直在她家东墙外和北墙外挖沟，其在北墙外挖沟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马海忠一家的出行；而且赵国英挖沟的地方属于村集体土地，不在赵国英家合法使用面积内，为此两家多次发生打架，也报过警。2020年3月7日15时左右，其发现赵国英又在挖沟，就去阻止。当时其用一辆电动三轮车挡着不让赵国英施工，赵国英就与其女儿和妻子相互辱骂。赵国英手持铁铲先打其女儿马新月，是否打到其没有看清楚，后又打其妻子王丽芹头顶三下，王丽芹头部当场就流血了，赵国英拿着铁铲就跑回家，锁上了大门。其扶着王丽芹到赵国英家大门口时，赵国英站在其大门西门柱上向他们扔砖头，其中一块砸到了王丽芹的头部，一块砸在其左手上，马新月的右胳膊也被砖头砸到了。后王丽芹躺在了赵国英家大门东侧，其报警后民警赶到了现场。在2020年3月7日派出所对王丽芹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王丽芹陈述：2020年3月7日15时50分左右，其前院的邻居赵国英在自家墙下挖沟，其阻止不让挖，双方引发了争吵。其女儿马新月拿出手机要录像，赵国英就冲过来，站在自家的滴水台上用手中的铁锨要拍马新月，但拍在了马新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上。其与赵国英又争吵了几句，赵国英又抡起铁锨要拍马新月，再次拍到了马新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上，并将电动自行车拍坏。其怕赵国英用铁锨继续拍马新月，就挡在了二人中间，并想去抢赵国英手中的铁锨，赵国英就用铁锨拍了其头顶三下，当时就把其拍倒了，然后赵国英就跑回了家。其缓了一会起来后，就追到赵国英家前门口，当时赵国英家关着门，其就用脚踹大门，赵国英没有开门，而是站在她家墙上往下扔砖头，砸在了马新月的胳膊上，其也捡起砖头砸向赵国英，但没有砸到。双方又争吵了一会，赵国英从墙头上下去了，其因为头部流血晕倒在赵国英家前门口了。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后就把其送到医院了。其并没有还手打赵国英。在2020年3月27日派出所对马新月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马新月陈述：2020年3月7日下午15时左右，其正在其父马海忠家居住，发现赵 5 国英又在其家前门的村道南侧挖沟。其父马海忠就先出去用一辆电动三轮车挡着不让赵国英施工，其听见争吵声后和母亲王丽芹先后出去。因其身体不好，不方便走路，就骑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出去。赵国英与其母王丽芹发生争吵，随后二人又互相辱骂。后赵国英手持一个挖土用的铁铲冲过来打自己，但没有打到，打在电动自行车上，并将电动自行车打坏。其母王丽芹怕赵国英继续打，就拦在二人中间并想抢赵国英手中的铁铲。赵国英就站在滴水台上，用手中的铁铲拍打在王丽芹头顶三下，王丽芹头部当场流血，就倒在地上了。赵国英打完王丽芹后就往家跑，王丽芹在地上趴了一会后站起来追了过去，在与赵国英相距五六米远时二人继续互相对骂。赵国英跑回家后将大门锁上，等其和马海忠追到赵国英家门口处时，赵国英就站在她家南墙上往下扔砖头砸其和家人，砖头把其父马海忠的手砸肿了，其右胳膊也被砸了一下。后其母王丽芹就躺在赵国英家东侧大门边了，马海忠报警后，警察一会就到了现场。在2020年3月27日派出所对于晓华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于晓华陈述：其丈夫马海成和马海忠系亲兄弟关系。2020年3月7日15时50分左右，其正在马大宙村村南遛弯，其小叔子马海忠打电话说王丽芹被赵国英打伤了，让其赶紧过来看看。后其步行至打架现场，看见王丽芹头上全是血，靠在赵国英家大门的东侧；马海忠和马新月在赵国英家门口站着，赵国英家大门关着，赵国英及其家人也没有在场，现场没有争吵和打架。其听马海忠说王丽芹头部的伤是被赵国英用铁锹拍的，但其并没有看到。 庭审中，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提交事发时根据其家门口的监控录像及马新月拍摄的手机视频刻录的光盘及照片，监控录像显示赵国英在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家门口用铁锹用力拍打王丽芹的头部三下，王丽芹当时就躺在了地上。赵国英表示：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提交的监控录像内容不完整，是剪辑的；其只是阻止马新月不要用手机拍摄和过来攻击自己，而不是殴打王丽芹。 事发后，赵国英于事发当日到三河市医院住院治疗1天，经诊断 6 其伤情为：1、多处浅表损伤；2、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3、右基底节区软化灶；4、双肾错构瘤？。住院期间赵国英要求转其他医院，出院时该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第二天赵国英转至三河东杉医院继续住院治疗4天（至2020年3月12日），经诊断其伤情为：1、多处软组织损伤；2、脑外伤后神经症状反应；3、右基底节区软化灶；4、左肾错构瘤？。在赵国英提交的入院记录中的现病史部分记载：患者入院前1天被人打伤，伤后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无逆行遗忘及意识丧失，头部无活动出血，全身多处疼痛，未予处理急去三河市医院，检查显示：1、右基底节区软化灶；2、双肾错构瘤？，收入院治疗，今来我院进一步诊治，门诊以多处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症状反应收入院。出院时医嘱赵国英建议休息2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赵国英到三河东杉医院门诊治疗一次。 该院结合赵国英提交的相关证据，核实确认其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6722.63元。赵国英提交三河市医院及三河东杉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住院病历、费用清单、门诊病历手册、出院证及医疗费票据6张，该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赵国英共计住院治疗5天，此项按每天100元计算。3、营养费150元。根据赵国英的伤情、年龄状况及相关营养费评定标准，该院维护赵国英主张的住院5天的营养期限，按每天30元计算。4、护理费500元。赵国英住院的5天由其子马豪护理，赵国英虽然提交了马豪的收入证明，但未进一步提交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完税证明及收入减少的证明，故对赵国英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参照相关护工护理费的标准，酌定此项按每天100元计算。5、误工费1520元。根据医嘱，该院维护赵国英住院5天及出院后休息2周共计19天的误工期限，酌定此项按每天80元计算。6、交通费200元。该院根据赵国英住院、出院及复查的实际情况，酌定其合理交通费为200元。赵国英的以上合理损失共计9592.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 7 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三河市皇庄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所做的询问笔录、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提交的监控录像及赵国英就医治疗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后可以确认，双方因挖沟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造成赵国英及王丽芹受伤。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虽否认将赵国英打伤，但双方发生冲突的事实客观存在，在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赵国英系自伤的情况下，赵国英的受伤和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应对给赵国英造成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赵国英在双方发生口角后首先用铁锹将王丽芹的头部打伤，之后才造成赵国英受伤，就过错程度而言，赵国英的过错责任更大，对王丽芹造成的损伤后果也更严重。该院从事情的起因、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赵国英与王丽芹受伤的先后顺序及各自受伤的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赵国英承担80%的责任，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共同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该院判决：一、赵国英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9592.63元，由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共同赔偿其中的20%即1918.5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驳回赵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赵国英负担100元，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共同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一审中陈述、派出所询问笔录、案涉监控录像及就医诊疗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因挖沟发生肢体冲突，与王丽芹、赵国英在此过程中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法 8 确定各项损失，并综合分析纠纷的起因、双方过错程度、王丽芹与赵国英受伤的先后顺序及受伤的程度等因素，酌定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共同承担20%的责任，赵国英承担8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赵国英的上诉请求及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国英负担50元，由马海忠、王丽芹、马新月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