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香，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芝华，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现住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习文峰，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江西赣中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陈冬香、范芝华因与原审第三人习文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陈冬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上诉人范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原审第三人习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冬香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习文峰赠与给范芝华财产价值7634765元的行为无效，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返还金额2944765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范芝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范芝华向习文峰转账的40万元系归还习文峰之前支付给范芝华的款项。一审时，范芝华向法院申请调取了习文峰尾号为1317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但未说明调取的用处和证明目的，导致陈冬香无法及时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庭审后，陈冬香虽提交了反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根据陈冬香提供的证据反映，习文峰在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9月3日通过尾号为0126的农商银行账户共向范芝华转账435000元。因此，范芝华于2013年6月向习文峰转账的4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款项。2、一审法院对习文峰赠与给范芝华的1859765元购房款未作处理是错误的，该购房款理应返还陈冬香。习文峰赠与的是购房款，并不是房产。该赠与关系涉及的当事人是范芝华、习文峰，并不涉及案外人。至于购房合同、备案登记是载明谁的名字，与习文峰的赠与行为无关。即使所购房产所有人是范芝华和案外人周弋懿，范芝华也享有一半产权，范芝华也应将一半产权所对应的款项返还陈冬香。3、习文峰通过信用卡消费套现支付给范芝华的685000元应返还陈冬香。习文峰通过信用卡消费套现方式向范芝华赠与了685000元，该事实有习文峰刷卡记录、店家的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实。针对陈冬香的上诉，范芝华辩称：1、范芝华转给习文峰的40万元并非归还陈冬香所称的435000元借款，且陈冬香所称的435000元不属于其诉请求范围。2、一审法院对案涉购房款的处理是恰当的。习文峰作为周弋懿的父亲，其自愿支付购房款。订房合同是写的也是周弋懿的名字，后来出现范芝华的名字是因为小孩未成年。3、一审法院对于习文峰刷卡消费的685000元处理是正确的，且陈冬香未提交证据证明范芝华收到的款项与习文峰刷卡消费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范芝华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无效金额和返还陈冬香的金额由469万元变更为431万元；2、诉讼费由陈冬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习文峰赠与范芝华的款项为469万元是错误的。2016年8月30日，习文峰通过其尾号为1317农业银行账户向范芝华转款20万元。从网银电子回单来看，用途载明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赠与是错误的。另，习文峰通过尾号为1317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3日、8月24日、10月9日、12月8日陆续向范芝华转款共计18万元。从相关网银电子回单来看，用途载明为周转。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赠与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令将款项返还给陈冬香是错误的。习文峰与范芝华之间并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二者之间的银行流水只能反映双方存在资金往来，陈冬香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资金往来属于赠与性质。习文峰拒绝支付小孩抚养费，这也可以证明习文峰不可能向范芝华赠与大额款项。即使习文峰、范芝华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那么陈冬香也就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3、一审法院认定习文峰转给范芝华的款项属于习文峰、陈冬香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本案中，陈冬香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另，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习文峰转账量大且频繁，这不符合个人储蓄卡交易的正常情况。习文峰的银行卡上的资金实际是习文峰代表公司对外融资取得和公司的营业收入，其转账支付行为也是代表公司。故习文峰银行没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其个人财产，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公司的资产。此外，本案是因范芝华与习文峰之间经济往来而产生的纠纷，故应由习文峰主张权利。针对范芝华的上诉，陈冬香辩称：1、根据范芝华的上诉意见可知，范芝华认可习文峰向其赠与了钱款，且431万元钱款赠与属于无效，应予以返还。2、习文峰与范芝华之间并无生意上的往来，不存在周转问题。鉴于习文峰与范芝华之间的特殊关系，习文峰向范芝华出借款项应认定为赠与。原审第三人习文峰述称：同意陈冬香的上诉和答辩意见。陈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习文峰赠与范芝华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范芝华向陈冬香返还习文峰赠与的财产7992187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担保费等费用由范芝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冬香与习文峰于1987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习文峰与范芝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于2012年7月26日生育女儿周弋懿。2013年8月11日，陈冬香发现习文峰与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带领亲属前往范芝华家中并对范芝华进行殴打。2013年6月4日、6月6日、6月13日，范芝华分别向习文峰银行账号62×××26、62×××17转账共计400000元。2016年7月3日、7月13日、8月24日、8月30日、10月9日、12月8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习文峰分别通过银行账号62×××17向范芝华范芝华银行账号62×××15转账共计3380000元。2016年10月24日，习文峰通过银行账号62×××59向范芝华银行账号62×××78转账40000元。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月9日，习文峰分别通过银行账号62×××78向范芝华银行账号62×××78转账共计350000元。2017年5月15日、5月29日、6月23日、6月27日，习文峰分别通过银行账号62×××26向范芝华银行账号62×××78转账共计470000元。2017年9月12日，习文峰通过银行账号62×××26向范芝华银行账号62×××96转账850000元。综上，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习文峰共向范芝华转款5090000元，范芝华向习文峰转款400000元。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习文峰在吉安市国胜汽车销售公司（罗水莲）处刷卡消费303191元。2017年3月31日，习文峰在吉州区小天使名媛会所消费支付235000元。2017年4月1日，吉州区小天使名媛会所经营者官全玉向范芝华转账200000元。2017年5月31日，习文峰在吉州区茉莉服装店消费支付54231元。2017年9月11日、9月15日，习文峰为范芝华在吉州区美时美刻美容院消费共计支付450000元。2017年9月12日、9月15日，吉州区美时美刻美容院经营者袁冬梅向范芝华转账439500元。甲方为吉安市方大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为周弋懿（监护人范芝华），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天都国际公馆定购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井冈山大道120号1幢公寓式酒店2102室、2103室、2105室、2106室房屋，总价款为1859765元。习文峰分别于2017年3月8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5月12日支付700000元、2017年6月19日支付859765元至吉安市方大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出纳彭小英银行账号62×××18。吉安市方大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开具收据，其中2017年3月8日的收据载明：交款人周弋懿（监护人范芝华），金额为30万元，收款事由为购房订（定）金；2017年5月12日的收据载明：交款人周弋懿（监护人范芝华），金额为70万元，交款事由为购房款；2017年6月19日的收据载明：交款人范芝华，金额为859765元，交款事由为购房款。吉安市方大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开具的税务通用预收款收据显示上述款项的付款人为范芝华、周弋懿。《合同备案库查询单》显示，上述房屋的买受人为范芝华，备案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夫妻一方未经配偶同意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本案中，习文峰在与陈冬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与范芝华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向范芝华转账4690000元，该转账行为属于赠与，因未经陈冬香同意，损害了陈冬香的利益，且有违公序良俗，故该赠与行为无效，范芝华应向原告返还4690000元。范芝华辩称习文峰所转付款项不是陈冬香与习文峰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属于赠与，只是习文峰与范芝华的资金往来，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定购协议》、购房款收据以及江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预收款收据显示，付款人为范芝华、周弋懿，故习文峰向吉安市方大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购房款1859765元因涉及到案外人周弋懿的权益，对该笔款项本案不宜处理。习文峰在吉安市国胜汽车销售公司（罗水莲）刷卡消费的303191元、吉州区茉莉服装店刷卡消费的54231元、吉州区小天使名媛会所刷卡消费的235000元、吉州区美时美刻美容院刷卡消费的450000元以及吉州区小天使名媛会所经营者官全玉向范芝华转账的200000元、吉州区美时美刻美容院经营者袁冬梅向被告转账的439500元，这些款项是否属于习文峰赠与范芝华的财产，陈冬香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陈冬香要求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上述款项1042422元，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习文峰于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向范芝华赠与469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范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冬香返还4690000元；三、驳回陈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745元，由陈冬香负担30057元，范芝华负担4268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习文峰是否向范芝华无偿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款项往来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习文峰的银行账户开户人为习文峰本人，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案涉习文峰的银行账户系案外人借用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该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所有人为习文峰。故范芝华上诉提出习文峰的银行账户资金属于案外人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习文峰的银行账户资金形成时间处于陈冬香、习文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习文峰对于上述资金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资金属于陈冬香、习文峰夫妻共有财产，于法相符。即陈冬香享有本案合法的诉权。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夫妻共有财产系共同所有，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是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一方非因正常生活需要，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本案中，习文峰将巨额资金转给范芝华或转至范芝华指定的账户，范芝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本人对上述资金享有合法的权益，且习文峰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基于其与范芝华之间存在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习文峰无偿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并认定该行为无效，于法相符。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范芝华于2013年6月向习文峰转款合计40万元应否予以抵扣。从陈冬香起诉的意见来看，其并未提出习文峰在2011年、2012年向范芝华赠与了财产，亦未主张返还习文峰在该期间处分的财产。另，范芝华已向一审法院说明申请调取习文峰银行账户流水信息的目的并将调取的材料依法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将范芝华于2013年6月向习文峰转款合计40万元抵扣陈冬香主张的应返还款项金额，并无不当。关于购房款。根据《定购协议》、收据以及江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预收款收据显示，购房人还涉及习文峰与范芝华的非婚生女儿周弋懿，故习文峰所支付的购房款1859765元还涉及案外人周弋懿的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对该款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习文峰在商家刷卡支付的款项。陈冬香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习文峰刷卡与范芝华收款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陈冬香提出的该项返还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范芝华上诉主张应核减的38万元是否属于赠与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相关转账凭证用途栏备注为借款或周转，但是范芝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或转回相应资金，且习文峰与范芝华在该段时间处于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故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赠与并判令由范芝华返还，合法合情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冬香、上诉人范芝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58元，由上诉人陈冬香负担30358元，上诉人范芝华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