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儒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海王星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88872190。法定代表人：白银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劼，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娟，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昆泰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8170427XD。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商儒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商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重庆商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劼、白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全景视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听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商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全经公司起诉的图片不能完全辨识就是上诉人使用的图片。上诉人是在百度网站上面直接搜索的图片，图片并没有写明版权或不能随意复制转载字样，也没有直接跳转至必须付费界面，而且上诉人当时运用该图片发文的时间太久了，无法确认这张图就是全景公司登记备案的那张图。并且上诉人使用图片并非用于商业盈利，只是单纯的微博配图发文，并且在收到法院传票后第一时间删除了微博配文。上诉人不能纵容这种恶意散播图片来牟取企业利益的手段。一审法院没有对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的效力作出认定，该“电子数据取证证书”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求，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公证书》仅是对电子取证结果的公证，不能证明电子取证过程是否合法。“网络公证”从法律形式来说是“证人证言”而非“书证”，故取证人员某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未经此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电子数据取证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提供“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的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盈利性机构，为保全行为收取了北京全景视觉公司的报酬，其提供的证言缺乏公正性、中立性。故，北京全景视觉公司并未充分证明侵权行为的客观存在。2.重庆商儒公司管理的使用行为构成《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图片中人物的肖像权使用是否登记未知。肖像使用权应有官方文件资质证明，我司未看到，故即使我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图片著作权赔款，也不乏后期有可能再次作为被告方被起诉侵犯肖像权。4.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超过原告的损失。1500元一张图，明显高于全景网站上实际购买一张图的价格，要求赔偿此金额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全景视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全景视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商儒公司在其微博置顶位通过博文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道歉；2.判令重庆商儒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证据保全费）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6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No.00022018）载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P》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5年1月5日起永久转让。登记号为2009-G-022018。2015年9月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载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更名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2017（查字）-3657《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载明：申请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作品名称为《中国图片库1P》的著作权登记情况提出查询申请。经查，该中心于2009年11月6日对上述作品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09-G-022018。样本复制件附后（光盘2张）。其中有一张编号1p-0350的图片，主要内容为公司员工开会场景。全景视觉公司经营的“QUANJING全景”网站中发表了一张图片，图片内容与编号均与前述摄影作品一致，载明上线日期为2004年4月9日。在2019年6月20日由全景视觉公司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中显示，新浪微博用户“重庆商儒管理”于2014年4月3日发布的一条微博中使用的配图，经比对与全景视觉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一致。另，微博账号资料显示，微博账号“重庆商儒管理”的账号主体是重庆商儒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庭审中，全景视觉公司明确其要求赔礼道歉的依据是重庆商儒公司侵犯其署名权，并确认该微博账户上的图画已删除；重庆商儒公司确认名称为“重庆商儒管理”的微博系其公司微博账号，重庆商儒公司发布了涉案图片。另查明，全景视觉公司官网截图显示，涉案图片永久授权价格为500元到3000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布景、构图、角度及光线的选择等方面凝聚了智力成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所保护的摄影作品。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重庆商儒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一审法院认定全景视觉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本案中，结合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证书及重庆商儒公司答辩、质证意见，能够证明重庆商儒公司在其微博账号“重庆商儒管理”上使用了与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该行为未经全景视觉公司许可，侵犯了其作品的著作权。全景视觉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就重庆商儒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且重庆商儒公司侵权行为持续存在，全景视觉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重庆商儒公司关于其于2014年4月3日在微博上发布涉案图片，距今已有6年，期间无任何人通知其涉及侵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署名权属著作权中的人身权范畴，具有专属性，不可转让，而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系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处继受取得，其权利范围仅限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性内容，并不包含署名权，故一审法院对全景视觉公司“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重庆商儒公司未经全景视觉公司许可，擅自在其微博中公开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全景视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重庆商儒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未举证证明其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被控侵权图片的市场价格以及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重庆商儒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重庆商儒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重庆商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元；2.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重庆商儒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一张2020年6月15日全景视觉公司官方网站截图。拟证明全景视觉公司官方网页上显示的涉案图片永久授权价格由为500元到3000元不等变更为100元至1500元。同时，重庆商儒公司当庭陈述该网络链接现已失效。由于上诉人举示的截图链接已失效，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就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2.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一、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就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上诉人认为，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未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可信时间戳”作为一种电子证据属于八大证据类别之一。《电子签名法》第5条明确规定“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随时供调取查用；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的数据电文，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数字签名的时间戳是制作数字签名时认证机构服务器上的时间，一经作出，不得更改。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电子认证证书的证据形式及其所认证的内容具有证据效力，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重庆商儒公司未经全景视觉公司合法授权在其微博账号上使用了与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侵害了全景视觉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称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合理使用的前提要件为在使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作品时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本案中，涉案图片发布于重庆商儒公司的微博账号，涉案图片未署名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上诉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重庆商儒公司因全景视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全景视觉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重庆商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商儒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琰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