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1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某，住甘肃省临洮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陈某1之女），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现住甘肃省兰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3，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上诉人禹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1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事实证据认定不清、责任主次认定不明、定案理由不恰当。本案中，上诉人禹某不是责任主体,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禹某虽不是甘肃三建公司职员,但在本项目经理刘许春长期不到岗履职的情况下,经甘肃三建公司和王某1委派，上诉人全权代为履行项目经理的施工组织和管理工作直至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在施工现场管理过程中,按工程施工所需与材料商洽谈签合同并购买材料进行施工,供货完毕进行结算,并按陈某1的请求和公司的要求给陈某1出具剩余未支付款项的欠条是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且所购材料全部用于建设工程项目,上诉人的行为是履行甘肃临洮体育训练基地省队中心A区项目经理职责,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不能因此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因供货合同、结算单、欠条上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甘肃三建公司对陈某1给甘肃三建公司总承包施工的本项目供过材料不予认可是在推卸责任,在甘肃三建公司和王某1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之前,甘肃三建公司印发了《合作分包项目承诺书》，让王某1签字认可,其中第六项第三条明确规定:合作分包项目签订供货、人员聘用、劳务、设备租赁及各种专业分包经济类合同、协议、承诺和结算等,均不得使用项目经理部印章，况且项目部印章一直在公司由专人主管,并不在本工程项目部,所以由于要进行工程施工而不得不签订的合同、协议、结算单、欠条上都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只有上诉人按程序和事实以甘肃三建公司临洮体训基地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了签字认可,甘肃三建公司并不能因此否认已发生的事实,更不能因此作为不承担支付欠款的理由。另外，甘肃三建公司中标承建的甘肃临洮体育训练基地省队中心项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分包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某1,签订合同的双方共同委派上诉人作为项目副经理进行工程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工作,上诉人在施工范围内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甘肃三建公司和王某1共同承担。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1一审中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甘肃三建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了《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合作分包协议》,由于上诉人身体原因,双方实际并未履行该协议，被上诉人甘肃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禹某负责施工，施工事宜由禹某与甘肃三建公司直接协商沟通,甘肃三建公司也直接向禹某安排相关工作,工程款由甘肃三建公司直接支付给禹某及禹某指定的收款人。上诉人实际未参与该工程的管理及施工、实际未经手工程的任何款项,也未从该工程中获取任何利益及好处。一审仅以上诉人与甘肃三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分包协议约定禹某为项目副经理认定禹某代表上诉人施工，但甘肃三建公司与甘肃省体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约定禹某为项目副经理，因此,甘肃三建公司对禹某负责工程施工早有安排,禹某代表甘肃三建公司实际施工。甘肃三建公司虽将69万元工程款支付到上诉人账户,但该支付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实际承包人。基于对甘肃三建公司的信任,上诉人按照甘肃三建公司的要求办理了银行卡,该银行卡办理后由甘肃三建公司的人员持有。甘肃三建公司将上述69万元支付到该卡后,又转给禹某指定的几位收款人，该笔款项在上诉人账户的进出完全是由三建公司操作的。涉案工程前期的所有工程款均由甘肃三建公司直接支付给禹某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但当其发现禹某将工程做亏、未将工程款支付给相关施工人及材料商后,甘肃三建公司为将相关责任转移给上诉人,特意将上述69万元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进行支付,试图以此认定甘肃三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二、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并不是涉案供货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甘肃三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禹某进行施工,对外以甘肃三建公司项目部名义从事相关活动。甘肃三建公司对禹某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应当承担责任。三、如被上诉人甘肃三建公司不履行涉案供货合同的付款义务,该付款义务应由禹某个人承担。从供货合同本身来看,其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从供货合同的内容也无法看出禹某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甘肃三建公司对禹某的相关行为不予认可,合同责任就应由禹某个人承担。   陈某1辩称，禹某、王某1连带支付其剩余材料款合情合理，理应将甘肃三建公司一并纳入连带清偿责任人，因为甘肃三建公司为本项目施工责任与利益主体，王某1为分包项目的责任与利益主体，禹某作为作为甘肃三建公司和王某1的项目副经理，有负责施工组织管理和协调付清施工材料欠款的义务。   甘肃三建公司辩称，其将工程承包给王某1，禹某系王某1的项目副经理与陈某1签订了供货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陈某1无权向其主张剩余材料款。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立即向其支付剩余材料款11211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甘肃省体育局作为发包人，与甘肃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甘肃临洮体育训练基地省队中心A区项目承包给甘肃三建公司。2014年5月22日，甘肃三建公司下属的工程承包公司（后更名为第九工程公司）与王某1签订《合作分包协议》，将上述所承包工程分包给王某1。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禹某的身份均为项目副经理。在施工过程中，该工程由禹某具体负责施工。期间，禹某以甘肃三建甘肃临洮体育训练基地省队中心A区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于2014年5月15日与陈某1签订模板、木方等材料的供货合同，由陈某1向该工地供货。合同约定“供货完毕，付款至全部供应材料总价的80%，剩余款项待主体封顶后1月内付清”。供料完毕后，禹某于2014年10月25日作为项目部经办人与陈某1做了结算，扣除已付款项，尚欠陈某1材料款205000元。2016年12月17日，禹某以项目部作为欠款人向陈某1出具“欠陈某1材料尾款205000”的欠条1张。陈某1在该欠条上备注：“2019年7月9日甘肃三建公司王某1打来材料款92886元，还余欠112114元”。前述供货合同、结算单及欠条中除禹某签名外，项目部名称均系禹某书写，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另查明，《合作分包协议》第19条约定，“乙方（王某1）自行承担本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债务，…若以甲方名义对外签约雇佣劳务、采购物资、租赁设备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王某1与甘肃三建公司签订分包协议后，因故将工程交由禹某施工，自己未参与施工。期间，甘肃三建公司向禹某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向王某1名下银行卡账户打款69万元，该款项均支付给由禹某提供的施工人员及供货商，其中包括支付给陈某1的9288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分包协议、供货合同、欠条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禹某以项目部名义与陈某1签订供货合同、进行结算、出具欠条，在未加盖项目部印章，三建公司不予认可，其无证据证实系甘肃三建公司职员，代表甘肃三建公司行使监管职责的情况下，构不成表见代理，应视为禹某的个人行为。合同签订后，陈某1已履行完供货义务，被告禹某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禹某在陈某1供货几年后对于剩余材料款112114元不予支付的行为侵犯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甘肃三建公司与王某1签订《合作分包协议》虽然因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并不因此使王某1丧失实际承包人的地位，王某1将所承包工程交由禹某负责施工，虽然其提交证据证实经其账户打入的工程款全额支付为材料款即人工费，无截留，但其对于将该工程转包给禹某的说法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禹某亦不予认可，按照《分包协议》，其作为承包人对于禹某拖欠的材料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分包协议约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甘肃三建公司与该笔欠款无关，不承担责任。由此，对于甘肃三建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王某1及禹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1要求禹某、王某1支付剩余材料款112114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王某1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其请求由甘肃三建公司担责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禹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某1剩余材料款112114元，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2元，减半收取计1271元，由禹某负担，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禹某提交甘肃银行取款回单3份、证人王某22证证人王某22证证人王某2证明1份，拟证明甘肃三建公司给王某1银行账户所转69万元已支出，但王某1从案涉工程项目部以禹某名义所开甘肃银行账户两次取走110万元，具体用途其不知情；王某1提交禹某承诺书1份、甘肃三建公司付款计划10份，拟证明禹某为甘肃三建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与工程相关事宜由禹某直接向甘肃三建公司负责，甘肃三建公司直接向禹某及相关材料供应商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其实际没有参与该工程。陈某1、甘肃三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对禹某提交的证据，陈某1无异议，王某1认为证人王某22证证人王某22证证人王某2证明无法核实真实性，取款回单中王某1所取110万元现金系禹某给其还的款；对王某1提交的证据，陈某1、甘肃三建公司无异议，禹某对付款计划无异议，其写该承诺书的原因是根据甘肃三建公司的要求，以保证将进度款支付给民工，与本案涉及的剩余材料款无关。本院审查认为，禹某、王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甘肃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王某1，禹某作为王某1的项目负责人组织管理施工，王某1实施了部分工程款的收支行为，故本院予以认定，但对王某1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甘肃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某1，禹某作为王某1的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期间与陈某1签订了供货合同，陈某1依约供货后，禹某与陈某1进行结算并向陈某1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禹某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时，王某1将其承包工程交由禹某负责施工，对禹某施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负连带责任。禹某提出其履行的是案涉项目副经理的职责、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王某1提出其与甘肃三建公司签订《合作分包协议》后实际未参与施工、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甘肃三建公司与陈某1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故一审判决结果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禹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禹某、王某1各负担2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玲   审判员 黄晓红   审判员 南鹏飞     二○二○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金玲   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