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小铁村民小组，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许进华，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曾继雄，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许进华，该经济合作社社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浩，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范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林，广东震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玉，广东震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小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铁村民小组”）、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铁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铁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小铁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土地状况和厂房及附属物状况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一、涉案土地的权属、性质和状况属于公开信息，是涉案租赁行为发生的基本背景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知晓和认可。《国土资源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2007〕277号和2018年出台的《土地储备管理办法》都有规定：收储土地补偿不到位等情形下，不得入库储备。在涉案土地征收补偿待遇没有全部落实到位且储备土地未实际供应情况下，作为原土地权属单位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知晓和认可涉案土地状况的情形下，上诉人无任何隐瞒事实、虚假陈述的情形，对此土地利用行为没有过错，也没有侵权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第二、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第10条内容可知：租赁场地地面上发生补偿、赔偿款项均归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对地面上建筑物、附着物在使用期间的权利全部归其享有；那么同时，该等地面上建筑物、附着物的风险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办厂是被上诉人的土地利用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和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没有作任何合法性保障的承诺。而且，本案一个重要事实是：涉案厂房及其附属设备设施并不是被上诉人建设取得，而是被上诉人从钟炎昌手中受让取得。被上诉人对此厂房及其附属设备设施的受让，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这个厂房及其附属设备设施的交易价款并不受法律保护，这个才是被上诉人与钟炎昌的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的利益纠纷。第四、被上诉人从钟炎昌继受取得的合同权利因为合同无效而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也并没有发生出资建设购置厂房及其附属设备设施的行为，在厂房被政府行政强制拆除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没有以厂房及其附属设备设施的评估价诉求上诉人赔偿的权利来源。二、一审判决关于损失赔偿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不当、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并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既然法律赋予了当事人的诉权选择的权利，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责任竞合案件时，就应依当事人的权利选择而决定应适用的相关法律。但是，一审判决却违背当事人的诉权选择的权利，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等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重大法律适用错误。第二、我国法律规定，所有土地上的建筑物建设行为，都必须依法现行报建取得审批许可。涉案土地上的所有建设行为，不是上诉人实施的行为，上诉人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搭建行为及其建筑物附属物被认定违法违章并被依法处理，系被上诉人与行政主管部门之间关于行政拆除行为的法律纠纷。该等建筑物附属物价值因行政拆除而灭失，发生价值损失是该行政法律纠纷争议和解决的范畴。第三、该等违法违章建筑物附属物不是合法财产，不具备适用受法律保护的市场交易的价格条件，被上诉人从钟炎昌处交易取得同样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以违法违章建筑物附属物的按照市场法和成本法按照现行市场行情评估的价格，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明显的证据采信错误。并且以评估报告中按照现行市场行情确定的重置总价作为损失计算基础，显然是错误的。该份评估报告的限定条件和评估方法，已经决定其评估价格数据不具有作为损失计算的适用效力，属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第四、上诉人对《价格评估结论书（明正价评字[2019]第134号）》提出了明确异议，指出其违反《价格法》、《资产评估法》、《资产评估规范》等规定的具体情形。在鉴定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法庭没有作出任何释明的情况下，适用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明正价评字[2019]第134号）》作为损失认定依据，显然是证据适用错误。第五、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附加条件内容可知：合同期满，办公楼主体砖墙门窗混凝土留下，其它可全部拆除。涉案土地实际使用行为，已经从2010年3月至2019年12月已经实际经营长达9年零10个月，期间钟炎昌被上诉人早就在涉案土地项目上赚得盆满钵满。而且，2022年9月到期之后，地上固定建筑物是要归于上诉人的。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明正价评字[2019]第134号）》评估明细表显示，该等厂房及设施在2022年到期之时不可能成新率为零，相应价格也不可能为零。因此，一审判决“尚存价值”、“现值损失”的计算是显然错误的。第六、上诉人没有向钟炎昌作出任何土地建设行为合法的保障，也没有对被上诉人从钟炎昌购买取得厂房建筑物及附属物的合法权利做任何保障。如前所述，在上诉人没有事实隐瞒、没有虚假陈述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没有遭受村民阻扰已经实际利用涉案土地营业多年的情况下，在法院已经认定租赁合同无效、违法违章建设行为应当由行为人本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并且显失公平。三、本案中，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并不是合同甲方，也没有在合同甲方处盖章，合同附加条件文本上也根本没有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的字样和盖章。所有的土地使用和收益行为，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没有任何甲方行为和收益取得。同时，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作为民法总则确定的独立民事主体，不能因其账户被用于接收款项就被判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于该种无效租赁合同行为，一审判决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和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并将极大损害村集体合法权益。为维护村民和集体合法权益，特此依法上诉，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各方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性质和状况均予知晓和认可的说法不属实。被上诉人从始至终不知涉案土地为国有储备土地，被上诉人从未告知涉案土地为国有储备土地的事实，而且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土地所有权归村小组集体所有的证明（见原告一审提交的第10组证据《证明》），因此，被上诉人一直认为涉案土地为村集体土地且上诉人为有权出租的主体，基于这样的情况下签订的租赁合同，但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前也即2019年11月中旬左右，上诉人将土地主管部门下发的有关收回储备土地的文件传达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方知涉案土地为国有储备土地，上诉人为无权出租人的事实。上诉人将无权处分的国有储备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办厂经营，导致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且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所述的“权利归被上诉人所有，风险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案涉《租赁合同》第10条的内容是：乙方在合同使用期间，如果国家征用，补偿地面以上的赔偿款全部属于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该约定是关于国家征用涉案土地时补偿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约定，即适用的前提是国家征用涉案土地，但本案不存在国家征用土地的情形，而是涉案土地原本即为国有储备土地，土地主管部门是代国家收回土地，不存在征用，亦没有补偿。其二，上诉人将无权处分的国有储备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才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以及被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权利归被上诉人所有，风险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问题。三、上诉人无权出租的过错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是明确的，这与涉案厂房和配套设施是被上诉人本身建设取得还是受让取得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涉案租赁合同名称为《租地办厂合同书》，且该租赁合同条款明确载明租给乙方办厂使用，即租赁目的是合同各方明确知悉的。被上诉人是基于对上诉人有权出租涉案土地的信赖，租赁土地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进行经营。上诉人无权出租的过错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是明确的，这与涉案厂房和配套设施是被上诉人本身建设取得还是受让取得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被上诉人承继涉案租赁合同，是各方都知悉、认可且在该租赁合同上明确签订了协议的，明确载明由被上诉人执行本合同条款及权益。被上诉人既然已经从前手受让取得案涉土地的厂房及配套设施，那么被上诉人即为涉案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权属人。因此，上诉人将无权处分的国有储备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导致涉案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款也理应归属于被上诉人，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前手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的问题。四、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没有诉请赔偿的权利来源。案涉合同是因上诉人将无权处分的国有储备土地出租，侵害了公共利益也侵害了承租人即被上诉人的利益而无效，法律上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所有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是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权属人，是上诉人无权处分行为下的受害人，因此，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没有诉请赔偿的权利来源。五、不存在上诉人所谓损失赔偿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不当、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为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一审也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所判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畴。本案本质上是损失赔偿问题，也是因合同无效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无效合同法律处理规则也是根据过错赔偿损失，上诉人不应吹毛求疵，一审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适用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损失赔偿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不当、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六、涉案土地上的建设行为，上诉人是明确知悉、同意、认可且积极配合实施，对于未办理报建手续，上诉人亦是清楚的，明确的，其对涉案土地建设行为亦存在过错，而且上诉人实施无权处分是涉案土地未能办理报建手续的根源所在，应当对其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行政违法拆除不能免除其无权出租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建筑物被拆除的过错赔偿责任。案涉租赁合同条款明确载明为办厂使用，租赁目的是合同各方明确知悉的。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有权出租涉案土地的信赖，租赁土地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进行经营，而且，上诉人以其名义向街道办乡村建设管理所申请报建（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11组证据《申请书》），对于涉案土地上的建设行为，上诉人是明确知悉、同意、认可且积极配合实施，对于未办理报建手续，上诉人亦是清楚的，明确的，其对涉案土地建设行为亦存在过错。而且无可辩驳的是，是上诉人根源上实施了无权出租的行为，其无权处分是涉案土地未能办理报建手续的根源所在，应当对其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行政违法拆除不能免除其无权出租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建筑物被拆除的过错赔偿责任。七、本案是上诉人无权出租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该过错赔偿责任不因案涉建筑物未办理报建手续而免除，也与其如何取得案涉建筑物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建筑物的权属人有权主张赔偿。案涉建筑物的建设行为，如前所述，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更是以其名义向建设管理所办理报建申请手续，因此，上诉人将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储备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甚至同意上诉人进行建设，是其无权出租的过错行为，导致租赁合同无效、无法履行，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上诉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赔偿责任不因案涉建筑物未办理报建手续而免除，也与其如何取得案涉建筑物没有任何关联性。八、一审采信涉案《价格评估结论书》合乎程序和法律规定。涉案《价格评估结论书》是被上诉人依法委托有资质的价格评估机构对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现状的价格进行评估，并委托公证机关对现状及评估过程进行公证，价格评估机构依法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公证处依法作出《公证书》。鉴定、评估、公证程序合乎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证据采信错误的问题。鉴定人员是否出庭不影响法庭的证据采信，何况上诉人也并没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而且，一审庭审时，已经释明上诉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采信该证据合乎程序和法律规定。九、关于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计算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损失，已经是在评估报告的基础上，根据租赁合同剩余期限进行了折算，也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租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摊销”原则计算剩余价值损失，只判了不到三年的合同剩余期限的损失，这比起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来说，远远不够，一审判决已经对上诉人足够宽容，上诉人作为无权处分的过错方，主张不负任何赔偿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十、关于一审判决过错比例问题。纵观本案，合同无效、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造成的重大损失，其根源是上诉人将国有储备土地无权出租，其实施了无权处分的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而且，上诉人无权出租时，也同意被上诉人的建设行为，也以其名义申请报建手续等等，其对损害的发生甚至损失的扩大，无论从哪方面看，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要远远大于被上诉人。尽管如此，一审法院也仅仅判决了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本着节约司法资源的目的，并未提起上诉。上诉人居然主张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缺乏责任、担当和诚信。十一、三上诉人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涉案租赁合同甲方处明确列明小铁村委会、村小组，而且落款处也盖了小铁村委会和小铁村小组的公章，小铁村委会和小铁村小组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小铁经济合作社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管理小铁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资产，本案本就是小铁村民委员会和村小组出租土地引起的纠纷，而且涉案的土地租金也是小铁经济合作社负责收取并开具收据，小铁经济合作社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其作为租金的收益主体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租地办厂合同书》及2018年6月28日的《附加条件》；二、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租金280800元；三、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29754元；四、本案诉讼费52474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28000元、公证费4990元、担保费7000元等有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0日，小铁村委会、小铁村民小组（甲方）与案外人钟炎昌（乙方）签订一份《租地办厂合同书》，由甲方将位于惠城区小金口镇小铁村上新田岭块空地约25000平方米租给乙方办厂使用，主要约定：一、租地期限为12年整，从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9月30日前甲方免租给乙方清理场地及搞基础建设，正式合同期从2010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二、租金按实际测量为准，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前为每平方按0.5元/月租，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租金为0.6元/月租，一个季度交一次；三、甲方确保地产权清楚，没有纠纷，并确保乙方在租用期的正常使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和干扰。上述合同由小铁村民小组盖章及村小组成员签名、小铁村民委员会盖章、建安木业胶合板厂盖章及钟炎昌签名。上述合同后附有一份附加条件，内容为：乙方租用甲方空地兴建厂房和办公楼工人宿舍电房变压器等机械设备在任何时候搬迁和拆除甲方均不得干涉，所有建筑物属于乙方的财产权，备注：办公楼主体砖墙门窗混泥土留下，其他可全部拆除。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钟炎昌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厂房及附属设施用于经营。2018年6月28日，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建安木业胶合板厂及钟炎昌、森达康公司在上述合同附加条件内容下方手写进行更名备注，内容为：原承租方乙方钟炎昌、惠州市惠城区建安木业胶合板厂与甲方签订租地办厂合同，现甲方小铁村民小组同意，本合同承租方乙方更名为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一切事务由更名后公司执行本合同一切相关条款和权益事务。森达康公司每季度缴纳租金一次，每季度租金为46800元，由森达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小铁经济合作社，小铁经济合作社开具收据给森达康公司。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森达康公司共支付租金280800元。2019年11月14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小金口小铁村政府储备土地清偿的通告》，主要内容“根据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小金口小铁村政府储备土地委托清偿的函》（惠市自然资函〔2019〕2365号）的要求，需对小金口小铁村政府储备土地范围内涉及占用国有储备土地地上附着物依法实施清场。根据《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由我区对上述土地依法实施清场。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清场范围：位于小金口街道小铁村，面积约94012平方米（具体范围和面积以项目用地红线图为准）。二、上述土地属经市政府批准于2005年3月实施收回和清场补偿并委托小金口街道办事处管理的国有储备土地，地上的违法建（构）筑物一律不予补偿。三、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凡在上述土地范围内违法建（构）筑物地上附着物权利人，应于本通告公布之日起10日内自行进行清理，逾期未清理，由所在镇（街道）和执法部门进行清场。涉案租赁土地属于上述通告中载明的政府储备土地，森达康公司在土地上的厂房及附属配套设施未依法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属于违法（构）筑物，已于2019年12月中旬被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清场。2019年11月28日，森达康公司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在涉案租赁土地上的厂房及附属配套设施进行价格评估，并委托惠州市阳光公证处对上述建（构）筑物、道路、机器设备及评估工作人员勘验、测量及采集数据等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2月26日，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明正价评字[2019]第134号《关于惠州市小金口镇小铁村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配套设施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5529754元、重置总价为7849541.22元。其中，鉴定项目第13项地磅的重置价格为40000元，第29项环保废弃治理设备的重置价格为180000元，以上两项为鉴定项目中的动产可拆卸部分。为此，森达康公司支付评估费28000元，公证费及公证摄像照片费共4490元。另查明，森达康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由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森达康公司为此支付担保费7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粤1302民初20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在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浪分理处账号为800***********278的银行存款，冻结金额以5730554元为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小铁经济合作社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二、《租地办厂合同书》及《附加条件》的效力问题；三、租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四、经济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小铁经济合作社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建制经过改革、改造、改组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包括经济联合总社、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总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合作经济社等。”第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履行以下职责:（一）经营管理属于本组织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资产；（二）经营管理依法确定由本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源性资产及其他资产；（三）管理乡（镇）以上人民政府拨给的补助资金以及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捐赠的资产和资金；（四）办理集体土地承包、流转及其他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事项；（五）为本组织成员提供服务;（六）法律、法规、规章和本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职责。”本案中，虽然《租地办厂合同书》是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但小铁经济合作社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管理小铁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资产，本案是因小铁村上新田土地出租引起的纠纷，且森达康公司缴纳的租金也都是由小铁经济合作社负责收取并开具收据的，故小铁经济合作社应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租地办厂合同书》及《附加条件》的效力问题。《租地办厂合同》中约定租赁范围为小金口镇小铁村上新田岭块空地约25000平方米，根据惠城府函[2019]604号《关于小金口小铁村政府储备土地清场的通告》显示，上述土地系于2005年3月经市政府批准实施收回和清场补偿并委托小金口街道办事处管理的国有储备土地。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在出租涉案土地时，对出租的土地不享有合法的权属，其将已征为国有储备土地的土地出租给他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森达康公司与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地办厂合同书》、《附加条件》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对合同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森达康公司诉请解除上述合同，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租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森达康公司使用了涉案土地用于修建厂房并经营，应承担相应的场地使用费，虽然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但其无权处分土地的行为侵犯的是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征用人）的利益，且村小组系涉案土地的原被征用人，为此，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与征用人关于收取的租金系另一法律关系，现森达康公司诉请要求返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森达康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于2019年12月中旬被拆除，现森达康公司要求赔偿因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的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在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土地出租给森达康公司使用，负有过错责任。而森达康公司在明知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许可、土地权属不明的前提下仍然从案外人钟炎昌处继受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事后亦未按规定补办手续，导致厂房及附属设施因违章而被相关部门拆除，使损失进一步扩大，亦负有过错责任。综上，虽然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无权出租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效，但就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森达康公司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此外，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是森达康公司为自身经营所需花费，并不在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时可预见和控制的范围内，而森达康公司在租赁期内对涉案土地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并利用所建设的厂房及配套设施进行经营，部分建造成本也因在租赁期限内的利用而得到合理摊销、回报。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森达康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由森达康公司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小铁经济合作社承担30%的责任。至于被告小铁村民委员会辩称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中出租方甲方一栏为小铁村委会、村小组，且小铁村民委员会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小铁村民委员会仅为合同见证人，因此，对小铁村民委员会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森达康公司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5529754元、重置总价为7849541.22元。其中，鉴定项目第13项地磅的重置价格为40000元，第29项环保废弃治理设备的重置价格为180000元，扣除以上两项动产可拆卸部分，其余鉴定项目的重置总价为7629541.22元。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及小铁经济合作社对该评估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涉案合同租赁期从2010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共144个月，即涉案财产使用期为144个月。涉案财产至2019年12月已实际使用111个月，对其尚存的价值，原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及合同剩余期限即33个月确认涉案厂房及配套设施的现值损失为1748436.53元（即7629541.22元÷144个月×33个月）。故，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小铁经济合作社承担30%即524530.96元。关于森达康公司主张本案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及公证摄像照片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小铁经济合作社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对森达康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的部分，其相应的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及公证摄像照片费、保全费由小铁村民小组、小铁村民委员会、小铁经济合作社负担，未予支持的部分由森达康公司自行负担。至于森达康公司主张的担保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小铁村民小组、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24530.96元。二、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小铁村民小组、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8400元（28000元×30%）、公证费及公证摄像照片费1497元（4990元×30%）。三、驳回原告惠州市森达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4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74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0232元，由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小铁村民小组、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小铁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小铁村小铁经济合作社负担17242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涉案经济损失及相应承担问题。关于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三上诉人对该评估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评估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无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出租方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土地出租的行为不当，上诉人负有过错责任；而被上诉人亦未尽积极审慎义务，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土地权属不明的情形下仍然继受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事后亦未按规定补办手续，导致涉案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亦负有过错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本案当事人对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无效，建筑物价值按现值计算，现值是指鉴定时点建筑物的造价费用根据实际使用年限折旧后的价值。因此原审法院以评估时间重置总价为7629541.22元按照实际使用年限折旧后的价值计算损失合理，原审酌情由上诉人承担30%责任妥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2474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