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经营场所：惠州市大亚湾西区**********。经营者：涂强，男，汉族，1969年11月5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卫军，广东惠泰（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勾忠科，男，汉族，1992年6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平塘县。原审被告：杨如意，男，汉族，1987年6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勾忠科、原审被告杨如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应适用过错原则，改判由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与被上诉人勾忠科、被上诉人杨如意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承担lo%，并适用城镇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款；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并未聘请杨如意拆除铁棚架，而是将铁棚架出售或是承包给收废品的杨如意，由杨如意自行处置拆除，如果硬要给杨如意与上诉人之间定性法律关系的话，则应当是适用承揽关系。本案中杨如意使用自已的拆除工具，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独自完全铁棚架的拆除任务，并获得铁棚架的经济利益差价作为报酬，故本案即便要定性法律关系，也应当适合承揽关系。二、上诉人无法确定勾忠科所受伤害是杨如意在拆除过程中导致还是其自身其他原因或情况导致的，上诉人当时并未有人员在场目击事件发生的经过，而是事后才听杨如意陈述知道，而杨如意称棚子倒下来的过程中，并未有砸到被答辩人。三、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迫于有关部门的压力己经垫付了72895.63元的费用用于勾忠科的治疗，现勾忠科已经痊愈，故应当将该费用予以退回给上诉人。四、即便本案的确实是因为杨如意的拆除行为导致的，也是应当由杨如意承担赔偿责任，而与上诉人无关，也应当由杨如意承担赔偿责任。五、假设勾忠科确实是因杨如意拆除行为导致的，勾忠科自身也应当对事故承担至少80%的责任，而勾忠科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当时的危险性，而勾忠科却末履行充分注意义务，并导致事故的发生，自身应当承担80%的责任。六、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勾忠科的损失，理由如下：1、本案中勾忠科是农村户籍。2、本案中勾忠科提供的关于城镇赔偿的证据是虚假的，勾忠科提供的居住证明的地址与住院病案首页的居住地址不一致，存在矛盾;收据上的编号系连号的，很明显是事后伪造的，依法不能采纳。房租收据上，每月用水都固定为4吨、每月用电都固定为100度，很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属于虚假的。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勾忠科答辩称：一、因杨如意拆除被答辩人门口棚子时，未注意安全，未对现场进行安全管理，未疏导现场人员，拆卸不符合安全规范，导致铁棚在拆除过程突然全部垮塌，造成正在清场的答辩人遭受严重人身伤害，杨如意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杨如意受被答辩人的雇佣，拆除被答辩人门口的铁棚，但杨如意并非从事此类工作的专业人员，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在对铁棚拆除时，不但没有拉起警戒线，甚至没有对正在现场清理物品的答辩人进行警戒，在拆卸的过程中，由于铁棚过重，在固定的螺母被突然拆下时，其他固定的支架无法支撑突然断开，导致整个棚架坍塌，造成答辩人严重人身损害，杨如意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拆除棚架前，一直租赁其门口的位置经营餐饮，在得知被答辩人要求清场后，答辩人为了退还自己的押金也被迫进行及时清场，其并没有任何过错，也无法预见到杨如意拆除铁棚时会整体坍塌。为了保护答辩人档口的物品，被答辩人应当在答辩人清场后再行安排拆除相关棚架，但是被答辩人根本没有考虑到上述危险，仍然雇请杨如意冒险作业，才导致事故的发生，被答辩人木身具有重大过错。二、杨如意负责的事项是拆除被答辩人门口的铁棚，从日常生活经验而言，杨如意仅需根据被答辩人的要求提供单纯的劳务，并非交付工作成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与案件事实相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作为雇主和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的实质在于交付工作成果，而雇佣关系的实质是提供劳动。铁棚架的所有权属于被答辩人，从政府主管部门下达给被答辩人的《拆除通知书》可知，被答辩人门口的铁棚架属于违法建筑物，须于2018年7月17日前自行拆除，按照常理，没有人会无偿提供劳务，被答辩人让杨如意拆除该铁棚架，必然要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给他，杨如意提供劳务，必将获得相应的报酬，显然属于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按承揽关系而言，由于本案的工作内容为拆除违法建筑铁棚架，铁棚架属于其他建筑物，为了保障不特定人员的安全，应当由专业人员去拆除。被答辩人明知道扬如意平时只是收废品，并不具备经验和技能，仍选择其来拆除铁柑架，被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在选择承揽人时存在过错，而且被答辩人同时通知答辩人在拆除铁棚时进行清场，答辩人为保护自已的财产，也必须在铁棚拆除前就清场，显然被答辩人根据没有考虑到答辩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令他人冒险作业，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三、答辩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被答辩人雇佣杨如意拆除违建铁棚架时，因杨如意在拆除铁棚架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忽略了铁棚架附近在场人员的安全，没有对当时处在铁棚架底下以及附近的人尽到提醒和注意义务，没有提醒他们远离该铁栅，亦没有在施工周围拉警戒线，为周围的人留出安全的施工距离，最终导致铁棚架倒塌后压伤答辩人，该起事故是由于被答辩方存在重大过失所导致的。答辩人接到被答辩人的通知，当时正在收拾棚内桌椅，正忙于工作，对被答辩人拆除铁棚架并不知情，更无法预料到铁棚架会整体坍塌倾斜砸伤自己，答辩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无需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四、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的损失，被答辩人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中，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租房协议书、房租水电费收据、所住辖区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能证明答辩人的经常居住地为惠州市大亚湾区*******，虽然答辩人为农村户口，但是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应当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勾忠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共计人民币242013.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原告勾忠科与案外人张宇平签订《两人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富海百货左边店铺”。此后，原告与案外人张宇平租用被告富海商店搭建的铁皮棚经营烧烤类饮食，由张宇平与被告富海商店签订了相应的《仟惠富海百货档位租赁合同》。因被告富海商店搭建的铁皮棚属于违建，惠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大亚湾区分局向被告富海商店送达《拆除通知书》，要求被告富海商店于2018年7月17日前拆除相应的违法建筑。2018年7月16日，被告富海商店聘用被告杨如海拆除原告租用的铁皮棚。被告杨如海在拆除过程中往外推铁皮棚时，该铁皮棚倾倒，砸伤正在收拾棚内桌椅的原告。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惠州市中大惠亚医院医治至2018年8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25天，该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在出院意见一栏载明：1、出院后建议休息3个月，期间下床活动需佩戴腰围，注意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半年内避免强体力劳动等；2、出院后1、2、3、6、9、12月我院骨科门诊复查；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可适当加强营养；4、约一年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大约费用1.5万元人民币；5、若有不适，我科随诊。2018年8月14日，原告因胸腰椎骨折术后腰痛，再次前往惠州市中大惠亚医院医治至2018年9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34天，该院出具《出院记录》，在出院医嘱一栏载明：1、出院后建议继续休息2月，期间下床活动需要佩戴腰带，注意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半年内避免强体力劳动等；2、出院后1、2、3、6、9、12月我院骨科门诊复查；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可适当加强营养；4、约一年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大约费用1.5万元人民币；5、若有不适，我科随诊。原告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2748.63元，原告自行承担了4051.36元，余款由被告富海商店垫付。原告住院期间由其舅舅护理，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2018年11月22日，原告委托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淡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玖级伤残。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于被告福海商店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富海商店与杨如海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杨如海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时致使原告发生人身损害；2、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富海商店雇佣被告杨如意拆除违建的铁棚架时，因施工不当致使铁棚架倒塌压倒原告，造成原告身体受到伤害，被告富海商店作为雇主应该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原告请求被告富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如意在拆除铁栅架的过程中，不注意现场人员安全，铁棚架倒塌后压伤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富海商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杨如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2051.3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住院的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5900元；三、护理费，按原告住院59天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为8850元；四、营养费，按原告住院59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2950元。对原告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误工费，原告于20l8年7月16日受伤，两次住院天数为59天，第二次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7日出院，医嘱全休时间二个月，故原告请求误工费计算至评残日2O18年11月3O日，合计136天，理由充分。原告的误工费依据2018年度餐饮业年平均工资4512O元/年，计算为6811.84元，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六、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原告住院的情况及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七、后续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医嘱意见确定为15000元，对原告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玖级伤残，原告请求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乘相关伤残指数计算为l63900元(40975元×20年×20%)，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构成玖级伤残，结合本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程度，酌情确定为15000元，对原告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鉴定费，依票据计算为2500元。综上，原告因被告福海公司、杨如意的侵害行为遭受的损失总计为人民币234963.2元，该款应由两被告赔偿给原告。被告杨如意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并承担不利后果，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勾忠科234963.2元，被告杨如意对被告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应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勾忠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被告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杨如意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勾忠科提起诉请，主张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的雨棚架砸伤，需承担赔偿，提交了报警记录、医院诊疗资料以及信访维稳中心记录为据，证明了被砸伤的事实。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对于雨棚架由其所建不持异议，诉辩主张出卖给原审被告杨如意，提交的证人证言一份，其中证人身份为其员工，且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聘请原审被告杨如意拆除雨棚架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为单一拆除工作，聘请原审被告杨如意进行操作，双方之间不具有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未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以及限定工作时间，对应报酬不是定期支付劳动报酬，而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原审被告杨如意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不构成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被告杨如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拆除雨棚架造成被上诉人勾忠科损害的，由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勾忠科属于农村户口，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不仅提交了租房合同和水电费收据，同时提交了居住地证明，相互结合证明自2017年7月在大亚湾西区街道生活的事实，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44元，由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富海百货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