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召齐，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一，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现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籍，利川市柏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召齐因与被上诉人陈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召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2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通过推理得出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截止2019年9月2日，陈兵还应支付周召齐包括未付的工程款在内合计为36万元，双方约定2019年9月3日17:00前支付16万元，2019年腊月初十（2020年1月4日）前支付20万元。两张由被上诉人本人出具的欠条，分别载明欠到上诉人20万元和16万元。两份欠条系被上诉人基于平等自愿而出具，有明确的债权人、债务人、欠款金额、付款时间等必备要素，并经证人项目经理江某签字见证、证明人湖北正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邹根对工程款形成提供书面证明，证据来源合法。二、被上诉人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两张欠条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1、被上诉人抗辩理由明显证据不足。2、从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考量，被上诉人抗辩理由缺乏说服力，也有悖常理。三、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方面严重疏忽，存在有证不认、无证乱认的情形。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在劳务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上诉人已举证证实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在仅有被上诉人陈述的情形下认定两张独立的欠条具有包含关系，并根据证据归责原则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万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陈兵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召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劳务报酬2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陈兵承接咸丰县坪坝营景区游客换乘中心建设工程商业街项目，工程地点为咸丰县坪坝营老岩孔村，工程量为7366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30元/平方米。周召齐与陈兵口头达成劳务承包协议，由周召齐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咸丰坪坝营景区换乘中心建设工程商业项目的木工安装工作，周召齐带工人做工到2019年8月11日，截止2019年9月2日，陈兵向周召齐支付劳务费390000元。2019年9月2日，陈兵向周召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周召齐在（湖北省××县坪坝营××商业街人工工资款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限期在2019年腊月初十前付清”。该欠条下由邹根出具证明载明：“于2019年9月2日在咸丰坪坝营会议室经陈兵、周召齐协商，完成B、C、E栋，A、H、F栋工程量约为80％，已经预付39万（叁拾玖万）定于2019年9月3日支付16万（壹拾陆万元整），此协议双方均认可，与正浩公司再无B、C、E栋和其他栋的工程量。现周召齐于2019年9月2日退场，在协议期满前不得在工地闹事，阻碍施工等不良影响。且2019年8月工资按合同支付到位，需保证工人不得找正浩公司索要工资”。同日，陈兵向周召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周召齐16万于明日2019年9月3日下午7：00前付清”。2019年9月3日，陈兵向周召齐转款160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转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召齐与陈兵对双方存在口头劳务关系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周召齐称截止2019年9月2日陈兵欠其劳务款360000元，是基于2019年9月2日陈兵给其出具的两份欠条。陈兵辩称，截止2019年9月2日，陈兵只欠周召齐劳务款200000元，对于欠160000元的欠条，是包含在欠付的200000元劳务款里面的，因为重新约定了160000元的支付时间，所以另行出具了该160000元的欠条。该院认为，陈兵与周召齐向该院提交的工程量及单价均与欠条出具的金额均无法对应，无法证明周召齐实际做了多少工程量和产生多少工程款。根据邹根在200000元欠条下出具的证明，记载了“定于2019年9月3日支付160000元”的文字，能够印证陈兵的辩称意见，且陈兵在2019年9月3日也实际向周召齐支付了该笔160000元，陈兵的辩称意见比较符合常理。如果陈兵尚欠周召齐360000元，应该出具在同一张欠条上，现同时出具两份欠条不符合常理，综上，周召齐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陈兵在2019年9月2日尚欠其360000元劳务款，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截止2019年9月2日，陈兵欠周召齐劳务费200000元，同日出具的160000元欠条是陈兵对欠付的200000元其中160000元重新约定了支付时间而另行出具的。陈兵于2019年9月3日支付了160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了10000元，周召齐辩称该10000元是陈兵支付的另外的劳务费，周召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陈兵尚欠周召齐劳务费3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周召齐支付劳务费30000元；二、驳回周召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召齐负担1828元，由陈兵负担32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召齐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陈兵欠上诉人周召齐的劳务费总额是36万元，就36万元分开出具的两份欠条。陈兵质证，出具欠条的情况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欠款总额是36万元。本院认证，证人江某在欠条上书写“证人江某”的字样，证明出具欠条时证人江某在现场，本院对证人江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周召齐与被上诉人陈兵对双方存在口头劳务关系及陈兵于2019年9月2日向周召齐出具20万元、16万元欠条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陈兵欠周召齐劳务款的具体金额。二审中，周召齐陈述，“两张欠条分开打，是因为陈兵承诺当天支付16万元，因为我们是亲戚关系，就相信陈兵，就只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打完条子后陈兵又说这个16万元没有钱给，就又出具了这个16万元的条子。邹根说他们的总工程量是3206平方米。陈兵转包给我们是284元的单价，完成了80%，总的工程款就是3206×284×80%≈73万元，其中工程过程中有一名工人受伤，医疗费用36000元，除去保险的9000元，费用计为26000元。双方通过口头协商，我们承担其中的四分之一即6500元，陈兵承担其中的四分之三即19500元，这个工人的保险费4000元也是我们垫付的，总的结算就是73万元＋19500元＋4000元，结算的时候就算的75万元。20万元的欠条上写明已经支付39万元，剩余就是36万元欠条的来源。对方说只欠20万元，加上已经支付的39万元，总的工程量就是59万元，我们已经付出的银行流水就已经超过了59万元，逻辑上都说不通。我们的支出银行流水比较复杂，具体数字也计算不出来。对方也说不出这个59万元的计算来源”。证人江某亦证实，“周召齐与陈兵之间的事，当时他们的工程没有做完，双方有一点口角，周召齐和陈兵包括一个施工员三者一起去核算工程量，计算工程量的过程我是不清楚，总共核算来是75万元多，前面预支了39万元，还余36万元多点。……当时陈兵一下拿不出来这个钱，就要求我参与进去做个证人，我居中说好了，陈兵答应当天给16万元，就写了个20万元的欠条。后来陈兵打电话说这个16万元当天又到不了位，我又去协调，就又打了个16万元的条子。当时工人说要结账，是周召齐找子女借款给工人结账的。两张条子是同一天打的，20万元的条子是先打的，16万元是说好了当天给，后来陈兵说16万元给不出来，再出的16万元的条子……16万元的条子是同一天打的，写两张条子的时候我都在现场。20万元的条子我签字了的，16万元的条子说的第二天付款，我就没有签字”。根据上诉人周召齐的陈述、证人江某的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基本可以证明周召齐实际做了多少工程量、产生多少工程款及陈兵欠周召齐劳务款的事实及数额。陈兵辩称，只欠周召齐劳务款20万元，对于欠16万元的欠条，是包含在欠付的20万元劳务款里面的，因为重新约定了16万元的支付时间，所以另行出具了该16万元的欠条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且陈兵的该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陈兵实际共欠周召齐36万元。陈兵于2019年9月3日支付了16万元，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了1万元，故本院认定，陈兵尚欠周召齐劳务费19万元。上诉人周召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二、陈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周召齐支付劳务费19万元；三、驳回周召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周召齐负担107.50元，由陈兵负担20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召齐负担215元，由陈兵负担4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苏蜀书记员（兼）  苏 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