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芬，女，汉族，生于1964年2月15日，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富，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勇，男，汉族，生于1948年3月2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芬，女，汉族，生于1955年3月2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吉芬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勇、冯德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吉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确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受伤，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受伤住院医疗费用和其它费用的任何合法有效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受到上诉人周吉芬伤害后果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刘德勇、冯德芬故意伤害上诉人所造成的住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治疗费用发票以及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充分证明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故意伤害住院治疗的客观事实成立。同时还提交了西充县公安局高院派出所给上诉人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告知书和通知书，能相互印证和佐证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在一审的举证质证及陈述表明2019年3月4日下午在被上诉人家前的院坝内和第二天上午在同德乡信访接待处发生的纠纷都是被上诉人事先出手，对上诉人不问青红皂白抓住上诉人头发按倒在地，二被上诉人一起对上诉人拳打脚踢，造成上诉人遍体鳞伤，报警后被高院派出所警车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被上诉人理应对上诉人的伤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吉芬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周吉芬在西充仁济医院治疗费905元、广东勒流医院治疗费6000元左右应计入赔偿款中，本人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广东省修自行车行业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50元一天计算，因本案产生的车旅费和机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德勇、冯德芬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承担30%责任已经偏高，我方没有上诉是基于农村人情的考虑。2、本案纠纷是上诉人先动手，我方基于正当防卫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维持原判。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西充县公安局高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双方没有质证。4、一审认定误工费清楚。5、周吉芬在西充仁济医院和广东勒流医院的治疗费显示是手肘关节病，与本案无关。 周吉芬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德勇、冯德芬赔偿周吉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31029.73元；2、诉讼费由刘德勇、冯德芬承担。赔偿费用31029.73元具体组成为：医疗费13299.73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37天×50元=18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37天×30元=1110元、护理费37天×170元=6290元、误工费44天×170元=748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下午，周吉芬与刘德勇、冯德芬在刘德勇家门前因土地确权承包等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3月5日上午，周吉芬在同德乡群众接访点处再次与刘德勇、冯德芬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拉扯，致周吉芬、冯德芬受伤，周吉芬受伤后到西充县同德乡卫生院治疗，后转入西充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6日转入西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0日出院，期间共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口腔粘膜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为：院外坚持治疗，门诊随访治疗，注意休息营养，病情变化请急诊到医院求治，建议休息一周，周吉芬在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2012.97元。 另查明:周吉芬，事发时年满55周岁，系农村居民户籍，事发前在广州市顺德区从事自行车修理行业，其本人在成都市武侯区××房。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侵犯健康权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周吉芬与刘德勇、冯德芬系同村近邻，本应和睦相处，但双方因土地确权承包等问题发生纠纷，进而肢体接触致周吉芬、冯德芬受伤。该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证实，也有向公安机关的表述和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均准确表明是在纠纷现场双方拉扯中受伤，事实清楚，一审予以认定。本次纠纷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全案具体情况，一审酌定由刘德勇、冯德芬对周吉芬各项损失承担30%的过错责任，周吉芬自己承担70%的过错责任。周吉芬虽系农村居民户籍，但是长期在城市居住并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各项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吉芬主张其在西充仁济医院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医院产生了治疗费用，但未提供相关病历资料，无法确认其治疗项目，故一审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据此，周吉芬的赔偿费用，一审评定如下: 1）医疗费12012.97元； 2）营养费1080元； 周吉芬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机构鉴定，其营养时限36天，其营养费认可108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 周吉芬受伤住院36天，认可1080元。 4）护理费4320元； 周吉芬住院治疗36天，认可36天护理时限，其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为4320元。 5）交通费500元； 考虑周吉芬就医诊疗和鉴定的实际情况，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6）误工费4388元； 周吉芬因本次纠纷受伤，住院36天，医嘱建议休息一周，一审认可其误工期限为43天，其误工费一审酌定按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私营单位）37253元计算为4388元； 上述费用共计23280.97元，由周吉芬承担70%（即23280.97×70%=16296.68元），刘德勇、冯德芬承担30%（即23280.97×30%=6984.2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刘德勇、冯德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周吉芬支付6984.29元；二、驳回周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周吉芬负担100元，刘德勇、冯德芬负担50元。 二审查明，2019年3月4日下午，周吉芬与刘德勇、冯德芬在刘德勇家门前因土地确权承包等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3月5日上午10时许在西充县××乡××路××号××临时信访接待点，周吉芬与冯德芬因土地、修路等琐事发生纠纷引发拉扯。西充县公安局高院派出所接警后进行了现场调查，询问在场群众及周吉芬、刘德勇、冯德芬，还对周吉芬、冯德芬作了伤情鉴定。 西充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西公（高）行罚决字（2019）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3月5日上午10时许在西充县××乡××路××号××临时信访接待点，周吉芬与刘德勇因土地确权颁证、修村社公路等琐事发生纠纷，而后周吉芬与冯德芬引发拉扯，在拉扯中周吉芬与冯德芬双方实施了抓对方头发，在抓扯中造成冯德芬左手大拇指长约0.5ｃｍ宽0.5ｃｍ的开放性伤口，深及骨膜；冯德芬对周吉芬头发实施了抓扯，扣伤周吉芬的口腔，造成周吉芬受轻微伤；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周吉芬处罚贰佰元。周吉芬不服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南充市公安局出具南公复决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申请人周吉芬故意伤害被侵害人冯德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冯德芬年满60周岁，根据《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被侵害人为老年人的，适用“情节较重”“情节严重”，被申请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而被申请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周吉芬处于罚款2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机关决定如下：撤销原处罚决定书，并责令被申请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西充县公安局2019年8月30日作出西公（高）行罚决字（2019）6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3月5日上午10时许在西充县××乡××路××号××临时信访接待点，周吉芬与冯德芬因土地、修路等琐事发生纠纷引发拉扯。在拉扯中周吉芬对冯德芬的头发实施了抓扯，并周吉芬用嘴咬伤了冯德芬的左手大拇指，造成冯德芬左手大拇指长约0.5ｃｍ宽0.5ｃｍ的开放性伤口，深及骨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周吉芬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 周吉芬于2019年3月5日受伤后到西充县同德乡卫生院治疗，后转入西充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6日转入西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0日出院，期间共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口腔粘膜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为：院外坚持治疗，门诊随访治疗，注意休息营养，病情变化请急诊到医院求治，建议休息一周，周吉芬在前述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2012.97元。 周吉芬2019年3月24日及4月8日在西充仁济医院针对手臂肘关节、腕关节和头部部位就诊，产生治疗费905元。 周吉芬事发前在广州市顺德区从事自行车修理工作，其本人在成都市武侯区××房。 本院认为，周吉芬与刘德勇、冯德芬因土地、修路等琐事发生纠纷引发拉扯，在抓扯中周吉芬对冯德芬的头发实施了抓扯，周吉芬用嘴咬伤了冯德芬的左手大拇指，冯德芬对周吉芬头发实施了抓扯，扣伤周吉芬的口腔，造成周吉芬受轻微伤。前述事实已有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且公安机关对周吉芬的违法行为处以了行政处罚。一审认定周吉芬与冯德芬在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对周吉芬的各项损失，由刘德勇、冯德芬承担30%的过错责任，周吉芬自己承担70%过错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之处。 周吉芬在一审中主张的赔偿费用总额为31029.73元，列明了包括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的赔偿清单。周吉芬一审请求医疗费13299.73元，一审确认12012.97元，周吉芬主张其在西充仁济医院和广东勒流医院的治疗费应当支持，经审查周吉芬在西充仁济医院治疗，虽未提交门诊病历，但为其治疗的医生证实周吉芬产生的治疗费用于治疗其手臂肘关节、腕关节和头部部位，而周吉芬在西充县公安局高院派出所伤情鉴定时检验可见周吉芬左肘窝部分皮肤青紫，周吉芬受伤时间与其在西充仁济医院就诊时间间隔仅一月左右，可以认定周吉芬在西充仁济医院就诊与本案伤情存在一定的关联，故周吉芬在西充仁济医院就诊产生的治疗费905元予以认定。周吉芬提交其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医院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的诊疗证明书及治疗费票据，该诊断病情为昏迷及膝关节病（左侧），不能证明该医药治疗费与本案伤情存在关联性，故该部分医疗费本院不予认定。周吉芬二审中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标准为每天50元，超过其一审主张的每天30元的标准，二审不予支持。周吉芬一、二审主张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标准为每天50元，一审确认为每天30元，本院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伤情程度等因素，对周吉芬主张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每天增加2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周吉芬一审主张护理费每天170元，一审判决护理费按每天120天标准计算，本院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周吉芬伤情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后，认为一审确定的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周吉芬一审主张误工费每天170元，一审按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私营单位）计算，但周吉芬从事自行车修理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广东省，故本院对周吉芬二审中主张其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广东省2018年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私营单位）44862元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周吉芬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交通费金额为1000元，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应赔付火车票款901元、飞机票款7000元、汽车票款905元。首先，周吉芬二审中主张的交通费金额超过其一审主张的交通费金额。其次，周吉芬二审提交的前述票据系彩印件而非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前述部分票据载明的时间早于本案纠纷发生时间2019年3月5日。第四，飞机票对应的依据为登机牌而非发票，没有记载具体金额。第五，周吉芬因伤情住院治疗及伤情鉴定所需产生的交通费才应纳入赔偿范畴。综合前述几点，本院对周吉芬主张增加交通费8806元的赔付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周吉芬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德勇、冯德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周吉芬支付7556.10元。 如债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周吉芬负担100元，刘德勇、冯德芬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吉芬负担200元，刘德勇、冯德芬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