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3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远平，女，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非法上访于2016年10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非法上访于2016年10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6年10月3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9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何东风，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远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鄂1303刑初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远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王远平，并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王远平和丈夫裴有儒在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首义村六组拥有砖（木）结构老式住房一套，其中正房一间、过道小房间三间，建筑面积共计72.2平方米。2007年5月，曾都区新型工业基地管委会与裴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由裴某2007年7月1日前自行将其原住房拆除，并给予裴某住房安置补偿26071.2元。后裴某反映其带头拆迁没有得到奖励。2007年6月29日，曾都区新型工业基地管委会与裴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裴某保证在7月31日前自行拆除约定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及附属物，曾都区新型工业基地管委会给予裴某奖励款1444元。上述两项协议签订后，裴某分两次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奖励款共计27515.2元。王远平、裴某在领取补偿款后，只拆除了正房一间，保留了国道三间小房子。2009年11月，在村干部多次催促下，裴某仍不同意拆除剩余建筑物。为确保工程进度，施工队将裴某剩余建筑物予以拆除，造成房屋门窗、椽子、檩子等物品损坏，为此，裴某多次找领导解决。2011年4月19日，经过核价，居委会向裴某增补物品损坏等补偿款19000元。为切实解决王远平、裴某反映的问题，居委会给予其责任田青苗及房前屋后树木补偿费共计45229元。后王远平仍不满足，以房屋拆迁补偿、拆迁费等问题为诉求到各级党委、政府和信访部门上访。期间，王远平采取跳楼、喝农药的方式向地方政府施压，以满足其无理诉求。2016年9月20日，曾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其信访事项作出办结结论，但王远平对此依然不服，并到北京重要地区非法上访。其中，2016年10月1日，王远平到北京重要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同月2日，王远平到北京重要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6年10月3日，因王远平到北京非法上访，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7年6月的一天，王远平在随州市城区世纪外滩路段拦截原市委书记陈安丽的公务车反映问题，被随州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带至该局，后被管委会工作人员接回。2017年9月28日，王远平经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书面传唤，到北郊派出所接受讯问。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2）被告人王远平的个人身份信息。（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4）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实2016年10月3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以非访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王远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王远平因在重要地区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的情况。（6）曾都区新型工业基地管委会与王远平丈夫裴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7）随州市曾都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王远平信访问题的办结报告》，证实王远平信访事项已依法办结的。（8）随州市曾都区信访局出具的王远平信访记录，证实王远平多次上访的事实。（9）王远平征地补偿、房屋拆迁费、住院费等收据。（10）裴某、王远平信访情况汇报、王远平接访会议记录。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随州市曾都区万店镇党委副书记）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从我2012年在管委会工作以来，她经常到管委会上访，我去管委会就任管委会综治办副主任，负责信访维稳，经常与她打交道。其实她的房子拆迁补偿资金已经到位，她嫌补偿款少了，她说她的房子拆迁时杆子、房梁没有拆下来，管委会当时的副书记周某洋给她补偿了19000元，她又提出土地的树苗没有补偿到位，之前也是补偿到位，她又经常上访，管委会给她增补了6800元。还有，她经常上访，她提出因为上访生病了，提出由管委会和首义社区赔偿她医疗费，一年五万元，直到她90岁。为稳控她，避免她到上级和进京上访，社区给她付了13000元。在她房子拆迁前，她抢建被制止，她要求管委会和首义社区赔偿她浪费的材料费8万元，这些她提出的问题，要我们管委会或者社区来解决，达到她的要求，都是无理的。她就上面说的这些问题经常到管委会上访，我负责维稳工作，还有她多次到区政府、区委、市政府、市委、北京上访。2015年一天下午，她先到管委会四楼付元国的办公室，在办公室吵闹后，情绪激动，她在四楼走廊靠近窗户说要跳楼，她说不达到她的要求就跳楼，被我和曹某拉下来。那时是热天，我和曹某当时抓住她的胳膊，她穿的短袖，防止她跳楼，把她拉下来，她的胳搏被拉到有红印，她说我和曹某打他，一直劝到下午下班了，她还在四楼坐在楼梯上不走。下班后，管委会门卫的陈老头来帮忙劝，最后，她才走。大概在2017年，她到区委二楼，在会议室门口堵着，当时区委正在开会，影响正常开会，我和首义社区信访专干蔡某两个人到区委，到区委二楼时，王远平还是在会议室门口堵着，我们劝她，劝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才将她劝走。也是在2017年，王远平在随州市世纪外滩小区将时任市委书记陈安丽的公务专车拦着，我和周某接到通知赶过去，王远平被市信访局工作人员接到市信访局了，我和周某在市信访局将她接回。2016年10月，王远平在北京重要地区上访被训诫，我和曹某等人将她接回，派出所因此事将她行政拘留。（2）证人曹某（首义居委会书记）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27日下午，我接到管委会付书记的电话，他要我到内），我直接去了付书记办公室，就看见王远平情绪激动地和付书记谈话。我当时跟付书记打了个招呼，还没讲两句话，王远平就走出办公室想要从三楼窗户跳楼，我和当时在场的管委会干部刘某就将她拉着，然后我们就慢慢劝她，结果到了二楼，她又想跳楼，我们还是拦着她，跟她做思想工作，后来她又跑到三楼，我们还是把她劝下来了，然后我找来首义十组的邓队长过来跟她做思想工作，我就先走了。她从2010年至2013年以来基本是到管委会和居委会去找，后来慢慢开始在区里、市里和省里多次上访。大概是2016年，她跑到北京重要地区上访，被当地警方训诫了，我们去把她接回来的，然后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拘留了。（3）证人李某1（南郊司法所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6月的一天，王远平以喝农药的方式威胁管委会领导解决其问题。曾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王远平上访的事情多次组织过赴省、赴京对王远平的劝返工作。（4）证人李某2（随州市曾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证言，其证言主要内容与李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5）证人龚某（随州市曾都经济开发区党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其证言主要内容与李某1的证言一致。（6）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6月王远平以喝农药的方式威胁领导解决其问题，2015年8月27日，王远平以跳楼相威胁，要求领导解决其问题的事实。（7）证人赵某的证言，主要证实：王远平到区委上访的事实。（8）证人涂某、邱某的证言，主要证实：王远平拦截原市委书记陈安丽的公务车反映问题的事实。3.被告人王远平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07年曾都经济开发区在首义村开始征地搞建设，当时我的房子、田、树都在征地范围内，我的拆迁房子的协议是2007年5月签订协议之后，因为我儿子没有地方住，所以我当时向村里反映想将房子建在我被拆的老宅基地的院子里，在此之前我们家己经购买了红砖、两车石灰、水泥等建筑材料，开发区管委会的领导及村里干部叫我先不要建房，到时候给我家奖励5万元钱，我们家就听了干部的话，没有抢建。在我们家的拆迁协议签订后的2009年，我的房子和田那个地方要建三个工厂，拆迁队就将我的房子推倒，田也挖了、树也砍了，我为此去找村干部，村里叫我参股村里自发组成的施工队5万元，才将2万余元拆迁补偿款和1万9千元建筑材料运输费共4万余元付给我们家。在签拆迁协议书时，村里表示要给宅基地我，但当时村里没有给，只是到2008年春天的时候，村里才分配宅基地给我，但我家在房子下脚的时候又发现我的宅基地东边的山墙脚与我家后面一排房子的东边墙和前面一排房子的东边墙不在一条直线上，我家后面一排房子的东山墙向西缩了约20多厘米，我家前面一排房子的东山墙向东凸出了约20多厘米，我将此情况告诉了前排房子的建房户，让他们改成与我家房子在一条直线，我找村里干部和管委会领导让建房户改一下，但是他们没有改，影响我家房子的风水，当时村里不管，我为此很生气，因此我天天找村干部和管委会领导。另外一个事，就是户口的问题，2016年的时候，当时我们首义村改为首义社区，要求村民采取自愿的方式将农业户口转为非农户口，写了申请就转户口，当时我家没有写申请，首义村也将我们家三个人的户口转为非农户口了，在2018年春天我发现自家三个人的户口被转为非农户口，我就要求各级将我们家三个人的户口改回原农业户口，因为涉及到我们家的利益，但是到现在一直未改过来。就是因为这些事我开始到曾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曾都区、市级部门、北京市等地进行上访。我没有在曾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以喝农药的方式自杀，我也没有跳楼。我没有拦陈安丽书记的办公用车，我当时是坐在这个小区门口附近一个避嫌的地方玩，但过了一会随州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到场，将我接到随州市信访局了。我到北京去好像是三次。还有一次去北京是看病。形成“非访”只有一次，并被训诫。我多年上访，时间长次数多，我记不清了。一是因为我儿子当时没有地方住，我想在老宅基地里起房子，但村里不同意，还有当时在拆迁时有人表态，如果我不在老宅基地盖房子，就会奖励我五万元，但房子被拆后，就没有落实这五万元奖励；二是我儿子是独生子，我要求落实独生子女政策；三是当时村里要我入股施工队搞建设，但我一直没有分到钱；四是分我的宅基地问题；五是这此事将我弄病了；六就是村里在没有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将我的户口性质由农业户口变为非农户口。为此我到各政府部门上访反映问题。4.辨认笔录，证实：涂某辨认出7号女子就是于2017年6月至7月在随州市滨湖湾小区外强行拦截原市委书记陈安丽公务车的王远平。5.视频资料。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远平为满足个人无理诉求，在重要时间节点到重点地区非法上访，并以在政府办公场所喝农药、跳楼等过激方式给地方政府施压，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和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不仅有上述书证、证人证言证实，且有王远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王远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远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王远平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该上诉理由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远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属实。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远平为满足个人无理诉求，以房屋拆迁补偿款、拆迁费等问题到各级党委、政府部门上访，并以在政府办公场所喝农药、跳楼等过激方式给地方政府施压，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和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王远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