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延龙路。法定代表人：张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敏，女，1969年9月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民俗风情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俗风情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金小婷，被上诉人刘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俗风情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认定应遵循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即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缴费单据仅仅证明了向供热公司缴纳了交房之前产生的供暖费及滞纳金和报停2019年度暖气所产生费用事实。该证据无法有效地证明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其中上诉人本身不是接收金钱的主体，再者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就此而减轻了财产负担的事实。另外，给付人以清偿债务为目的而履行的给付，如果给付人明知其无给付义务，不得要求返还。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给付，实际为无意义的行为，法律不予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达了自己也知道这些费用不应由自己来承担，对此被上诉人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给付，系其对自身财产的处分行为，可视为其对所给付之返还请求权的抛弃。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供热公司主张其诉求。供暖费是供热公司与用热人建立供用热力合同后而产生的，用热人实际享用供热服务的，应缴纳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在2019年下半年接收房屋后，于2019年9月20日办理涉案房屋取暖报停手续，当时供热公司工作人员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交付房屋之前产生的费用，不然就拒绝办理报停业务，对此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了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不同意支付，但考虑到滞纳金问题，最终向供热公司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未实际享用的供热费。嗣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该费用，上诉人不是供热公司，也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任何金钱，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交付房屋的同时，履行完毕了其合同义务。反之，被上诉人用供热公司的要求支付了与其无关的费用，且该款项也是由供热公司收取。再者，被上诉人与供热公司之间形成的供热合同关系，该合同属于缔约人自由达成的协议，一般仅在合同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因此无论是合同的积极效力，即一方请求对方进行给付行为，还是合同的消极效力及违约赔偿责任或缔约责任都只能发生在缔约人之间。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相对方供热公司主张其返还费用的诉求。刘学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学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俗风情园公司支付由刘学敏垫付的取暖费16704.84元及利息（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民俗风情园公司将刘学敏的房屋与其他回迁户一样打掉房梁。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3日，双方之间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刘学敏以其所有的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102.8平方米的房屋调换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原址新盖的3号楼（原10号楼）1单元302号116.5平方米（经测量实际面积117.64平方米）的房屋，并约定2012年12月31日前将产权调换的房屋交给刘学敏。民俗风情园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刘学敏交付房屋。2019年9月20日，刘学敏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3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的2016-2017年度取暖费3275.46元及滞纳金3488.36元、2017-2018年度取暖费3275.46元及滞纳金2292.82元、2018-2019年度取暖费3275.46元及滞纳金1097.28元，以上总计16704.84元。上述费用发生在刘学敏领取房屋钥匙之前，故理应由民俗风情园公司承担。民俗风情园公司一审辩称，一、取暖费是自用户与供热公司建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而产生，刘学敏收房之前产生的取暖费和滞纳金与其无关，故刘学敏向供热公司支付的款应当向收取该款的供热公司主张返还。民俗风情园公司也从未要求刘学敏支付该款项，刘学敏在未经民俗风情园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自行向供热公司支付了16704.84元，对此民俗风情园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学敏应向收取款项的供热公司主张返还，民俗风情园公司并不负有返还义务。构成不当得利的四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等，缺一不可。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没有现存利益的，不再负有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结合本案，民俗风情园公司不属于受益人，也从未收到过上述款项。民俗风情园公司与供热公司商谈着取暖费事宜，具体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未形成定论。在此情形下，刘学敏即使支付了上述款项，民俗风情园公司也并不一定就此获得利益。所谓的不当得利，是以一方获得利益为前提，如无人获得利益，也就不存在利“当”与“不当”的问题。据此，民俗风情园公司并未因刘学敏取得利益，也未收取过该款项，故民俗风情园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不负返还义务。二、关于刘学敏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其应当举证证明民俗风情园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如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刘学敏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学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7月13日，民俗风情园公司（拆迁人甲方）与刘学敏（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一份产权调换协议书，主要约定：拆迁乙方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的建筑面积102.8平方米的房屋，甲方将原址新盖的10号楼（现3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预计建筑面积116.5平方米；甲方预计在2012年12月30日前交付房屋。2016年，申请人刘学敏以民俗风情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延边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民俗风情园公司交付现延吉市海兰江花园3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2.支付上述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及越冬采暖补助费。延边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6）延仲字第1069号裁决书，其中认定房屋实际面积为117.64平方米，此外写明民俗风情园公司未按调换协议书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属违约，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位于延吉市明新二队原址新建设的涉案房屋归属申请人刘学敏所有；二、被申请人民俗风情园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刘学敏临时安置补助费及采暖费共计84065元；三、申请人刘学敏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申请人民俗风情园公司房屋差价款32425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五、仲裁费6784元，由被申请人民俗风情园公司承担。裁决书生效后，刘学敏于2019年4月22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吉24执6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写明（2016）延仲字第1069号裁决书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关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问题，刘学敏陈述其被告知到物业公司领取钥匙，刘学敏于2019年9月18日到物业公司缴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后当日拿到钥匙。民俗风情园公司未能陈述涉案房屋的具体交付时间。2019年9月20日，刘学敏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交纳了位于延吉市海兰江花园3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的取暖费，2016-2017年度为6763.82元（其中滞纳金3488.36元），2017-2018年度和2018-2019年度共计为9941.02元（其中滞纳金共计为3390.1元），以上合计16704.84元。关于刘学敏垫付取暖费的事由，刘学敏陈述拿到房屋钥匙后准备到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缴纳当年的供热费，但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提出存在拖欠款和滞纳金，为此刘学敏联系过民俗风情园公司，但未能解决问题。后来考虑到滞纳金，为防止滞纳金的增加，也为了及时办理报停手续，刘学敏于2019年9月20日只好缴纳相关费用，然后办理了当年的报停手续。另外，刘学敏陈述其房屋的客厅窗户中间没有打梁，还提出民俗风情园公司在交付房屋前口头承诺过为回迁户免费打梁。一审认为，本案中综合考虑民俗风情园公司的逾期交房行为，民俗风情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可不应向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取暖费的合理抗辩事由，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认为刘学敏垫付取暖费16704.84元后，其有权要求民俗风情园公司偿还该费用。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认为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计算为宜，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刘学敏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刘学敏支付16704.84元及利息（以16704.8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减半收取109元（原告已预交218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民俗风情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余款109元，退还给原告刘学敏。二审中，民俗风情园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编号为2014013供热联网供用热合同、海兰江花园建筑面积说明复印件九张、延吉铁南供热付款明细复印件一张。证明涉案小区拟入网面积为62万平方米，上诉人按每平方米48元的标准支付了供热公司入网费2976万元，但是实际建筑测绘面积为397046.24平方米，多出的22万平方米是恐龙发现地，按照合同约定，双方最终以实际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结算。故供热公司应返还上诉人22万平方米的入网费10560000元。对此，供热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以书面形式予以认可，但至今没有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与供热公司之间存在单独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我们拿到钥匙后房子就归我们了，上诉人与供热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供热公司告诉我们需要结清之前的费用，才能交纳取暖费。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报停，所以产生了之前三年的取暖费，被上诉人迫于无奈缴纳了之前的费用，被上诉人认为这个钱不应该由被上诉人交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供热联网供用热合同复印件四张、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关于延边中国朝鲜族民俗风情园换热站建筑工程的结算说明复印件一张。证明合同约定供热公司负责小区内的换热站建设及设备安装，并承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诉人替供热公司建设三座换热站，产生1559161元施工费，对此供热公司以书面形式予以认可，但至今未给付。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供热公司的，与我们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从该条规定的内容看，主要是为了避免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供应单位利用垄断地位转嫁欠费风险。本案中，“开发商空置房”的热费应当由民俗风情园公司支付，民俗风情园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后，涉案房屋的性质由“开发商空置房”变更为“业主用房”，“最终用户”发生了变更。供热单位应向最终用户收取其接收房屋后理应承担的供热费，至于民俗风情园公司交付涉案房屋之前拖欠的供热费应与民俗风情园公司协商解决。供热公司向被上诉人收取民俗风情园公司拖欠的供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向供热公司缴纳了其接收房屋之前的供热费，但目前无法认定民俗风情园公司是否因此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亦不必然享有向民俗风情园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故被上诉人要求民俗风情园公司支付由被上诉人垫付的取暖费及利息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民俗风情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学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元，减半收取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共计327元，由刘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朴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