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伟，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现住昭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永领，女，汉族，1985年12月11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大刚，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金江路**。负责人：高存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娇，云南望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上诉人代理人杨露，云南望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建设北街**昭阳21世纪******门面。法定代表人：吕国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大刚，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吕国伟、艾永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原审被告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通巨泰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吕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大刚、上诉人艾永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大刚，被上诉人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娇，原审被告昭通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大刚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扣除本案鉴定时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国伟、艾永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吕国伟、艾永领不承担昭通巨泰公司的连带还款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吕国伟、艾永领签署了《保证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吕国伟、艾永领没有签署过《保证合同》，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仅在报纸上公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未书面送达给吕国伟，因此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债权对吕国伟不发生法律效力。3、本案有物的担保，依法应当先在物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4、一审未有效送达艾永领的法律文书，应当发回重审。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辩称，吕国伟、艾永领未提交证据证明《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署。且一审其未提出反对意见，视为其认可了签字真实性。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春城晚报上刊登转让债权的公告符合法律规定，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对吕国伟产生法律效力。《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论是否存在物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向债务人主张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吕国伟、艾永领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昭通巨泰公司向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对下列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借款本金人民币9960000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人民币1871484.43元,本息合计为11831484.43元；二、判令昭通巨泰公司向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三、判令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对昭通巨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折价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判令吕国伟、艾永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判令吕国伟、艾永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6年10月13日，吕国伟、艾永领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安居支行签订了编号为0250400267-2016年（安居）字00068号的《保证合同》，约定吕国伟、艾永领为编号为0250400267-2016年（安居）字00068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后起两年，宣布提前到期的，则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在合同第12.1中特别约定：“昭通巨泰公司股东及其配偶艾永领为公司向我行申请800万元流动资金续贷提供个人名下财产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12月13日，昭通巨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安居支行签订了编号为0250400267-2016年（安居）字00068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9960000元用于偿还0250400267-2015年（安居）字0033号合同项下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安居支行与昭通巨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250400267-2016年安居（抵）字00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昭通巨泰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在人民币11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安居支行与昭通巨泰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昭通巨泰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2016年1月22日到昭通市昭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理了昭通市房他证昭阳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附记中注明用于抵押的房屋评估价值为16780000元，坐落于昭阳区；产权证号从150024868至150024885（共18本），担保的贷款期限为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安居支行于2016年12月26日向昭通巨泰公司足额发放了贷款9960000元，借款借据上约定的利率为6.02%，约定还款日为2017年12月25日。2017年9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将该笔借款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及附属权益转让给了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2017年10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与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通过云南经济日报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上记载本案转让的债权本金为996万元，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为352518.03元。吕国伟、艾永领收到一审法院依法送达的起诉书、开庭传票等材料后，未进行答辩且消极对待未出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安居支行与昭通巨泰公司签订的本案《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吕国伟、艾永领签署的本案《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或者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之规定，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取得本案所涉债权的所有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本案欠款本金昭通巨泰公司当庭已进行确认，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的利息系按原贷款合同约定所计算出来的，昭通巨泰公司当庭已表示认可依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故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昭通巨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吕国伟、艾永领自愿为昭通巨泰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内，故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要求吕国伟、艾永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依照《保证合同》第12.1条的约定，吕国伟、艾永领对昭通巨泰公司的欠款仅在800万元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昭通巨泰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昭阳区；产权证号从150024868至150024885（共18本）的土地房屋为昭通巨泰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要求对上述房屋拍卖、变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1条及第二条的约定，昭通巨泰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仅在人民币1100万元的最高额度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昭通巨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借款本金996万元、利息1871484.43元，本息共计11831484.43元；二、由昭通巨泰公司以996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依照合同编号为0250400267-2016（安居）字第0006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偿还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三、吕国伟、艾永领对昭通巨泰公司的上述欠款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对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昭阳区，产权证号从150024868至150024885（共18本）的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110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89元，由昭通巨泰公司负担。二审中，经上诉人吕国伟、艾永领申请，本院依照程序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保证合同》中吕国伟及艾永领的签字和手印进行鉴定。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锦司（2020）痕鉴字第107号和904号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保证合同》上“乙方（盖章）”处“吕国伟”、“艾永领”的签字及二人的指印均不是二人的签字和手印。吕国伟、艾永领对鉴定结论的三性均予以了确认，认为能够真实其二人未签署过《保证合同》，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对鉴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吕国伟、艾永领在一审时未提出鉴定，故视为其放弃权利，不能作为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保证合同》是认定本案吕国伟、艾永领是否是真实愿意承担本案借款连带保证责任的关键事实，因此，虽然一审中吕国伟、艾永领未提出鉴定申请，但基于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审判的原则，本院认可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以证明涉案《保证合同》上“乙方（盖章）”处“吕国伟”、“艾永领”的签字及二人的指印均不是二人的签字和手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国伟、艾永领是否应当对昭通巨泰公司欠款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经过司法鉴定结论确定涉案的《保证合同》上“乙方（盖章）”处“吕国伟”、“艾永领”的签字及二人的指印均不是二人的签字和手印。因此，吕国伟、艾永领并未存在对巨泰公司欠款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除了《保证合同》之外，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吕国伟、艾永领自愿对昭通巨泰公司欠款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华融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由吕国伟、艾永领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人无需对巨泰公司欠款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吕国伟、艾永领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由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借款本金996万元、利息1871484.43元，本息共计11831484.43元；由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以996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依照合同编号为0250400267-2016（安居）字第0006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偿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昭阳区，产权证号从150024868至150024885（共18本）的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110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吕国伟、艾永领对昭通巨泰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述欠款在8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鉴定费8500元，因一审吕国伟、艾永领未提出鉴定申请，造成二审进行鉴定，故本案鉴定费用8500元由吕国伟、艾永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波审判员  郭婷婷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