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惠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客运东站**。 法定代表人:易曾云，系该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成，男，1974年12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惠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蒋志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义惠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志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仅能作为行政单位处理医疗事故纠纷所用，不能作为伤残等级的认定依据，伤残等级的认定必须通过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的《伤残等级鉴定书》为依据予以认定。2.涉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系蒋志成住院前期所作，后期蒋志成已重新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并痊愈，不再构成伤残等级，故一审判决惠民医院支付残疾赔偿金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医疗事故纠纷，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确定相关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相关赔偿费用错误。 蒋志成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蒋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义惠民医院赔偿蒋志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9036.01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兴义惠民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22时38分，蒋志成因腹部疼痛到兴义惠民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腹痛原因:1、急性阑尾炎;2、右肾结石。于同年2月19日9时30分行“腹腔镜阑尾切除术+经腹腔镜肠粘连松解术”。术后蒋志成感觉腹胀、腹疼不时，夜间间断性发低烧，且见术口渗血，后因病情持续加重，于2019年2月26日转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腹痛原因待查;2、黄疸原因待查;3、阑尾炎术后;4、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于同年2月27日行“剖腹探查、肠粘连松解、肠切除、肠造瘘、腹腔脓肿引流术”，术中探查见“盲肠末端一大小约1cm瘘口，欠规则，周围可见手术夹3枚(约0.8cm大小)，挤压有肠内容物及脓液漏出，周围可见部分坏死组织，因回盲部水肿较重，瘘口无法修补”。术后蒋志成病情稍微稳定于2019年3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2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暴饮暴食，伤口1-2日换药，术后6月行2期手术治疗，如有不适，我科随诊。2019年6月12日，蒋志成向兴义市卫健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黔西南州医学会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3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等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病例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其医学建议为继续行专科治疗，同时该鉴定报告也载明兴义惠民医院对患者的诊断采取的手术方式无原则过错，患者肠漏的损伤后果与医方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蒋志成因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2019年9月9日，蒋志成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事后双方对赔偿事宜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蒋志成于2020年2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蒋志成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6日在兴义惠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1000元；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0日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17758.76元；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27432.5元。蒋志成向法院提交住宿费发票一张，载明金额为4080元；交通费票据八张，载明金额共633元。再查明，廖明英系蒋志成之母，廖明英于1946年3月11日出生，经兴义市马岭街道办事处龙井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蒋志刚、蒋志超、蒋志勇、蒋志成四人与廖明英属母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2019年2月18日，蒋志成因腹部疼痛到兴义惠民医院就诊治疗，于同年2月19日9时30分行“腹腔镜阑尾切除术+经腹腔镜肠粘连松解术”。术后蒋志成感觉腹胀、腹疼不时，夜间间断性发低烧，且见术口渗血，后因病情持续加重，于2019年2月26日转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同年2月27日行“剖腹探查、肠粘连松解、肠切除、肠造瘘、腹腔脓肿引流术”，术中探查见“盲肠末端一大小约1cm瘘口，欠规则，周围可见手术夹3枚(约0.8cm大小)，挤压有肠内容物及脓液漏出，周围可见部分坏死组织，因回盲部水肿较重，瘘口无法修补”。2019年9月9日，蒋志成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出院。2019年6月12日，蒋志成向兴义市卫健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黔西南州医学会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3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等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病例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因此，法院确认由兴义惠民医院承担70%的责任，由蒋志成承担30%的责任。另外，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故蒋志成应为九级伤残，法院根据蒋志成在该事故中住院治疗的具体情况及贵州省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确认如下：1、医疗费46191.26元。蒋志成主张医疗费120225.46元，经本院根据医疗费票据核实实际产生医疗费为46191.26元（其中在兴义惠民支付医疗费1000元，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58.76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27432.5元）,蒋志成主张金额与法院核实金额不一致，以法院核实金额为准。2、误工费7275.15元（142.65元/天×51天）。蒋志成主张误工费（203天×159元/天=32277元）计算方式错误，应以实际住院天数51天计算，蒋志成未举证证明其从事什么行业，收入是多少，故法院认为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行业52067元计算较为适宜。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蒋志成主张（51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126368元（31592元/元×20年×20%）,经法院核实蒋志成主张金额与法院计算金额一致，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1300元。蒋志成主张3000元，明显过高，法院酌情支持1300元。6、护理费6090元。蒋志成主张6090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法院予以确认。7、住宿费4080元。蒋志成主张5880元，但其向法院提交金额为4080元的住宿费票据，故应以该票据为准。8、被抚养人生活费5087元。被抚养人廖明英于1946年3月11日出生，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2月18日），已满72岁零11个月，依法可获赔8年零11个月；对于伤残指数，廖明英为九级伤残，故伤残指数应为20%；对于扶养义务人人数，廖明英有4个子女，按4人计算；对于每年生活费标准，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88元/年计算。但蒋志成主张按（20348元/年×5年×20%÷5人=5087元）计算，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蒋志成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明显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10、鉴定费2500元。蒋志成主张金额与法院核实金额一致，本院予以支持。以上10项共计208991.41元。对蒋志成主张的陪护费（51天×107元/天=5457元）系与护理费重复计算，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兴义惠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即146293.99元（208991.41元×70%），蒋志成承担30%的责任即62697.42元（208991.41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由兴义惠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志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鉴定费等共计146293.99元；二、驳回蒋志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6元，减半收取898元，由蒋志成负担459元，兴义惠民医院负担439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七）鉴定意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委托鉴定书，应当有明确的鉴定事项和鉴定要求。鉴定人应当按照委托鉴定的事项和要求进行鉴定。下列专门性问题可以作为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的事项：……（五）患者损伤残疾程度；……。”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中：“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一级乙等医疗事故……；二级甲等医疗事故……；二级乙等医疗事故……；二级丙等医疗事故……；二级丁等医疗事故……；三级甲等医疗事故……；三级乙等医疗事故……；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三级丁等医疗事故……；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四级医疗事故……。”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系经兴义市卫健局委托黔西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所作，且前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再次鉴定的申请，一审亦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前述鉴定书进行了质证，故前述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且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根据前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本病例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的鉴定结论，认定蒋志成构成九级伤残并判决兴义惠民医院支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义惠民医院称涉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仅能作为医疗事故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医疗机构纠纷所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伤残等级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的公告》规定：“1.范围本标准规定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原则、方法、内容和登记划分。本标准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其他法律、法规所涉及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4.1鉴定原则4.1.2对于原发性损伤及其并发症为鉴定依据的，鉴定时应以损伤当时的伤情为主，损伤的后果为辅，综合鉴定。4.2鉴定时机4.2.1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以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蒋志成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病情已稳定，且其系在出院五十多天后申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涉案《医疗数故鉴定技术书》未违反上述鉴定原则及鉴定时机的规定。兴义惠民医院称涉案《医疗数故鉴定技术书》系蒋志成生病前期所作，后期其经过治愈，不在构成伤残等级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章已对医疗损害责任的相关法律问题进行了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兴义惠民医院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兴义惠民医院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兴义惠民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兴义惠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