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7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功，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兰，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悦，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汉霖（ＨＯＮＬＡＮＬＥＩ），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葡萄牙共和国国籍人，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2-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驰，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汇盈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雅路**东盟中央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L16PN42。 法定代表人：郭仕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茵，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程功、张兰因与被上诉人李汉霖（HONLANLEI）、一审第三人广西汇盈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程功、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悦、被上诉人李汉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驰、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茵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0年6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张兰及其与程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悦、被上诉人李汉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驰、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功、张兰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3- （2019）桂01民初第4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令李汉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一、李汉霖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接收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内的家具种类与数量。一审根据《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是附带家具一起出售，以及李汉霖提供的微信截图、视频光盘、第三人所列的家具清单，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进行房屋交接时房屋内的家具种类与数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附带家具一起出售，其中的家具指空调、抽油烟机以及其他拆除后会破坏房屋装修的家具，而非桌椅等可搬动的家具。在双方交接房屋前，李汉霖已搬走了所有可搬动的家具；2.李汉霖提供的微信截图并不能证明其交付房屋给上诉人时屋内家具情况。首先，李汉霖所提供的大部分微信截图是在2017年8月底之前拍摄的，而双方进行房屋交接时间是2017年9月22日，李汉霖并未提供交接当天屋内的家具情况。实际情况是，在上述微信照片拍摄后至双方交接房屋时，李汉霖已搬走了屋内可搬离的家具；3.第三人汇盈公司与李汉霖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第三人所列举的家具清单。李汉霖一直委托汇盈公司代为销售涉案房屋，双方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汇盈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客观陈述事实，而是作了对李汉霖有利的虚假陈述，汇盈公司并未在上诉人与李汉霖交接房屋前对屋内家具进行逐一登记，且如果汇盈公司已经对家具进行了逐一登记，按照中介方在房屋买卖时的一贯做法，会要求买卖双方在清单上签字确认，汇盈公司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二、一审认定的家具价值没有事实依据。首先， -4- 如前所述，上诉人与李汉霖在交接房屋时并没有李汉霖所称的家具；其次，李汉霖所提供的票据等证据显示，李汉霖均是于2009年至2010年之间购买的家具，家具已使用了近10年，一审判决未考虑家具的折旧情况，直接按照李汉霖购买家具时的价值确定现今的家具价值，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李汉霖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与程功、张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是附带家具家电一起出售给上诉人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视频均可以证实这一点，上诉人程功、张兰主张照片截图拍摄时间与交房时间不吻合，无法证明交房当天屋内的家具情况这一说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上诉人发布的朋友圈及小区物业拍摄到的上诉人搬空家具的照片来看，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述属实。另外，程功、张兰主张第三人汇盈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汇盈公司所列举的家具清单，但根据汇盈公司的从业性质来看，其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保持中立地位的，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说法。且依据证据规则审查认证，第三人制作的物品清单具有较为可靠的采信度，结合房屋买卖时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物品清单上所列的物品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认定家具价值合理有据，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及 -5- 家具交付给上诉人有照片、微信截图及光盘视频可以证明，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票据已经证明了家具的价值，因上诉人所购买的家具是高档家具，具有升值空间，被上诉人现如今重新购买，家具的价格比之前上涨了很多。且因上诉人搬空家具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居住，需重新购入家具，则亦需额外支出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折旧情况并不存在。本案中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认定家具价值于法、于理有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程功、张兰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发表意见称，1.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本次交易是附带家私家电出售，第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家私家电清单，该清单是买卖合同的附件，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第三人作为一个专业的房地产中介机构，一直都是持中立态度，从利益上来讲，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支付第三人的佣金，且双方欠付的佣金数额一样，故第三人不存在偏帮被上诉人的动机。 李汉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功、张兰赔偿李汉霖家具、家电等室内物品经济损失4233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33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赔偿李汉霖租房支出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计算方式：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两被告赔偿完毕原告全部家具家电的 -6- 经济损失时止）；3、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14日，原告李汉霖与张兰及汇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9月22日，原告与程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房屋，连房屋带家具家电交付给被告使用。此后，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按时交付购房款，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在法院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在（2017）桂01民初91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程功需继续向原告支付购房款，若未按时支付的，原告有权收回房屋。经法院调解后，程功仍未按时履行调解协议，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收回涉案房屋。但在收回房屋时，原告发现屋内所有的家具家电已被搬走。小区物业提供照片显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被告分多次将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搬离。由于房屋内没有家具家电，原告收回房屋后不能正常生活，遂另租房居住。原告委托律师代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 另查明，张兰与程功系母子关系，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张兰负责查看房屋的状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还与程功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在搬离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时，张兰亦在场。 -7- 又查明，案涉房屋交易时留存的家具家电有：玄关处有入户圆皮4人椅1张、玄关镜1个；一楼有玄关实木台1张、入户厅实木台1张、实木沙发6件套（包括沙发1张、大茶几1张、小茶几1张、沙发背几1张、角几1张）、三星电视机1台；负一楼有实木四门衣柜1个、实木桌1张、穿衣镜1个、实木1.8米床2张、床头柜2个、托马斯写字桌1张；负二楼有布艺沙发4件套1个、实木茶几1张、白色布艺沙发1个、吧凳1张；二楼有白色1.5米床1张、白色四门衣柜1个、床头柜1个、写字台1张、穿衣镜1个；主卧有2米实木大床1张、床头柜2个、钢琴桌1张、实木写字桌1张。根据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订货单、结算单、送货单、收据以及付款记录显示，上述物品价值总计411235元。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原告李汉霖为葡萄牙国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另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动产所在地、合同履行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所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 -8-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关于实体认定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之后，被告是否已履行返还原物的义务？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院的生效调解书查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已因被告违约解除，案涉房屋也经由法院强制执行收回给了原告，但同时亦查明附随房屋一并转让给被告的家具家电则已被被告搬离清空而未能返还，被告此举显然违反了合同解除后依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履行的恢复原状及原物返还之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法院的证据分析认证，附随房屋一并转让给被告的家具、家电，有第三人制作的清单、视频光盘、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这些家具、家电实物的存在，且其价值亦有相应的销售合同、订货单、结算单、送货单、收据以及付款记录相印证，在被告未能提出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对上述实物及其价值予以采信。鉴于被告未能返还上述原物且不承认搬离上述原物，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该原物相应的价值损失41123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租房损失和律师费主张，因双方事先未有约定且不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费用， -9- 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张兰系被告程功的母亲，其亦参与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与被告程功共同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故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同样及于被告张兰，原告主张被告张兰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功、张兰赔偿原告李汉霖家具家电原物损失411235元；二、驳回原告李汉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6元，财产保全受理费2845元，合计11121元（原告李汉霖已预交），由被告程功、张兰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程功、张兰提交了三份证据：1.南宁家旺搬家公司司机罗国福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2018年9月26日，罗国福帮助上诉人张兰将其在香格里拉花园内的家具搬到了涉案房屋；2.富安居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张兰分别于2016年8月6日、2018年10月29日购买了相应的家具；3.送货清单两份，拟证明张兰将上述两次购买的家具都送至了涉案房屋；4.2017年9月20日-2018年12月13日期间张兰与李汉霖妻子刘麦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刘麦田曾承诺尽量于2017年9月20日前搬完涉案房屋的相关家电家私。 -10- 被上诉人李汉霖提交了两份证据：1.与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明2017年9月14日中介对涉案房屋家具制作了清单，张兰从中介小陈处先取得过清单，在张兰入住涉案房屋时，原业主家私均留在涉案房屋里。2.张兰系法院三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信息，证明张兰在2017年已经是三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且是失信被执行人，根本无能力购买本案价值六百万元的别墅。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汉霖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罗国福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类型，但其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在证明上按手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销售合同并非原件，只是复印件，且无法证明上诉人从案涉房屋中所搬离出来的家具即为合同中所列明的家具；证据3送货清单仅有张兰的签名，没有注明时间，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字部分以及有语言转换部分的内容认可其真实性，对没有语音转换而采用手写注明语音内容部分有待核实，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已经在涉案房屋住了8年，搬家需要时间且也只是搬走私人生活物品。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未参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11- 对被上诉人李汉霖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中介公司因代理销售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次，聊天记录涉及的人员虽然被上诉人称是中介公司人员，但对其身份无法确认；最后，该聊天记录系被上诉人的妻子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并没有上诉人对相关聊天内容的认可，属于单方证据，且聊天发生时间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出现纠纷之后，不排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串通作出聊天记录；对被执行人信息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前期已支付一百万多万元购房费用，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家具已经移交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同时认为，被上诉人在出售案涉房屋前已患病卧床，案涉房屋交易的所有事宜均由其妻子刘麦田出面处理，2017年9月14日，中介方三名业务员到场清点家私家具，刘麦田因开家长会未在场，买方张兰、程功未到场，业务员陈润明书写家私清单后，因买方始终未到，经协商同意等以后三方聚在一起时再补签名。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所手写的证明未捺指印，无法判断该份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且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罗国福确为上诉人搬运家具至案涉房屋以及搬运的物品种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因两份销售合同均为复印件，且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证据3仅有张兰一人签字，并无搬家公司或业务员的签字、 -12- 盖章，也无落款时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语音部分作为言词证据并无相应的载体，其所表达的文义内容大部分为上诉人单方书写表述，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上诉人整理的文字内容亦无被上诉人表述搬走房屋家具家电的内容；文字部分的内容也与拟证明内容无关联，因此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的证据1，系被上诉人家属与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一审第三人汇盈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聊天记录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的说法基本一致，可以确认2017年9月14日汇盈公司业务员对案涉房屋交易应移交的家私制作了清单，因买卖双方未在场，故清单尚未签字。证据2被执行人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程功、张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1.“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房屋带家具家电交付给被告使用”的表述有误，被上诉人李汉霖交付的仅仅是房屋内不可拆除的家具部分，包括抽油烟机、空调等，并没有可移动、搬离的家具家电；2.“小区物业提供照片显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被告分多次将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搬离”的表述不完整，上诉人所搬离的家具是其从原住所香格里拉小区搬到涉案房屋的家具；3.一审判决第7页第一段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交易时留存的家具家电种类、数量和价值与事实不符，均 -13- 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程功、张兰提出的第2点异议，不论上诉人搬离的家具家电是上诉人自己所购买的还是涉案房屋交易时留存的，上诉人对于从涉案房屋内搬走全部家具家电的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的表述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事实异议均属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因此，除随房移送的家具家电种类以及价值数量等问题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晚汇盈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涉案房屋内对家具家电进行清点，并制作了一份手写的物品清单，因买卖双方均未到场，清单上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李汉霖为葡萄牙共和国国籍人，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其法律冲突应当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因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动产所在地、合同履行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且一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14-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功、张兰是否占有了李汉霖在交接房屋时房屋内的家具家电？2.家具家电的价值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程功、张兰是否占有了李汉霖在交接房屋时房屋内家具家电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的买卖包括了家具家电，房屋交接时李汉霖已将家具家电一并交付给程功、张兰使用，且上述家具家电已被程功、张兰所占有。首先，不论是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是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了李汉霖将涉案房屋连带家具家电出售给程功、张兰。其次，双方在进行房屋交接时虽然没有单独就家具家电的交接进行签字确认，但2017年9月14日汇盈公司制作的家具清单、李汉霖提交的微信截图、照片、视频光盘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李汉霖交付房屋时附带了家具家电。其中部分照片和视频能证明房屋移交给程功、张兰入住后，屋内部分家具家电的陈设与交接前的状态一致，且其种类和样式与李汉霖所购买的相一致。最后，程功、张兰对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其将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全部搬离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辩称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该房屋所附带的家具家电只包括不可拆除的装修，其入住后自己添置了家具家电，因此在该搬家期间只是搬走自己所购买的家具家电，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汉霖针对程功、张兰占有涉案 -15- 房屋内原有家具家电的主张举证充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家具家电的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汉霖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视频、物品清单、销售合同、送货单、汇款单、转账单等证据能证实涉案房屋内原有家具家电的种类、数量及相应的价格，且汇盈公司制作的家具清单也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虽程功、张兰主张汇盈公司与李汉霖存在利害关系，汇盈公司制作的清单不应当被采纳，但在其仅有口头异议而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汇盈公司作为中介方，所制作的物品清单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一审法院根据汇盈公司制作的清单及李汉霖提供的相关票据凭证认定家具家电的价值并无不当。另外，程功、张兰提出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家具家电的折旧问题，仍然依照原购买价格认定家具家电价值存在不当。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双方已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相互返还房屋及家具、房款等情况下，由于程功、张兰未能将已接收的家具原物返还而引发的纠纷，程功、张兰对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且造成李汉霖的案涉家具遗失、无法原物返还的责任亦在程功、张兰，故一审法院以李汉霖购买案涉家具时的单据认定其价值，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程功、张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6-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1元（上诉人程功、张兰已预交），由上诉人程功、张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小梅 书 记 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