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7101行初39号原告武汉时代警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兴路****楼**。法定代表人梅胜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亚玲，湖北尊而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明，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凯旋名苑**负责人黄松如，局长。参加诉讼负责人刘进，武汉市技师学院院长，副局级领导。委托代理人余楚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文俊，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路**div>负责人刘艳红，厅长。委托代理人熊凡凡，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燕，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昌起，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代理人王芬，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时代警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警盛）诉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同年4月13日立案。后该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于同月27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陈昌起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市人社局的副局级领导刘进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原告时代警盛的委托代理人王亚玲、周明，被告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余楚清、金文俊，被告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熊凡凡、黄燕，第三人陈昌起的委托代理人王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1410号认定工伤决定（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于2019年4月4日所受伤害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人社厅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9〕9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原告诉称：一、关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伤亡的，应适用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以下简称最高法行他字第10号答复），是关于工伤认定的相关意见，而非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应适用于本案。进城务工农民工伤亡是否构成工伤，前提应该是先确定农民工与用人单位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因此，第三人受伤害是否构成工伤，首先应当确定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因此，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一）第三人入职时已年满61周岁，已经明显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主体范围。（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建立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人的工作时间根据原告是否有项目来安排的，报酬也是根据其是否提供劳务来发放的。（三）第三人提交的《工作及收入证明》系第三人一再要求为用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情况下出具的，其工期与实际不符；即便在这份证明中，原告也写明了“截至本声明作出之日，本公司已与陈昌起结清了全部劳务报酬”，表明原告支付的是劳务报酬而不是劳动报酬，再次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三、第三人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单位，未按照公司的要求办理正常的请假手续，不属于下班，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第三人项目负责人为梅舒坤，队长为易继红。徐某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也未在该单位担任任何职位，只是普通的安保员，不具备审批请假的权限。因此第三人在离开单位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3.确认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打款记录，证明陈昌起在原告处的工作时间和发放劳务报酬的时间并不固定，不存在稳定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被告市人社局辩称，经我局核实，陈昌起在原告承接的武汉蔡甸路桥道路管控临时协管项目中担任交通协警安保员。2019年4月4日中午，陈昌起向其直接负责人反映需提前下班，负责人同意其提前下班。当日16时50分，陈昌起骑电动自行车途经汉江南路-成功大道至新天大道处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为无责任。我局认为，陈昌起当日虽系提前下班，但提前下班的本质仍属下班，陈昌起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予认定为工伤。原告关于陈昌起擅离职守的主张与我局向徐某核实的情况不符，陈昌起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原告与陈昌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我局《工伤保险条例》作出认定结论。综上，我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书；3.陈昌起的身份证复印件；4.企业信用信息；5.工作及收入证明；6.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出院记录；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8.徐某出具的证明；9.陈昌起出具的声明；10.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执业证。证据1-10证明2019年4月4日16时50分，陈昌起骑电动自行车途经汉江南路-成功大道至新天大道处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2019年4月22日出院记录诊断其右下肢开放性骨折，右下肢软组织撕脱伤，神经血管断裂，额面部皮肤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9月5日，陈昌起以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为由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11.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1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13.我局向原告邮寄协助调查通知书的邮寄凭证及邮件签收记录；14.原告向我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关于陈昌起擅离职守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15.我局2019年9月18日对陈昌起的调查笔录；16.我局2019年9月23日对徐某的调查笔录。证据11-16证明我局于2019年9月5日接收陈昌起提交的申请材料，于同日决定受理，2019年9月11日向原告邮寄了协助调查通知书等材料；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我局邮寄了签署单位意见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关于陈昌起擅离职守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称陈昌起在该公司承接的项目中担任交通协警安保员，主张陈昌起系擅离职守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不认为是工伤。2019年9月18日、23日，我局分别对陈昌起及徐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可以证实陈昌起当日系经徐某同意后提前下班，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17.武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14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18.我局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19.我局向陈昌起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据17-19证明我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本案认定工伤决定，并分别向原告及陈昌起进行了送达。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六）项、第十七至二十条。被告省人社厅辩称：一、我厅复议程序合法。二、我厅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本案中，关于第三人2019年4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之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出第三人系未经请假擅离职守私自外出，不属于工伤的主张，并由徐某等员工在关于陈昌起擅离职守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上签名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及情况说明内容与徐某2019年5月18日、7月21日出具的两份证明，9月23日接受市人社局调查时所陈述第三人请假提前下班情形相矛盾，我厅不予采信。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又提出陈昌起入职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没有管理被管理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等主张，并提交陈昌起劳务报酬发放记录。根据行政复议中第三人提交户口簿复印件、第三人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四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蔡甸区社会保险基金结算中心出具的关于陈昌起参保情况说明等材料，第三人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根据最高法行他字第10号答复的规定第三人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在工作时间内或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受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我厅决定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综上，我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省人社厅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凭证；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接收回执；4.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凭证；5.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6.陈昌起邮寄材料凭证；7.陈昌起邮寄的材料。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据：行政复议法、《工伤保险条例》、最高法行他字第10号答复。第三人述称，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内容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请求法院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14、17-19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10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第三人是在正常下班途中受伤；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徐某不是原告的负责人，也没有职权决定其他同事或工友的请假，特别是徐某在调查中的陈述与原告的情况说明的陈述相矛盾，不应作为认定工伤的证据。被告省人社厅及第三人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被告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该证据显示2019年2、3月没有连续发放工资，但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工资的流水来看，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被告省人社厅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表格系原告自行打印而非银行流水，且该证据与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收入证明内容一致，刚好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5经核实原件，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为打款记录，该份证据虽无银行流水与第三人签字予以佐证，但经当庭核实，第三人每月领取报酬的金额及领取时间与该表记录的内容基本一致，可以证实第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该表记录可以看出自2017年7月第三人入职后至2019年5月，中间仅有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这四个月份中断发放报酬，其余各月份发放时间和金额基本一致；且经当庭调查，期间中断发放报酬属合理原因。由此可见，原告向第三人发放报酬具有长期性、稳定性，符合工资的特征，该份证据不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陈昌起1956年5月1日出生，于2017年7月开始在原告处担任交通协警安保员。2019年4月4日第三人向徐某请假后，提前下班回家。当日16时50分，第三人在经过蔡甸汉阳大街汉江路交汇路口处（独山公墓）右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编号为420114590000025330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第三人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9月5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后，审查了第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向原告邮寄了协助调查通知书并听取了原告意见。2019年9月18日、23日，被告市人社局分别对第三人及原告公司员工徐某进行了调查核实。综合全部调查情况，被告市人社局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于2019年4月4日所受伤害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于同月25日、29日分别向原告、第三人送达。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7日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人社厅于同日受理后，审查了全部证据材料，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20年1月6日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显示第三人为农业家庭户口。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职权。依照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省人社厅作为被告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经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诉讼中，原告提出与第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建立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可知，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本案中，第三人虽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综合庭审及现有证据可知，第三人的工作受原告监督管理并为原告提供有偿劳动，原告按月给第三人发放工资，二者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的内容可知，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应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在工作期间受伤，原告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且根据最高法行他字第10号答复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从此条规定可以看出，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不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签订劳动合同或具有严格管理关系为前提，只要用人单位有聘用事实存在，并且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就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综合第三人户口簿、第三人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四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等资料可知，第三人为进城务工农民。根据最高法行他字第10号答复的规定，第三人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受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二）第三人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告认为第三人未经公司批准擅自离开单位，不属于下班，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并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了梅舒坤、徐某等六人所作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单位。但该份证明与徐某2019年5月18日、7月21日的两份证明材料及被告市人社局向徐某所做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第三人请假提前下班的情形相互矛盾，该份证明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事发当天第三人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单位。且即便是事发当日第三人确属擅自早退，也只是属于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不能以此否认“在上下班途中”这一事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属于下班途中的情况下，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可知，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间属合理的下班时间、地点、地点位于单位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上部门道路交通责任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第三人无责，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告市人社局所做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结论并无不当。被告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审查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做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时代警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武汉时代警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冯 蕾人民陪审员  岳丽佳人民陪审员  刘 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范维娜书记员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