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龙裕街****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QG8H9N。法定代表人:彭光文，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林，重庆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强，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锐，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国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林，被上诉人邹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邹国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邹国强返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7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至款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邹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案件性质错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2019年9月8日的转款200万元与民间借贷无关，邹国强自认该200万元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代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建筑公司）偿还邹国强的借款，并非履行2018年11月12日的借款协议；邹国强自认2018年11月12日的借款协议已履行完毕，且利息均通过案外人李顺泉支付，邹国强也举示了其收取李顺泉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邹国强掌握了收取李顺泉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拒绝陈述有关案件事实，前后陈述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2018年11月12日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与邹国强的借款协议当属无效。邹国强未经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从事贷款业务，属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3.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邹国强在该案中未依法提出关于2018年11月12日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与邹国强的借款协议的相关主张，也未主张抵销等，借款协议中利息的收支情况也未依法查明。4.一审关于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主张的利息结算标准错误，应当支持以2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至款清时止；借款协议约定月息三分，邹国强恶意拖欠，拒绝归还不当得利，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主张月息两分赔偿损失，公平合理。邹国强辩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正确的，本案案由的确为不当得利，但基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邹国强也主张如在认定该笔款项为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应当先扣除借款本息。2.双方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举示的邹国强出借他人款项只有六笔，不存在向不特定社会对象提供资金。3.因认定不当得利应先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在查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之后予以定性是合法的。4.不当得利与民间借贷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当得利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国强返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2000000元；2.判令邹国强支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利息（自2019年9月7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至款清时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邹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与作为甲方（出借人）的邹国强、作为丙方的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钢、李顺泉、张顺明、孔建、黎明（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借款用途：乙方用于自身经营周转；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三、借款期限：180日，即从2018年11月9日起借，2019年5月8日前清偿（具体日期以银行划款凭证或者收款凭证为准，如出借时间发生变更则清偿时间相应调整）；四、借款利息：从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之日起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点二收取（即每月月息三分五）；若逾期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五、借款支付方式：乙方同意甲方委托第三方通过银行账户将该借款直接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乙双方均以银行划款或者收款凭证作为资金收付凭证，乙方委托并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户名：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开户行：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鸳鸯支行；账号：63×××15；六、丙方担保：丙方愿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保证范围为：借款全额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执行费、公证费、拍卖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2、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次日起两年止，3、保证责任履行期限：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保证责任，清偿借款人应付的款项。协议尾部，甲方（出借人）邹国强签字确认，乙方（借款人）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盖章确认，丙方（保证人）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11月12日，邹国强分三笔（每笔1000000元）将3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2019年6月6日，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向邹国强转账3000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9月4日，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向邹国强转账2000000元，备注：三峡委托支付。2019年9月7日，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向邹国强转账2000000元，邹国强银行账户于2019年9月8日收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转账的2000000元，备注：三峡建筑公司委托支付。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于2019年9月4日转账给邹国强的2000000元系代案外人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还款。邹国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9月8日收到的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转款的2000000元的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归还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息（其未收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或者他人代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支付给邹国强的借款本息），应当按照每月三分计算利息，除去本息剩余的为代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还款。另查明，邹国强与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邹国强庭审中陈述其与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邹国强对于2019年9月4日的转账性质认识一致，并不存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邹国强于2019年9月8日收到的2000000元的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邹国强辩称该款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代案外人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还款，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邹国强辩称该款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归还借款协议的本息，因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借款协议约定的本息归还完毕，一审法院对邹国强的该辩称予以采信。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归还的3000000元为利息615000元、本金2385000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6月6日，按月息三分计算），邹国强于2019年9月8日收到的款项中认定为上述借款协议的本金615000元、利息56580元（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9月8日，按月息三分计算），以上共计671580元。邹国强于2019年9月8日收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转账的款项金额为2000000元，剩余1328420元，邹国强未举证证明该款的性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一审法院对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要求邹国强返还不当得利的金额支持1328420元；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另要求邹国强支付利息，因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未举证证明邹国强的获利情况，故应该以1328420元的法定孳息即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计算相应的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32842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1328420元；二、邹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32842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负担3000元，邹国强负担8400元。本院二审中，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一审判决后，邹国强的诉讼代理人邓太玲在另案中的通话录音文字，拟证明邓太玲认可这200万元属不当得利；2.李顺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李顺泉向邹国强已支付利息54万元。邹国强质证后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不能达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的证明目的。代理人是基于与另一公司对账及磋商的前提下作出的陈述，可以将这200万元认定为另外的性质，如果是个案的话，还是应以实际情况来看。同时，代理人的陈述也只能证明200万元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已对性质作出了认定，但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还欠付邹国强借款本息，故不能全部返还。对证据2中李顺泉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李顺泉应当出庭作证，其是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员工的母亲，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认可证据2中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李顺泉本人与邹国强之间也有经济往来，转账凭证没有备注代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支付款项，附言中也有“6月费用”、“往来款”等字样，说明转款与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无关。二审另查明，邹国强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按照法院规定的期限预交上诉费，故本案二审对其提出的上诉不予审理，邹国强在二审中系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与邹国强等人签订《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借款协议》的效力不作审查。关于本案争议金额200万元应否认定为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代三峡建筑公司偿还邹国强借款的问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认为2019年9月7日向邹国强转款200万元系工作人员失误错误转款，邹国强认为因转款备注“三峡公司委托支付”，故该款应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代三峡建筑公司偿还借款。上述陈述涉及到三峡建筑公司与邹国强之间的借款关系。对此争议，本院认为，该款不宜认定为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代三峡建筑公司偿还借款，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该200万元扣除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应付邹国强借款利息后的剩余金额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邹国强虽提交上诉状，但未预交上诉费，故邹国强对一审判决认定该200万元的性质没有行使实质性的上诉权利。2、邹国强在二审中针对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提交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也表示，一审法院已对该200元的性质作出了认定，但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还欠邹国强借款本息，故不能全部返还。3、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证据显示，邹国强与三峡建筑公司借款案中邹国强的代理人在与三峡建筑公司人员通话中表示，“我们认可的是八杆子那个本金200万元相当于是打错了200万元的，我们认可的啊，但是你们三峡那边本身差我们本金的嘛”、“你委托八杆子转了200万，八杆子转了200万，后头转的200万你们说是转多了”。该通话录音显示三峡建筑公司人员知晓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200万元资金，其在通话中没有直接表示应将该200万元作为三峡建筑公司偿还邹国强的借款。关于200万元应否扣除双方间借款利息的问题。当事人互负债务，可以主张抵销。本案已查明，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与邹国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陈述其通过李顺泉向邹国强支付了借款的全部利息，邹国强在本案中曾经陈述，双方借款系李顺泉居间介绍，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将借款部分利息通过李顺泉支付。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交李顺泉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李顺泉身份证复印件、李顺泉向邹国强转账54万元的凭证。虽然邹国强认为其与李顺泉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李顺泉未出庭作证，但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显示，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曾经通过李顺泉向邹国强支付过借款利息，因双方未对利息的支付情况进行最终结算，李顺泉也未参与本案诉讼，故本案中不能确认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是否下欠邹国强借款利息及其具体金额，由此本案中不宜在邹国强应当返还的20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中抵销双方间存在争议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当事人双方可另行进行结算。综上，邹国强于2019年9月8日收取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一审判决的该项内容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利息问题。因本案系不当得利，而非借款纠纷。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系主动向邹国强转款，之后双方为借款本息的归还以及是否代偿债务产生争议，款项是否应当归还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本案裁判前不宜计算利息，本案裁判后至款项返还前，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适宜。综上所述，八杆子建筑材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渝0112民初11802号民事判决；二、限邹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由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邹国强负担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5.8元，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改判，故由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