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章胜，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20日，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华，女，汉族，生于1984年8月20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汉族，生于1977年3月10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伟、舒章胜因与被上诉人何俊华、周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上诉人舒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被上诉人何俊华、周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 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俊华、周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由高伟出卖给舒章胜，舒章胜又出卖给被上诉人何俊华、周涛，买卖合法，何俊华向上诉人支付27.4万元是代舒章胜向上诉人支付，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何俊华、周涛答辩称，上诉人称房屋是卖给舒章胜的，舒章胜称是高伟卖给答辩人的，而海悦公司又不认可房屋的买受人是答辩人，答辩人没有向海悦公司支付房款，买卖关系不成立，高伟、舒章胜收款没有依据，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舒章胜答辩称，舒章胜没有购房的意思表示，仅仅是房屋买卖的介绍人，协议实际是三方协议，高伟不认何俊华、周涛，只认答辩人，答辩人算是担保人。 上诉人舒章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万元本息返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舒章胜没有买房的意思表示，签订《购房抵砖款合同》的目的是何俊华、周涛欲购买高伟的抵款房，但自己钱不够，让上诉人用砖款去冲抵购房款，这相当于向上诉人借钱或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用供砖款为何俊华、周涛作购房款支付的担保；合同签好后就交给了何俊华、周涛，何俊华、周涛自行找高伟看房选房并直接将购房款支付给高伟，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何俊华、周涛，对此，何俊华、周涛在诉状中是自认了的；（2019）川0704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仅认定预售合同无效，未认定《购房抵砖款合同》无效，如各方分别履行完税义务，则合同不能当然无效；从高伟出具的收条看，购房人亦是何俊华、周涛。 被上诉人何俊华、周涛答辩称，答辩人实际给舒章胜付款37.6万元，一审认定20万元有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高伟答辩称，本案有两份合同，一份是网签备案合同，将房屋过户到何俊华、周涛名下，一份是购房抵砖款合同，另案认可了其效力。 原审原告何俊华、周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 被告高伟返还不当得利购房款450000元，并从2017年11 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暂计到2019年10月6日为51780元）；2.判令被告舒章 胜返还不当得利购房款322000元，也以20万为基数，从 2018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 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10月10日为34980元）；3. 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欲购买海悦银河城抵款房，2017年11月6日,被告高伟与被告舒章胜签订《购房抵砖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高伟将海悦银河城一层A馆门面一间作价90万元，出卖给被告舒章胜，但将该门面登记至原告何俊华名下；付款方式为：首付款45万元，以被告高伟尚欠被告舒章胜的购砖款17.6万元进行抵扣，被告舒章胜在签订合同时还应向被告高伟支付余下的27.4万元首付款，剩余45万元购房款由被告舒章胜给被告高伟供应砖进行抵扣，砖按市场价进行计算。合同下方载有被告高伟的银行账号及电话号码。合同下方还添注“经双方确认将A馆1-109号门面抵给何俊华，周涛。款以到账为准。”和“甲方同意交工以砖付款结清后，甲方给乙方用钢结构做上人楼梯及架空层。”两句话。 被告高伟于2017年11月6日向原告周涛、何俊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购买海悦银河城Ａ馆1-109号门面周涛、何俊华现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450000.00元），其中代付砖款17.6万元，余27.4万元大写贰拾柒万肆仟元以到账为准，账号：×××35，剩余45万元用于预付砖款。被告高伟签字并捺手印。原告何俊华、原告周涛在2017年11月6和2017年11月7日共向被告高伟支付27.4万元购房款。 2017年12月26日，原告何俊华、原告周涛和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第三人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建设的位于海悦银河城的预售许可证2016058号下第1幢1层109号房屋出卖给原告何俊华、原告周涛，预测建筑面积为27.9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20644.21元，房屋总价款为44.736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价款，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间为交付使用之日起720日内。 2018年1月9日，原告何俊华向被告舒章胜银行转账20万元，同日被告舒章胜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俊华现金贰拾万元整，银行利息全部由舒章胜承担。收款人舒章胜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1日被告舒章胜向原告出具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周涛抵运费共计12.8万元，此款分两次，第一次3万，是42万欠条欠付，后9.8万从42万欠条中扣，另付利息2年贰万肆仟元整，其中17.6万**有6千，总算14.6万，截止2018年12月11日周涛、何俊华总欠舒章胜104000元。第二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何俊华176000元，大写壹拾柒万陆仟元整，此款用于何俊华购买海悦银河城A馆1-109预交款。 被告舒章胜庭审中称其只是中间人，购房抵砖款合同 是因为原告购买门面的钱不够，让舒章胜用砖款去帮他抵 房款。舒章胜用砖款去抵房款后，原告就应当归还给舒章 胜，原告没有钱，舒章胜就让原告贷款，归还给舒章胜， 利息也由舒章胜支付2.4万元。原告在舒章胜处的运费也 是用于抵房款。 另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购房抵砖款合同》系高伟与舒章胜经协商后签订，明确约定出卖方为高伟，买受方为舒章胜，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户名为何俊华，系买卖双方关于房屋户名的特别约定，另添注的“经双方确认将A馆1-109号门面抵给何俊华，周涛”系对合同中未明确的房屋位置进行的补充说明，并不能改变合同的买受方为舒章胜的事实。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将房屋抵给高伟，高伟又将该房屋出卖给舒章胜（实际户名为何俊华），何俊华、周涛与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为了配合完成高伟的出卖房屋行为，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44.736万元是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与高伟关于该房屋的约定价款，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不具有向何俊华、周涛出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何俊华、周涛实际未按照预售合同的约定向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价款。各主体之间未依法依次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是通过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与何俊华、周涛签订预售合同的方式，实现将房屋直接登记至何俊华名下，系用合法形式掩盖逃避缴纳税款的非法目的。故该预售合同无效。 以上事实，有《购房抵砖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舒章胜与被告高伟签订的《购房抵砖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出卖方为高伟，买受方为舒章胜，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户名为何俊华，另添注了“经双方确认将A馆1-109号门面抵给何俊华，周涛”。两原告基于该合同认为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故在被告舒章胜与被告高伟签订该合同后，原告便向被告高伟及被告舒章胜转款27.4万元及20万元作为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原、被告双方对于转款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根据(2019)川07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何俊华、周涛与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无效合同，被告舒章胜与被告高伟签订的《购房抵砖款合同》买卖双方为被告高伟与舒章胜，原告何俊华、周涛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案涉商铺的实际买受人为舒章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故原告何俊华、周涛依据《购房抵砖款合同》向被告高伟转款27.4万元及向被告舒章胜转款20万元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被告高伟辩称，原告向其转款27.4万元系受被告舒章胜的委托而转款，而实际购买商铺的为被告舒章胜，原告何俊华、周涛与被告舒章胜均不认可委托转款一事，且被告高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转款系受被告舒章胜的委托，故被告高伟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被告高伟用砖款抵房款的17.6万元及被告舒章胜应支付原告周涛的运费部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原、被告可另行主张。 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被告高伟及被告舒章胜未及时将不当得利款返还给原告，给原告造成资金利息损失，被告应承担此损失。关于利息利率，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利息，原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止时间，原告未举证证明第一次主张被告高伟及舒章胜返还不当得利款的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第一次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的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故，被告应承担利息的起止时间是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不当得利款之日止。 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高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俊华、周涛返还27.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不当得利款之日止，以27.4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舒章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俊华、周涛返还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不当得利款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何俊华、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60元，由被告高伟承担2250元、被告舒章胜承担2000元，被告何俊华、周涛承担1555元。 二审中，上诉人舒章胜提交何俊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条一份，拟证明舒章胜与何俊华之间实际是借钱的关系，借条载明：“今借到舒章胜现金420000.00大写肆拾贰万元正”。何俊华质证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条的意思是用砖款去抵扣，没有实际借钱；高伟称对借条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07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认定何俊华、周涛与绵阳海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舒章胜与高伟签订的《购房抵砖款合同》买卖双方为高伟与舒章胜，何俊华、周涛已没有支付房款的合同依据，高伟、舒章胜依据《购房抵砖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收取何俊华、周涛购房款均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舒章胜关于其已将《购房抵砖款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何俊华、周涛的主张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依次履行的问题，何俊华、周涛不是《购房抵砖款合同》的主体，《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被认定无效，何俊华、周涛并无履行依据，依次履行无法实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高伟、舒章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上诉人高伟负担5410元，舒章胜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兵 审 判 员  于红霞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顾鸿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