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经济开发区金龙大道东16米路东端（瑞金市辉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陶爱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格，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华兴石材店，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叶坪乡叶坪村。经营者：程瑞金，男，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赣洲，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修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庆源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孙国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义，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华兴石材店（以下简称华兴石材店）、江苏修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上诉人华兴石材店的经营者程瑞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赣洲、被上诉人修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义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兴石材店对花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兴石材店、修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花海公司与华兴石材店之间不存在石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无视花海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其与修竹公司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幸福花海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及其证明对象。该两份协议是本案事实审查的前提和基础，能充分证明花海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保安全、保质量的方式发包给修竹公司承建的事实。2020年5月26日，花海公司与修竹公司再次签订《幸福花海工程结算补充协议》，且双方于6月2日成立工程核算小组进行工程结算工作。双方在该协议第一条“结算依据与效力”再次明确“除甲购所有苗木外，其他材料供应材料、分包项目一律按总承包方式进行结算”，由此可见，花海公司因投资建设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均由承包方即修竹公司负责购买提供。虽然在本案存在部分材料有花海公司人员签字，但也仅仅是花海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发现承包方修竹公司与监理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并未提供监理资料的情况下提出异议及不信任后，发包方应承包方要求对其购买的材料运到施工现场数量、规格、型号、质量进行核实而签字确认，但不能证明花海公司与华兴石材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修竹公司当庭承认需要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只是因花海公司未履行《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关于工程款支付的义务而致本案成诉，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在庭审过程中，修竹公司的代理人孙业义己当庭认可并陈述修竹公司已向华兴石材店支付货款570000元，系修竹公司收悉到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后，由修竹公司自行支付给华兴石材店的货款，华兴石材店也承认己收悉修竹公司支付的570000元货款。此后之所以本案货款未清偿其原因是花海公司2019年后未再支付过修竹公司工程款，最终导致拖欠华兴石材店的货款。由此可见，花海公司只需要按照《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幸福花海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约定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即可，本案所涉货款依法应当由修竹公司承担。3.本案还存在华兴石材店、修竹公司与花海公司部分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对于恶意串通产生的货款依法应予核减。首先，根据华兴石材店所提供的销售清单可知，华兴石材店出售的石材材料均存在单价和石材面积与事实不相符的情形，法庭应当核减货款；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时修竹公司对华兴石材店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并结合其答辩观点及代理意见可知，修竹公司代理人孙业义在未完全仔细查看华兴石材店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华兴石材店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同时，在华兴石材店和修竹公司均承认已支付货款570000元系修竹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仅凭华兴石材店和修竹公司陈述同一工程项目又由花海公司购买，且在《幸福花海项目工作群2019》中的聊天记录中，修竹公司代理人孙业义想推翻修竹公司总承包的事实，将采购材料定性为甲供材料，为此花海公司相关人员不予以认可，并受到花海公司郑士海董事长的呵斥。修竹公司的上述表现及陈述均与常理不符，华兴石材店与修竹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最后，基于本案存在华兴石材店、修竹公司与花海公司部分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且花海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己经对华兴石材店所提交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花海公司需要对本案所涉货物单价和面积申请鉴定，核查本案所涉货物单价是否存在虚高于市场、使用石材面积与工程量是否相符的情形，以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且花海公司保留追究相关当事人民事、刑事或行政责任的权益。华兴石材店辩称，花海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兴石材店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方与花海公司之间发生了案涉买卖合同的事实，所有的单据都是花海公司员工与华兴石材店签订，至于修竹公司向市华兴石材店支付的货款，属于花海公司与修竹公司之间基于承包合同发生的委托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修竹公司辩称：1.花海公司与华兴石材店是双方自行采购石材，在2018年花海公司委托我方支付已经到现场的华兴石材店供应的石材货款，每次支付货款均由花海公司财务总监刘同江、花海公司现场采购员刘刚、花海公司现场监理孙某签字确认后支付货款；2.花海公司主张的华兴石材店与修竹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不存在。华兴石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花海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石材货款45873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华兴石材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花海公司、被告修竹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石材货款45873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花海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多次向原告购买石材等。经双方结算，被告花海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对账单，货款金额为185024元，于2019年1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对账单，货款金额为767997元，均有被告花海公司的刘同江签字确认。2019年6月至7月期间，原告又向被告花海公司提供了石材，双方在销售清单中确认的价款分别为42052元、9300元、24364元，销售清单均有被告花海公司的员工孙某、刘刚共同签字确认。上述石材货款金额合计1028737元。因被告花海公司和被告修竹公司均未支付货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花海公司和被告修竹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570000元，尚欠货款458737元。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被告花海公司与被告修竹公司签订了一份《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被告花海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修竹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原告以对账单、销售清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金额的是被告花海公司的员工刘同江，在销售清单中签字确认数量、货款的刘刚、孙某也是被告花海公司的员工，刘同江、刘刚、孙某等人在对账单、销售清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花海公司享有、承担。所以依法应认定原告与被告花海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至于被告花海公司提出因案涉工程已按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修竹公司承建，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因原告提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花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花海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若案涉工程如被告花海公司所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修竹公司，则被告花海公司仅需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即使需对建材进行检验，亦是被告花海公司与被告修竹公司之间进行，但被告花海公司却自行与原告商定口头买卖合同的内容，并签收原告配送的货物或进行对账，被告花海公司对此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即使被告花海公司所述属实，也是其内部管理混乱造成，属于其与刘同江、刘刚、孙某等人及与被告修竹公司之间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原告的主张；原告与被告修竹公司又均对该抗辩意见予以否认，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修竹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被告修竹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花海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原告与被告花海公司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依法可以主张自起诉之次日（2020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花海公司支付货款458737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瑞金市华兴石材店支付货款458737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瑞金市华兴石材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1元，由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承担。该款原告瑞金市华兴石材店已预交，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瑞金市华兴石材店。二审中，花海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材料签字的原因以及花海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存在与华兴石材店、修竹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利益的事实。证人孙某在法庭上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花海公司的监理，负责工地的质量，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4日这三张销货清单上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2019年6月19日华兴石材店送货过来，刘刚拿来单子，他是我的同事，也是负责质量的，当时游泳池正在浇底，华兴石材店老板程瑞金叫我签字，我说我要去看一下数量及质量，华兴石材店说质量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去现场查看有811块混泥土，碎了8块，太厚的有2块，合格的有801块，所以确认了有801块要付款。我还叫一个叫杨工的焊工清点，数字和我点的一样，与送货单上的数字不符，送货单上是2800块。后来程瑞金就和刘刚到花海公司去，花海公司总经理夏志国打电话给我，随后和程瑞金及刘刚到工地来了，夏志国说数量及价格与我没有关系。后来华兴石材店又重新出具了2019年6月19日的销货清单，原来出具的2800片的销货清单原件现留存在公司，该清单上面有刘刚签字。另外，华兴石材店提供的石材的规格、数量是总承包方修竹公司提供的，修竹公司需要什么自行采购什么，核质量的时候修竹公司人员会同我们一起清点统计数字。华兴石材店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持异议。首先，该证人是花海公司的员工，有利害关系；其次，该证人陈述的内容是说有质量问题以及短少货物的问题，这与我方无关，因为我方主张的就是801块，不是2800块。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因为我方交付安装后到现在还在用，我方主张货款，花海公司就主张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应当在交货后就提出，所以证人证言不真实。假设出卖人在原来的单子上写了2000多片，花海公司应当进行审核，审核不够按照审核的数量签单也符合常理，出卖人不可能拿这张单子主张货款，因为这张单子在花海公司处。修竹公司质证认为：同华兴石材店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孙某系花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花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花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花海公司不能对其员工刘同江、刘刚、孙某等人在案涉对账单及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提出的其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存在与华兴石材店、修竹公司恶意串通的上诉主张亦未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花海公司与华兴石材店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其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花海公司称其与华兴石材店之间不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花海公司与修竹公司之间的问题，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另行解决，与华兴石材店无关，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花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1元，由上诉人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