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4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栓锁，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丽花，女666，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清永，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蒋运珠，砀山县官庄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栓锁诉被上诉人王丽花、张清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栓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丽花与王栓锁间为劳务关系，王丽花与张清永为帮工关系不正确，但对于王丽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否负有和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这一事实没有查清，该事实对双方责任比例的承担至关重要。一审法院认定张清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支持王栓锁营养费，也未依职权委托鉴定王栓锁的营养期，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栓锁在作业过程中既不佩戴安全帽也不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并据依认定王栓锁具有主要过错，承担70%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栓锁住院天数、误工天数及相应款项计算错误，对精神抚慰金的支持数额偏少，对交通费不予支持显属不当，未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予以酌定也属不妥。 王丽花答辩称：其与王栓锁系亲属关系，王栓锁经常与他人合伙经营伐锯树木买卖生意。王栓锁为其伐树，王丽花请同学张清永无偿为其帮忙。作业中由于王栓锁疏忽大意，吊绳捆绑点重心偏移，在树枝锯断吊绳一瞬间大幅度摆动，以致使王栓锁受伤。张清永没有过错不但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清永答辩称，张清永无责任，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王栓锁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王丽花、张清永赔偿其医疗费22890.06元、误工费15152.64元、护理费1728.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800元及检查费1075元、伤残赔偿金18019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等，扣除王丽花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6335元，应支付各项费用计21250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栓锁与王丽花系堂兄妹关系，王栓锁做买树卖树生意。王丽花欲砍伐其树木，王栓锁与王丽花约定，王丽花家的树头和树枝归王栓锁所有，树身由王丽花所有。2019年12月23日，王栓锁在王丽花所在的村庄购买郭新河等人的树木。次日，王栓锁到王丽花家刨树，王丽花让张清永开吊车帮忙吊树头和树枝。王栓锁自带工具爬到树上，用吊车的吊绳拴在树干上，然后用手锯在系住树干的吊绳下面锯掉，被锯掉的树段发生摆动，撞到王栓锁的头部。王栓锁当即被送入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22890.06元。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腰椎骨折；3、下颌骨骨折；4、胸椎骨折。王丽花已赔偿王栓锁26335元。2020年5月7日，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王栓锁伤情进行法医临床鉴定，作出安徽永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栓锁因外伤致胸12、腰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致腰1-腰4横突骨折（5处）并影响腰部活动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致下颌骨骨折遗留张口受限I度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共计19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王栓锁因鉴定花鉴定费800元、检查费1075元。另查明：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为41274元/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王丽花为了卖自家的树找到王栓锁，二人口头约定王栓锁为王丽花刨树，所刨之树的树头和树枝归王栓锁所有，王栓锁又邀请他人一起为被告王丽花刨树，王栓锁实际提供了劳务，因此可以认定王栓锁与王丽花之间已经形成劳务关系。张清永受王丽花邀请来吊树，未收取任何报酬，系为王丽花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王栓锁在提供劳务过错中受伤，王丽花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张清永驾驶吊车协助王栓锁刨树，王栓锁在刨树过程中，并不受王丽花及张清永的指挥和控制，王栓锁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清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王栓锁受伤与张清永有无驾驶资格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张清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栓锁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从事买树卖树生意，作为具有刨树经验的人，理应对自身所从事的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具有清醒认识并保持高度注意，但既不佩戴安全帽也不采取其他安全保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充分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王丽花作为接受劳务人未充分提示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据此，确定王丽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栓锁自行承担70%的责任。王栓锁主张营养费700元，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医疗机构意见中也未有需加强营养的说明，故不予支持；交通费1846元，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过高，酌情赔偿10000元。综上，审核确认王栓锁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289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护理费1605元（参照居民服务行业45070元／年÷365天×13天）；误工费15152.60（参照农、林、牧、渔业的人均标准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41274元／年÷365天×134天）；残疾赔偿金180192元（3754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法医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1875元，以上合计232104.66元。由王丽花赔偿69631.40元（232104.66元×30%），扣除王丽花已支付的26335元，王丽花尚应赔偿43296.40元，其余由王栓锁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丽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栓锁的各项损失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43296.40元；二、驳回王栓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元，王栓锁负担1571元，王丽花负担673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栓锁提供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一份，证明上诉人需要护理期和营养期，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王栓锁另申请证人裴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清永存在重大过失。王丽花、张清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王栓锁的护理期及营养期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请二审按照一审判决的三期认定标准。裴某与王栓锁是合伙刨树的，又是邻居，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吊壁晃动是树枝晃动造成的，吊车驾驶员无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应否支持应以医疗机构的认定为参照标准。证人所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审理认为，关于对王栓锁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比例问题。王丽花邀请王栓锁为其伐树，并约定树枝、树头归王栓锁所有，王栓锁也实际提供了劳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栓锁与王丽花构成劳务关系正确。王栓锁作为从事买树卖树生意、具有刨树经验的人，理应对伐树所存在的风险保持高度注意，但王栓锁在伐树过程中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保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充分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栓锁自行承担70%的责任及王丽花作为接受劳务人未充分提示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清永做为义务帮工人，在案涉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王栓锁要求张清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精神抚慰金等期限及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栓锁并未于本案提供交通费支出的依据，其要求赔偿交通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2.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对于误工期间的认定，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王栓锁于2019年12月24日住院，计算至评定伤残前一天为2020年5月6日，此期间为134天，王栓锁关于误工期应为135天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同时，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王栓锁住院天数为13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住院天数并无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标准的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如上所述，王栓锁于案涉事故中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并未于“出院医嘱”中要求加强营养，但王栓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用应予支持，营养费应为650元（50元/天×13天），一审法院未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不当。5.王栓锁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出院后的护理费用酌情认定的上诉意见，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也未就此达成调解意见，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王栓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丽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栓锁的各项损失共计43491.4元； 三、驳回王栓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王栓锁承担4000元，王丽花承担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