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刑终212号 抗诉机关（原审公诉机关）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义苗，男，1978年6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51，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英德市，现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奕龙，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芷灵，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义苗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粤1881刑初340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义苗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3日提出抗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奕明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黄义苗及其辩护人何奕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受贿的事实。 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黄义苗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大队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对砂场的日常监管、查处非法采砂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潘永林、张志刚、李某锋、黄某昌、李某金等人贿赂款共计217.8万元。 1.2010年7月至2018年1月，以陈志辉为首组成的犯罪组织通过清远市震海船务公司等公司中标获得英德市北江河段大湖采区、鸡坑采区、连西标段等河段的河砂开采权。被告人黄义苗自2013年11月担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后，利用职务便利，为以陈志辉为首组成的犯罪组织在非法采砂等方面给予帮助、关照，对该团伙超范围、超控制量、超作业时间采砂的问题不予查处、通风报信等，先后多次收受该团伙成员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给予的钱财共计8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至2018年的中秋节、春节期间，被告人黄义苗先后多次在英德市区****住处及附近等地收受陈某新、陈某洪代表其砂场所送的现金共计20万元。 （2）2014年5月，潘某添等人以清远市优信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英德市市***连西标段的河砂开采权。由于在北江干流连江口镇、黎溪镇均没有设置上砂的码头，连西标段的河砂无法通过水路转运至连江口镇和黎溪镇销售，河砂的销售存在困难。为解决河砂销售问题，在上砂码头的设置和码头的置换的事情上多次向黄义苗请求帮助。后被告人黄义苗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潘某添等人成功地将小樟码头、鸡窦窝码头设置为临时合法码头及通过审批顺利置换了其他码头，并从中收受潘某添安排陈某新所送的现金30万元。 （3）2016年8月，黄义苗以其朋友邓某初在新疆开牛太爷店急需用钱为由，向其监管对象潘某添、陈某新以借款的名义索要30万元，潘某添因需要黄义苗的职务关照，交代陈某新将现金30万元给黄义苗。上诉人黄义苗收到上述款项后，继续为潘某添、陈某新等人盗采河砂提供职务便利，并一直未向陈某新归还款项。 （4）2017年12月，潘某添等人向黄义苗提出在北江干流黎溪河段采砂区外非法盗采河砂，黄义苗予以同意，直接放纵其盗采河砂。为了感谢黄义苗的关照，潘某添安排陈某新、陈某洪等人陪同黄义苗到澳门游玩，承担黄义苗在游玩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在澳门游玩返程后一个星期左右，被告人黄义苗在英德市区****小区收受陈某新所送的现金5万元。 2.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利用职务便利，为以张志刚为首组成的犯罪组织在非法采砂等方面给予帮助和关照，对该团伙在英德北江干流英城河段超范围、超控制量、超作业时间采砂等问题包庇、纵容甚至通风报信，并先后多次收受潘永林、张志刚所送的钱财共计120.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至2018年的中秋节、春节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在英德市区****住处及附近等地收受潘永林代表其砂场所送的现金共计17万元。 （2）2017年3月，上诉人黄义苗接受潘永林的请托，同意将英德市白石窑施工清淤的河砂堆放在潘永林砂场的台泥码头处理。后潘永林与张某洪将该批河砂销售后，为感谢黄义苗给予的帮助和关照，由潘永林先后二次送给黄义苗现金共计1.8万元。 （3）2017年10月中旬，上诉人黄义苗接受潘永林的请托，纵容潘永林等人在英城南山风景区下游河段非法盗采河砂二个多月，并于2017年11月、12月先后二次在英德市区****收受潘永林所送的现金共计2万元。 （4）2018年6月，上诉人黄义苗因潘某添盗砂团伙及清远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有关人员已被有关部门查处，担心自己被追究责任，便在向英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交代了与潘某添团伙有关的受贿事实后找到张志刚，以需要退赃及交罚金争取缓刑为由向张志刚索要100万元，并承诺不会交代张志刚盗砂团伙非法采矿及向其行贿的事实，张志刚经过多次催促，为感谢黄义苗任职期间对其团伙盗采河砂的保护与帮助及防止黄义苗将其团伙的问题向监察机关反映，便以借款的名义送给黄义苗100万元作为“封口费”。 3.上诉人黄义苗收受砂场老板李某锋、黄某昌、李某金贿赂款共计1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在对砂场日常监管过程中多次帮助英德市黎溪镇河砂老板李某锋，并利用职务上的影响要求陈某新砂场向李某锋提供砂源，以帮助李某锋砂场谋取中间差价利润，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收受李雪峰所送现金共计6万元。 （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在对砂场日常监管过程中多次帮助英德市连江口镇河砂老板黄某昌，利用职务上的影响要求陈某新向黄某昌砂场提供砂源，以帮助黄某昌砂场谋取中间差价利益，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收受黄某昌所送的现金共计4万元。 （3）2017年春节前，因上诉人黄义苗在任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长过程中，一直帮助、关照大湾镇河砂老板李某金开采河砂，后在英德市区****旁某饭店收受李某金通过张伟星所送的现金2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黄义苗案发后于2018年6月14日主动到英德市纪委监委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退缴了受贿所得部分赃款人民币70万元。 （二）滥用职权的事实。 2012年5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黄义苗明知以张志刚为首的非法盗采河砂犯罪组织长期在北江干流英德英城河段南山风景区下游、红庙角采区等地以合法采砂区为掩护在采砂区外非法盗采河砂，在多次收受潘永林代表该犯罪组织所送贿赂款后，多次通风报信帮助该犯罪组织逃避查处，甚至同意该团伙盗采河砂，导致该团伙多年来大肆在北江干流英城河段盗采河砂，造成该河段河砂遭受特别严重破坏。经统计，2014年至2018年期间，潘永林盗砂团伙在北江干流英德英城河段非法开采河砂3211812.85立方米，价值194621876.55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潘永林盗砂团伙在北江干流英城南山风景区河段偷采河砂的销售所得694904元。 （三）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的事实。 2012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黄义苗作为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大队长，在潘永林团伙雇佣莫某伟、莫戍贵等人在北江干流英城河段偷采河砂过程中，其中有十次被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发现并被查处，被告人黄义苗明知潘永林团伙在接受上述查处时，采取变更违法主体、隐瞒违法事实等方式避免高额罚款和逃避刑事责任，被查处的偷采河砂行为实际均为潘永林团伙所为，仍故意不深入查处潘永林团伙偷采河砂的行为及不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帮助潘永林团伙逃避刑事责任。其中2018年4月3日，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雷华在日常检查中发现潘永林团伙所在的红庙角大站砂场有湿润的河砂约200方，初步判断潘永林团伙有偷采河砂的行为时，便向大队长被告人黄义苗汇报后继续跟进，后潘永林找到黄义苗帮忙解决，被告人黄义苗以潘永林等人利用简易管道抽砂机将倾泻到河里的河砂抽回到砂场时湿润河砂为由，而隐瞒潘永林团伙偷采河砂的事实，并授意雷华以石川等人违法采砂170方为事实作出行政罚款5万元予以结案。 （四）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2014年至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黄义苗明知以陈志辉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在北江干流英德市黎溪、连江口河段等地以合法采砂区为掩护在采砂区外非法盗采河砂，在多次收受该组织贿赂后，不但在日常执法过程中消极履行职责，而且对非法采砂行为不予查处，甚至还帮助该组织解决河砂销售问题及多次通风报信，为该组织逃避水政执法部门的查处，而造成北江干流黎溪、连江口等河段的河砂被大量非法盗采。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义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造成公共财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了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国家矿产资源遭受严重破坏，其行为构成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在履行查处他人偷采河砂的职责过程中，不深入查处及不向公安机关移交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帮助他人逃避刑事处罚，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了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黄义苗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退缴了受贿部分赃款七十万元，对受贿行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义苗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缴受贿部分赃款等，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二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义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黄义苗退缴的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七十万元由英德市纪委监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黄义苗尚未退清的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一百四十七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判宣判后，上诉人黄义苗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受贿金额错误。上诉人黄义苗向陈某新借款30万元是用于投资，尚未归还是因借款期限未到；向张志刚借款100万元是用于自首缴纳退款，是张志刚提出以邓某初的名义出借，并提供酒店股份抵押，两次借款均是双方自愿，出具借条，是一般的民间借贷，不属于受贿款。二、上诉人黄义苗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在英德市任职对陈志辉、陈某新等人在其他地方形成黑社会团伙及犯罪行为不知情，仅是认识个别成员，认为一般犯罪分子滥用职权而包庇，且包庇陈志辉、陈某新等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不应再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重复评价。三、滥用职权罪与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是重复评价，不应数罪并罚。两罪属于渎职类犯罪范畴，依据刑法第397条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及滥用职权罪的规定，应按滥用职权罪处理，不应数罪并罚。四、原审量刑过重。上诉人黄义苗无犯罪前科，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当庭认罪，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减轻或从轻处罚，但原判未将上述情节完整地考虑，上诉人总和刑期为十四年六个月，却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属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减轻对上诉人的量刑。 其辩护人何奕龙提出：一、对原审认定上诉人黄义苗受贿的数额提出异议。1.黄义苗向潘某添借款3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条，属民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2.黄义苗在自首后为退赃才向张志刚借款100万元，双方订立借条，且借款后如实供述张志刚的违法犯罪行为，没有索要的故意，也没有为张志刚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应计入受贿数额。二、上诉人黄义苗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及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张志刚、潘永林团伙已被公诉机关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黄义苗采用滥用职权及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的行为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一行为构成数罪，属想象竞合犯，应择一重罪处罚。三、上诉人黄义苗是初犯、有自首情节，主动退出赃款，可从轻、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黄义苗减轻处罚。 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上诉人黄义苗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适用法律不当致量刑畸轻。上诉人黄义苗多次为陈志辉、潘某添、陈某新等人组成的社会组织在北江干流英德市黎溪、连江口河段等地非法盗取河砂提供通风报信、故意不履行查处等帮助，致使北江河砂遭受严重盗采，具有“多次实施包庇、纵容”及“致使某一区域或者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遭受严重破坏”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42号）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情节严重”，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在没有认定减轻情节的情况下，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上诉人黄义苗有期徒刑三年，属重罪轻判，量刑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陆奕明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义苗构成滥用职权罪及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中山市第二人民检察院已对潘永林等人参加张志坚、张志刚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非法采矿涉嫌犯罪的行为提起公诉，黄义苗同时构成滥用职权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三罪之间存在竞合关系，应择一重罪，应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黄义苗的刑事责任，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全案应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受贿罪实行数罪并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大队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对砂场的日常监管、查处非法采砂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潘永林、张志刚、李某锋、黄某昌、李某金等人贿赂款共计217.8万元。 （一）上诉人黄义苗收受以陈志辉为首组成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贿赂款共计85万元。 2010年7月至2018年1月，以陈志辉为首组成的犯罪组织通过清远市震海船务公司等公司中标获得英德市北江河段大湖采区、鸡坑采区、连西标段等河段的河砂开采权。上诉人黄义苗自2013年11月担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后，利用职务便利，为以陈志辉为首组成的犯罪组织在非法采砂等方面给予帮助、关照，对该团伙超范围、超控制量、超作业时间采砂的问题不予查处、通风报信等，先后多次收受该团伙成员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给予的钱财共计8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至2018年的中秋节、春节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在英德市区****住处及附近等地收受陈某新、陈某洪代表其砂场所送的现金共计20万元。 2.2014年5月，潘某添等人以清远市优信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英德市市***连西标段的河砂开采权。由于在北江干流连江口镇、黎溪镇均没有设置上砂的码头，连西标段的河砂无法通过水路转运至连江口镇和黎溪镇销售，河砂的销售存在困难。为解决河砂销售问题，在上砂码头的设置和码头的置换的事情上多次向黄义苗请求帮助。后上诉人黄义苗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潘某添等人成功地将小樟码头、鸡窦窝码头设置为临时合法码头及通过审批顺利置换了其他码头，并从中收受潘某添安排陈某新所送的现金30万元。 3.2016年8月，黄义苗以其朋友邓某初在新疆开牛太爷店急需用钱为由，向其监管对象潘某添、陈某新以借款的名义索要30万元，潘某添因需要黄义苗的职务关照，交代陈某新将现金30万元给黄义苗。上诉人黄义苗收到上述款项后，继续为潘某添、陈某新等人盗采河砂提供职务便利，并一直未向陈某新归还款项。 4.2017年12月，潘某添等人向黄义苗提出在北江干流黎溪河段采砂区外非法盗采河砂，黄义苗予以同意，直接放纵其盗采河砂。为了感谢黄义苗的关照，潘某添安排陈某新、陈某洪等人陪同黄义苗到澳门游玩，承担黄义苗在游玩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在澳门游玩返程后一个星期左右，上诉人黄义苗在英德市区****小区收受陈某新所送的现金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英德市公安局提供的黄义苗、陈某新、陈某洪、李某锋的《出入境记录》多份，证实上述四人在2017年12月28日至30日期间往返珠海、澳门的事实。 （2）英德市水务局提供的《会议记录》《关于连西标段申报临时堆场的函复》《申请》等材料多份，证实陈某新团伙向英德市水务局申报临时河砂堆放场及砂场置换的事实。 （3）黄义苗向陈某新“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张，证实被告人黄义苗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某新索贿30万元的事实。 （4）证人陈某新的证言：2013年，我才正式与黄义苗接触，我在黄义苗正式担任水政大队大队长后才送钱给他。我们一般都是中秋节和春节前送钱给黄义苗，其中，2014年春节及中秋节前各送5万元；2017年的中秋节前送2万元；2018年2月春节前送3万元；2015年2月春节及中秋前、2016年2月春节前各送1万元。陈某洪分别于2016年中秋节前送1万元；2017年2月春节送1万元。9个节日我们砂场共送给黄义苗20万元。 2015年上半年，潘某添让我通知黄义苗到清远砂场的办公室，我们向黄义苗提出要在连江口设置一个新的码头来上砂，黄义苗离开的时候，我将潘某添交给我的一个礼品袋放到黄义苗车上，事后来我听潘某添说有几十万，黄义苗后来也打电话给我说退钱，潘某添说不用他退，所以黄义苗就没有退这笔钱。 2017年12月份，我同陈某洪、李某锋、黄义苗一起到澳门玩了几天，潘某添让我带了5万元送给黄义苗，当时我手气差，把钱输光了，回来一个星期后才把这5万元送给黄义苗。 2016年8月下旬，黄义苗向我借款30万元做生意，当时黄义苗写了一份欠条给我。 （5）证人陈某洪的证言：我们清远震海船务有限公司有时候会在英德市北江流域采砂区附近盗采河砂，为和英德水务部门的领导搞好关系得到关照，公司就专门安排了陈某新来对接处理关系。2016年，陈某新被派去湖南搞砂场业务，潘某添就安排我暂时代替陈某新去英德送钱和送礼。2016年中秋前几天，我电话约黄义苗到英城街道办对面一家饭店吃晚饭，饭后，我在饭店门口停车处将1万元现金和2条中华香烟、2支蓝带洋酒送给黄义苗。2017年2月份，我们与黄义苗在上次的那间饭店见面，像上次一样将1万元现金给黄义苗。 2017年12月左右，我和陈某新、李某锋以及黄义苗等人一起到澳门游玩，回来后，陈某新讲：在澳门的时候把本来公司送给黄义苗的钱都输完了，后来可能又拿了点钱给黄义苗。 （6）证人潘某添的证言：我们为了砂场的利益，除了请主管河砂开采业务的水务部门的领导和成员吃饭、送现金及烟酒搞好关系。前期是张淑华负责，后期交给陈某新去操作。黄义苗做大队长后，我们中秋、春节都会给黄义苗5万元（包括给副大队长和水政监察大队）。给了几次后，听说黄义苗把钱都独吞了，我们后来就在中秋节和春节分开送，其中，给黄义苗1至3万元和一些烟酒。 2014年许，黄义苗向我们提出要30万元在老家搞投资，催了我们几次，刚好2015年我们要黄义苗帮忙申请搞一个置换码头，于是我和张淑华相量后就安排陈某新拿30万元现金送给黄义苗。 我们公司与黄义苗真正的债权债务只有一笔，2016年黄义苗向我们提出借30万元到新疆投资酒店，我与张淑华商量后借了30万元现金给黄义苗，黄义苗向我们出具了收据。 2017年12月的时候，黄义苗让我们砂场在黎溪盗采河砂一二个月，我们知道他去澳门玩，张淑华同意拿5万元给黄义苗，我们就安排陈某新拿5万元现金送给黄义苗。 （7）证人潘某明的证言：潘某添、张淑华、陈志辉每逢过年过节，都会以震海船务公司的名义让陈某新送烟、酒、钱给英德市水务局的苗队和雷队的。我曾见过苗队向我大哥潘某添索要过30万元；潘某添和张淑华送了2次钱给苗队和雷队，一次送苗队3万、雷队1万，另一次送苗队5万、雷队3万。 2015年下半年或者是2016年这段时间期间的一天下午，我和我大哥潘某添在北江宾馆三楼公司办公室内喝茶，后我陈某新电话告知苗队有急事要见他，约半小时后，苗队与陈某新到北江宾馆公司三楼，苗队说自己与别人合伙在新疆那边买货车做生意，现手头不够钱要向我大哥潘某添借30万来投资，虽然苗队说是借，但我知道是向砂场索要钱财。 （8）证人陈某荣的证言：我知道公司老板有陈志辉、陈献金、张淑华、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陈海华、吴燕飞、陈国强等人，我在砂场的工作都是直接与陈某新或者潘某添对接的，潘某添、陈某新他们已经拉拢了清源水业的人、监理以及水利局的人，平时是陈某新打电话叫我安排大湖采区的3条船到采区外盗采河砂的。 （9）证人汤某镜的证言：抽砂船的老板是潘某添，我在陈某洪、潘某添的安排到过他们四个砂场工作，工作的时间也长达好几年，但只是一开始2010年被水政部门查处过一次，清远砂场的大老板有陈志辉、潘某添、张淑仪等人，主要原因应该是砂场老板有能力去搞好关系，才能这样明目张胆去盗采河砂。 （10）上诉人黄义苗的供述：我是担任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之后开始收受陈某新他们财物的。 2014年春节至2018年2月份春节期间，每逢中秋、春节，清远市震海船务有限公司的陈某新或陈某洪都会送给我1万元至5万元不等的现金。具体情况如下：①2014年2月春节前的一天下午，陈某新打电话给我约我在英德金子山大道附近见面，陈某新给了我5万元现金、一箱芙蓉王、两条软装中华烟以及两瓶洋酒。5万元现金我自己全部拿了，仅将一箱芙蓉王分配给大队的其他人。②2014年中秋前的一天下午下班后，陈某新就打电话约我见面，后来他就上来英德送给我5万元现金、一箱芙蓉王、两条软装中华烟及两瓶洋酒。因为害怕其他人知道我收受陈某新的钱物，我仅将一箱芙蓉王分配给大队的其他人，陈某新给我的5万元就自己全部拿了。③2015年2月春节前的一天，陈某新来到英德找到我，见面后陈某新送给了我1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烟及两瓶洋酒，我收下后陈某新就离开了。④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新与我在广英花园附近见面，见面后，陈某新将1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香烟以及两瓶洋酒送给我后离开。⑤2016年2月春节前的一天，陈某新与我在英州大道旁边的饭馆吃饭，我准备去上班时，陈换新将1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香烟以及1瓶洋酒送给我。⑥2016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洪电话约我在英城街道办事处对面的“福果”饭店吃饭，当时有陈某洪、陈志耀、我们水政大队的副队长雷华以及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场。因为陈某新去了湖南搞项目，他们公司安排陈某洪给我们送礼。饭后准备离开时，陈某洪在“福果”饭店旁边的巷子里，送给我1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香烟及两瓶洋酒。⑦2017年2月春节前的一天，陈某洪电话告知上来英德送点礼给我过年，这次陈某洪送给我1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香烟以及两瓶洋酒。⑧2017年的中秋节前，陈某新与我在金子山大道椰林附近的路边见面，陈某新送给我2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香烟以及1瓶洋酒后就开车离开。⑨2018年的2月春节前，陈某新驾车到安居小区找我，见面时他给了我3万元现金、两条软装中华香烟以及1瓶洋酒后就驾车离开。 2015年4月份的一天晚饭后，我开我朋友车到陈某新公司的办公室与潘某添、陈某新等几人一起喝茶聊天。潘某添提出想在英德市连江口镇和黎溪镇交界的地方搞一个临时码头，请我帮忙审批临时占用作为码头来运输河砂，帮忙办水务审批手续然后装着不知道给上沙就行了。但因水政监察大队没有审批临时占用土地设置码头的权力，我就说帮不到他们。当我准备离开时，陈某新将一个红色礼品袋放到我车后排座位上就离开。次日早上，我回到英德才发现礼品袋里装着了30万元现金。事后我向陈某新提出码头没有搞成，想把之前的30万元退给他们，但陈某新就说不用了，就没有退成，之后我觉得他们有事还需要我帮忙的，也就没有再谈退钱的事情了。 2016年8月下旬，因我朋友邓庭初在新疆开牛太爷酒店急需用钱，但我当时只有20多万，于是我向陈某新提出借30万元现金，陈某新他们答应后，陈某新就开车到英德给了30万元现金我，我当场写了30万元的借条给他。之后，我将这50万元交给了我老婆谭艺燕，由我老婆通过工商银行汇给邓庭初的工行账户。 2017年12月，陈某新与我去澳门玩了3天两晚，期间花费基本都是陈某新他们出，返程后陈某新告知到时会给些去澳门游玩的费用给我。一个星期左右，陈某新到英德安居小区内我居住的那栋楼附近，在陈某新的白色丰田车内给了我5万元现金，告知是公司给上次去澳门玩的费用，之后他就离开了。该5万元应该是感谢我在2017年8、9月份没有查处陈某新他们在黎溪镇黎溪街对出河段偷采河砂。 陈某新他们公司正常采砂或是违法偷采河砂都是在我们水政监察大队的监管范围内的，我平常在日常监管、巡查、打击以及其他具体事务上都有给他们帮助和便利的，我收受陈某新他们的55万元钱，其中，20万我借给了在我在新疆开酒店的好朋友邓庭初；18多万元我以同学吴海锋名义买了一辆东风日产奇俊SUV汽车；剩下的十多万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二）上诉人黄义苗收受以张志刚为首组成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贿赂款共计120.8万元。 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利用职务便利，为以张志刚为首组成的犯罪组织在非法采砂等方面给予帮助和关照，对该团伙在英德北江干流英城河段超范围、超控制量、超作业时间采砂等问题包庇、纵容甚至通风报信，并先后多次收受潘永林、张志刚所送的钱财共计120.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至2018年的中秋节、春节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在英德市区****住处及附近等地收受潘永林代表其砂场所送的现金共计17万元。 2.2017年3月，上诉人黄义苗接受潘永林的请托，同意将英德市白石窑施工清淤的河砂堆放在潘永林砂场的台泥码头处理。后潘永林与张某洪将该批河砂销售后，为感谢黄义苗给予的帮助和关照，由潘永林先后二次送给黄义苗现金共计1.8万元。 3.2017年10月中旬，上诉人黄义苗接受潘永林的请托，纵容潘永林等人在英城南山风景区下游河段非法盗采河砂二个多月，并于2017年11月、12月先后二次在英德市区****收受潘永林所送的现金共计2万元。 4.2018年6月，上诉人黄义苗因潘某添盗砂团伙及清远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有关人员已被有关部门查处，担心自己被追究责任，便在向英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交代了与潘某添团伙有关的受贿事实后找到张志刚，以需要退赃及交罚金争取缓刑为由向张志刚索要100万元，并承诺不会交代张志刚盗砂团伙非法采矿及向其行贿的事实，张志刚经过多次催促，为感谢黄义苗任职期间对其团伙盗采河砂的保护与帮助及防止黄义苗将其团伙的问题向监察机关反映，便以借款的名义送给黄义苗100万元作为“封口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清远市水务局提供的《关于请求北江航道扩能升级项目清远段工程范围内砂料开挖自用的函》《关于要求提供北江航道扩能升级项目清远段有关批复文件的函》《调整概算》《施工图设计》等材料多份，证实潘永林将张某洪在英德市白石窑施工所清淤的河砂销售后向被告人黄义苗行贿的事实。 （2）广东英德泰隆村镇银行提供的《账户明细对账单》《大额来账报单》等材料多份，证实邓某初于2018年7月2日向户名朱玉划的账户汇入100万元，后朱玉划又将该100万元汇给他人的事实。 （3）邓某初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关于黄义苗投资及100万专款的说明》等材料多份，证实邓某初投资的新疆牛太爷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份及经营情况，其中黄义苗妻子谭某燕于2016年8月30日汇入50万元投资款给邓某初的银行账户内，以及邓某初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26日收到石川汇入的款项100万元，后邓某初于2018年7月2日将该100万元汇到朱玉划账户内。 （4）证人张志刚的证言：我们砂场在经营过程中主要是同水政监察大队有直接的来往，由潘永林负责同水政监察大队搞关系，代表我们砂场向水政监察大队的大队长黄义苗、副大队长雷华送钱和礼品。我们砂场很重视同水政监察大队的关系，黄义苗上任水政监察大队长后至2018年春节，我们砂场每年中秋节和春节都有送钱和礼物给他，从未间断过。我记得前几个节日是1万元，后面几个节日就提高到了每个节日2万元，这些节日期间我们砂场大约送给黄义苗十几万元。 2017年年底的时候，我们砂场想在红庙角采区外盗采河砂，在盗采河砂的过程中，有送过两次钱给黄义苗，具体是1万元还是2万元我记不太清楚了。 2018年6月份的时候，黄义苗到英德市纪委监委投案自首，回来后，提出向我们砂场借60万元用于退赃、交罚金和搞关系，并提出用新疆牛太爷60万元股份抵给我，还保证不会牵连我们砂场，但在写借条时黄义苗提出要借100万元，所以就没有借成。几天后，我向邓某初核实黄义苗确有60万股份在牛太爷，邓某初保证黄义苗不还钱，他会将60万元股份割给我。我当时确实怕黄义苗把我们偷砂的事情讲出去，只好同意借100万元给黄义苗，但我怕直接转钱会引起调查机关怀疑，所以先转给邓某初，由邓某初转给黄义苗，借条也由邓某初写，但邓某初不在英德，就由张某清代签，然后我交代潘永林和石川去转100万元给邓某初。 （5）证人潘永林的证言：我们砂场自2007年股东集资成立以来，一直都有在合法采区外盗采河砂的行为，负责查处我们砂场非法采砂的主管部门是英德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他们的查处力度直接影响我们砂场的经济利益，所以我们砂场一直将跟水政监察大队搞好关系作为业务发展的一个重点。黄义苗自2013年担任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后，在春节、中秋节期间都有送钱及礼品给他，平时有事相求也会送钱给他。其中，经过我手送的有中秋节、春节10次共计17万元；让他保护我们偷砂2次共送给他2万元。 2017年3、4月份，白石窑疏浚工程清理了大概三四千方河砂，施工公司通过张某洪提出想把河砂运到台泥码头堆放，我问黄义苗的意见，我就帮张某洪将这批粗河砂销售出去，扣除费用后，我分两次给了黄义苗1.8万元，我共送给了黄义苗现金人民币20.8万元。 2018年6月份的一天，张志刚叫我到梅花北路华力贸易公司办公室，告诉我公司要打100万给新疆积庆里的总代理邓某初，要我和石川去永和茶庄找张某清办一个借款手续，说是以石川的名义借款100万元给邓某初，之后我和张某清、黄义苗、石川就一起办借款手续，石川通过其账户转给邓某初100万元。 （6）证人石川的证言：2018年6月底的一天下午，我们华力公司经理潘永林叫我到英州大道电信公司的永和茶庄转一笔大额的钱，我当时见潘永林、黄义苗、张某清三个人在，潘永林提出张某清写的借条不规范，要重写及签名，然后潘永林在见证人处签名。潘永林将借条给我看，当时借条的内容是“因新疆酒店装修，借款100万元，借款人张某清代邓某初，见证人潘永林”，我看完后就交给潘永林，潘永林就让我转100万元。我打电话向公司老板张志刚确认，张志刚同意，我就与潘永林一起到利民路农村信用社从巫汉庭的账户上转了100万元到邓某初的账户，账户名和账号是写在一张纸上，潘永林拿着，填好转账单，然后我拿出巫汉庭的存折，潘永林输入密码，就办理了转账100万元给邓某初。 （7）证人张某清的证言，2013年，邓某初谋划在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合作经营牛太爷餐饮有限公司，2016年许邓某初叫我入股投资，黄义苗也提出入股50万元，2017年黄义苗又增加入股至60万元。我股份中包含黄义苗的60万元。2018年6月，黄义苗向张志刚借100万元，办借款手续是在永和茶庄办的，当时有我、潘永林、石川和黄义苗四人，黄义苗手写因新疆锦秀山河项目需要，向石川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条，由我在借款人签上“张某清代邓某初”，潘永林在借条上签了见证人。石川拿到借条后就与潘永林去转账，但因为将邓某初的廷字写成庭，100万元被退回，几天后100万元才转到邓某初的账户。 （8）证人邓某初的证言，我和黄义苗合作经营位于新疆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重庆路3号的牛太爷餐饮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我找张某清入股帮我，黄义苗知道后提出入股投资50万元，2016年下半年，黄义苗将入股比例提高到60万元，因黄义苗是国家干部就将出资挂在张某清名下，黄义苗的60万元入股款是2016年分两次转账到我工商银行名下的账户。2018年6月下旬，黄义苗让我帮他中转100万元，这笔100万元的钱先由张志刚转到我工商银行的账户，然后我再转到黄义苗的姐夫的账户上。 （9）上诉人黄义苗的供述及辩解：潘永林是英城砂场的经理，他的背后老板是张志刚、张志坚及一些公安人员。在我担任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前就一直垄断了英德市区河段的河砂业务至今。我任大队长后，潘永林为与我搞好关系及寻求帮助，从2013年中秋节开始就在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送钱和香烟、茶叶给我，其中，（1）2013年中秋节和2014年春节各1万元；（2）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2015年中秋节、2016年春节、2016年中秋节、2017年春节、2017年中秋节、2018年春节八个节日各2万元。 2017年8、9月份，潘永林约我到英州大道的草坪见面，见面后，潘永林提出想在晚上的时候派船到南山风景区下游的河道附近偷采河砂，并将河砂运至台泥码头或望埠码头卸载。我当时就答应他不会去巡查。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人投诉有疑似船只运砂，我就打电话通知潘永林不要搞了。大概到了10月份，潘永林又约我到英州大道的草坪上见面，为感谢我的关照送给我2万元现金。 2017年清明节前，白石窑清淤工程采出来的砂，潘永林提出将砂堆放到他们台泥码头由他们处理，按规定清淤出来的河砂必须要倒在北江河里非航道里，不能上码头外运销售的。考虑到潘永林向我提出来，且只有约两千方河砂，我就答应了。后来潘永林分两次送给我1.8万元。以上我总共收了潘永林经手送的贿赂23.8万元。 2018年6月底，我为了能够退赃和交罚金，找到张志刚借了100万元，并保证只讲清远陈某新他们砂场偷采河砂及向我行贿的事情，不会说张志刚、潘永林他们砂场偷采河砂以及向我行贿的事情。张志刚同意。三四天后，张志刚在永和茶庄二楼第二间房提出以邓某初装修酒店的名义借钱，再由邓某初把钱转回给我，并提出我在邓某初的投资款30万元归他。约2天后，我和潘永林、张某清等人在永和茶庄，按照之前我和张志刚商量好的，由潘永林写了借条，以邓某初在新疆装修锦绣山河酒店的名义向潘永林借款100万元。由张某清在借条上以邓某初的名义代签了借条，后由石川去银行打了100万元到邓某初账户。次日，我将我二姐夫朱某划（朱某伟）在英德泰隆村镇银行的账号发短信给了邓某初。7月2日许，邓某初将100万元转到朱某划的账户。 （三）上诉人黄义苗收受砂场老板李某锋、黄某昌、李某金贿赂款共计1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在对砂场日常监管过程中多次帮助英德市黎溪镇河砂老板李某锋，并利用职务上的影响要求陈某新砂场向李某锋提供砂源，以帮助李某锋砂场谋取中间差价利润，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收受李雪峰所送现金共计6万元。 2.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在对砂场日常监管过程中多次帮助英德市连江口镇河砂老板黄某昌，利用职务上的影响要求陈某新向黄某昌砂场提供砂源，以帮助黄某昌砂场谋取中间差价利益，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黄义苗先后多次收受黄某昌所送的现金共计4万元。 3.2017年春节前，因上诉人黄义苗在任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长过程中，一直帮助、关照大湾镇河砂老板李某金开采河砂，后在英德市区****旁某饭店收受李某金通过张伟星所送的现金2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黄义苗案发后于2018年6月14日主动到英德市纪委监委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退缴受贿所得部分赃款人民币7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英德市纪委出具的《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二份，证实上诉人黄义苗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退缴赃款50万元、2018年12月19日退缴赃款20万元的事实。 （2）英德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黄义苗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案的调查过程》，证实黄义苗于2018年6月14日到英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并供述收受陈某新24万元的犯罪事实，2018年7月13日立案侦查，同日，黄义苗经电话通知到英德市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并被留置，留置期间，经教育才供述多次收受潘永林、黄某昌等人的犯罪事实。 （3）证人李某锋的证言：我们砂场在经营过程中，黄义苗出面帮我促成了与清远陈某新他们的河砂业务合作，我从2014年开始在中秋节和春节给黄义苗送钱，我一共给黄义苗送过6次钱，每次1万元现金，总共6万元。 （4）证人黄某昌的证言：我们砂场在经营过程中，为了得到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的关照，多次给水政大队长黄义苗送钱和烟。2014年中秋节开始，我就开始给黄义苗送钱了，至今共有4次，每次1万元现金配上2条中华香烟，共4万元8条烟。 （5）证人李某金的证言：2017年春节前的某天，我们在峰光路与英州大道交界一处巷子内的一家饭馆吃饭，吃完饭后我就把张伟星叫到门外，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及一些烟酒的袋子交给张伟星，吩咐张伟星去将这2万元现金拿给黄义苗。 （6）证人张伟星的证言：2017年2月春节前的一天下午，大湾河砂标段的老板李某金到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办理业务，并请我们一起吃晚饭，黄义苗吃完饭有事先走，李某金就让我跟他一起下楼，在李某金的车边，李某金打开车门，拿出一个装有烟酒的袋子，里面还有一个装有东西的小塑料袋，交给我让我送给黄义苗队长。 （7）证人陈某新的证言：2014年，我们砂场以清远市震海船务公司及清远市优信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黎溪大湖采区至连西标段，黄某昌、李雪峰的砂场没有开采权，就没有河砂的来源，后他们通过黄义苗出面提出将连江口、黎溪的河砂销售业务给他们砂场做，考虑到黄义苗是专门监管我们河砂业务，得罪黄义苗影响我们的偷砂，就将销售业务给了黄某昌、李雪峰的砂场做。 （8）上诉人黄义苗的供述及辩解：我帮黎溪的李雪峰和连江口的黄某昌出面，促成了他们与陈某新的合作，在日常河砂监管上也给予了他们一些关照，其中，黄某昌于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2016年春节、2017年春节前，4次每次送给我1万元共送给我4万元。李雪峰于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2015年中秋节、2016年春节、2016年中秋节、2017年春节前，6次每次1万元共送给我6万元。2017年春节前，大湾河砂老板李某金为了寻求我的关照，一次性送给我2万元。 2018年5月初，我得知陈某新那帮人和清远水政支队的两个支队长出事，很可能牵连到我，于是我就主动到英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交代了与陈某新之间的行受贿问题。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 （一）2014年至2017年下半年期间，上诉人黄义苗明知以陈志辉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借助中标河砂开采权的掩护，长期在北江干流英德市黎溪、连江口河段等地实施非法盗采河砂的违法犯罪行为，在收受该组织成员潘某添、陈某新等人贿赂后，通过消极履行职责等手段帮助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偷采河砂，造成北江干流黎溪、连江口等河段的河砂被大量盗采，导致国家矿产资源遭受特别重大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经潘某添签字确认的2008年1、2月份《大湖沙场财务报表》二份，证实潘某添等人在英德市黎溪、连江口北江河段采砂数量。 2.英德市水务局提供的《2013年度北江干流清远英德市大湖采区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北江干流清远河段英德市鸡坑采区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二份，证实潘某添等人在英德北江河段开采河砂情况。 3.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清检诉刑诉[2019]21号起诉书一份，证实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等人是以陈志辉、陈献金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被告人黄义苗在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队长期间，收取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等人的贿赂后，为潘某添、陈某新、陈某洪等人所在的黑社会组织在非法采砂方面提供帮助。 4.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粤18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陈志辉等人组成的非法采砂犯罪组织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5.证人陈某新的证言，偷砂是我们公司这么多年来的一个主要业务，我入股沙场生意这么长时间以及进行偷砂这么多年来，我是没有见过我们公司因为偷砂被查处过的，我们公司的偷砂工作己经有一套很完整的流程的，己经跟相关查处偷砂行为的执法部门的某些领导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潘某添作为一个大股东安排我去维持好跟英德市水务局黄义苗大队长的关系，我跟黄义说过，如果他们有什么打击偷砂行动，提前跟我说一声，黄义苗因为收了我们的礼金以及礼物，对我的要求也是答应了的，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属于英德市水务局管辖的河段，如果英德市水务局有打击偷砂行动前，黄义苗也是有提前打电话跟我说的，一般黄义苗通知我的时候，是会在电话里面问我有没有开工，而我一听也明白黄义苗的意思是说当晚他们会进行打击偷砂行动，而我收到黄义苗的电话也会马上打电话问陈金荣当晚有没有安排人去偷砂并告诉陈金荣说当晚不能安排人出去偷砂的，陈金荣听完也会明白我是收到消息知道相关执法部门会组织查处偷砂行动的，陈金荣也会在当晚不安排人出去偷砂的。 6.证人陈某洪的证言，因为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采砂，所对应的监管部门就是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平时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他们大队关照才能顺利进行。另外就是我们公司在平时日常的合法采砂外，还会经常到采区外安排船只进行盗采河砂，如果被他们水政大队巡查发现，则会面临处罚，所以送钱、送礼给黄义苗，就是想他在日常的巡查监管中给予我们关照，避免我们盗采河砂的行为被处罚。英德方面的关系是陈某新去经营的，所以在安排人员外出盗采之前，陈某新都会通过电话或者其他方式征得黄义苗的同意后才实施的。另外还有就是有时候黄义苗他们组织人员到我们采区附近巡查时，也会提前告知陈某新，避免我们的盗采行为被他们的人巡查到。 7.证人潘某添的证言，我们为了砂场的利益，我和张淑华共同商量后安排陈某新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通过支取公司的现金以及购买烟酒送给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的黄义苗队长等人，黄义苗这方面的关系是陈某新去经营的，所以在安排人员外出盗采之前，陈某新都会通过电话或者其他方式征得黄义苗的同意后才实施的。另外有时候黄义苗他们组织人员到我们采区附近巡查时，也会提前告知陈某新，避免我们的盗采行为被他们的人巡查到。还有，当我们的人发现有其他外来人员在我们采区附近盗采河砂，损害到我们的利益的时候，我们就会马上通知黄义苗他们，让他们帮我们打击侵害我们公司利益的盗采行为。 8.证人潘海明的证言，潘某添、张淑华、陈志辉每逢过年过节，都会以震海船务公司的名义让陈某新送烟、酒、钱给英德市水务局的苗队和雷队的。我们公司在英德北江河段有中过两个标段，一个是小北江标段，一个是太湖标段。苗队和雷队是英德市水务局执法队的，所以他们肯定为公司晚上在两个标段外偷砂提供保护、便利，执法时当看不到，放任公司偷砂使公司逃避打击、检查，安全盗采河砂。我知道苗队打过二三次电话给陈某新，告诉陈某新有检查，让公司不要偷砂了，其中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2015年底或2016年年初的一天晚上22时许，我当时和陈某新在公司三楼喝茶，当时陈某新接到苗队通风报信后，挂完电话陈某新就马上打电话上去英德太湖标段的陈金荣，让陈金荣马上停止偷砂。 9.证人陈金荣的证言，我知道潘某添、陈某新他们已经拉拢了清源水业的人以及监理，不然清源水业的人、监理以及水利局的人是不可能不上船监督我们抽砂的。我记得陈某新安排我们在大湖采区外盗采河砂的次数共有三次，每次都是在没有电的情况下出去盗采的，盗采地点都是位于大湖采区外、上游1公里左右的地方，都是在晚上11、12点左右才开船出去到大湖采区盗采的。每次外出盗采河砂之前，陈某新都会打电话给我，我接到他的电话后，就安排3条抽砂船，每条船采1船回来就收工。 10.证人汤洲镜的证言，我在陈某洪、潘某添的安排到过他们四个砂场工作，工作的时间也长达了好几年，但也就只是一开始2010年被水政部门查处过一次，我觉得按照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肯定是有点问题的，我听说过清远砂场的大老板有陈志辉、潘某添、张淑仪等人，主要原因也应该是砂场老板有能力去搞好这些关系，才能这样明目张胆去盗采河砂。除此之外，平常我们在开工抽砂时，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如检查等，砂场的管理人员也会打电话到抽砂船通知我们立即停工，这也是砂场的人预防被查处的应对办法。 11.广东省清远市********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清市价监认[2018]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结论：清远市山塘河段河砂（现存放于北江四路海事局西侧屯砂点）于基准日2018年4月2日总数量为166575.05立方米，在基准日市场批发总价格为人民币14991755元。 12.广东省清远市********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清市价监认[2018]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结论：清远市石角界牌河段河砂于2007年4月1日、2007年8月31日总数量为30455立方米，在基准日市场批发价格为人民币1053785元。 13.广东省清远市********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清市价监认[2018]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结论：清远市江口水文站对开河段河砂于2017年5月6日河砂数量为1898510立方米，在基准日市场批发价格为人民币157576330元。 14.广东省清远市********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清市价监认[2018]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结论：清远市山塘河段河砂于2007年11月1日、2008年3月1日总数量为538798立方米，在基准日市场批发总价格为人民币19034215元。 15.广东省清远市********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清市价监认[2018]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结论：清远市山塘河段河砂于2006年11月20日、2007年1月10日、2008年1月1日、2017年10月26日、2018年1月1日总数量为6069509立方米，在基准日市场批发总价格为人民币241659486元。 16.上诉人黄义苗的供述，陈某新他们为了获得更多利益，他们平时在正常开采之外，一直都有盗采河砂的行为，为了避免他们盗采河砂时受到我们的巡查、打击，我也先后好几次给他们通风报信。2014年左右，陈某新他们负责开采的大湖采区批准开采的时间快到期了，陈某新就电话联系我，提出他们想在合法开采的时间到期后在大湖采区的下游升平镇和黎溪镇交界的北江干流河段盗采河砂，希望我不要去巡查、打击，我当时没有出声，等于是默许了，之后陈某新他们盗采河砂10多天，就被我们水政监察大队的队员日常巡查查到了他们一艘采砂船在黎溪河段盗采河砂，当场我们队员就把陈某新他们的采砂船扣押了，我就打电话给陈某新，问他是不是他们的船在盗采河砂，陈某新就说是他们的船，我就叫他不要再到我们英德境内盗采河砂，陈某新他们才停止在我们英德境内的北江河段开采。当时陈某新和我说是派一条采砂船去盗采河砂的，当时我们查扣的也是一条自吸自运式的采砂船在盗采河砂，一条采砂船一个晚上可以盗采到2船河砂至少是600立方米，他们盗采了10多天，总共盗采河砂的数量不少于6000立方米，按当时黎溪镇河砂出场价每方40元，陈某新他们盗采河砂的价值不低于人民币24万元，当然也不排除他们用二条船或者多条船去盗采河砂的情况，这样的话陈某新他们这次盗采的河砂数量会更多。2017年8、9月份，潘某添、陈某新他们在清远北江宾馆三楼他们公司的办公室向我提出想在英德市******对出北江干流河段盗采河砂，希望我不要去巡查、打击，并要我装着不知道就行了，事后我就装作不知道，也没有安排人员主动去打击、查处，陈某新他们就在黎溪街对出河段那里盗采河砂30天左右，后面我们的巡查队员日常正常巡查发现到他们盗采河段的附近有新采的约500方河砂，我当时也打了电话给陈某新，叫他不要再盗采河砂了。当时陈某新他们具体安排了多少条采砂船在盗采河砂我就不清楚了，陈某新和我说他们只安排了一条采砂船去盗采河砂的，当然不能排除用二条船或更多船去盗采的可能性。按他们安排一条采砂船盗采河砂，一个晚上可以盗采1船至少300立方米河砂，盗采了30天，总共盗采河砂的数量至少9000立方米，盗采河砂的价值应该不低于40.5万元。陈某新他们是2013年才到英德来经营河砂、采砂业务的，由于我的帮助和通风报信，使陈某新他们在晚间盗采河砂的时候基本上都能躲开我们水政监察大队的巡查、打击，所以陈某新他们盗采河砂也基本上没有被我们查处、打击到。在2014年10月份，我们水政监察大队对陈某新他们采砂所在的河段组织了夜间巡查两次，在这两次夜间巡查出发前，我都电话知会了陈某新，告知其我们水政大队今晚会组织人员对他们的采砂河段进行巡查；在2014年12月，我们水政监察大队对陈某新他们所在河段也组织夜间巡查两次，两次夜间巡查出发前，我也电话知会陈某新，告诉他我们有人要巡查；2015年5月、8月，我们水政监察大队组织夜间巡查时，巡查出发前我都用电话知会了陈某新，帮忙他们逃避检查、打击，每次给陈某新他们通风报信时，陈某新也会积极回应，当晚就会叫他们负责采砂的人员停止盗采采砂，所以后面我们水政大队去巡查时一般都查不到他们盗采河砂情况。 （二）2012年5月至2018年4月，上诉人黄义苗明知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在英德北江干流英城河段南山风景区下游、红庙角采区等地区以中标采砂区为掩护在采砂区外非法盗采河砂，在多次收受该组织贿赂后，在日常执法过程中消极履行职责，纵容、保护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偷采河砂，导致国家矿产资源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在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潘永林雇佣莫某伟、莫戍贵等人在北江干流英城河段偷采河砂过程中，其中有十次被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发现并被查处，上诉人黄义苗明知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遇到上述执法查处时，采取变更违法主体、隐瞒违法事实等方式避免高额罚款和逃避刑事责任，被查处的偷采河砂行为实际均为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所为，故意不深入查处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偷采河砂的行为及不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帮助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潘永林等人逃避刑事责任。 经统计，2014年至2018年期间，以张志刚、张志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北江干流英德英城河段非法开采河砂3211812.85立方米，价值194621876.55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北江干流英城南山风景区河段偷采河砂的销售所得694904元。 另查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粤2072刑初882号刑事判决，认定潘永林、石川、成土兴等二十三人参加以张志坚、张志刚（均另案处理）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潘永林签名确认的现场照片多张，证实潘永林团伙在英德市英城北江河段非法开采河砂的现场情况。 2.英德市汇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结算汇总表》《增值税发票》多份，证实潘永林团伙非法开采河砂的数量。 3.潘永林、石川在英德市农信社开设账号的《银行流水》多份，证实潘永林团伙非法开采河砂的收入情况。 4.中山市晋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晋华审字[2019]第076号《报告书》一份，结论：从2014年至2018年4月期间，张志刚、潘永林等人组成的盗砂团伙在英德市英城北江河段非法采砂的数量为3211812.85立方米，金额为194621876.55元。 5.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查处违法采砂有关案件情况统计表及英德市水务行政处罚案件案卷材料多份，证实黄义苗通过变更非法采砂违法主体帮助潘永林盗砂团伙逃避刑事处罚的事实。 6.彭显君无河砂合法来源证明装载河砂案卷宗，石川无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砂案卷宗，莫戊贵无河砂许可证采矿案卷宗，证实以上案件英德市水务局作出了行政处罚。 7.王定祥违法采砂案卷宗，陈世伟违法采砂案卷宗，陈军龙违法采砂案卷宗，证实以上案件英德市水务局作出了行政处罚。 8.张子龙违法采砂案卷宗，莫某伟非法盗采河砂案卷宗，孔虾信非法盗采河砂案卷宗，邓志艺违法采砂案卷宗，证实以上案件英德市水务局作出了行政处罚。 9.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粤2072刑初88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潘永林、石川、成土兴等二十三人参加以张志坚、张志刚（均另案处理）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10.证人张志刚的证言，我们砂场自2007年合伙成立以来，一直都有在合法采区外非法开采河砂。首先盗采河砂由我或成养金两个负责人决定，具体是由潘永林去落实。有一次我同潘永林商量后，由潘永林去同黄义苗说我们在采区外采砂的意思，黄义苗同意了，然后潘永林就安排船和人去采区外盗采了二三个月，盗采的河砂大部分在南山风景区下游的码头中转到宝晶水泥厂的堆料厂堆放，我记得有7000多方河砂，后来这些河砂在今年五六月份卖了，还有一小部分大约二三千方河砂运到上游的台泥码头卖到英红搅拌站了。每次被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查到以后，都是由潘永林和石川代表砂场去接受处罚的，多数都是石川去交罚款的。 11.证人潘永林的证言，北江干流清远范围内的采砂权都被清远河砂公司垄断控制，我们只能高价从他们手中高价购买标段开采权，直接去偷容易被发现，赚不到什么钱，法律后果也很严重。我们从别的公司购买一个标段的采砂权后，才能有合法的上砂码头及销售河砂资格，并且以合法开采权为掩护，在英城北江河段盗采，我们大部分的利润来源还是在合法采区外的偷砂收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将盗采河砂作为我们获得的主要途径，而黄义苗是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的，是主管河砂的日常监管和查处偷砂行为的，对我们有最直接的影响，所以需要他为我们盗采河砂提供帮助和保护，希望他放松对我们的监管，让我们能够在采区外盗采并顺利在合法上砂码头上砂销售，并要求黄义苗加大打击其他人盗采河砂的力度，防止有人扰乱我们在英城的河砂市场。在巡查时也能为我们通风报信，黄义苗在这些方面确实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我们砂场的河砂业务一直很顺利，每年盈利很多。2017年10月中旬，我们在红庙角采区采期过半，河砂比较好销售，所以我们就想在南山风景区红庙角合法采区外盗采河砂，先储存起来用于采区期满后继续销售，张志刚叫我去找黄义苗商量，我找到黄义苗说我们想在南山下游采区外盗采一段时间河砂，黄义苗答应后，我们就开始在南山下游盗采。盗采了约一个月，我向张志刚请示要向黄义苗表示一下，张志刚就同意我送1万元给黄义苗。之后，我们继续在那一带盗采河砂，约2017年12月份，我又按张志刚的指示，约黄义苗到英州大道永和茶庄对面的草坪上送给黄义苗1万元。不久，黄义苗就打电话告诉我有人举报我们在宝晶宫附近装卸的地方盗采河砂，叫我们不要再继续盗采了，我们就停止了盗采。 另陈述，莫某伟非法盗采河砂案、孔虾信非法盗采河砂案、邓志艺非法采砂案、张子龙违法采砂案、陈军龙非法采砂案、王定祥非法采砂案、陈世伟非法采砂案、石川非法采砂案、莫戌贵非法采砂案、彭显君无河砂来源证明装载河砂案，这10个案件除了张子龙采砂案之外都是我们砂场安排去盗采河砂的，其中莫某伟、孔虾信、邓志艺是我们砂场给他们钱让他们自己交罚款的，2015年后的陈军龙、王定祥、陈世伟、石川、莫戌贵、彭显君案这6个案件都是2015年以后由石川组织去盗采河砂的，罚款也都是石川代表我们砂场去刷卡交的，这些罚款都是我们砂场公家出的。我们的偷砂船基本上都是在夜里被水务局水政执法大队查到的，有时候是石川告诉我的，有时候是黄义苗告诉我的，我都会立即与黄义苗联系，告诉他是我们的偷砂船，然后请他帮忙处理，黄义苗就会交代石川以谁的名义来作为当事人接受处罚，然后每次都会关照我们按较低的金额来罚款，他也对我们的盗采行为给予很大帮助。 潘永林指认其在英德市**信用社账户800***********114的流水，证实偷采中转到宝晶废料堆放场的河砂的销售款项共8笔（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征得黄义苗、雷华同意后在红庙角采区外偷采的河砂所卖的全部款项，共计694904元。 12.证人石川的证言，南山砂场是我老表张志坚、张志刚几兄妹在2007年时与潘永林、陈军龙等许多人合伙经营，主要做河砂生意的，后来为了开发票方便专门成立了华力公司，华力公司在我进入之前一直都有盗采河砂，我进入后不但安排采砂船在合法采区内采砂，还经常到采砂许可证规定的采区外盗采河砂。在采砂许可证的开采期间内，我们在观音山河坑段一共偷了7、8个月，每周偷3船，每船200方左右；在红庙角采区附近河段一共偷了3、4个月，开无牌无证的船去偷砂，每天偷1船，每船200方，偷来的河砂大部分都是直接在我们的砂场码头与我们正规合法开采的河砂一起销售了，在红庙角采区附近有一小部分我们中转到了宝晶堆料场堆放，约有一万方，2018年5月份的时候也卖掉了，还有一小部分通过水路运到台泥码头卖给英红搅拌站了。我2014年入职华力以来，初步估算至少偷了几万方河砂，按平均每方60元计算，至少盗采了几百万元以上的河砂。查处盗采河砂行为，主要是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潘永林与水政监察大队的大队长黄义苗、副大队长雷华关系特别好，早就理顺了关系，都有送钱送物给他们，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但不会主动来查，还经常给我们通风报信，在盗采河砂过程中，潘永林经常会告诉我们哪些时候有检查，要我们暂停偷砂，待检查过后安全了，潘永林再通知我们继续安排船只去盗采。 另陈述，我们公司没有自己的采砂船，都是请别人的船只去盗采河砂的，主要是请莫某伟、莫戌贵、张某洪、孔虾信、孔石和等人用自己的采砂船去帮我们偷砂，然而在我们的码头卸砂，我们公司与他们按盗采的方数结算采砂费用。我入职华力公司以后，都是由我负责通知采砂船去盗采河砂的，至今我记得一共被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查到6次，这6次去盗采河砂都是潘永林通知我组织的，我再通知这些采砂船去盗采，每次被查到后，一般都是潘永林先打电话过来说被查到了，然后才是船主来电话告诉我的，当天一般先扣船到水政执法人员指定的岸边，然后潘永林就安排我如何接受处罚，由谁做偷砂的被处罚人，哪些人做船工，我再通知这些人去接受问话，且告诉他们怎么说，要求他们承认是个人盗采河砂，以个人名义接受处罚，不要承认是我们华力公司在盗采河砂，为了避免重复加重处罚、两次处罚后移送公安刑事处罚，每次我们都安排不同的人去接受处罚，罚款基本上按最低标准处罚，罚款是我去交的，刷的是我个人的银行卡，但这罚款是公司出的。我记得这6次是以陈军龙、王定祥、陈世伟、莫戌贵、彭显君和我的名义去接受处罚的。 13.证人莫戌贵的证言，我每次去盗采河砂都是砂场负责人石建中或石川打电话通知我去采区处盗采的，我帮石川他们盗采的时间是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我这段时间同石川结算的总金额是50多万元，按照每船1950元计算，总共有300船，每船300方，总共9万方河砂，这些结算款都是支付到我银行卡里的。我只负责船本身的开采成本，如果被查到了，由石川他们承担处罚。 14.证人孔虾信的证言，我从2007年开始帮潘永林在南山砂场采区采砂时就开始按潘永林他们砂场的要求去采区外盗采河砂，一直到去年被抓前，每次去盗采河砂，都是砂场的负责人交代我，我才安排我的采砂船去盗采河砂，2007年到2014年的时候是潘永林打电话给我的，2014年之后石川负责砂场之后，是石川通知我去的。我的粤英德货2868号的采砂船因为帮潘永林砂场盗采河砂，总共被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查到过两次。 15.证人陈世伟的证言，2017年9月份，石川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水务局，去到后他就在楼下等我，然后对我说叫我到水政监察大队做笔录，叫我承认我是老板，是组织盗采河砂的老板，后来我就在水务局那里按石川交代的内容做完笔录，相隔几天水务局通知我过去取了一份处罚决定书，并写了保证书，后我将处罚决定书交给了石川。2018年五一劳动节前后几天，石川安排我们到宝晶宫水泥厂堆料场那里卖砂和铲砂，大约铲了约一个星期，总共铲了约一万多方，铲完之后又安排我们到牛栏洞去铲砂，一直到2018年7月才铲完清场。 16.证人陈军龙的证言，我入股砂场后，从一开始就是砂场的经理，负责日常经营，我们公司一直以来是在北江干流英城河段开采河砂，期间所有的标段都是我们公司垄断的，其他公司都没有开采资格。2015年7月，帮我们公司在观音山砂场采砂的莫某伟的粤英德货1028采砂船在英城白沙渡口码头下游500米处采河砂，被英德市水务局执法人员查到了，当时我在砂场，石川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他一起去英城旧人民大桥接受处理，我就和石川一起去到水政执法船上，做笔录时石川就在我边上，笔录的基本情况是我说的，后面采砂的内容都是水务局执法人员直接打印上去，石川让我签名的，主要内容是我组织人员用船去盗采河砂，我拿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由石川去交罚款的。 17.证人张某洪的证言，我的采砂船是标段船，采期内是装了GPS定位的，是严管船只，在标段结束后，我的采砂船拆了GPS，潘永林和石川才安排我的采砂船去盗采河砂。我以张子龙的名义替潘永林接受过处罚，这宗案件是石川他们偷砂的。 18.证人邓志艺的证言，2014年10月份的一天，公司经理张廷平说公司的采砂船被水务局查到了，已经停在江边几天了，要我带采砂船主孔石和、船员孔大鹏、孔长星去英城航道码头接受处罚，并要我配合好办案，处理结果由公司承担，不用我负责。 19.证人彭显君的证言，2018年3月13日下午，石川说可以到宝晶宫附近的码头去拉河砂给我装修用，并且已安排了拖拉机，我们装好一拖拉机约2方河砂之后准备离开时，水务局监察大队的执法人员就来了，把我们带到渔政码头做笔录，后石川说他会处理，他带我一起到水务局刷他的银行卡交的罚款。 20.证人王定祥的证言，2017年2月份的时候，我们砂场的经理石川跟我说，砂场有两条船在三桥附近偷砂时被水务局查到了，让我出面去认是我自己安排人去盗采的，然后开车带我去到英德市渔政码头，执法人员给我签名时说没有什么事情，走个过场。 21.证人成土兴的证言，2018年五一劳动节后，公司通知我们去宝晶水泥厂堆料场卖砂，当时由买砂的司机先交款后开砂票，然后到堆料场来装砂，在堆料场工作只有三个人，宝晶水泥厂堆料场的河砂总共大约一万多方河砂。 22.证人林祖建的证言，潘永林他们砂场除了租石苟山砂场用地之外，还租过宝晶水泥厂堆料场和牛栏洞矿湖，都是我直接经手的。 23.证人雷华的证言，我参与水事违法案件办理比较多，对我们大队查处的水事违法案件比较清楚，2010年以来有10宗案件是潘永林他们盗采河砂被我们查处的案件，分别是2018年3月13日的彭显君在北江干流英德市********河段违法装载河砂案、2018年4月3日的石川在北江干流英德市红庙角采区大站砂场违法采砂案、2018年4月18日的莫戌贵在北江干流英德市大站镇明珠码头违法采砂案、2017年2月26日的王定祥在北江干流三桥河段违法采砂案、2015年7月23日的张子龙在北江干流英德市白沙渡头下游500米河段违法采砂案、2015年7月23日的陈军龙在北江干流英德市望埠河段违法采砂案、2014年的邓志艺在北江干流英德三桥上游违法采砂案、2014年的钟国平在北江干流英德三桥上游河段违法采砂案、2012年5月13日的莫某伟在北江干流河坑白沙河段利用采砂船违法采砂案、2012年5月19日的孔虾信在英德北江干流石苟山河段利用采砂船违法盗采河砂案。这些违法案件被我们查处后，一般是潘永林、石川出面协调关系或缴纳罚款，因为他们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每次推出不同的人来接受行政处罚，但缴纳罚款基本上都是石川交的，有时采砂作业差不多都是相同的人或船。因为按照我们的规定，一个人因为盗采河砂被我们行政处罚两次，行政罚款的数额要高，还要追究刑事责任，潘永林他们砂场为了避免高额罚款及被刑事追究，才推出不同的人员来代为接受行政处罚。这此案件的处理过程我全部参与了，只是有的案件我从头到尾都参与了调查取证，有的案件的调查只参与了小部分，但所有的案件的讨论我都是参与了的，并且也都有发表处理意见，这些案件的处理黄义苗都给我们打过招呼，主要是在讨论处理意见时他先告诉我们如何处理。 24.上诉人黄义苗的供述，潘永林逢年过节送钱、送礼给我主要是想和我这个大队长搞好关系，希望我能够在他们日常采砂及违法盗采河砂过程中给他们提供点便利和帮助，好方便他们违规采砂及违法盗采河砂。我收了潘永林的钱后有帮过潘永林他们，我在他们盗采河砂时给他们便利，在潘永林提出想盗采河砂时，我没有主动去打击他们盗采河砂的行为；在有群众举报他们在盗采河砂，我们水政监察大队队员去巡查、打击前，我有时也会提前用电话和他打个招呼，提前叫潘永林他们不要开采了；潘永林他们向我举报其他外来船只在北江英德三桥附近水域盗采河砂时，我们水政监察大队也积极查处、打击；另外潘永林他们想在英德市大站镇东岸设置一个小型的堆砂场、潘永林想参与英德市自来水抽水泵清淤工作，我也积极帮潘永林他们协调好了相关的关系和手续。潘永林他们在英德市区周边一直都有盗采河砂行为的，我记得潘永林向我提出去盗采河砂的就有五次，其中向我主动提出并实际盗采河砂的就有三次，我都同意或默许了他们去盗采河砂，没有主动组织巡查队员去打击、查处他们的盗采河砂的行为。潘永林他们这三次在北江河段盗采河砂的时候，潘永林在盗采河砂之前，已经明确告诉过我，并经过我同意或者默许的。这三次潘永林和我提前打招呼说要盗采河砂时，都没有说具体盗采多久，反正我没有主动安排人员去巡查、打击，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们日常正常巡查没有发现的话，他们就会一直采下去，不过我自己还是有个大概的期限，最多给潘永林他们盗采20天左右，因为我怕他们盗采太久会被举报或者发现。当时我只是觉得他的背景比较强大，得罪不起，加上平时他都对我比较尊重，跟我们分管领导关系也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帮人家一点忙，不让潘永林他们得点好处，我内心也过意不去，所以就想着给他们一段时间，盗采一点，算是回报一下他们。潘永林三次向我提出去盗采河砂时，三次总共就盗采了60天左右，按我之前交代的分析，保守估计盗采了河砂共有15600方，按当时英德市区河砂出场价每方65元计算，潘永林他们盗采河砂的价值至少就有101.4万元。 其中，①2012年5月13日，莫某伟在北江干流白沙河段利用采砂船违法采砂案；②2012年5月19日，孔虾信在北江干流英城石苟山河段利用采砂船违法采砂案；③2014年1月23日，钟国平在北江英德三桥上游河段利用采砂船违法采砂案；④2014年10月10日，邓志艺在北江英德三桥上游河段违法采砂案；⑤2015年7月23日，陈军龙在北江望埠河段利用采砂船违法采砂案；⑥2017年7月23日，张子龙在北江英德白沙渡口下游500米利用采砂船非法采砂案；⑦2017年2月26日，王定祥在北江三桥英德河段非法采砂案；⑧2017年9月22日，陈世伟在北江干流英德英城南山河段违法采砂案；⑨2018年3月13日，彭显君在北江干流英德南山村委会下桥村河段违法采砂案；⑩2018年4月3日，石川在北江干流英德市红庙角采区大站砂场违法采砂案；11、2018年4月18日，莫戊贵在北江英德大站明珠码头河段的非法采砂案。在办理上述案件期间，潘永林有好几次打电话给我说这些违法采砂的采砂船是他们搞的，让我尽量从轻处罚。 全案的综合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黄义苗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黄义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2.英德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黄义苗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案的调查过程》一份，证实黄义苗于2018年6月14日主动到英德市监委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收受潘某添、陈某新贿赂的主要事实，还主动交代了监委尚未掌握的收受潘永林、黄某昌、李某锋、李某金等人的贿赂以及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帮助的问题，并积极退缴违法违纪所得人民币70万元。 3.英德市水务局出具的《关于黄义苗的任职说明》《任职文件》等材料多份，证实黄义苗于2006年11月至2013年11月任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副队长（期间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负责水政监察大队全面工作），2013年11月至2018年9月任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 4.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黄义苗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等材料多份，证实黄义苗案发时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5.英德市水务局提供的《关于印发英德市水务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方案的通知》《关于印发英德市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关于同意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定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的批复》《关于核实市水政监察大队人员的批复》《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负责人分工》等材料多份，证实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的单位性质。 6.英德市水务局提供的《北江干流英德段河道采砂基本数据表》《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营业执照》《河道采砂许可证》等材料多份，证实英德市北江河段、市管河道连西标段的河砂开采权出让情况。 上述证据均由原审公诉机关提供，并在原审法庭上出示，经原审控辩双方辩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黄义苗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黄义苗向潘某添“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定性问题。经查，黄义苗作为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主要负责河砂的日常监管工作，而潘某添犯罪组织长期从事开采河砂业务，双方属于行政管理人与被管理人的关系，黄义苗在“借款”前后多次收受该犯罪组织的贿赂款，并利用职权为该团伙非法采砂的行为提供帮助及关照，故在“借款”时黄义苗主观上明知以后会继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该犯罪组织谋取非法利益，而潘某添“出借”款项目的是为继续得到黄义苗为其犯罪组织非法采砂的行为提供帮助，客观上黄义苗亦多次提供了帮助，且事后黄义苗仍多次收受该犯罪组织的贿赂款，但一直未归还该笔款项，表明其并没有归还该“借款”的意思。可见，黄义苗的行为实际是以借的名义向他人索取财物，应认定为受贿。因此，上诉人黄义苗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行为属于民间借贷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黄义苗向张志刚“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定性问题。经查，黄义苗在第一次到英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并未供述其利用职权为张志刚、潘永林犯罪组织非法采砂的行为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财物事实，其后以隐瞒该犯罪组织非法采砂及行贿的犯罪事实为条件向张志刚“借款”100万元用于退赃，而张志刚为掩盖其犯罪组织的犯罪行为才“出借”款项给黄义苗，之后黄义苗在留置期间经教育才如实供述其利用职权收受该犯罪组织财物的犯罪事实。可见，双方主观目的与一般的民间借贷存在根本上的区别，黄义苗的行为实质上仍是以借的名义向他人索取财物，是受贿。至于是否出具借条、抵押股份并不影响该行为的性质的认定。故上诉人黄义苗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行为属于民间借贷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黄义苗提出不知道以陈志辉为首的犯罪集团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相关规定，认为只要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包庇，或者纵容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即可认定本罪，并不要求行为人确知其包庇、纵容的对象具有黑社会性质。在本案中，黄义苗在担任英德市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大队长期间，被以陈志辉为首的黑社会组织成员拉拢腐蚀，明知该组织长期在北江干流英德连江口、黎溪河段范围盗采河砂，不按职责依法制止及查处，长时间的包庇、纵容，致使该黑社会组织长期大肆盗采河砂，造成了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至于黄义苗是否知道该犯罪组织属黑社会组织并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上诉人黄义苗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黄义苗长期包庇、纵容张志刚、潘永林犯罪组织的犯罪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处，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而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即属于刑法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本案中，黄义苗身为英德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在多次收受潘永林犯罪组织所送贿赂款后，故意不深入查处潘永林等人盗采河砂的行为及不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帮助潘永林犯罪组织逃避刑事责任，原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和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实行数罪并罚符合法律的规定。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潘永林、石川、成土兴等二十三人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72刑初8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参加以张志坚、张志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黄义苗的上述行为同时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及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中，滥用职权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及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之间存在竞合关系，择一重罪，应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罪追究黄义苗的刑事责任。故出庭检察员陆奕明、辩护人何奕龙提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黄义苗提出构成滥用职权罪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上诉人黄义苗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黄义苗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致使英德河段采砂行业遭受特别严重破坏，属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故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陆奕明提出属情节严重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义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国家矿产资源遭受严重破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陆奕明提出的抗诉、支抗意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黄义苗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退缴了受贿部分赃款七十万元，对受贿行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义苗及其辩护人何奕龙提出黄义苗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缴受贿部分赃款等，请求对黄义苗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鉴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导致本案定罪发生改变，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黄义苗重新定罪量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刑初3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黄义苗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及上诉人黄义苗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三项全部内容。 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刑初3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黄义苗犯滥用职权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定罪量刑以及上诉人黄义苗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义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31年7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瑶 审 判 员  罗立兵 审 判 员  何昭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彦霖 书 记 员  罗振发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42号） 第五条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 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 第六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跨境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 （二）包庇、纵容境外黑社会组织在境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 （三）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 （四）致使某一区域或者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遭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特别严重破坏的； （五）致使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逃匿，或者致使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查禁工作严重受阻的； （六）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