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军，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波，威海文登大水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波，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桂丽，女，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于波、殷桂丽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决结果错误。1.2013年5月9日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签订第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土地的地点、面积……甲方将位于北山石泽线路北土地面积约计40亩，座落于石泽线公路以北。”根据现场勘验，公路以北除上诉人承担土地（山岚）面积外，并无他人所承租土地，该片土地包括近一半山岚，无法耕种。硝二村委会对外出租时，农村对边界四至的表述通常的做法是泛指，而非具体丈量。由此可认定，于波、殷桂丽使用土地在于建军租赁的土地面积之内。于波、殷桂丽对其主张的所使用土地是向别人置换的，是同村委口头租用的，但未举证证明。于建军提交了《土地租赁合同》作为证据，故于建军的诉求应当支持。2.2019年4月17日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签定了第二份《山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山石泽线路北东至墙外基，北至山后东西山路南上堰，西至邻居，南至墙外基。南北长181.5m，东西宽106.5m，承包面积29亩，承包给乙方使用。”以上关于四至的表述，东、西、南均界定明晰，但北边的界定模糊，出现双重标准。一是南北长181.5m，二是北至山后东西山路的南上堰。如果以山后东西山路南上堰为界，则与第一份合同无差异，即诉争土地在于建军承包范围之内。若以南北长181.5m为北至界，则与案涉土地有约50%的面积重合。对此，于建军亲自进行了丈量，以西邻南北界墙北首为点，南北长度为168m，向北延长13.5m，方为181.5米，与东西106.5m相对应，面积正好29亩。硝二村委会的表述为：“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向北延伸不到20米”，由此可见于建军自行丈量的土地面积与硝二村书记于方成的表述相吻合。第二份合同确认的面积与案涉土地有重合，于建军的诉求至少应得到部分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于波、殷桂丽占有使用的山地在第二份合同签订前，不在于建军所承包土地范围内错误。于建军的主张有书面承包合同、王某和徐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证明力优于于波、殷桂丽的抗辩。硝二村书记于方成也明确表示其不清楚第一份合同是如何签订的，故应当以合同约定作为判决依据，并作出对持有书面合同一方有利解释。于波、殷桂丽辩称，1.于建军于2013年5月9日即2019年4月17日与硝二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范围不包括于波、殷桂丽的建筑物占用土地。2.于建军自称持有书面合同，应当作出对持有书面合同一方有利解释并无依据。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不能由此得出于建军与于波、殷桂丽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结论。3.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未经村委同意不得转租，如果于建军与于波、殷桂丽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也没有村委同意的证据，因此，于建军主张与于波、殷桂丽之间存在坻租赁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建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于建军与于波、殷桂丽之间关于硝二村村北山石泽线路北约5亩地的口头租赁合同；2.于波、殷桂丽立即返还上述山地，拆除违章建筑；3.于波、殷桂丽立即支付租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9日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于建军租赁村委会的40亩山地用于特种养殖经营，租赁期限三十年，每年每亩应交纳租金600元。合同期内，于建军转让、转租、抵押山地时，必须经村委同意，否则按照于建军违约处理。2019年4月17日，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山地面积四至为：北山石泽线路北、东至墙外基、北至山后东西山路南上堰、西至邻居、南至墙外基。南北长181.5米，东西宽106.5米，承包面积为29亩。承包期25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43年10月30日止。合同期内，于建军转让、转租、抵押山地时，必须经村委同意，否则按照于建军违约处理。并注明：于建军原合同是40亩，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5年承包金已交，共计12000元。因为40亩承包中有10亩当时没有整平，于建军无法经营。为解决未经营10亩地的上交款，经双方协商同意于建军于2028年11月1日开始上交以后的承包金。同时，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废止。一审庭审中，于建军陈述2013年11月与于波、殷桂丽口头协商将该40亩山地中的5亩转租给二人用于禽畜养殖，现因二人将山地转租他人且未交付租金，要求解除双方的口头转租合同。于建军于2020年2月19日在于波、殷桂丽自建的建筑物上张贴通知，明确告知于2020年3月1日前将所转租的山地上的建筑物拆除恢复原貌，并支付租金。转租山地面积为5亩，期限自2013年11月份到2019年年底，合计6年，每年租金为3600元，6年租金为21600元，只主张其中的20000元。于波、殷桂丽则陈述，于建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二人之间存在山地租赁合同关系。于建军在二人自建的建筑物上张贴通知，不能证实于波、殷桂丽的建筑物建设所用的山地是从于建军处转租的，该山地之前是荒地，扒荒后与硝二村委会口头约定由其使用，面积5亩。于建军提交的山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山地不准对外出租或挪作他用，可以看出于建军不可能将承租的山地转租给于波、殷桂丽。承包合同记载的山地四至与于波、殷桂丽的建筑物间隔一条两米宽的路，可以证实于建军所称的转租5亩山地给于波、殷桂丽的事实不存在。一审诉讼中，于建军提交由硝二村委会委员手绘的案涉山地草图，村委书记于方成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草图下方载明：2018（应为2019）年合同中“山后东西路南上堰”山地，其中部分山地于建军承包，承包面积以合同为准。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对宋村镇硝二村书记于方成进行询问，其陈述：“第一份合同是怎么签订的我不清楚，合同内容我以后知道，合同约定的是于建军承包村里山地40亩，当时于建军与另外一个人合伙，合同上没有体现。因为租金是五年一交，五年之后跟他合伙的人协商与于建军分开承包村里的山地，我接任以后在2019年4月17日与于建军和另外一个人分别签订了合同，这份合同当中于建军的山地又多增加了一块，就是现在和于波争的地方。于建军与合伙人分开承包后，他承包的那一部分北面有一小块荒地，单独承包也没人愿意要，村里就商量于建军，他也同意要，这样新签的合同就增加了这一小块地，在原来的基础上从南到北延伸了不到20米,增加后总共面积是29亩，所以合同约定于建军的承包面积是29亩，南北长181.5米，东西宽106.5米，正好是个长方形的位置（即位置图铅笔标注的长方形）。增加的这一块与于波已经硬化的地面的西南角有一小部分重合（即位置图斜划线阴影部分），这个可以到现场量一下。当时村委与于建军签订合同后，于波应该知道这一小块在于建军承包的范围内。他们产生纠纷之后于波找过我，问我他占于建军多少地，我当时说我不清楚没有实际的量。他们之间以前关系很好，互相也不计较，产生矛盾后于建军找于波要租金，于波就找我想要弄明白占了多少地。”于建军申请证人王某作证，证人陈述：“于建军与于波、殷桂丽以前关系好，硝二村路北面三十多亩地是于建军2013年承包村里的地，西面是河北一个姓安的人承包的。草堰子以南全部都是于建军的，于波的房子正好建在草堰子，占了于建军的地皮。于波的房子建了五、六年了，他俩当时关系很好，没有要钱，现在有矛盾了，所以于建军想收回来。我在于建军西面的地给别人打工，他俩为这事起纠纷后，我还去看了这个地。”证人徐某陈述：“对于建军与于波、殷桂丽之间的事不了解，于波房子北边的小道（即山后东西路）是我推的，我当时在村里开推土机。”经质证，于建军认为村委书记于方成所述其与于波的山地有小部分重合，不属实。第一份合同村委承诺要将荒地整平交付给于建军，但至今未交付，双方因此就租金事宜重新商定，约定承包面积29亩，两份合同面积的差别在于山岚未计算在内。于波经营的5亩左右地在于建军承租村委集体山地范围内。对王某、徐某的证言无异议。于波、殷桂丽对于方成所述“于建军承租山地与于波已经硬化的山地西南角有一小部分重合”有异议，于波、殷桂丽占有的山地与于建军的山地无重合之处。王某证言无证明力，对徐某的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之间签订的两份山地承包合同，经村委书记于方成确认，系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于波自认自2014年春天开始使用涉案争议山地约5亩左右，该部分山地是否在于建军承包山地范围内、于波与于建军之间是否存在转租山地法律关系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从合同约定内容看，于建军与硝二村委会签订的第一份山地承包未约定四至，仅约定面积约为40亩，硝二村委会未将发包的10亩山地整平交给于建军，时任书记于方成与于建军为解决已交未整平山地承包金事宜，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第二份承包合同约定四至的北面为“北至山后东西山路南上堰”，南北长181.5米，东西宽106.5米，面积为29亩。关于“北至山后东西山路南上堰”的具体位置，双方产生争议。于方成应于建军的要求以村集体土地管理者的身份与村委委员一起到现场对争议土地现状绘制了草图，并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在绘制的草图上指明，于波占有使用的山地与于建军现有的承包范围北面只有小部分重合，即“北至山后东西山路南上堰”并非山路以南的所有山地。且合同中即约定了四至，又约定了东西南北的具体的长度，在双方对四至约定理解有歧义的情况下，基于村委书记担任的职务及对应的管理职责，对其陈述的内容予以采信。故可以认定于波、殷桂丽占有使用的山地在第二份合同签订前不在于建军承包的土地范围内。证人王某为他人打工，其陈述系传来证据，不能客观反映涉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情况，且其陈述双方关系很好，没有要钱，与于建军以的每亩600元转租给于波的主张不相符，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不予采信。综上，于建军主张与于波、殷桂丽之间存在口头山地转租合同，且约定租金每亩600元，应承担举证责任。于方成的陈述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均不能证实于建军与于波之间有转租山地的意思表示。于建军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转租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与于波、殷桂丽之间的山地转租合同、返还山地、交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建军对于波、殷桂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于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于建军提交平面图二张，拟证实于波、殷桂丽的建筑在于建军承包的土地范围之内。于波、殷桂丽质证认为，于建军的土地范围在石泽线以南，不包括平面图中于波、殷桂丽使用的北房、南房和东厢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于建军基于其和于波、殷桂丽之间存在土地转包关系而提起诉讼，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一审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转包关系，且于波、殷桂丽对此予以否认，故于建军基于转包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证据不足。同时，于建军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陈述了承包范围，但根据村书记于方成的陈述，于波、殷桂丽占用的土地仅有一小部分在于建军的承包范围内，而双方对于建军的承包范围存在较大争议，而承包范围的争议系于建军和村委之间需要解决的承包合同问题，也是认定于波、殷桂丽是否占用于建军土地的前提，鉴于于建军和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于建军可在与村委确定了土地范围问题后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于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于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