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商报东路英龙商业大厦****（2604部分、2605-2606）。负责人：王书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浩，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峰，男，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想，女，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阳，女，200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阳，男，201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王旭阳、王道阳的法定代理人：刘利想（王旭阳、王道阳之母），住南乐县西邵乡寨里乡道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雪亮，河南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现峰、刘利想、王旭阳、王道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浩，被上诉人王现峰、刘利想、王旭阳、王道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豫Ｊ×××**号（豫JS7**）车辆驾驶人赵洪军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405号）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令）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结合《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7版）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第（十）项，以及第七条第（四）项约定，保险条款释义中无有效驾驶证明确包含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在本次事故中导致王延轩死亡，并且赵红军负事故全部这责任，赵红军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其作为被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二、投保人在对涉案车辆投保时，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南乐县祥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电子保单的方式对车牌号为豫豫Ｊ×××**牵引车在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在操作过程中，如果投保人未确认已查阅相关保险条款，便无法继续进行投保，这是众所周知的生活常识。结合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一审时出示的相关保险条款，可以认定为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三、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釋（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堡公司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驾乘人员人身损害的情形，属于是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提示义务错误的认定为解释说明义务，导致作出不当的判决。综上所述，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依法审理、公正裁判，以维护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王现峰、刘利想、王旭阳、王道阳辩称，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案件，虽然法律规定了一些禁止事由，但该事由不是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拒赔的理由；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已经做到了提示义务，故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做到提示的义务；投保人交纳保费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后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综上，本案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现峰、刘利想、王旭阳、王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四原告保险金共计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赵洪军驾驶豫豫Ｊ×××**豫豫JS7**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05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350公里＋6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撞击公路东侧护栏，造成车辆及货物损坏，赵洪军受伤，乘坐人王延轩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28日，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作出第37142612020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洪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延轩无责任。涉案车辆在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保险，系线上投保，原、被告各自提交电子保险单一份予以确认。该险种系被保险人因交通意外伤害导致的残疾或身故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单显示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18日至2021年3月17日止。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告保险金共计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另查明，王现峰系王延轩父亲，刘利想系王延轩妻子，王道阳系王延轩儿子，王旭阳系王延轩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认为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则认为本案涉及保险合同约定的拒赔情形，原告要求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金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保险单投保时系线上操作，在操作过程中如果投保人未确认已查阅相关保险条款，便无法继续进行投保，应视为其已经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就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尽到了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应否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关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合同系电子保险单，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该电子保险单投保时系线上操作，在操作过程中投保人应当确认已查阅相关保险条款，故确认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因为保险合同自身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保险公司有义务对其免责条款进行通俗易懂的解释和说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对于有利于被告的保险条款进行解释与说明，应视为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明确说明义务履行不充分，故在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未能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免责条款对于原告仍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仍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判决: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现峰、刘利想、王旭阳、王道阳保险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显示，案涉车辆豫Ｊ豫Ｊ×××**保人、被保险人均是南乐县祥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南乐县祥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案涉豫Ｊ豫Ｊ×××**挂车的所有人，赵洪军是驾驶人。赵洪军驾驶案涉豫Ｊ豫Ｊ×××**豫J豫JS7**型半挂牵引车肇事时，其持有的是A2型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7月10日。本院二审庭审中询问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保险条款中哪一条明确约定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机动车，属于免赔的情形？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回答：“一审时提交的保险条款第7条第4项中包含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保险条款的释义包含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条款中不显示所说的释义内容。”一审时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7版）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其中第七条约定：下列任一情形下发生意外的，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支出费用的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其中第（四）项约定是“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该保险条款释义中关于“无有效驾驶证”的解释中，第（3）项内容包括实习期内驾驶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行驶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再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7版）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其中第七条第（四）项约定中并未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除责任的情形，其保险条款的释义中虽然有中关于“无有效驾驶证”的解释第（3）项内容包括实习期内驾驶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但是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就该释义是否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应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前海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