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邱舍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玉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岳庙东街**。法定代表人：苗文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迪，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言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言信公司起诉要求博奥公司支付工程款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应为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而不是言信公司为博奥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如果言信公司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博奥公司违约拖延竣工验收，并已经将工程投入使用，则双方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依法应视为成就。博奥公司将工程投入使用后，博奥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涉及的只是言信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对工程质量仍应当承担的保证义务，如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质保义务和工程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的担保义务。故即使博奥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的确存在，也不能成为博奥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或本案的争议焦点。2、在工程竣工后一年多时间里，博奥公司单方面无理拖延工程验收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将博奥公司拖延竣工验收的行为错误认定为“原被告就争议的事项一直未能妥善的解决”。3、在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之前，博奥公司已将工程投入使用，一审判决将博奥公司已将涉案实验室工程投入使用的行为错误认定为“被告对涉案实验室工程的检视试用行为”。4、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违法，并将涉案实验室工程使用后的单项性能检测结果错误认定为“原告为被告施工的涉案实验室工程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质量问题”。对于言信公司的上诉，博奥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依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格》第四.1条，博奥公司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言信公司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2、涉案工程为儿童医院基因研究实验室，对洁净等级、温度、噪声、照度等技术参数要求比较高，博奥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3间经多次检视，但言信公司一直解决不了实验室噪音、震动等质量问题，这种不合格的工程达不到博奥公司使用涉案工程的根本目的。涉案工程不存在言信公司所称的“拖延验收”“实际使用”的情形。3、涉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反映出涉案工程的洁净度、静压差、高效过滤器扫描检漏等存在不合格情形，故言信公司应当对不合格部分进行返修，直至验收合格。综上，博奥公司对涉案工程多次检视、一直未能验收合格，言信公司要求博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请求驳回言信公司上诉请求。博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言信公司诉讼请求；言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言信公司为博奥公司施工的涉案实验室工程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质量问题，以及博奥公司对涉案实验室工程的检视试用行为，不能认定为未经验收使用的即视为合格。上述认定显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博奥公司不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于博奥公司的上诉，言信公司辩称：博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相违背。言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奥公司支付工程款116643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664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博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博奥公司、言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的相关事实认定2016年12月24日，博奥公司作为甲方，言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博奥公司将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儿童医院基因研究实验室发包给言信公司施工。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儿童医院基因研究实验室。工程范围：附图内的彩钢板装修、门窗、照明灯具、净化通风、给排水等，具体以报价书为准。合同价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报价单中的固定单价包含材料费、人工费、管理费等为完成本工程所必须费用，工程总价为1270400元，含工程安装费用。技术参数：洁净区净化等级：D级（十万级）；洁净区换气次数：≥15次/小时；温度：22±4℃；湿度：30～70%；照度：主要洁净工作区：≥300Lx；压差：≥10pa；噪声：≤65Db。……3．适用标准、规范：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定（2010修订）、《洁净室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591-2010、《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双方协议记录。4．付款方法：本工程为全垫资工程，竣工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价的95%即1206880元，余下5%为质保金即6352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8．工程质量：主要技术指标（洁净室、换气次数、温度、湿度、照度、压差、沉降菌）等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要求。……14．工程验收及结算：（1）工程验收应以图纸、预算及双方之协议为基准。（2）甲方应在工程竣工7天内完成检视及验收程序，未经验收使用视为工程合格。……16．所有权：当甲方依合同第4条付清乙方所有款项及完成第14条之验收程序后，本合同工程之所有权始转为甲方所有，同时，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5日，言信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10月24日，言信公司完工后向博奥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竣工验收申请》。2017年12月22日，言信公司向博奥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工程款支付申请书》。2018年5月25日，博奥公司派员与言信公司核对工程量。2018年12月3日，言信公司委托律师向博奥公司发函，要求博奥公司结算工程款。2018年12月17日，言信公司派员就博奥公司反映的涉案实验室噪音和震动问题进行现场查验，发现博奥公司在试用涉案实验室。2018年12月19日，博奥公司支付给言信公司涉案工程款10万元。嗣后，双方为涉案实验室的噪音和震动整改等问题发生纠纷。2．对博奥公司、言信公司争议的涉案其他相关事实的认定2019年4月1日，言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言信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实验室施工后，多次提请博奥公司对涉案实验室进行竣工验收，而博奥公司则一直借故拖延验收，且博奥公司已使用了涉案实验室工程，该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博奥公司则认为言信公司施工的涉案实验室工程存在噪音和震动等问题，而言信公司对博奥公司提出的问题则一直未予整改，导致双方对涉案实验室未进行实质性验收，博奥公司只是检视了涉案实验室并未实际使用。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就涉案实验室工程存在噪音和震动等问题是否合格发生争议。2019年4月26日，博奥公司就言信公司施工的涉案实验室工程存在噪音和震动等问题是否合格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勘验了涉案实验室，并由言信公司对涉案实验室进行了封存。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尚科产品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实验室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9日，苏州市尚科产品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实验室进行现场检测后并作出《鉴定报告》，鉴定依据：GB50591-2010《洁净室施工及验收规范（附条文说明）》。评判依据：1.GB50591-2010《洁净室施工及验收规范（附条文说明）》；2.GB50333-2013《洁净手术部建筑技术规范》；3.GB50073-2013《洁净厂房设计规范》；4.施工合同技术要求。鉴定结论：不合格（其中洁净度、静压差、高效过滤器扫描检漏、温度、噪声、照度鉴定结论为不合格；甲醛、相对湿度鉴定结论为合格；微振、系统新风量因无技术要求，故不做判定）。博奥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3886元。言信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博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言信公司为博奥公司施工的儿童医院基因研究实验室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技术参数和工程质量（洁净室、换气次数、温度、湿度、照度、压差、沉降菌）等要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要求。依据该约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尚科产品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可证实言信公司为博奥公司施工的涉案实验室工程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质量问题；对此，言信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履行对涉案实验室所承担的维修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实验室工程是否验收合格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工程验收应以图纸、预算及双方之协议为基准。2.甲方应在工程竣工7天内完成检视及验收程序，未经验收使用视为工程合格”。依据该约定，双方在言信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后，双方应当就验收事宜进行协商解决。从言信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可证实言信公司为涉案实验室的工程验收、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多次与博奥公司交涉未果。博奥公司也就涉案实验室存在的噪音和震动等问题与言信公司进行交涉未果。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事项一直未能妥善的解决是事实。言信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就博奥公司提出的涉案实验室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整改。博奥公司应当对言信公司已完工的涉案实验室及时进行验收，并支付涉案工程款项。言信公司诉称的博奥公司使用了涉案实验室，对该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的主张。从言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对言信公司完成了涉案实验室施工后，博奥公司对涉案实验室进行了检视即试用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但博奥公司在试用后发现涉案实验室存在的噪音和震动等问题后，向言信公司提出了要求整改的请求，而言信公司对该问题却一直未予整改，从此，双方就涉案实验室工程的验收问题未能按合同约定进行，故博奥公司对涉案实验室工程的检视试用行为，不能认定为未经验收使用的即视为合格。据此，对言信公司诉称的涉案实验室工程因博奥公司的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言信公司要求博奥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1166431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1270400元，言信公司现诉讼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1266431元，扣除博奥公司已支付给言信公司涉案工程款10万元，对博奥公司尚欠言信公司涉案工程款1166431元，博奥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言信公司要求博奥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1166431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实验室工程未进行实际验收，且涉案实验室存在噪音和震动等问题需要解决，考虑到涉案实验室工程系由言信公司全垫资的工程，双方的纠纷拖延时间也较长，故由博奥公司先行支付言信公司涉案工程款30万元用于对涉案实验室工程进行维修保养；待言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完成对涉案实验室工程维修整改后，由双方对涉案实验室工程进行验收；在涉案实验室工程验收合格后，博奥公司再支付言信公司涉案实验室的工程余款866431元。对于言信公司要求博奥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言信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对涉案实验室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整改，也导致了博奥公司未能使用涉案实验室工程实际上存在着一定的损失；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言信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博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言信公司涉案实验室工程款30万元用于对涉案实验室工程维修整改；二、言信公司在对涉案实验室工程维修整改后，由博奥公司组织言信公司对涉案实验室工程进行验收，博奥公司在涉案实验室工程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言信公司工程余款866431元；三、驳回言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98元（言信公司已预交15298元）、鉴定费用13886元，合计29184元，由言信公司负担13886元，博奥公司负担1529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8年12月17日，言信公司派员就博奥公司反映的涉案实验室噪音和震动问题进行现场查验，发现博奥公司在试用涉案实验室”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1、2018年12月17日，言信公司到涉案实验室查验，发现博奥公司已使用涉案实验室，随即拍摄博奥公司使用实验室的视频五份。博奥公司质证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但认为是检视而非使用实验室。2、2017年10月26日，言信公司完工后向博奥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竣工验收申请》。2017年12月22日，言信公司向博奥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工程款支付申请书》。2018年12月21日言信公司向博奥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儿童医院结算6.27》再次提请博奥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支付，并有附件“儿童医院结算”“付款计划（博奥）”随电子邮件一起发送。同日博奥公司回复该电子邮件，称涉案实验室存在噪音太大等四个问题，请言信公司予以解决。上述电子邮件往来中，两公司邮件地址均未变更。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实地勘验了涉案实验室。本院认为，言信公司一审主要诉讼请求为判决博奥公司支付工程款1166431元，故本案审查重点应为博奥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1166431元，亦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付款条件，涉案施工合同有以下约定：一是第四条付款方法中规定本工程为全垫资工程，竣工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博奥公司）支付给乙方（言信公司）工程总价的95%即1206880元，余下5%为质保金即6352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二是第十四条工程验收及结算中规定：1.工程验收应以图纸、预算及双方之协议为基准。2.甲方应在工程竣工7天内完成检视及验收程序，未经验收使用视为工程合格。具体到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虽言信公司举证证明已于2017年10月26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方式向博奥公司申请竣工验收和费用结算、2017年12月22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及EMS快递方式向博奥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以及举证证明博奥公司安排杨青松于2018年5月2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但上述举证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竣工并经双方验收事实。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工程竣工7天内完成检视及验收程序，未经验收使用视为工程合格”，对此，言信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到涉案实验室查验，发现博奥公司已使用涉案实验室，随即拍摄博奥公司使用实验室的视频五份。博奥公司质证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但认为是检视而非使用实验室。本院审慎审查了该视频并结合现场勘验及其他证据等，确定涉案实验室的确已被使用，理由：首先，根据实地勘验情况确定视频所拍摄实验室确为涉案实验室。其次，视频内容显示拍摄时实验室的相关生物柜、操作台等机器设备、电脑都在正常使用中，实验室工作人员也正在使用实验室设备；实验室工作人员衣物、矿泉水、拖把等日常生活用品均摆放在实验室；最为重要的是视频拍摄人员与实验里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对话，该工作人员在对话中答复下午一点半上班，正常是两三个人在实验室工作上班，实验室内陈列窗、生物柜、操作台等设备都是已在使用。该对话内容反映涉案实验室已投入使用，且非试用。第三，一审中为对实验室进行勘验和鉴定，对实验室进行了彻底清洁、检查和维护，为避免彻底清洁等破坏实验室已被使用的现场，言信公司请公证机关对清洁前实验室现场进行摄像和拍照公证，公证拍摄的照片等内容与言信公司提交的视频中实验室已被使用的现场状况相印证，也证明实验室已被使用。因博奥公司未经验收已使用涉案实验室，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工程合格，博奥公司应支付言信公司工程总价的95%。博奥公司称涉案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当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博奥公司所提视频拍摄内容为博奥公司检视而非使用的主张，本院认为，虽合同约定博奥公司应在工程竣工7天内完成检视及验收程序，但对如何“检视”没有明确约定。博奥公司二审中陈述“检视”就是将言信公司完成的工程进行开机，开机之后检查各项指标，对言信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否合格进行初步判断。即使以博奥公司对“检视”的理解作为认定标准，言信公司提交视频中所反映内容的也非对实验室的“检视”，“检视”即使存在使用也是短期使用，排除工作人员正常在实验室上班，而视频中工作人员已正常在实验室上班，该工作人员正常在实验室上班并使用相关设备也非试用，博奥公司称系检视而非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博奥公司对涉案实验室进行检视即试用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质保金，合同约定工程总价5%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三款“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规定，本案中，言信公司主张于2017年10月26日向博奥公司申请竣工验收，并提交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予以证明，本院根据经公证的言信公司与博奥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结合言信公司与博奥公司法定代表人苗文海的微信截图，并考虑涉案实验室施工工程量等情况，认定博奥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收到言信公司的《竣工验收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至2019年1月24日，一年质保期已满，博奥公司应支付言信公司工程总价5%为质保金。当然，博奥公司支付质保金后，不影响言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如博奥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确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益。对于言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就涉案工程履行了交付手续。言信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博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儿童医院结算6.27》再次提请博奥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支付，并有附件“儿童医院结算”“付款计划（博奥）”随电子邮件一起发送。同日博奥公司回复该电子邮件，称涉案实验室存在噪音太大等四个问题，但未对结算文件提出异议，根据上述规定，2018年12月21日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言信公司称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1270400元，言信公司现诉讼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1266431元，博奥公司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博奥公司已支付给言信公司涉案工程款10万元，博奥公司尚欠言信公司1166431元，其中5%质保金为63321.55元。综上，上诉人言信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博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66431元及利息[以1103109.45元（1166431-63321.55）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1664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8元（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已预交15298元）、鉴定费用13886元，合计29184元，由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6元（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15298元、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已预交15298元），由淮安博奥生物基因科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