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负责人：高加明，系该供电段段长。委托代理人刘培雷，系该供电段车间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彭特，系该供电段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成良，男，汉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邹万宏，信阳市浉河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大安，男，汉族，1962年11月6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英，女，汉族，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杜大安、李书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雅洁、代敦成，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静，女，汉族，1988年11月7日出生，现住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雨欣，女，汉族，2011年7月26日出生，现住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雨凡，女，汉族，2015年7月16日出生，现住平桥区。被上诉人杜雨欣、杜雨凡的法定代理人：李井静，系被上诉人杜雨欣、杜雨凡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冬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丁凡瑞，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明道林，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熊承良因与被上诉人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雷、彭特，上诉人熊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宏，被上诉人杜大安、李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洁，被上诉人李井静，被上诉人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凡瑞、明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未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行为的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损害是由上诉人造成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熊成良针对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的上诉，辩称，涉案房屋所处的是一个小区，是政府部门规划的，供电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高压线通过居民区应当用绝缘线，应当有警示标志。熊成良上诉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责任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错误，严重显失公平。受害人杜光华是信阳玖厨商务厨具有限公司雇请雇员，上诉人与杜光华没有雇员关系，其人身损害应由雇主承担。上诉人父母建造房屋系合法建筑，加盖隔热层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被告主体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地系上诉人父母房屋，上诉人是受其父母委托订购厨具，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针对熊成良的上诉，辩称，虽然有房产证，但不能证明房子合法，政府没有对房屋实际情况进行调查。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辩称，供电段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是故意造成死亡的。供电段使用的是裸线，有过错，应加大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供电段和熊成良承担责任正确。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基于证据认定杜光华与我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9870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6日，被告熊成良因家中需要安装厨具，在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购买厨具一套，案外人杜光华接受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委托上门安装厨具。当日19时许，在安装厨具的过程中，因安装现场房屋顶系违规加盖彩钢瓦棚且距离高压线安全距离不够（高压线为10KV裸线,距屋顶彩钢瓦棚最低处1.75米），造成案外人杜光华在安装作业时不慎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2020年5月19日，被告各方与原告方达成协议，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熊成良分别先垫付20000元、10000元、10000元给原告，熊成良另垫付医疗费、住宿费及购买寿衣款共计5613元。另查明，原告杜大安、李书英分别为案外人杜光华之父、母，原告李井静为杜光华妻子，原告杜雨欣、杜雨凡均为杜光华和原告李井静之婚生女。杜雨欣尚需9年需要抚养，杜雨凡尚需13年需要抚养。根据原告提供的住房所有权证明及住居小区所在居委会和物业小区证明，案外人杜光华属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归责原则。案外人杜光华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高压电电击后身亡，并非因劳务行为本身受到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作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是本案侵权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故本案属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严格责任原则确定侵权责任，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作为造成案外人杜光华触电损害的电力设施管理者和经营者，应当对案外人杜光华的死亡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其既未举出损害是因案外人杜光华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证据，亦未举出其在事发区域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证据，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不能免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熊成良应当预见到在高压线下安装厨具存在安全隐患，但其未经审批擅自违规私搭乱建，致使房屋顶上加盖的彩钢瓦棚与高压线之间的安全距离过短，为触电事故的发生留下严重安全隐患，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在未到安装现场进行实地考察情况下，安排其他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安装设计，对选任的设计安装人员存在选任过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案外人杜光华属于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经常从事相关厨具安装，应当预见到在高压线下安装厨具有高度危险性，但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在作业过程中触电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虽不具备主观上的故意，但存在重大过失，也应当自负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查明事实和当事人对触电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分析，确定承担此事故责任比例分别为：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负担50%、案外人杜光华自负20%、被告熊成良承担20%、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承担10%。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如下：①丧葬费32074元（根据河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6个月）；②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50000元；③死亡赔偿金684000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20年）；④被扶养人杜雨欣生活费为：98872.1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9年÷2人），被扶养人杜雨凡生活费为：142815.2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13年÷2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41687.3元；⑤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元；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008761.3元。关于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杜大安、李书英的生活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据此规定，作为成年人的被抚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丧失劳动能力；第二，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述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原告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诉求，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被告先行垫付款项，在其应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各项损失共计484380.65元（1008761.3元×50%-20000元）。二、被告熊成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各项损失共计186139.26元（1008761.3元×20%-15613元）。三、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各项损失共计90876.13元（1008761.3元×10%-10000元）。四、驳回原告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8.3元，减半收取8244.15元，由原告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负担1648.83元，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负担4122.08元，被告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负担824.41元，被告熊成良负担1648.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成良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地点是陈某的房屋，是1994年盖的，事发时是陈某委托儿子熊成良购买安装厨具，准备开餐馆，房屋是委托熊成良管理。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杜大安、李书英、李井静、杜雨欣、杜雨凡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了熊成良是代替陈某对房屋进行管理，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信阳玖厨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质证同意被上诉人杜大安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是否应对杜光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杜光华的死亡原因系电击致死，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作为涉案高压输电线路的管理和经营单位，对杜光华受高压电电击致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未提供证据证明杜光华存在故意或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再者，涉案10KV高压电线架设在居民区，裸线，且涉案房屋违规加盖彩钢瓦棚，致高压线距屋顶彩钢瓦棚最低处仅有1.75米。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熊成良及其家人下达过《安全告知函》要求其整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高压电线路履行了合理限度的安全管理和维护职责，本身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对杜光华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成良对杜光华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熊成良作为涉案房屋的委托管理人及厨具安装的定做人，其在明知房屋顶上加盖的彩钢瓦棚与高压线之间安全距离过短，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应对安装人员进行安全提醒。从公安机关对与杜光华一同安装涉案厨具的工友张某的询问笔录显示，熊成良并未告知杜光华及张某彩钢瓦棚上有高压线，故一审判决熊成良对杜光华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熊成良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上诉人熊成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8.3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供电段负担12000元，由上诉人熊成良负担448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继红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中尉书记员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