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滨县文化路与淮商路交叉口西侧。法定代表人：季士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守军，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滨县北城桂花路**。法定代表人：扈淮波。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守军及原审被告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被上诉人黄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对本案中三方的事实与法律关系查明不清。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本案涉案工程由佰德发展公司发包,恒威建筑公司承包,后恒威建筑公司再转包给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被上诉人称其与恒威建筑公司为转包关系。但是在庭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在提交证据时自认其是挂靠在恒威建筑公司名下,对外都是以恒威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那么,对于被上诉人与恒威建筑公司的事实关系,被上诉人诉说相互矛盾,到底是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一审法庭并没有查明清楚。2、“本院查明”与“本院认定”处的事实不符,阐述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查明”处写明佰德发展公司与恒威建筑公司签订了《佰德未来城工程施工协议书》,后恒威建筑公司再转包给被上诉人。那么,依据这一事实,佰德发展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是,在一审的“本院认定”处却写明“本案原告与被告佰德公司约定的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这一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佰德发展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都无法和工程发包方建立合法有效的施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是无效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事实关系,对于各方的的法律地位和权利义务审理不清。二、一审法院没有分析各方证据的情况。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是一张没有上诉人签章的《结算单》,对于本案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任何评判。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费用票据全部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其次,在材料费中出现多张“河南五建”为购买方的票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说其在多个工地施工,也挂靠在河南五建。那么依据其他建筑公司的票据来主张本案的建筑材料费用,本来就是不合理的,但是一审法院对这些票据的来源,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都没有进行查明,费用全部予以支持。再次,《结算单》中写明的管理人员工资和建筑工人工资明显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其真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方的管理人员工资表格是其单方出具,没有工资支出明细、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完税证明。管理人员最高月薪三万,平均月薪一万,仓库保管员月薪八千。在上诉人自认3月16号工地就停工的情况下,继续制作4月5月6月的工资发放表。对于建筑工人工资,通过监理日志可以知道,工人实际施工2月份(22号、23号、29号)只有3天,3月份(1号、2号、6号一12号)只有天9天,合计12天。但是被上诉人制作的工人工资表,2月每人平均施工80工时,3月每人平均施工300小时。那他们的工人在2月份干活3天,每天工作约27个小时,在3月每天工作约33小时,4月停工了还在继续干活计算工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明显不真实的工资计算金额一审法院也予以了支持。最后,对于《结算单》上“柳林”和三方监理的签字,上诉人在一审也详细说明。柳林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对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私下结算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出具的多张清单都是柳林本人亲自书写,这也不符合常理。三方监理公司和监理工程师李光州都对于《结算单》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字未提。三、一审法院的法理阐述部分与事实认定不符,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实际上,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相对的合同关系,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并且,一审在认定恒威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成立转包的合同法律关系后,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也于法无据。对于本案中涉及的建筑工程纠纷没有任何的法理阐明。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关系,对各方的证据没有分析评定,认定的事实与法律分析之间出现不符,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守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一、一审对三方之间的关系查明清楚；二、一审关于本案工程款含工人工资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被告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黄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1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含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等）629,3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结算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2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必要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被告恒威公司与被告佰德公司签订了《佰德未来城工程施工协议书》，后经佰德公司同意，恒威公司将该工程中部分项目承包给原告黄守军施工。原告于2019年1月18日进场施工，3月16日淮滨县防尘办通知全县所有工地停工。后因被告结算问题导致原告施工受到阻挠。2019年6月12日原告方人员全部退场。2019年8月15日原告所统计《黄守军班组工程量统计》的结算明细表，被告佰德公司项目经理柳林予以认可并签字。2019年9月10日，被告方所聘请的第三方监理信阳科兴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工程师李光洲在结算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因双方有分歧，未能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借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的，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佰德公司约定的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原告黄守军要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材料款194,424元及相关工人工资，有被告佰德公司项目经理柳林及被告方委托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李光洲签字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但工人工资一项中工人工资中4月后工资共计1249工时，每工时27元，共计33,723元，因原告方已被淮滨县防尘办告知停工且监理日志也没有记载有施工动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要求工资434,905元应当扣减33,723元，剩余401,182元，被告方应予以支付，以上共计595,606元。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5日结算之日起计算。被告恒威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法律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守军工程款595,60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被告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黄守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3.29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8年初，作为发包方的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原审被告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佰德未来城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佰德未来城工程由乙方即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负责建设施工。后经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该工程中部分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黄守军带领的班组施工。2019年1月18日，黄守军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期间因故停工后又复工，2019年6月12日，黄守军方设备及人员全部退场。退场后，被上诉人黄守军与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柳林、所聘请的第三方监理信阳科兴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工程师李光洲，先后在被上诉人黄守军出具的《黄守军班组工程量统计》上予以签字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佰德未来城工程后,将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黄守军承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守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未与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签订劳务合同，而是与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责任。案涉《佰德未来城工程施工协议书》系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守军直接签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允诺提供劳务的人负有提供约定劳务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负有给付约定报酬的义务。本案中，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黄守军承建,即应向黄守军支付相应工程款项,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黄守军班组停工情况、监理日志记载的施工动态、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审将案涉《黄守军班组工程量统计》作为判决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异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黄守军施工的事实、进场施工的时间均不持异议，而对被上诉人黄守军的退场时间及班组工程量不予认可。经审查，2019年8月8日由柳林签名出具的一份说明记载，“说明：黄队实际进场时间2019.1.18，工人退场时间2019.4.15，设备及人员全部退场2019.6.12，人员属实。柳林.2019.8.8”该说明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黄守军班组的进场时间、退场时间、设备及人员全部退场时间，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虽对上述退场时间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该证据，故对于该异议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黄守军统计的《黄守军班组工程量统计》实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案涉工程量的书面结算单据，该结算单上有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柳林以及其所聘请的第三方监理信阳科兴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工程师李光洲的签字确认，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虽认为其项目经理柳林及监理工程师李光洲的签字无效，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将案涉《黄守军班组工程量统计》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本意的。”经审理查明，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关于法理阐述及基本事实认定正确，相关法律适用亦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淮滨县佰德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法律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守军工程款595,60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3.29元，由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3.29元，由淮滨县恒威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