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波，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圣龙，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振，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山东法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波因与被上诉人卢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高希亮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卢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实际支付借款是借款合同的唯一生效要件，本案中潘波未收到过卢振的任何款项，故本案中的借款协议并未生效。2．本案虽有借款协议，但无借款事实，潘波不是向济南力高未来城项目劳务班组工人支付工资的主体。潘波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平安公司与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鲁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本案中认定的卢振向涉案工程项目班组工人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对上述劳务班组工人是否属于涉案工程人员未能查清。单就支付涉案工程劳务班组工人工资的主体而言，该涉案工程的劳务平安公司已经合法分包给了振鲁公司，涉案工程的劳务班组都是振鲁公司雇佣并负责组织施工，并向其发放工资，潘波没有任何义务向涉案工程中振鲁公司雇用的劳务班组人员支付工资。实际应向上述人员发放工资的主体是卢振工作单位振鲁公司，潘波与卢振均非本案中应向涉案工程劳务班组工人发放工资的主体，如卢振不是代表振鲁公司向劳务班组工人支付工资，则可以向上述人员主张不当得利，卢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而非潘波。3.一审认为卢振支付涉案工程劳务班组工人工资即完成出借义务是错误的。卢振的上述行为对于潘波是无效的，潘波也从未认可卢振的这种行为。卢振在没有经过潘波任何授权以及借款协议也未约定指示付款给第三人的前提下，且潘波从未向卢振及其工作单位振鲁公司提供过任何的劳务班组人员名单，卢振的这种付款行为无法约束潘波，不应认定完成付款义务。4.本案中潘波签订借款协议的本意在于，由卢振将所借款项转账至潘波银行账户后，潘波转至平安公司或拿到平安公司授权后代表平安公司转账至振鲁公司，然后由振鲁公司向他们自己雇用的劳务班组工人支付工资，平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避免总包单位重复支付劳务款项，这一点与平安公司与振鲁公司的劳务结算以及目前的付款情况相吻合。潘波作为平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如知道以及认可本案中所付款项，则应在平安公司目前的付款总额中减去本案中的款项，但事实并非如此。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纠纷是基于平安公司与振鲁公司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形成，其本质是劳务分包工程款的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进行审理及判决。在一审中卢振以劳务分包工程款这种法律关系形成的借据起诉偿还借款，潘波已经否认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应综合全案查明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并向卢振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卢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潘波系借用平安公司的资质承接济阳力高未来城项目，其又将基础、主体、二次结构的劳务施工部分发包给案外人振鲁公司。因到付款节点潘波没有按时支付给振鲁公司劳务班组人员劳务费，振鲁公司的施工人员曾去平安公司讨要工资。平安公司称潘波系未来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平安公司只是出借资质没有替潘波垫付工人工资的义务，平安公司让潘波个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项目发包人尚未支付款项给潘波，潘波也没有能力垫付工人工资。潘波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7日与卢振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共计1126297元代为支付振鲁公司施工人员的工人工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潘波因济阳力高未来城项目发放相关班组工人工资需要，提出向卢振借款。卢振按照借款金额及班组工人工资明细表支付相应款项，卢振履行了出借义务。潘波上诉主张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未收到出借款项没有任何依据。2.借款协议是潘波本人所签，借款的金额在借款协议中也是打印在A4纸上的，并不是书写添加的,且借款的数额是1126297元，是有零头的，与班组人员工资总和也是相对应的。潘波主张从未向卢振及其工作单位振鲁公司提供过任何的劳务班组人员名单，实际情况是施工班组人员工资名单提供给潘波和卢振，潘波认可确定借款数额才签订借款协议。二、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不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潘波主张本案应为劳务分包工程款纠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潘波的上诉理由所分析的是借款产生的原因及借款的用途，潘波与卢振之间没有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只能是借贷法律关系，不可能产生其他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潘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波偿还卢振借款本金1129072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290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潘波承担律师费5万元；3.诉讼费由潘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平安公司（发包方）与振鲁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平安公司将济南力高未来城项目A1地块1#、2#及车库项目的劳务部分发包给振鲁公司进行施工。潘波系平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卢振系振鲁公司员工。后因平安公司未向振鲁公司支付费用，振鲁公司下劳务人员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索要工资。经协商，由振鲁公司员工卢振向潘波提供借款来解决工资问题，2019年12月13日，卢振与潘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济阳力高未来城项目发放相关班组工人工资需要，潘波向卢振借款80万元，期限一个月，月息2%，因争议发生的各项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同年12月17日，卢振与潘波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潘波向卢振借款329072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借款协议一致。协议签订后，卢振未向潘波直接转账，而是向实际施工工人支付相应工资，实际支出金额为112629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潘波与卢振签订的借款协议，能够证实潘波向卢振借款的事实。潘波主张未实际收到款项，但根据借款协议，上述借款系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故卢振直接向项目工人支付相关款项符合借款协议的订立目的，故应认定卢振完成了出借义务。借款金额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卢振实际支出1126297元，潘波应偿还该笔款项。卢振另主张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振另主张律师费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振主张保全责任保险费1250元，属于实际损失，应予支持。判决：一、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振借款1126297元；二、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振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262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振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振保全责任保险费12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2元，减半收取775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潘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波提交：证据一、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该涉案工程是由平安公司将该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振鲁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平安公司,向涉案工程劳务人员发放工资的发放主体系振鲁公司；证据二、平安公司向振鲁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在2019年12月30日平安公司向振鲁公司支付劳务费用230万元及224000元，虽签订了协议，但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证据三、振鲁公司信息一份，拟证明卢振曾是振鲁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是800万元，与振鲁公司有高度关联性。卢振质证称，对证据一，分包合同的第16页委托代理人处有潘波的签字，该工程实际为潘波借用平安公司的资质承接的，潘波在实际付款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振鲁公司与平安公司的付款明细，与卢振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卢振是否为振鲁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波系平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卢振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本案中，潘波虽主张卢振应将借款协议中的款项先打给潘波，由潘波转给平安公司，平安公司转给振鲁公司，振鲁公司转给工人，而不是由卢振直接向工人转账，但涉案借款协议中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本院对潘波该主张不予采信。潘波主张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其先后与卢振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在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也未将借款协议要回，与常理不符。故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卢振实际支付工人工资1126297元的事实，认定潘波与卢振之间成立1126297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2元，由上诉人潘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