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1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穿洞街道景湖村下糯组。法定代表人张瑾，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洪涛，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城关镇文明路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赵开运，县长。第三人普定县穿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穿洞街道办事处龙场街上。负责人丁鹏，主任。上诉人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景湖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普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定县政府”）、第三人普定县穿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穿洞街道办事处”）行政补偿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诉称：2017年12月，普定县政府因龙鸡路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原告养殖场，要求原告于2018年1月停产。穿洞街道办事处对原告相关房屋及设施进行测量，确定补偿金额为683239.60元。对于原告的停产停业损失，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穿洞街道办事处委托北京海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是原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停产停业损失为2021800元。但在评估一年后，被告仍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补偿，导致原告再产生3032700元停产停业损失。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予原告5737739.60元补偿款。一审庭审中，原告方提交其损失清单，一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钢构大棚等养殖设施损失683239.60元和评估的停产停业损失2021800元，合计2705039.60元；二是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搬迁费31600元、分红款123600元、工人工资36000元、养殖场场地租金8000元和停产停业损失3000000元。其代理人认为，原告系合法的被征收主体，依法应当获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评估报告应该作为对原告补偿的根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普定县政府办公室向辖区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及有关工作部门印发普府办发〔2017〕31号《普定县“十三五”时期县乡公路建设征地、拆迁、协调等有关问题的方案》（以下简称“《普定县征地方案》”），安排开展相关公路建设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并明确补偿范围和标准。穿洞街道办事处据此开展龙鸡公路建设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2017年8月30日，张瑾（乙方）与普定县穿洞街道办事处景湖村民委员会（甲方）就景湖村133扶贫养殖（鸡）计划签订景湖村畜禽养殖协议，主要约定由甲方提供免费的养殖场地、资金、鸡苗给乙方，乙方在鸡出栏后每年（共计三年）向甲方每户（共计206户）保底分红600元。同年9月至同年12月，第三人穿洞街道办事处扶贫工作站、财政分局向张瑾和景湖村提供了圈舍建设、饲料、鸡苗的扶持款项。同年12月28日，原告景湖合作社成立，张瑾为法定代表人，延续使用张瑾和景湖村民委员会在景湖村骂渡组杨家大坡建的养殖场。2018年1月，第三人穿洞街道办事处因龙鸡公路建设，征收原告景湖合作社养殖场所在的土地，涉及其鸡舍面积1429.9平方米和活动板房8.5平方米等设施，应当补偿其养殖等附属设施损失683239.60元。原告景湖合作社要求补偿其停产停业损失，和被告普定县政府、第三人穿洞街道办事处协商未成，致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普定县征地方案》明确征收土地，应当补偿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附属物的损失。一、原告景湖合作社补偿请求权问题。根据营业执照、景湖村畜禽养殖协议、穿洞街道2017年景湖村畜禽产业扶贫项目（斗鸡）、穿洞街道2017年景湖村畜禽产业扶贫项目（养鸡）、穿办呈〔2018〕101号《关于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补偿事宜的请示》、普定县穿洞办龙鸡路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清单、普定县穿洞街道龙鸡路项目景湖合作社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清单、普定县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普交指办纪〔2019〕4号《关于协调穿洞景湖养殖场搬迁补偿信访事项专题会议纪要》及原告方、第三人方庭审陈述等证据，景湖合作社是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7年12月28日，是由张瑾和景湖村民委员会合作发展而成，延续使用张瑾和景湖村民委员会合作养鸡时建的养殖场，是一个实体；其次，景湖合作社养殖场的土地是景湖村民委员会提供的，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精神，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是生产设施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被告引用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已经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下发后停止执行；第三，《普定县征地方案》未明确龙鸡公路红线范围，且被告方在庭审中陈述没有向社会公开龙鸡公路红线范围，则不能适用该方案第二条关于“凡在公路红线内改变原地面附作物及制造其他构筑物的，一律不予补偿，并无条件清除”的规定；第四，景湖合作社因龙鸡公路项目建设被征收养殖场所用土地，受到了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补偿。因此，原告景湖合作社有权请求补偿。二、原告景湖合作社损失与补偿问题。原告景湖合作社诉请补偿其损失如下，一是钢构大棚等养殖设施损失683239.60元，二是搬迁费31600元，三是分红款123600元，四是工人工资36000元，五是养殖场场地租金8000元，六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停产停业损失2021800元和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停产停业损失30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据此，原告景湖合作社应当对其前述诉请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得不到支持。首先，关于补偿钢构大棚等养殖设施损失683239.60元的诉请，有原告方、被告方和第三人方提交的普定县穿洞办龙鸡路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清单、普定县穿洞街道龙鸡路项目景湖合作社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清单证明，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补偿搬迁费的诉请，根据原告方、被告方和第三人方提交的普定县穿洞办龙鸡路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清单、普定县穿洞街道龙鸡路项目景湖合作社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清单及原告方、第三人方庭审陈述，原告景湖合作社养殖场有活动板房、钢构大棚，均系生产用房，面积共计1438.4平方米，依照《普定县征地方案》关于搬迁生产用房按15元／平方米计付搬迁费的规定，应当判决补偿原告景湖合作社搬迁费21576元。原告景湖合作社要求补偿其搬迁费31600元，因其无证据证明补偿面积是1580平方米，且是按营业房计算，不符合前述补偿标准，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补偿分红款123600元的诉请，该款是原告景湖合作社按协议约定付给景湖村206户贫困户的分红款，有景湖村畜禽养殖协议、普定县穿洞街道办事处景湖村贫困户分红证明、证人郑某证言及第三人方庭审陈述证明，予以支持。第四，关于补偿工人工资36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景湖合作社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补偿养殖场场地租金8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景湖合作社无证据证明，且与景湖村畜禽养殖协议关于“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免费的养殖场地”的约定矛盾，不予支持。第六，关于补偿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停产停业损失2021800元和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停产停业损失3000000元的诉请，因海峡评报字〔2018〕第Ｓ1908号《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养鸡场停产停业评估咨询报告》未被采信，原告景湖合作社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但是，原告景湖合作社养殖场所用土地被征收，势必影响了其对鸡的养殖，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停产停业损失，参照《普定县征地方案》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营业房¨¨¨停产、停业补偿，按经营场所面积8元／平方米／月计算，共计6个月”的说明，其养殖场鸡舍面积1429.9平方米,按每月每平方米8元计算，判决补偿原告景湖合作社6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68635.20元。采纳原告代理人关于应当补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的意见和第三人关于原告起诉补偿金额过高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意见。三、原告景湖合作社损失的补偿主体问题。根据《普定县征地方案》、穿办呈〔2018〕101号《关于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补偿事宜的请示》，被告普定县政府为推进本县公路建设，安排第三人穿洞街道办事处开展龙鸡公路项目建设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属行政委托，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是原告景湖合作社损失的补偿主体。综上所述，被告普定县政府委托第三人穿洞街道办事处征收原告景湖合作社养殖场所用土地，造成原告景湖合作社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钢构大棚等养殖设施损失人民币683239.60元；二、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搬迁费人民币21576元；三、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分红款人民币123600元；四、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68635.20元；五、驳回原告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景湖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案涉的评估报告应当作为对上诉人进行停产停业补偿的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案涉的评估报告未被采纳，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及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参照《普定县征地方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的规定；4.被上诉人应当为其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承担逾期责任。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补偿项目与数额的问题，具体集中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上诉人景湖合作社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景湖合作社诉请补偿其损失包括：一是钢构大棚等养殖设施损失683239.60元，二是搬迁费31600元，三是分红款123600元，四是工人工资36000元，五是养殖场场地租金8000元，六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停产停业损失2021800元和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停产停业损失3000000元。一审综合上诉人的诉请和全案证据及《普定县征地方案》，判决被上诉人普定县政府补偿上诉人钢构大棚等养殖设施损失683239.60元、搬迁费21576元、分红款123600元，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关于补偿工人工资36000元及场地租金8000元的诉请，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场地租金的诉请与景湖村畜禽养殖协议关于“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免费的养殖场地”的约定矛盾，故一审对于其补偿工人工资36000元及场地租金8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数额问题。本案中，《普定县征地方案》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为：“对营业房……停产、停业补偿，按经营场所面积8元/平方米/月计算，共计6个月”，并且规定“生产、办公、库房等非住宅房屋参照房屋补偿标准执行”，考虑到该方案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公平性，一审参照该标准，按上诉人景湖合作社养殖场鸡舍面积1429.9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8元计算，判决普定县政府补偿其6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68635.20元，并无不当。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的规定，《普定县征地方案》制定相关损失的补偿标准亦未违反《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黔府办发〔2011〕116号）第四条第（一）项“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以下分类和标准进行补偿：被征收人能够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税所得额证明的，按照上一年度月均应纳税所得额计算每月的经营性损失补偿；被征收人不能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税所得额证明的，经营性损失补偿标准由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房屋被征收前的经济效益等因素制定”及第五条第一款“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第四条规定的标准一次性计发3-6个月的经营性损失补偿”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评估报告得出的其养殖场停产停业损失2021800元的结论，是基于估算其在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八个月期间可养鸡两批所获利润得出，无证据支撑，缺乏客观性，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定县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凤芹审判员  陈 垦审判员  石佳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晶书记员李秀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