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2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899360249M。 负责人：唐上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新阳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永福路**商会大厦****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061714517E。 法定代表人：施金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秦，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丽，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下称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新阳海运有限公司（下称新阳公司）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及被上诉人新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秦、王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8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新阳公司支付剩余保费43100元及利息5015.7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28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以后另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与新阳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新阳公司逾期未支付剩余保险费已构成违约。新阳公司拖延缴费，经催收后又不明确答复，新阳公司对是否补缴第二期保险费保留任意选择权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保单条款之约定。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新阳公司答辩称，《付费协议》、保险单都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付费协议》对未足额缴纳保险费的法律后果已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保险费交付及保险责任的承担达成了补充变更。新阳公司只缴纳第一期的保费，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也只按照第一 -3- 期保费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剩余保险费43100元及利息5015.7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10月28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6年7月27日，原、被告就承保被告船舶“新阳166”轮协商保险事宜，双方签订《付费协议》，约定本付费协议是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保险费分两期缴付，第一期保费43100元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第二期保费43100元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并约定：“如果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7月27日下午，被告依约定交付第一期保费43100元后，原告于7月28日下午向被告出具《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新阳公司，承保船舶“新阳166”轮，投保险别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价值7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7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86200元。保险单还记明被保船舶信息、附加险、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新阳166”轮没有发生保险事故。 -4- 保险期间结束，被告没有支付第二期保费。在保险期间“新阳166”轮没有发生保险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应否要支付《付费协议》所约定第二期保费43100元。 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原告认为，其通过EMS快递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邮寄保费催缴函，被告已签收。根据民法总则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有三年的诉讼时效。付费协议约定，被告支付第二期保费的时间是在2016年10月27日。原告向港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即使原告没有向被告直接催收保费，也因原告向法院起诉，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 被告认为，原告向施金才发出的尾号为7629的EMS快递，邮寄内容为何物并无写清楚，不能认定该快递邮寄的是保费催缴函，从而无法证明其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催收保险费，原告的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 -5- 本案双方约定案涉的第二期保费的缴费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现原告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所以，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向港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没有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被告应否要支付《付费协议》所约定第二期保费43100元问题。 原告认为，双方签订了《付费协议》，对保费作出的约定，只是对被告付款期限的延缓，并不是作出减少支付保险费的表示，所以被告仍应以保险单记载的保险金额全额支付保险费，并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 被告认为，《付费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原告在被告未足额交付保险费的情况下，享有减轻保险责任的权利，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原告依据协议享有减轻或者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况下，仍然要求被告支付全额保险费不符合公平原则。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双方就被告的“新阳166”轮投保事项协商一致，在被告向原告递交投保单，双方签订付费协议，被告按协议支付第一期保费43100元后，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双方形成了船舶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投保单、付费协议、保险单，是合同主要组成部分，其内容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全 -6- 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双方应按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既已约定保险费分两期支付，每期交43100元，第二期保险费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据此，被告应在约定的交费时间内履行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与此同时，《付费协议》特别约定，如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也就是说，被告没有按约定期限交付第二期保险费，若船舶发生保险事故，原告有权按被告实际支付的保费与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换言之，双方的约定，允许被告不交第二期保费。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8日0时起至2017年7月27日24时止，被告在保险期届满，也没有缴纳第二期保费，是其在用行为表示其只愿意缴纳一半的保费，假设发生船舶保险事故，也只能按照《付费协议》的约定要求原告按照实际交付保费与保单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这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在庭审中，原告也确认，本案被告没有交付第二期保费，在保险合同期间，假如发生保险事故，原告也只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单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因此，被告没有交付第二期保费，没有违反原被告双方的《付费协议》约定，也没有违反其他法律规定，且在保险期间结束后，双方之间的保险权利义务已经终止， -7- 原告再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保险费43100元及利息5015.76元”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1元，由原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亦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或补充。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是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阳公司应否支付第二期保费。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与新阳公司之间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包括《付费协议》在内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付费协议》第二条载明“保险费按下列条件分期缴付：1.交付保费金额43100元，交付日期2016年7月27日；2.交付保险金额43100元，交付日期2016年10月27日。如果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 -8- 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上述条款赋予新阳公司是否缴纳第二期保费自主选择权，亦对新阳公司是否缴纳第二期保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该条款赋予双方对等的权利义务。新阳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以及自身实际未选择缴纳第二期保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亦承受该权利处分所导致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按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限制，本案并无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平合理的情形。故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主张新阳公司应支付第二期保费及相关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0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郭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