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8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鲜富，男，汉族，出生于1962年8月11日，四川省兴文县人，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兴文县古宋镇临江路胜利北街**。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8日被兴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兴文县。 指定辩护人吴洪轩，四川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文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鲜富犯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弹药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玉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鲜富及其指定辩护人吴洪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鲜富与熊某1在合作经营生意过程中产生经济纠纷，被告人鲁鲜富便产生了将熊某1、胡静夫妇杀害的想法。2019年11月28日凌晨，被告人鲁鲜富佩戴头盔、假发、手套伪装掩饰，携带疑似67式军用制式手榴弹一枚、催泪喷射器、铁锤、液化石油气气罐、气管等物品驾车前往兴文县古宋镇温水溪村4组熊某1、胡静住处，趁无人之机，将液化石油气气罐连接气管排放石油液化气到熊某1、胡静正在睡觉的房间，欲杀害熊某1、胡静，作案期间因响动被熊某1、胡静发现。而后被告人鲁鲜富在逃跑过程中使用木棒击打胡静头部一下，后被熊某1当场抓获。经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胡静当日伤情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鲁鲜富非法持有的疑似67式军用制式手榴弹经宜宾市公安局特警支队进行拆解，并送贵州省分析测试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枚疑似军用制式手榴弹成分具有爆炸危险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弹药罪，诉请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既犯故意杀人罪，又犯非法持有弹药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为支持公诉，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 被告人鲁鲜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第一次到兴文县××镇××组××胡静住处去，是犯罪预备；使用煤气其主观上是对被害人造成伤害，不是要致人死亡；本案被害人有过错；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4时19分，胡静向兴文县公安局报案，称鲁鲜富头戴假发、手套持木棍趁其开门之际夺门而入，并用木棍击打胡静头部。胡静向室内的熊某1求救，熊某1随即与鲁鲜富扭打在一起。之后她发现屋檐下一连接气管的煤气罐，气阀打开，气管一端牵至他们的卧室内，她将气阀关闭。之后警察就到了。兴文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8日对鲁鲜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侦查人员在侦查鲁鲜富故意杀人过程中，查获鲁鲜富准备用手榴弹杀人，遂于2020年6月18日对鲁鲜富非法持有弹药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鲁鲜富系被被害人熊某1控制在现场，民警到后将其抓获归案。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本案现场位于兴文县××镇××组××胡静住宅。侦查机关在熊某1家门前路边提取了煤气罐一个、煤气管一根、木棒一根，熊某1家门前菜地铁锺一把。以上均为原物。 4．搜查笔录、宜兴公（刑）扣字（2019）112801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8日民警现场对鲁鲜富的人身进行了搜查，并当场扣押了鲁鲜富作案使用的白色针织手套一副、红色安全头盔一顶、褐红色卷长约20厘米假发一顶、黑色斜挎包一个、67式木柄手榴弹一枚予以扣押。鲁鲜富对前述扣押财物进行了指认。 5．检查笔录，证明经对扣押的煤气罐进行检查，煤气罐总重49.5斤，将阀门打开，气表指针转动，罐内有气体溢出。 6．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机关调取了“三六液化气充装站”液化石油气罐检查证明一份；赵某特种行业许可证一份。 7．委托书、折解提取笔录、照片6张，证明兴文县公安局委托宜宾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对扣押的涉案手榴弹进行折解，并将部件封装后备检。 8．委托书、贵州省分析测试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扣押的案涉手榴弹内析解出的炸药具有爆炸危险性。 9．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向“三六液化气充装站“调取了液化石油气的物理化学性质相关资料共6页。 10．鉴定聘请书、川正泰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鲁鲜富作案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被害人熊某1陈述、辨认笔录，他和鲁鲜富于2007年因交通事故认识。之后他们合伙经商、办企业过程中产生纠纷。2019年11月28日凌晨，他和胡静在家中睡觉听到异响，同时发现屋内有煤气味。便起床检查厨房煤气罐，胡静开门时就被一个人往头上打了一木棒，他急忙将这个人抱住。双方在扭扯中到了屋外，他将这个人按倒在菜地里。胡静喊了周围的邻居和报了警，并去扯被他按住的人的头发，结果是假发一扯就掉了，他们认出了是鲁鲜富。直到派出所的民警到后，他才松手。民警在鲁鲜富身上的黑色背包里搜出了一枚手榴弹、一支喷雾器。一个煤气罐的管子接到了他的寝室去了，阀门还是开起的。后来派出所的又在菜地里发现了个铁锤。 熊某1辨认笔录，证明经熊某1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鲁鲜富。 12．被害人胡静陈述、辨认笔录，印证了熊某1的陈述。 胡静辨认笔录，证明经胡静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鲁鲜富。 13．胡静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她手机拍下的现场照片四张，证明熊某1控制住鲁鲜富、警察到场后控制鲁鲜富以及警察从鲁鲜富背包中搜出手榴弹的情景。 14．胡静伤情照片3张、西方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CT检查报告单、兴文县公安局《法医学损伤程度审查意见表》，证明被害人胡静头顶有一皮下血肿，经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构成轻微伤。 15．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她和鲁鲜富是夫妻，熊某1出了车祸是鲁鲜富帮他代理的，两人认识后，合伙修过小产权房卖，开过采石场。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经济纠纷，鲁鲜富被熊某1害惨了，熊某1还说话威胁过鲁鲜富。她没有想到鲁鲜富会这么做，家中一个装有煤气的气罐确实不见了。鲁鲜富的同事告诉她，鲁鲜富近段时间精神压力特别大。她也发现鲁鲜富有一次晚上睡觉时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去撞墙。鲁鲜富在和熊某1打官司期间，在她面前说“他要疯，他要死，要去杀人”这些，因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她懒得理他。 16．证人鲁某证言，证明前几天（接受询问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约凌晨四点过，她听到外面闹的很，她起床出门，看到有几个人在胡静家门口，她认识的有胡静、黄某、小杨（杨某2）、熊某1，还有人一直在喊声“救命、救我”。啥子事情她没有看没楚，派出所的警车来就把人铐起走了。天亮后民看见胡静门口有一个煤气罐，上面接了一根管子从胡静睡觉的房间窗子插进去。 17．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8日凌晨四点钟的样子，他在睡觉，突然听到胡静喊他，他起身跟随胡静到她家门口，看到熊某1穿着一条红内裤，按了一个人在菜地头，旁边地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安全帽，一根一米多的木棒。胡静告诉他这个人拿了煤气罐放煤气到他们房间里毒他们。他叫胡静报警，胡静就报警了。他看到一个煤气罐上的管子牵到了胡静和熊某1的寝室头的，走到胡静屋里，确实闻到有煤气味从房间里飘出来。一会警察来后，熊某1就把他按的那个人交给警察去。警在这个人背的小包包里搜出一枚手榴弹和一个喷眼睛的东西。 18．杨某2向侦查机关提供了照片二张，证明熊某1将一个人控制菜地里和警察到场后控制嫌疑人的情景。 19．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9年11月底的一天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听到外面很吵，就起床开门出去，看到熊老六（熊某1）按着一个人在他家门前菜地里，胡老十（胡静）就喊小杨起床帮忙。他走过时，熊老六喊拿两棒棒给那个人吃，不是熊老六按不住，人要跑。他顺手捡起一根木棒打了那个人的屁股和腰杆两棒棒，胡静就喊不要打了，他就走到一旁去了。一会儿警察就来把那人铐起走了。 20．证人付某证言，证明他和鲁鲜富于2014年4月份认识，2016年经人介绍帮熊某1修房子，熊某1告诉他房子是和鲁鲜富合伙修的。后来熊某1提出到云南开办采石场，他和熊某1、鲁鲜富、吴天富合伙在云南威信县××乡××街村开办采石场。鲁鲜富和熊某1在资金上打理扯，互相说对方出资不对头，闹矛盾后还打官司。 21．付某电话通话记录截图二张，证明付某与鲁鲜富于2019年11月13日、21日、22日、24日、26日有通话记录。付某称是谈他们在云南合伙开办采石场的事。 22．证人熊某2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她和鲁鲜富等人一起吃的晚饭，鲁鲜富一两的酒杯中半杯酒的一半，精神和平常一样是正常的。饭后鲁鲜富说他有事就走了。 23．证人魏某证言，证明他在××镇××路××号××号有个老房子，已经五、六年没有人住了，房子一楼厨房外面的墙上有一根约10米的普通的燃气管子。鲁鲜富的房子挨着他老房子不是很远，他不是很了解鲁鲜富，但是精神状态是正常的。 24．证人李某、瞿某、王某、丁某证言，均证明鲁鲜富精神正常。鲁鲜富也在李某和同事的面前提过和熊某1合伙亏惨了。 25．证人赵某证言，证明他在兴文县“三六液化气充装站”上班，具有从业资格证，负责液化气充装工作。液化气的主要成分是甲烷、乙烷、甲烯、丙烯，这些东西如果排放到空气中可以使人窒息，中毒死亡，还可造成爆炸。一个煤气罐充装气体后总重是29.5公斤，充入气体是13公斤。侦查人员对扣押的煤气罐称重，总重量是49.5斤，净含量约为16.5-17.5斤。这个罐子里的气体相当于排出了9.5斤。 2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赵某向侦查机关提供了本人从业考试合格证。 27．被告人鲁鲜富供述与辩，供认他与被害人熊某1、胡静之间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产生加害熊某1的想法。晚10时30分许，他从家中带上煤气罐、魏小光旧房子里的一根气管子、他从部队复员时带回家的一颗手榴弹、瓦斯、假发、铁锤、手套，然后开车到熊某1家附近，将煤气罐和管子这些东西下在半岛和居挨着职教中心的一个坝子里，然后将车开回停放在家门口。之后背着一个黑色小背包，里面装有手榴弹、提着一个装有手套、铁锤、、假发的袋子，从门市进去后门出来，经小北街，跟着铁路桥下面走三官楼、申家坳，经过申家坳下坡的地方戴上假发然后沿大路经职教中心，到达放煤气罐的地方。他戴上手套，把气管装到煤气罐气阀上，检查了不漏气后，用一个白色蛇皮袋装上煤气罐，从河边来到胡静家门口。他先在门口听胡静和熊某1睡着没有，直到确定屋里的人睡觉以后，他来到熊、胡二人的房间窗外，将窗子扳开一个缝，把气管插进去约10厘米，再打开煤气罐阀门，往屋时矿煤气。约7、8分钟后，他估计屋里的人中毒了，他准备去抽气管子时，将屋里的人惊醒了，他急忙去拿放在地上装有手榴弹的包。这时大门开了他和胡静扭扯中，打了胡静上身一木棒，然后被熊某1扭住按倒在门前的菜地里。在警察到场之前，熊某1打了他。警察到场后，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榴弹和催泪瓦斯，之后就被带到派出所了。 28．鲁鲜富现场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鲁鲜富对放置煤气罐和气管，位于兴文县××镇××组××学校附近的坝子、兴文县古宋镇温水溪村4组被害人胡静、熊某1的住所、放置工业城市气罐的位置、插气管的窗户、放置携带手榴弹、催泪瓦斯的背包位置、被抓获的位置胡静家门前菜地均进行了指认。 29．鲁鲜富辨认笔录，证明经鲁鲜富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熊某1、胡静。 30．鲁鲜富奖状、立功授奖呈批表、工资待遇审批表，证明被告人鲁鲜富曾在部队服役，并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荣立二等功受奖。复员后在兴文县物资局工作。 3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害人熊某1向侦查机关提交了民事判决书4份，再审申请书1份，合伙建房协议等资料19页，情况说明1页，照片9张，证明他和被告人鲁鲜富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并因此产生纠纷。 3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鲁鲜富出生于1962年8月11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鲜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在故意杀人过程中，已经着手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私藏“67式”军用制式手榴弹一枚，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弹药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接受调查时，其供述较为稳定，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但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对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予以否认，因此公诉机关当庭撤回了对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认定。被告人鲁鲜富辩称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第一次到兴文县××镇××组××胡静住处去，是犯罪预备；使用煤气其主观上是对被害人造成伤害，不是要致人死亡；本案被害人有过错；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鲁鲜富与被害人熊某1在共同经商中发生纠纷，鲁鲜富认为熊某1在言语上对他及家人有威胁，因此先下手为强，先是准备用手榴弹炸，后来认为用煤气毒更不易被侦破。然后在确认熊某1、胡静二人入睡以后，将其运到现场的石油液化气通过管子放入熊某1、胡静二人睡觉的房间。七、八分钟后，鲁鲜富认为已经差不多了，熊某1、胡静应该已经中毒了，就算没有死，也要在医院躺一段时间，如果死了，哪些也没办法。鲁鲜富在收煤气管时，发出的声音惊醒了胡静、熊某1二人，因此暴露并被熊某1、胡静当场挡获，报警后交给处警民警。可见鲁鲜富是明知石油液化气会使人中毒死亡的，他主观上要整死熊某1，客观上实施了将石油液化气放入被害人睡觉的房间的行为，并希望和放任熊某1、胡静中毒死亡的结果发生。因此被告人的辩称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手段，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鲜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持有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２０１９年１１月２８日起至２０２５年５月２７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67式”军用制式手榴弹一枚、摩托车头盔一个、假发一个、催泪瓦斯一支、铁锤一把、液化石油气罐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达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仲康 人民陪审员  王 远 人民陪审员  詹述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