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8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易代储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畅源道国际企业社区**楼**一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杜振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河南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兰博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达路以南路以北、龙飞街以西、龙盛三街以东。法定代表人：刘喜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宋元明，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新，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娟，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建材，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豫龙镇石柱岗村石柱岗**。一审反诉第三人：郑州兰博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城东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孟连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纪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反诉第三人：兰博尔开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精细化工产业集聚区郑杞公路以南经二路以东v>法定代表人：郭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纪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易代储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易代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兰博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及一审被告宋元明、孙建材、一审反诉第三人郑州兰博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开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尔开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易代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李晶晶，被上诉人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李岩，一审被告宋元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新、徐梦娟，一审反诉第三人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开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到庭参加诉讼。孙建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易代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继续履行《租赁经营框架协议》、《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改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赔偿天津易代储公司因其违约给天津易代储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057031.33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天津易代储公司对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被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回股权、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及孟连军私刻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印章签订涉案协议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天津易代储公司对以上事实知情的唯一证据是孟连军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刑终149号刑事裁定书中的供述,该供述并非法院认定事实，且未在本民事案件一审庭审程序中向诉讼各方当事人说明，也未听取当事人意见,审理程序违法,该证据不应采信。另外，孟连军的陈述主观性、可变性较大,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天津易代储公司对该事实知情。二、一审判决认定天津易代储公司对孟连军超越权限签订涉案协议知情，也是错误的。1、天津易代储公司无法知道孟连军没有权限代表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3、根据法律规定,仅有法律和公司章程、法人权利机构能对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做出限制,除此之外,不论是上级单位还是控股股东均无权对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做出限制。就本案而言,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回股权、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的行为，均不构成对孟连军作为法定代表人权限的限制。4、即使是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对孟连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做出限制,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是否经国有控股公司同意或董事会决议属于其内部决策机制,不影响合同对外的效力。三、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应按合同履行其义务。四、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经成就,租赁合同已经生效。租赁系列合同约定,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负责办理租赁园区的所有合规手续(包括消防、规划、城建、房产等)。在主管部门已经明确批准补办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为了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五、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合法有效,而《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是对《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的落实,其内容并未超越《租赁经营框架协议》，但是一审判决又认定《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无效，自相矛盾。六、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七、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并未以低价将园区出租。1、签订合同时,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合同是否能够履行存在极大的风险。2、根据合同约定,天津易代储公司需提前支付5000万元,相当于整个园区建设成本的40%,自身风险较大。3、合同签订时,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大量的银行贷款即将到期,天津易代储公司支付5000万元帮助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渡过财务危机。4、租赁期限10年,期限长,面临较大的不确定性。5、签订租赁合同时,物流园区正在建设过程中,只有部分园区能对外出租,所以整个园区的租赁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八、如果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执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框架协议》、《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天津易代储公司也同意，但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应返还天津易代储公司已投资的350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天津易代储公司造成的损失。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天津易代储公司称其对孟连军使用假印章与其签订三份协议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关于该事实在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孟连军使用假印章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予以了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已被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在另案应该采信。二、天津易代储公司认为孟连军与其签订协议时正常履行代理权限，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代理权必须建立在合法基础上。孟连军因其刑事犯罪行为已被判决刑罚。孟连军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完全是为了实现自己非法的目的，此为无权代理，不存在越权代理。三、一审法院认定《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因为在该三份协议前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已经与孙建材、宋元明签订了园区下一步是否租赁的《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天津易代储公司也认可并承认其签署的后续三份协议来源于《租赁经营框架协议》，但是合同是相对的，天津易代储公司及宋元明无权处分合同一方共同权利人的权利，一审中孙建材根本不认可后续宋元明、天津易代储公司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代表其意思，所以天津易代储公司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订协议的一系列做法是违背法律的，也违背孙建材的个人意志，其无权剥夺孙建材的权利。因此，后续的三份协议也应当是无效的。四、天津易代储公司及宋元明在与孟连军签订合同时存在严重过错。1.后续三份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18日，这是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而其合同签订落款时间是2018年12月8日，虽然在商业交易中存在合同倒签现象，但是天津易代储公司作为国内仓储比较专业的公司，与明知是国企的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为交易对象，进行合同倒签情况罕见，不正常。2.一审查明事实中显示天津易代储公司员工在2019年1月18日之前还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员工通过网络商谈沟通合同修改文本。3.《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修改量极大，且在一天内完成。4.该三份协议对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明显不公平。5.如果三份协议有效，严重侵害国家利益。天津易代储公司本案诉求损失额为1600多万，该数额的计算依据是涉案园区2019年1月1日到6月30日半年的房租。而天津易代储公司与所谓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租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是1200万，还要交税，税负是9%。6.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自相矛盾。前一份《租赁经营框架协议》有效，不能延伸到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协议都有效。《租赁经营框架协议》不是正式协议，如果孙建材、宋元明若要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订协议，需要重新签订，只是对租金及几个重要条款不变而已。7.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不存在违背诚信原则。孟连军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属于应诚信履行的范畴。8.天津易代储公司如果调解，其只能要求退还3000万，另500万不是其支付的。且3000万的所谓损失应当向兰博尔科技公司或者孟连军主张，而不是向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主张。综上，请求驳回天津易代储公司的上诉请求。宋元明述称，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未经质证。该刑事判决中关于“2019年1月18日,兰博尔新能源有限公司被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回股权、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的认定,并非该案件基本事实，不能免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相应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孟连军私刻印章签订相关协议、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孟连军超越权限签订相关协议,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系事实认定错误。孟连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三、在本民事案件中，孟连军的供述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属于瑕疵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开封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三份协议效力的认定。同意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答辩意见。孙建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宋元明、孙建材签订的《租赁经营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二、确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宋元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的《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孙建材全部承担。天津易代储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继续履行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框架协议》《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二、判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向天津易代储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天津易代储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057031.33元；三、判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宋元明、孙建材作为乙方，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经营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对乙方租赁经营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厂区厂房、仓库、办公楼、宿舍、地下室、、地下室配套设施等事宜达成一致，双方达成如下框架协议：第一条概况：l、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厂区厂房、仓库、办公楼、宿舍、地下室、、地下室配套设施等，位于龙盛××、××以南、××街××、××以北，（现地址名称为龙兴街以东、金秋路以南、龙飞北街以西、祥瑞街以北）。园区土地使用权面积99986.7㎡，地上建筑，地上建筑物总建筑面积172899地用途：工业用地。第二条租赁方式及期限。本租赁采取租赁经营的方式，乙方独家经营，并有权自行将园区房屋及地上其他附属物另行出租，并收取租金。租赁期限为10年，以正式合同签订日期为准。租金为1360万元/年。第四条订金的交纳。1、根据甲方要求，乙方于本框架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交纳订金伍佰万元，订金收款账户为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基本账户。2、后续租赁经营协议顺利签订后，该订金冲抵首批租金。3、如非因甲、乙任一方的原因导致后续未能签订租赁协议，则甲方将该款退还乙方，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占用费。该协议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二、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作为乙方签订《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未在落款处签署时间。该合同约定,鉴于：1、双方对乙方整体租赁甲方的郑州国际物流园区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框架协议。2、乙方已经根据框架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了订金伍佰万元。3、在框架协议基础上，双方就租赁具体事宜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并达成一致。第一条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概况。1.1园区位置、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功能及用途。该产权登记所有权人：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占地面积99986.70平方米。目前已建成厂房8栋，办公楼（含宿舍）1栋，房产总建筑面积分别为172899.65平方米，各单体建筑面积详见指标计算报告书（工程编号2016-CFH-11）。目前已取得土地证，证号为牟国用(2015)第212号。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达路以南，荣达路以北，龙飞街以西，龙盛三街以东，现道路名字变更为金秋路以南，祥瑞街以北，龙飞北街以西，龙兴街以东。第三条租赁期限及免租期。3.1租赁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10年。第四条租金与费用。4.1租金。4.1.1乙方在前述租期内租赁园区的租金为：每年含税租金1360万元。十年总租金13600万元。4.1.22019年1月l日前（不包括1月1日），园区房屋及物业设施出租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归甲方所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归属于甲方，与乙方无关。4.1.3自2019年1月1日起，园区房屋及物业设施出租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包括此前甲方已签订租赁合同出租及此后乙方自行出租的所有租金、管理费用等收益。4.1.4此前甲方根据已签订租赁合同将2019年1月l日之后的租金收取的，则该租金应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租金中相应减扣，以冲抵乙方应交租金。4.2支付条件和时间。4.2.1订金500万元已于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后打到甲方账户，合同签订后转化为租金。4.2.2甲方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完成交接工作。乙方在按甲方所提供合同对现有租户的合同完成转移及正常收租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付租金3000万元。若因甲方或甲方相关方原因无法正常交接，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不能及时收租所造成的损失）。4.2.3甲方完成园区所有配套设施建设完善工作后（包括南大门、水、电、路、仓库、地下停车、地下停车场等付甲方预付租金500万元。甲方保证现有状况和完善过程中不影响乙方经营，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4.2.4甲方办理完成园区所有相关手续后（包括消防、规划、城建、环评、房产证等），乙方支付甲方预付租金1000万。若乙方在整体经营过程中因园区手续问题无法正常经营，则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由甲方承担。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三、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未在落款处签署时间。该协议约定，1.乙方拟投资成立项目公司运营兰博尔项目，双方一致同意，项目公司设立后，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承租方变更为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承担承租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为项目公司先行垫付租金3500万元（包含乙方宋元明根据《租赁经营框架协议》支付的订金500万元整）。8.双方确认，租赁合同第4.2.3条修改为：甲方完成园区所有配套设施建设完善工作（包括南大门、水、电、路、仓库、地下停车、地下停车场等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预付租金500万元。甲方保证现有状况和完善过程中不影响乙方经营，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9.双方将租赁合同第4.2.4完善为“甲方办理完成园区所有相关手续（包括消防、规划、城建、环评、房产证等）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预付租金1000万元。若乙方在整体经营过程中因园区手续问题无法正常经营，应承担违约责任赔付违约赔偿金”。19.除本补充协议约定之外，租赁合同其他条款不作改变。如本补充协议约定同租赁合同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修改约定。四、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未在落款处签署时间。该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的合作目的是共同运营管理兰博尔园区。2.乙方拟投资成立项目公司运营兰博尔项目，双方一致同意，项目公司设立后，本协议乙方主体变更为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承担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拟承租兰博尔园区，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署《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由于甲方需要资金办理兰博尔园区合规手续（包括消防、规划、城建、环评、房产证等），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资金人民币3500万元用于办理上述合规手续。在甲方取得兰博尔园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日起，上述3500万元自动转化为租赁合同第4.2.1至4.2.3条约定的预付租金3500万元整。3.甲方确认，将于2019年12月31日前取得兰博尔园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如因未按时取得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同意参照租赁合同第7.1条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应在乙方书面通知期限内退还上述款项，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占用费。如甲方超过上述期限达2个月仍未取得兰博尔园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作协议和《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合同的解除不影响甲方违约责任的承担。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五、上述合同签订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未将涉案的物流园区实际交付。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已将物流园区部分出租。《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签订后，孙建材向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订金，宋元明向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支付了400万元订金。天津易代储公司向兰博尔科技公司转账3000万元。六、合同各方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均知晓涉案的物流园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七、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连军犯贪污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其中就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孟连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刑终14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连军伪造印章罪包括本案《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伪造的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印章。在（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中，孟连军供述：2019年2月份左右，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和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2019年1月18日，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被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回股权、营业证件及公司印章，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经双方商议，将合同时间写到2018年12月8号前。公章将被收回之前，我要求李俊峰私刻了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印章留存，以备在与天津易代储签订该合同时使用，以便得到天津易代储公司的资金偿还公司在华夏银行和郑州银行的贷款。八、孙建材认为《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合法有效，愿意协商解决，但称天津易代储公司不能完全代表自己。经一审法院释明，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均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6日，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宋元明、孙建材签订的《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加盖有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印章，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要求确认《租赁经营框架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根据孟连军的供述，2019年2月份左右，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和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9年1月18日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被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回股权、营业证件及公司印章，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孟连军私刻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印章超越权限与宋元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且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故孟连军的代表行为无效。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上述三份合同且不予追认，其要求确认《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津易代储公司并非《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孙建材明确表示天津易代储公司不能完全代表自己，天津易代储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宋元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的《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易代储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0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易代储公司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天津易代储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四份协议是否应当支持？天津易代储公司要求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赔偿16057031.3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易代储公司新举证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及合同结算账明细》各一份;《租金抵付协议》一份;《兰博尔园区可出租面积确认单》一份;《客户入驻备案书》四份;郑州市兰博易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与杭州英奇科技有限公司、郑州樱桃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各一份。证明:兰博尔能源公司在与天津易代储公司达成租赁合意后,已经将园区交由天津易代储公司经营及管理,本案中的《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均已实际履行。第二组证据包括：郑州市兰博易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与郑州瑞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及网银转账电子回执单三份;《居间补充协议》一份;《客户成交确认单》三份;转账回单五份;发票十份;支出项目清单一份;经营损失计算方法一份。证明:截止到2020年7月份,天津易仓储公司的损失为16057031.33元。宋元明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开封公司质证认为，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至今没有向天津易代储公司交付任何园区土地。天津易代储公司、宋元明新成立的项目公司应该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订协议后才能交接，而李俊峰作为已经被开除的人无权代表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字确认，相应文书形式要件不完备。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提交（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证明：该判决查明事实认定了天津易代储公司对孟连军使用假章是知情的，另孟连军因和孙建材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才与孙建材签订了《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刑事判决书认定李俊峰参与了孟连军刻制假章的行为，李俊峰已经被刑事处罚。宋元明质证称对该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相关证据规定，只有生效的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才能作为免证事实。天津易代储公司对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收回是否知情不属于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故不能免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在本民事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开封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宋元明举证存在其手机中的《共同委托书》照片一份，内容是“在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合作项目中，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由王某、靳某、申某、孙建材共同委托宋元明作为签约代表，以合伙人共同名义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并向该公司代付500万订金，宋元明的签约行为代表全体合伙人，其签约行为的后果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落款处有孙建材等四人签名，但是没有日期。证明：孙建材委托宋元明签订了后三份协议。天津易代储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开封公司认为宋元明的证据不符合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应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相关协议是否有效进而应否继续履行，天津易代储公司新举证的证据与该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宋元明举证的手机存储的照片，该委托书中的四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其中的内容与孙建材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也无法确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故以上证据均不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兰博尔新能源公司提交的（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为生效文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也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可以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本院（2020）豫刑终149号刑事裁定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案一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第七部分中孟连军供述，并非（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该判决查明相应事实为：“2019年1月，孟连军在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已被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回股权的情况下，指使兰博尔科技公司员工李俊峰（另案处理）伪造‘郑州兰博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用于兰博尔科技公司开展业务使用。”孟连军的供述仅为查明上述事实的证据。该刑事判决还查明，在兰博尔科技公司二期北厂区实施污染土壤修复工程中，孟连军指使相关人员将虚增的工程款985.5万元汇至孙建材以河南豫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星公司）名义开设的账户，由孟连军个人控制使用。孟连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侵吞公共财物15954余万元；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损失8914.46万元；自己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同类的营业，获取非法利益495.34万元；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和公司印章，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二、《合作协议书》第4条约定，双方承诺,各方均已取得签署本协议以及《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所必须的权利机构批准、审核、备案或授权,具有或被授权具有独立签署和履行本协议和《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的能力。否则,双方同意法律手续瑕疵方参照《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第七条或者《补充协议》第8条承担违约责任。三、天津易代储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签署《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的日期是2019年1月28日，与转款给兰博尔科技公司3000万元系同一天。当天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兰博尔科技公司，兰博尔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为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郑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判决《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无效，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并未上诉，而天津易代储公司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主要围绕天津易代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孟连军在刑事案件中的相关供述并非（2019）豫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本案一审法院以“孟连军私刻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印章超越权限与宋元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订《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且天津易代储公司对此知情”为由，认定“孟连军的代表行为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其中的“应当知道”是指一个正常的、理性的人在负有某种注意义务而且具有注意能力的情况下，将能够认识到某一事实的存在。在本案中，结合全案事实，可以认定天津易代储公司在签订相关合同时，应当知道孟连军超越权限订立合同。具体理由如下：一、孟连军代表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天津易代储公司签署《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时，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系国有的一人公司。这些协议并非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一般日常经营业务，兰博尔科技公司主张其原法定代表人孟连军擅自将公司的全部资产予以出租，天津易代储公司和宋元明也未举证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还有其他重要资产，且天津易代储公司上诉状称其支付5000万元,相当于整个园区建设成本的40%，即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出租资产重大。二、一审中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举证了郑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郑州市市管企业国有资产租赁管理办法》（郑国资〔2010〕79号）。按照该文件规定，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对外出租国有资产应当通过公开竞价招租方式确定承租方,对于出租期限超过3年或重大资产租赁的,还应当经郑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核备案。虽然天津易代储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一方内部文件,不能约束天津易代储公司，但是天津易代储公司作为从事仓储服务的专业单位，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应当负有较高注意义务。三、事实上，天津易代储公司也注意到上述问题，并在《合作协议书》第4条约定，双方承诺,各方均已取得签署本协议以及租赁合同所必须的权利机构批准、审核、备案或授权,具有或被授权具有独立签署和履行本协议和《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的能力。但是，本院认为，天津易代储公司应负的上述注意义务，不能仅让合同相对方签署保证条款而视为己方尽到，天津易代储公司对国有的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的相应审批手续应当进行核验而未核验查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本院还考虑到以下因素：1、《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系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与宋元明、孙建材所签，而天津易代储公司并未取得宋元明、孙建材的全部许可，就与兰博尔新能源公司签订后续的《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且宋元明在二审庭审中称在签署该三份协议时其并不在场。在兰博尔新能源公司倒签《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时，天津易代储公司也应有所警觉，但是其仍于当日即将3000万元转给兰博尔科技公司，未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2、《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约定，涉案物流园区房产总建筑面积分别为172899.65平方米，每年含税租金1360万元，折合租赁价格为6.55元/月˙平方米。在一审中，兰博尔新能源公司举证有厂房网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园区周边租金价格为14～24元/月˙平方米。天津易代储公司质证认为“不具备参考性”，但是天津易代储公司又以单价0.433元/日˙平方米（即12.99元/月˙平方米）向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进行索赔，说明二者价格确有一定差距。3、孟连军贪污数额特别巨大，其与孙建材签订《租赁经营框架协议》前二人已有一定交往，孟连军已被判处无期徒刑。综上，本院认为天津易代储公司应当知道孟连军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一审判决《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整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无效的结论并无不当。另外，天津易代储公司并非《租赁经营框架协议》签署方。天津易代储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四份协议并改判兰博尔新能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6057031.33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支付给兰博尔科技公司3000万元的款项，天津易代储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天津易代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42元，由天津易代储仓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