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霞萌路**。 法定代表人：柯昌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维新，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仁，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坤和体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荆路******** 法定代表人：蒋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豪崇，北京首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筱荟，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顺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坤和体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坤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坤和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坤和公司无承包工程的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判令顺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罚金错误。坤和公司未取得装修装饰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坤和公司主张欠款罚金无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并判令顺康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坤和公司拒不整改，且拖延工期，导致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其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不应支持。三、一审未扣除顺康公司垫付的修复费。顺康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要求坤和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垫付3500元墙面修复费，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令驳回坤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却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从而判令顺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罚金。 被上诉人坤和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兼具买卖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重性质，合法有效。顺康公司认为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已经生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顺康公司应当据此支付工程款及罚金。二、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于2019年7月11日进行收方验收，并形成了《验收及收方单》，顺康公司在验收过程中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已达付款条件。三、顺康公司主张扣除垫付的墙面修复费及打扫卫生费3500元，但仅提供了涂料班组中的个人说明，并无第三方签字盖章确认，无法证明该项费用确实发生及费用标准，顺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坤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康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34975.50元；2.判令顺康公司支付因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罚金（按未付工程款的30%作为罚金，合计人民币40492.6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顺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顺康公司因修建广元市中心医院全科医生规范化临床培养基地建设项目和妇儿中心门诊及医技用房改造工程项目需要，于2018年7月27日和2018年11月1日分别与坤和公司签订《PVC塑胶地板销售施工合同》，约定由坤和公司向顺康公司销售PVC塑胶地板和墙板，并进行施工安装。关于欠付工程款的罚金，两份合同均约定每天按照工程款1%支付罚金。另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施工结束，顺康公司在七日内组织验收（此项验收是指本合同约定的施工面之单项验收），验收合格后，顺康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本工程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款项；如超过七日未验收，工程视为合格。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施工结束，顺康公司应在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本工程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 工程完工后，经双方收方核算，上述两份合同的价款分别为213330元和612960元。顺康公司分别向坤和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0000元和490000元，两份合同下欠工程款分别为53330元和122960元。 2019年7月10日，坤和公司与顺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收方及验收，并于7月11日出具了《验收及收方单》，确认室内PVC地板6楼、7楼实际收方面积为1641平方米、1楼至5楼实际收方面积为3504平方米，室内PVC墙板实际收方面积为3500平方米。该《验收及收方单》中，顺康公司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 坤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安装及销售体育设备及器材；销售建材、暖通设备、五金交电、电子产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橡胶制品、塑料制品；园林绿化工程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坤和公司与顺康公司签订的《PVC塑胶地板销售施工合同》兼具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重性质，因此将本案的案由确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此对坤和公司起诉时确定的案由，不予变更。顺康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单位将案涉墙面以及地面PVC地板铺装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坤和公司而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顺康公司对坤和公司诉称的两份《PVC塑胶地板销售施工合同》下欠的工程款分别为53330元和12296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施工结束，顺康公司在七日内组织验收（此验收是指本合同约定的施工面至单项验收），验收合格后，顺康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款项，如超过七日未验收，工程视为合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收方验收，并出具了书面的《验收及收方单》，顺康公司在验收时并未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且合同明确约定了“验收”是指合同约定的施工面之单项验收，故顺康公司所辩称的整个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尚未达成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顺康公司应当支付该合同下所欠的坤和公司工程款53330元。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施工结束，顺康公司应在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本工程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且已经收方验收，故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顺康公司应当向坤和公司支付该合同下所欠的工程款122960元。上述两份合同扣除5%的质保金以后，余下款项为167475.50元，坤和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为134975.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顺康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因坤和公司施工造成的墙裙线条门污染搽胶费用5350元，因坤和公司在庭审中无异议，表示愿意承担，该费用在顺康公司的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顺康公司还应当向坤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29625.50元。 顺康公司主张造成的墙面等修复和打扫卫生费用3500元，应当在欠付款项中扣除的意见，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产生了上述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对顺康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坤和公司主张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罚金，两份合同均约定未支付工程款时，顺康公司应当每天按照工程款的1%支付罚金给坤和公司。现坤和公司仅主张按照欠付工程款的30%支付欠款罚金，即40492.65元，予以支持。关于坤和公司主张顺康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故坤和公司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顺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坤和体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625.5元及因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罚金40492.65元；二、驳回四川坤和体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四川坤和体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6元，由四川顺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顺康公司主张扣除修复费35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两份《PVC塑胶地板销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顺康公司以坤和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认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顺康公司并未提供PVC塑胶地板的安装需要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范，其该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结算的事实及下欠工程款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顺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罚金，该罚金相当于违约金的性质，由于合同约定罚金过高，坤和公司请求按照欠款金额的30%计算，一审予以认可，并无不当。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两份合同对于除质保金以外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分别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27日的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2018年11月1日的合同约定施工结束十五日内。根据查明的事实，两份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均已完成，并于2019年7月11日进行了验收，故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顺康公司应当按约付款。顺康公司以坤和公司拖延工期导致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作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顺康公司提出坤和公司对质量问题拒不整改，并提供了代为整改产生费用5850元的相应证据。由于坤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该项整改费用，一审中对该项费用已经扣减，因此质量整改问题亦不能成为顺康公司拒绝支付下余款项的正当理由。需要说明的是，案涉项目扣除已付款及质保金后，余下款项应为134975.50元[53330+122960－（213330+612960）×5%]，一审认定为167475.50元不当，应予纠正，但不影响一审的处理结果。 关于顺康公司主张扣除修复费35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顺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班组说明，该份证据属于书面证言，尚需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顺康公司对于费用的形成和计算标准、以及损害事实，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认定顺康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并无不当。顺康公司主张扣除修复费35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四川顺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