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南中山医院，住所地：定南县龙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7287814812561。法定代表人：郑瑞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盛，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江西南芳（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被上诉人张国盛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判决；2.依法判决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向被上诉人张国盛支付生活补助费49862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国盛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依法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补助费63000元。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错误计算了被上诉人张国盛生活补助费、违约金金额，应依法纠正并改判。（一）根据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张国盛（乙方）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内容“原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七条中，关于甲方应根据物价变动及通货膨胀因素而约定的逐年调整乙方月工资、节日支付及退休后生活补助费的条款。因实际标准难以操作，现约定按如下标准支付。”可知，原《劳动合同》（2012午11月22日签订）第五条、第七条内容已变更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1至第5条内容，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５条约定，2019年生活补助费28500元，2020年的生活补助费是34500元，两年相加得出63000元。一审法院将原劳动合同已变更、失效内容为认定为生效内容，错误计算退休生活补助费并额外计算利息，明显脱离实际，与事实不符。（二）根据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张国盛（乙方）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4条约定内容“……甲方承诺如因甲方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除支付上述费用外，另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10年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一次性支付伍拾万元；”该约定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未变更部分，对上诉人与张国盛继续有约束力。根据约定，只有在因上诉人以医院自身原因单方解除的情况下，才应向张国盛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肆意扩大该条款违约金适用范围，在张国盛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也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张国盛违约金，明显曲解合同原意；此外，一审法院在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外，同时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让张国盛基于同一事由获得两份赔偿，显失公平，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盛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缺乏平等、公平基础，恳请法院基于本案事实与上诉人已申请破产实际现状公正判决。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盛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可以看出，上诉人除应承担法定的经济补偿金、工资外，还额外承担向张国盛支付“退休生活补助费”等巨额费用。这些约定已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已于2020年2月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经济上面临诸多困难，恳请法院考虑客观现实情况，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张国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同意额外按照被上诉人从签订本合同时起，服务年限每年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补偿给被上诉人作为退休后生活补助费。被上诉人从2012年11月签订合同至2019年11月份共工作7年，被上诉人的生活补助费为7年乘以12万元为84万元。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5条并没有变更劳动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该条只是明确了生活补助费的利息计算及支付方式，并未对劳动合同第七条的内容变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4款约定：甲方承诺若因甲方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除支付上述费用外，另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10年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一次性支付伍拾万元。该条款的情形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第二种情况是因为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而导致被上诉人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属于第二种情形，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50万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国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59000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年限补偿金690000元；四、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2019年退休生活补助费利息22500元及26125元；五、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医院评审二甲风险保险金24000元；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72000元；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生活补助费1680000元；八、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0元；九、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补交原告的五险一金；十、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国盛于2006年4月在被告处工作，聘为主治医师工作岗位。双方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贰拾年，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32年9月30日止…第五条、劳动报酬：1.乙方每月工资为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于次月中旬发放。甲方承诺在重要节日分别发给节日福利：端午节贰万元，中秋节叁万元，春节叁万元…第六条、社会保险：1.甲方按照国家的规定为乙方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2.依法应由乙方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甲方从乙方应得工资中扣缴，乙方不得有异议。第七条、特别约定：1.甲方同意额外按照乙方从签订本合同时起，服务年限每年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补偿给乙方作为退休后生活补助费。20年共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乙方服务每满5年时，按照以下约定数额先行支付；乙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也按如下标准支付。（1）如乙方服务未满5年中途离职，甲方可不予支付；（2）如乙方服务满5年未满10年离职，甲方应在乙方离职时支付乙方壹拾伍万元（5×12×25%=15万元）…第十二条、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1.若乙方需解除劳动合同书，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甲方，书面通知以送达甲方（具体部门、职务）为准；4.因甲方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按实际工作年限，按每年壹拾贰万元标准，支付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诺如因甲方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除支付上述费用外，另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1.10年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一次性支付伍拾万元…”。2017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原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七条中，关于甲方依据物价变动及通货膨胀因素而约定的逐年调整乙方月工资、节日支付及退休后生活补助费的条款。因实际标准难以操作，现约定按如下标准支付。2.甲方在2012年10月至2017年9月底，应支付乙方价格补贴工资，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甲方于2017年12月底前付清给乙方。3.从2017年10月起至2032年9月31日，甲方逐年递增乙方的工资待遇。具体表述为：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份月工资为25000+2000=27000元/月；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全年工资均为27000+2000=29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全年工资均为29000+2000=31000元/月，一次类推，直至2032年9月31日合同期满，每月工资次月第之前发放（即25日左右发放）。4.从2017年底至2032年9月底，三大传统节日支付工资，2017年定为90000元/年，以此为基础，每年递增6000元/年。即2018年为96000/年，2019年为102000元/年，以此类推，直至合同期满，递增部分于春节期间发放。5.从2017年10月至2032年9月底合同期满，乙方的退休生活补偿费按年利率5%利息支付，逐年结清，于春节期间发放。具体如2018年退休生活补助费的利息为：45万×5%=22500元/年；2019年：（45万+12万）×5%+28500元…7.原合同未变更部分继续有效…”。2019年12月2日，因被告未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向定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依法解除与被告定南中山医院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以及补偿金等，原告于2019年11月23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递交了辞职书，之后未在被告处上班。2019年12月26日，定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差额2590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另查明，被告2019年1月-2019年11月共计向原告支付工资150000元。原告2016年为被告垫付医院评审二甲风险保险金24000元。被告自2018年年底至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五险一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2019年月工资为31000元，2019年1月至11月工资总计341000元，原告仅支付150000元，还应支付工资差额191000元。传统节日（2019年端午、中秋），双方协议约定全年为2019年全年为102000元，故应补偿68000元，两者合计259000元。关于生活补助费、经济补偿金、违约金、退休生活补助费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劳动合同约定：“第七条、特别约定：1.甲方同意额外按照乙方从签订本合同时起，服务年限每年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补偿给乙方作为退休后生活补助费。20年共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乙方服务每满5年时，按照以下约定数额先行支付；乙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也按如下标准支付。（1）如乙方服务未满5年中途离职，甲方可不予支付；（2）如乙方服务满5年未满10年离职，甲方应在乙方离职时支付乙方壹拾伍万元（5×12×25%=15万元）；第十二条第四款：因甲方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按实际工作年限，按每年壹拾贰万元标准，支付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诺如因甲方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除支付上述费用外，另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1.10年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一次性支付伍拾万元”，原告自2012年签订劳动合同自提出辞职申请已工作7年，按每年120000元计算生活补助费为840000元（120000元×7年）。现因原告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已满5年未满10年，原告需要补偿原告15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以及违约金500000元。原、被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的退休生活补助费按年利率5%利息，逐年结清，于春节期间发放。2018年：22500元/年；2019年：28500元/年，2019年按照11个月计算为26125元（28500元/年÷12×11个月），共计4862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医院评审二甲风险保险金24000元，被告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服务年限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在合同中已经对服务年限补偿金作为退休后生活补助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已在前文中进行了处理，对此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原告诉求被告补交其五险一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2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职责，无论欠缴社会保费或者拒缴保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均可依法强制征缴。因此，原告可以通过劳动监察部门、社保征收机构申请解决。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国盛与被告定南中山医院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定南中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盛工资259000元；三、被告定南中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盛生活补助费840000元；四、被告定南中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盛经济补偿金150000元；五、被告定南中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盛2018年、2019年退休生活补助费利息共计48625元；六、被告定南中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国盛违约金500000元；七、被告定南中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国盛医院评审二甲风险保险金24000元；八、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定南中山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退休后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七条关于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依据物价变动及通货膨胀因素逐年调整被上诉人张国盛退休后生活补助比例的约定标准难以操作，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结合《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缔约目的及第５条中载明“如2018年退休生活补助费的利息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５条系对《劳动合同》第七条关于退休的生活补助比例调整的补充、完善，即在原补偿标准基础上通过计算利息的方式对2017年至合同期满的退休生活补助费进行调整，而非对退休后生活补助费的实质性变更，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主张《劳动合同》第七条已变更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５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盛以被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及缴纳五险一金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10项中的补充约定，因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未能如约履行，被上诉人张国盛有权终止合同，同时视为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定南中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定南中山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