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健，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于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大化瑶族自治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2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河，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立生，男，1965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壮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大化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2020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于其家中。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立生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陆健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桂1229刑初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陆健，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及证据 1985年8月，原都安县大化乡新农贸市场开发领导小组与大化老街头上队、头下队、山上队、山下队、行上队、行下队、文一队、文二队等八生产队签订《新建大化农贸市场协议书》，确定新建“荣华市场”。1993年4月25日，金泰公司、大化县土地管理局地产公司、大化县建设委员会、大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化县镇北老街村民委签订《兴建镇北农贸市场有关问题协议书》，协议明确由金泰公司投资兴建镇北荣华街农贸市场。后金泰公司因不具备外资企业法人条件而注销，“荣华市场”后续建设由大化县金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公司”）进行。1997年8月，金大公司依法取得“荣华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后金大公司将“荣华市场”分块转让，原居住在“荣华市场”二楼的业主蓝荣权等人通过转让方式取得“荣华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 在获知原居住在“荣华市场”二楼的业主取得“荣华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八生产队群众认为“荣华市场”用地仍为八生产队所有。为收回“荣华市场” 的经营权，行下队队长韦瑞同（另案处理）多次召集八生产队的群众开会，将“荣华市场”交由卿洪万来开发、改造，并推选被告人韦立生及陆健、韦耀勤（另案处理）等人负责跟进“荣华市场”的改造工作。2016年6月，韦立生等人组织工人对“荣华市场”64号陆艳萍的商铺进行改造，并成立大化镇大化社区老街升级改造“荣华市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6年8月至9月间，工人对“荣华市场”一楼加装消防管道，为防止已获利产权的业主到场阻挠施工，韦立生组织八生产队部分群众在场“维护秩序”，并对杨某的摊位进行打砸。2016年10月10日大化镇人民政府针对“荣华市场”权属纠纷问题成立了工作组，分别对八生产队的群众进行思想动员及法制宣传。2016年11月10日，工人继续对“荣华市场”进行改造施工，并打砸市场内的摊位，韦立生等人与八生产队部分群众则在一旁“维护秩序”。改造工作一直持续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韦某1、杨某、韦某2被工人故意损毁摊位16个（价值5680元），潘某1被工人故意损毁摊位4个（价值900元）。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韦立生赔偿被害人韦某1、杨某、韦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5680元，赔偿被害人潘某1的经济损失9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新建大化农贸市场协议书》，《兴建镇北农贸市场有关问题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土地登记审批材料，《核准注销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卡，《土地转让协议书》《关于大化社区行上等八个生产队反映“荣华市场”经营管理权等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证人韦某4、韦某5、韦某6、许某、韦某7、卢某、陆某、韦某8、韦某9、韦某10、黄某1、张 凡、韦宝童、覃东文、韦利新、韦春艳、陆汉明、陆汉德、韦玉銮、韦干杰、覃鸿流、韦云贵、卿洪万、韦吉勋、李学良、韦云英、覃慧群、韦运立、温相胡、唐慧相、韦瑞同、韦耀勤、韦六四、潘胜熙、韦佑林、韦文振、韦瑞华、韦文芳、苏治、韦兴展、蓝静、韦兰花、覃华娟、陆艳萍的证言，被害人杨某、韦某1、韦某2、潘某1的陈述，被告人韦立生的供述和辩解，大化县价格认证中心大价认定［2016］333号关于被损毁猪肉摊台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大化县价格认证中心大价认（案）［2019］71号关于被损毁猪肉摊台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 二、敲诈勒索的事实及证据 1990年12月20日，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批准，大化县大化镇2777名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后，不再是集体组织的成员，原来作为集体经济成员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也随之自然消失。大化镇大化街头上队、头下队、山上队、山下队、行上队、行下队、文一队、文二队等10个生产队的现有全部土地（包括荒山、荒坡、开荒田地等）收归国有，由大化县土地管理局负责接收。1991年12月18日，经大化县第十二次县长办公会议决定，大化镇头上等八生产队全部农转非后，其剩余土地无偿收归国有。 2014年、2016年，被告人韦立生、陆健利用其是大化县大化镇文二队原著居民的身份，以大化县原土地权属文二队集体土地为由，组织文二队的群众蓝某1、仇某、韦某11、韦某12、卢某等人，采取阻挠施 工、威胁、滋扰、“谈判”等手段，对在大化县建房的外来户强行收取“超建费”。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韦某3在大化县建房时，陆健提出需通过韦立生向文二队交钱之后才能动工建房。韦某3之前就听说有的建房户因不交钱而被韦立生、陆健等人威胁或阻挠施工。为顺利建房，韦某3便主动找到韦立生、陆健商量交钱事宜，并设宴招待韦立生、陆健等人，同时交付“超建费”2000元。 （二）2016年12月28日，潘某2在大化县建房时，被韦立生、陆健以潘某2建房面积超过购买面积为由，敲诈勒索“超建费”9500元。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期间，韦立生主动赔偿被害人韦某3、潘某2经济损失共计575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发（1990）88号］《关于大化镇部分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若干问题的决定》，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复（1991）116号］《关于同意将大化镇头上等八个生产队全部农转非后剩余土地收归国有的批复》，潘某2、韦某3的《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建设用地批准书、大化县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履约合同书等、《关于育才路潘某2等土地权利人土地权属来源的说明》；《关于有关项目建设用地权属与土地性质的说明》等红线图，包括土地登记审批表、建设用地批准书、非税收入专用收据等证明，大化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有关项目建设用地 权属与土地性质的说明》，收条4张、土地权属证明、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宅基地补偿协议书，韦李萍提供的分地皮“超建费”字条，证人韦某4、蓝某1、仇某、韦某11、韦某12、卢某、黄某2、韦某13、韦某14、韦某3、覃某1、韦某15、莫某、韦某16、覃某2、韦某17、蓝某2的证言，被告人韦立生、陆健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信息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判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土地性质问题。经查，（1）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发（1990）88号］《关于大化镇部分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若干问题的决定》、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复（1991）116号］《关于同意将大化镇头上等八个生产队全部农转非后剩余土地收归国有的批复》等证据证实，八生产队群众于1990年12月14日办理农转非后，八生产队全部土地，包括荒山、荒坡、开荒田地等无偿收归国有；（2）《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建设用地批准书等证据证实韦某3、潘某2位于育才路的房产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来源合法。综上，陆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性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韦立生、陆健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均证实，其代表文二队以育才路土地系文二队集体土地为由，向育才路超建户收取“超建费”。该供述与证人韦某4、蓝某1、仇某、韦某11、韦某12等人的证言相印证；（2）证人韦某13、韦某14、覃某1、韦某15的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实韦某13等人在育才路建房时，韦立生、陆健等人采取威胁、阻挠施工等手段向其索要“超建费”；（3）综合全案证据，2004年至2016年间，韦立生、陆健等人采取威胁、阻挠施工、“商谈”等手段，多次代表文二队向在育才路建房的外来户收取“超建费”，给建房户造成一定的心理强制。建房户为顺利建房，不得不交纳一定金额的“超建费”。综上，韦立生、陆健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威胁或者要挟的手段强行索取他人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在量刑时予以从宽考虑。 3.关于指控的敲诈勒索第一起事实诉讼时效问题。经查，被告人韦立生、陆健实施敲诈勒索行为自2014年起一直持续至2016年，具有连续性，其追诉时效的期限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故未过追诉时效，对辩护人提出敲诈勒索第一起事实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健、韦立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手段索取“超建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韦立生组织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韦立生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和陆健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予以确认。韦立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过程中，陆健、韦立生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陆健、韦立生经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韦立生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在本案审理期间，韦立生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引发属事出有因，可对陆健、韦立生予以从轻处罚。陆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漏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陆健、韦立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被告人陆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宣告缓刑部分。被告人陆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韦立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责令被告人陆健、韦立生共同退赔被害人韦某3经济损失2000元，潘某2经济损失9500元。（韦立生已退赔5750元予以扣除。） 上诉人陆健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涉案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性质错误，涉案土地应属于村集体土地。集体组织有权决定如何使用集体土地，并分配相应的土地收益，收取“超建费”是集体决议行为，其担任会计职务，为集体利益代为收取土地补偿费（即“超建费”）的行为合法，并没有采取威胁、阻挠施工等手段索要“超建费”。即便认定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那么收取韦某3“超建费”的事实也已经超过追诉时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李高玺、黄河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陆健的上诉理由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征地协议书，证实2005年5月12日，大化县民族中学与大化镇大化老街文一队、文二队签订协议，大化县民族中学征用大化镇大化老街文一队、文二队一块位于工程局制药厂西侧的土地；2.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发（1990）88号文件、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复（1992）59号文件，证实大化镇2777名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大化镇文一队、文二队等10个生产队的现有全部土地收归国有，今后在出让这些土地时，给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由县土地管理局支付给原生产队。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健、韦立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手段索取“超建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韦立生组织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陆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漏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韦立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过程中，陆健、韦立生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 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陆健、韦立生经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韦立生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韦立生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引发属事出有因，可对陆健、韦立生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陆健、韦立生的上述量刑情节，对两人判处的刑罚适当。关于陆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土地的性质问题、敲诈勒索的追诉时效问题以及是否采取威胁、阻挠施工等手段索要“超建费”问题、陆健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问题，原判均已经进行了充分、详细的论述，阐述观点明确，论据确实、充分，论证有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同意原判的意见。辩护人提交的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发（1990）88号文件原公诉机关已经出示，已作为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辩护人所提交的大化县人民政府大政复（1992）59号文件也证实大化街头上等八个生产队全部重转非后剩余的土地由政府无偿收归国有，今后在出让这些土地时由县土地管理局从出让金中给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给原生产队，与上述88号文件并不冲突，辩护人所提交的征地协议书也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综观全案证据，已证明政府在征收土地时已经给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故对陆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启华 审 判 员 韦绍航 审 判 员 秦冬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韦国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