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兰州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成县名品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上诉人兰州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县名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壁挂炉购销及安装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重复收取的壁挂炉安装费29120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成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失当，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首先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部分壁挂炉未完成交付和安装的详细情况一审并未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足以认定壁挂炉安装调试及交付的证据，及陈述，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导致判决错误。第二，安装义务的履行存在瑕疵，被上诉人直接将壁挂炉安装在毛坯的墙面，属于瑕疵安装，使得业主在装修时需要拆下来进行二次安装，并向业主每户重复收取安装费260元，业主垫付后，最终由上诉人向业主支付该费用。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得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没有完全实现，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第三，被上诉人未完成对壁挂炉的调试。而在案涉合同中，关于壁挂炉的调试是被上诉人合同义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明显违约。二、关于二次安装壁挂炉的认定错误。壁挂炉二次安装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也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关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的终结，应当以完成安装、调试、并且能够安全正常使用。从合同约定来看，在未调试、未达到达到安全使用标准前，视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对其合同行为应当承担风险，应当承担此项费用，而不应由上诉人全额承担，否则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合同的基本原则。三、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上诉人超付了货款51000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给乙方总货款的30％作为首付定金；货到现场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方该批次总货款的40％；安装完毕，验货合格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该批次总货款的25％，剩余货款5％为保证金，该质保金在两个采暖周旗过后15个工作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案涉壁挂炉在上诉人验收合格之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应当在验收合格后支付的25％的货款。第二。关于验收的义务。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要求上诉人对壁挂炉全面验收，且已经安装的壁挂炉除投入使用的部分外，部分壁挂炉并未完成安装、已经安装未投入使用的壁挂炉也未完成调试，更无从验收。上诉人特要求被上诉人对未完成验收的壁挂炉组织验收。第三，关于保证金条款。已经交付安全使用的壁挂炉未超过保证周期，即第二个采暖周期，保证金还未到支付的条件和期限。但一审法院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关于保证金条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显示，直接导致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享受的保修权利无法实现，系判决错误。四、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一审法院裁判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审中本诉和反诉的主张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确有错误。因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本诉和反诉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正确实施。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1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纯系恶意上诉拖延和浪费答辩人等人的时间，建议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1、关于上诉人诉称部分壁挂炉未完成交付或安装，不是事实。一审查明答辩人已在2016年12月份就给上诉人安装了合同约定的129台壁挂炉。此事实，有一审庭审时出庭的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贾思刚等人也当庭承认答辩人已给其公司安装了合同约定的129台壁挂炉。他们只是言明有一台壁挂炉用户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因使用不当损坏要求维修，按道理使用不当原本不属于保修范围。但答辩人依然按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免费维修，该台壁挂炉早已修好，答辩人曾多次给上诉人移交，但其一直不接收。2、关于答辩人将壁挂炉安装在毛坯墙面上是否存在瑕疵，以及应付再次给用户安装时应否收费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其将壁挂炉安装在毛坯墙面上,是上诉人决定安排的，不是其擅自做主决定的，此事实有一审时庭审出庭的证人刘某的证词可以证实。再者，一审时上诉人当庭承认其已接收了安装在毛坯墙面上的129台壁挂炉，且已把安装在毛坯墙而上的壁挂炉交付给了业主。业主收房时，对壁挂炉安装在毛坯墙面上未提出异议。故答辩人将壁挂炉安装在毛坯墙面一上不存在安装瑕疵的问题。业主装修时，其私自拆安装在毛坯墙面上的壁挂炉，因其不专业损坏了部分配件，并且再次安装时依然未与上诉人联系，而是直接与答辩人联系，双方且协商一致，每户支付材料费260元。这就充分说明答辩人向业主收取的是材料费，而非二次安装费，同时，业主作为成年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权与答辩人就壁挂炉安装付费事宜协商。故答辩人向部分业主收取材料费260元是合理合法的，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上诉人对其身份表述不清，其在一审本诉中系被告，反诉中系原告，现上诉人在上诉状是针对本诉判决部分提出上诉，那么其应当系一审被告，而非一审原告。再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举出的营业执照证实其名称已经进行了变更，故现其用未变更之前的名称诉讼明显系表述不清。综上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建议法院依法维持5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对上诉人恶意上诉给答辩人造成的代书费等3000元进行赔偿。名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891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从2016年12月19日至货款付清时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东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与反诉原告签订的《壁挂炉购销及安装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重复收取的壁挂炉安装费29120元；3.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签订案涉《壁挂炉购销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兰州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成县名品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向甲方提供“华博士”牌供暖/热水两用燃气壁挂炉，型号规格为L1PB20-A120千瓦的126台，单价4400元，型号规格为L1PB26-D28千瓦的3台，单价为4900元，共计货款569100元。上述供货价格含壁挂炉价款，税款、安装费、安装所用材料费（附加烟管不含在内），装卸费、第一次点火费、运费等一切费用。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产品保修期为两年（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内如确属乙方产品质量而非认为造成，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及更换零部件。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货物的最终验收以壁挂炉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后无质量问题为准。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总货款的30%为首付定金；货到现场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批次总货款的40%；安装完毕验货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该批次总货款的25%；剩余货款5%为质保金，该质保金两个采暖期过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所有合同款项应汇至本合同指定账户中。3.付款方式为先票后款，乙方先给甲方出具税务发票，甲方审核无误后按约定给乙方付款。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名品公司依约在东昇公司指定的位置向东昇公司提供并安装了壁挂炉129台，东昇公司向名品公司支付货款480000元，尚欠89100元未支付。其中1台壁挂炉因质量问题拆除后返厂维修，至今还未安装。由于东昇公司指定的安装房屋为毛坯房，壁挂炉安装后，因部分业主装修房屋将壁挂炉拆除，后进行了二次安装，该二次安装费用260元，由业主向名品公司支付。另查明，兰州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甘肃新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自愿签订案涉《壁挂炉购销及安装合同》，就应该依照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对案涉壁挂炉保质期的起算节点存在争议，名品公司认为保质期的起算节点为安装验收之日，而东昇公司认为保质期的起算节点为安装完成并点火调试之日。案涉合同对壁挂炉保质期的约定为：“3.产品保修期为两年（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内如确属乙方产品质量而非认为造成，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及更换零部件。”“2.货物的最终验收以壁挂炉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后无质量问题为准。”该第三条第2项虽然对第二条第3项进行了进一步的约定，但结合本案情况，本案东昇公司为商品房开发商，其将在名品公司处购买的壁挂炉安装于待出售的商品房中，随商品房一并出售予不确定的第三人，由此将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项“货物的最终验收以壁挂炉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后无质量问题为准”的验收义务转移至不确定第三人身上，因房屋何时售出无确定的时间限制，导致该验收义务无确定的时间限制和确定的义务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本案名品公司和东昇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亦应由名品公司和东昇公司完成，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项“货物的最终验收以壁挂炉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后无质量问题为准”的约定却将合同的验收义务转移至不确定第三人身上，视为该条款对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的验收义务约定不明，故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对壁挂炉保质期的约定应以案涉合同第二条第3项“产品保修期为两年（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内如确属乙方产品质量而非人为造成，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及更换零部件。”的约定为准。现名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安装的义务，东昇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名品公司主张东昇公司支付货款89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昇公司反诉原告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验收义务的约定不明确，导致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均存在过错，故名品公司主张东昇公司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部分业主因装修将壁挂炉拆除后进行了二次安装，并向名品公司支付安装费260元，系业主与名品公司之间的壁挂炉安装服务关系，东昇公司并非权利义务人，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东昇公司诉称由名品公司退还其二次安装费2912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昇公司诉称其中一台壁挂炉因存在质量问题，返厂维修未交付，名品公司辩称，该台壁挂炉因质量问题返厂维修，现已维修好，但东昇公司不让安装，因此，该台壁挂炉一直存放未安装。名品公司作为供货方，理应提供保质保量的货物，故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1台壁挂炉，在维修完毕后，名品公司应向东昇公司交付安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新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成县名品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9100元；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反诉被告）成县名品商贸有限公司将返厂维修的1台壁挂炉交付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新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本诉原告成县名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甘肃新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签订的《壁挂炉购销及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名品公司已按约履行交货及安装义务,其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剩余货款。关于东昇公司上诉称壁挂炉未完成交付和安装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本案名品公司和东昇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亦应由名品公司和东昇公司完成。但本案中，东昇公司作为商品房开发商，其将在名品公司处购买的壁挂炉安装于待出售的商品房中，随商品房一并出售予不确定的第三人，因房屋何时售出无确定的时间限制，故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项“货物的最终验收以壁挂炉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后无质量问题为准”的验收义务转移至不确定第三人身上，导致该验收义务无确定的时间限制和确定的义务人。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项应视为该条款对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的验收义务约定不明，故名品公司与东昇公司对壁挂炉保质期的约定应以案涉合同第二条第3项“产品保修期为两年（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内如确属乙方产品质量而非人为造成，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及更换零部件。”的约定为准。现名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安装的义务，东昇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昇公司支付名品公司货款891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东昇公司上诉称名品公司向业主每户重复收取安装费的问题。本案中部分业主因装修将壁挂炉拆除后进行了二次安装，并向名品公司支付安装费260元，系业主与名品公司之间的壁挂炉安装服务关系，东昇公司并非权利义务人，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2016年签订合同后，壁挂炉已安装并交付使用，已过两个采暖期，达到保证金支付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上诉人东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振飞审判员 尹龙羽审判员 尤 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记员 林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