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发业，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龑，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新兴宾馆（北京市西三环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03456。法定代表人：罗晓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美月，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梁发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新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集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发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新兴集团在未对中国嵩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嵩某公司）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2017）粤0303民初20520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即嵩某公司以6万美元出资按照1992年2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1992年2月12日计至2004年2月27日，对深圳百某商品期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某公司）在（1993）深罗法经审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梁发业一审起诉时已在诉状注明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起诉内容也是因新兴集团未对嵩某公司实际出资，而要求新兴集团在未实际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新兴集团是否对嵩某公司实际出资应由新兴集团提供证据证明。梁发业起诉时已提交了嵩某公司全部工商登记档案，在登记档案中未有新兴集团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明，梁发业已完成己方的证明责任。新兴集团主张其已实际出资，应当就何时、以何种方式以及通过什么程序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举证，一审庭审中新兴集团未说明何时出资及具体的出资方式。三、新兴集团提交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仅能证明嵩某公司占有、使用国有资本的情况，不能证明新兴集团是否实际出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国务院192号令）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以下简称产权登记)，是指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代表政府对占有国有资产的各类企业的资产、负债、所者权益等产权状况进行登记，依法确认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仅能证明企业占有、使用国有资本的情况，新兴集团提交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仅能证明嵩某公司占有、使用国有资本的情况，而无从说明新兴集团是否投资及投资多少。况且《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记载的国有资产数额还是随时变动的。产权登记是国有资产的管理行为之一，代替不了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同样，产权登记证作为一种资信证明，也仅是作为嵩某公司拥有资产的证明，不能作为新兴集团实际投资的“资信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兴集团已经实际出资，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新兴集团答辩称：一、新兴集团对嵩某公司的接收工作依法合规并按规定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嵩某公司系新兴集团于1996年从海军后勤部生产管理部接收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新兴集团根据当时军队、财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等相关文件下发的一系列有关军队、武警、政法机关企业移交相关文件精神和要求完成了对嵩某公司的接收工作，并严格按照规定和流程办理了产权登记、工商登记等事项。二、一审判决认定新兴集团对嵩某公司已足额出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数额体现。”财政部《关于修订〈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财管字[2000]116号）第十五条规定：“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定的产权登记表，是企业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资信证明文件。企业依据产权登记机关审定的产权登记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办注册登记。”新兴集团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2001年4月11日财政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产权登记证》显示：经财政部审定，同意嵩某公司占有、使用国有资本48578千元，并承担国有资本保值增值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关于注册资金的规定及《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显示，国家授予嵩某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数额48575千元即为嵩某公司注册资金，该注册资金已到位。新兴集团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已审定嵩某公司实收资本为48575千元，且通过嵩某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48575万元。同时，根据财政部（财管字[2000]116号）第十五条规定，新兴集团提交的由财政部门核定颁发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即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资信证明文件。新兴集团和梁发业在一审中提交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五）》等一系列文件也证明嵩某公司实收资本为48575千元。以上证据双方在一审均已质证，梁发业对案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三、梁发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梁发业认可《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及副本的内容、意义及作用在认识上存在明显错误和偏差。同时梁发业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部分证据反而证明了新兴集团对嵩某公司已足额出资，故梁发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发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执异291号执行裁定书；二、判令新兴集团在未对嵩某公司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2017）粤0303民初20520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即嵩某公司以6万美元出资按照1992年2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1992年2月12日计至2004年2月27日，对百某公司在（1993）深罗法经审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一、一审法院立案审理的梁发业诉嵩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303民初20520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嵩某公司以出资本息为限（美元6万元按照1992年2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1992年2月12日计至2004年2月27日），对百某公司在13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嵩某公司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梁发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3执10510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嵩某公司成立于1990年9月4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4857.5万元。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新兴集团前名称）占其股权比例100%，认缴资本4857.5万元。2001年4月11日，财政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载明：根据《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国务院第192号令）的规定，经审定，同意嵩某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48575千元，并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该登记证副本另载明，实收资本48575千元。梁发业提交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五）》、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新兴集团提交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调整表》，均显示嵩某公司实收资本为4875.5万元。三、在一审法院执行上述梁发业与嵩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嵩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梁发业申请追加新兴集团为（2018）粤0303执105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0303执异2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梁发业的异议请求。梁发业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本案中，2001年4月11日财政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已审定嵩某公司实收资本48575千元，且同意嵩某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48575千元。梁发业、新兴集团双方提交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五）》等一系列文件也证实嵩某公司实收资本为4857.5万元。综上，梁发业主张新兴集团对嵩某公司未足额出资，应对嵩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发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应由梁发业负担，梁发业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免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案经二审审理查明，梁发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一、三部分没有异议，但对第二部分有异议，对第二部分新兴集团提交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和资产附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显示的内容一审认定嵩某公司实际出资资本4875.5万元有异议。另查，工商信息显示嵩某公司注册资本为4857.5万元，股东新兴集团，持股比例100%。嵩某公司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05年3月25日嵩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检讨书》，称该司于1999年3月与军队脱钩，移交新兴集团，因为管理不到位，未及时申报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手续。鉴于该司出资人已变更，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显示原核准登记事项中注册资金3000万元，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4857.5万元；出资人增加新兴集团4857.5万元100%，删除海军后勤部3000万元61.76%。二审调查中，梁发业称一审中新兴集团主张出资的依据是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以及年检报告上面记载注册资本金4857.5万元已经到位，但工商资料里均没有显示新兴集团有出资。在1999年之前是3000万元，从3000多万元变更登记为4857.5万元并没有记录，自嵩某公司被移交时其注册资金就增加了。在工商内档的第35页显示主管单位海军后勤部生产管理部注册资金3000万元。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5）是新兴集团提交的，显示实收资本4857.5万元。新兴集团在一审时出示的产权登记证上面产权所有人是嵩某公司而不是新兴集团，也就是说登记证不能够作为认定出资的证明，登记证不是出资证明书，财产所有权人也不是股东，嵩某公司本身就有这么多财产，不能说是股东新兴集团出资了这么多。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兴集团是否对嵩某公司足额缴纳出资，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虽然新兴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何时、以何种方式以及通过何种程序履行出资义务，但是根据《关于确定中国嵩某实业总公司管理体制的通知》（[1999]新总计字第348号）、《关于北京保信建筑工程总队等9家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划归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的批复》（国经贸企政[1999]604号）、《1999年12月31日嵩某实业总公司资产、负责及所有者权益表》，可以证明在新兴集团正式接管嵩某公司时嵩某公司已经实收出资4857.5万元。且2001年4月11日财政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已审定嵩某公司实收资本48575千元，并同意嵩某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48575千元，嵩某公司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梁发业、新兴集团双方提交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五）》等一系列文件也载明嵩某公司实收资本为4857.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数额体现。”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国家授予嵩某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数额4857.5万元即为嵩某公司的注册资金，该注册资金已到位。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嵩某公司实收资本为4857.5万元，该实收资本与嵩某公司注册资金数额相符，足以证明新兴集团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梁发业主张新兴集团对嵩某公司未足额出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梁发业主张新兴集团在未对嵩某公司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但本案中新兴集团并不存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因此不能依据申请执行人梁发业的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新兴集团无需承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发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发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梁发业负担，本院已准予梁发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