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美娜，女，197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宗涛，男，1979年3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东青，女，1975年5月4日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孝飞，男，1972年11月7日生，汉族，济南市。上诉人代美娜因与被上诉人韩东青、原审被告王孝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栾钧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美娜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代美娜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代美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代美娜虽与王孝飞为夫妻关系，但经济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王孝飞借用韩东青款项代美娜毫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代美娜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王孝飞在借用韩东青款项过程中使用的代美娜的银行卡进行转账与代美娜没有关系，原因是关于王孝飞所借用款项代美娜毫不知情，也不知该款项用途，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韩东青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代美娜称其与王孝飞经济相互独立、互不干涉，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法庭调查中，韩东青已提交借款交付转账记录，以及对方支付借款利息的交易明细清单，该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776000元均是向代美娜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且代美娜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3日、2019年9月3日五次使用其银行账号向韩东青支付借款利息共103000元。上述证据显示代美娜与王孝飞财产混同，经济互不独立。代美娜王孝飞共同生活，以王孝飞的经营收益为主要生活来源，代美娜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孝飞的财产彼此独立。韩东青在向王孝飞索要借款本息过程中，王孝飞多次声称让其配偶给韩东青转款，韩东青遂后收到代美娜的转账。无论是根据双方在借贷关系的履行过程，还是根据韩东青提交的款项交接记录，均显示代美娜与王孝飞不存在经济相互独立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代美娜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明确，证据充分、确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代美娜称本案所涉借款使用其银行卡进行转账与其没有关系，代美娜对借款毫不知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代美娜与王孝飞系夫妻关系，代美娜并未证明其银行卡具体由其个人使用还是由王孝飞使用，即使代美娜的银行卡由王孝飞使用，但是代美娜仍然能够实际控制该银行卡所对应的银行账户，夫妻两人的银行账户混用情况，恰能证明两人的财产是混同混用的，不存在经济独立一说。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令代美娜对王孝飞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代美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孝飞未作陈述。韩东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孝飞、代美娜共同偿还韩东青借款79.6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王孝飞、代美娜共同支付韩东青借款利息（以79.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王孝飞、代美娜赔偿韩东青保全保险担保费176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孝飞、代美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东青与王孝飞系朋友关系，王孝飞以承包工程急需用钱为由向韩东青借款。2018年10月5日，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20000元，韩东青于当日通过微信两次向王孝飞转账合计20000元，之后，王孝飞将该借款20000元归还给了韩东青。2019年1月28日，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80万元，韩东青于当日通过建设银行向王孝飞的妻子代美娜转款50万元；于当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代美娜转款三次合计276000元，上述四次共计向代美娜转款776000元，韩东青扣除当月的利息24000元，由王孝飞向韩东青出具1份借款80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韩东青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王孝飞。2019年1月28日。”之后，王孝飞本人以及通过其妻子代美娜多次向韩东青还款，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代美娜于2019年3月28日向韩东青支付利息24000元，于同年5月8日向韩东青支付利息15000元，于同年5月28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同年7月3日支付利息20000元，于同年9月3日支付利息20000元，按月利率3分合计支付利息103000元；王孝飞通过微信转账于2019年9月9日向韩东青支付利息4000元，于同年9月29日支付利息分别为15000元、5000元、4000元，合计支付利息28000元；上述王孝飞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分、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总计支付给韩东青利息131000元。韩东青认为，王孝飞尚欠其借款本金776000元，利息已付至2019年7月17日。为此，韩东青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孝飞偿还借款本金776000元，并要求王孝飞偿还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本金7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另查明，韩东青认为，王孝飞的妻子代美娜通过账户既接收借款，又支付利息，对王孝飞的借款知情，且夫妻二人财产混同，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孝飞认为，其持有其妻子的银行卡，其妻子代美娜不知道借款的事，借款全用于工程施工，不同意由其妻子承担责任。韩东青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保险保单保函、诉讼责任保险费发票各1份，证明支付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1760元，王孝飞辩称不同意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韩东青与王孝飞借贷关系的效力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本案，韩东青以自有资金出借给王孝飞的资金融通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行为，受法律保护。对于韩东青实际出借款数额的认定。双方均认可王孝飞已经还清2018年10月5日向韩东青借款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孝飞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80万元，根据韩东青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记载，韩东青实际向代美娜转款776000元，韩东青在诉状中也认可扣除了当月利息2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韩东青实际出借给王孝飞的借款金额为776000元。对于韩东青要求王孝飞支付借款利息（以79.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已确认王孝飞实际向韩东青借款776000元，应以该借款额作为计算借款利息的基数，而非韩东青请求的以79.6万元为基数。双方均认可王孝飞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分、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已支付给韩东青利息13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王孝飞以按月利率3分支付的利息131000元不再予以返还。但可以推算出以借款77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偿还利息131000元的时间天数为171天；从而推算出自2019年1月28日起，王孝飞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的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韩东青要求王孝飞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7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东青多请求的利息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韩东青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保全保险担保费1760元；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原告的该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韩东青诉讼请求王孝飞的妻子代美娜对王孝飞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由其妻子代美娜收取韩东青支付的借款776000元，并由代美娜偿还给韩东青借款利息，王孝飞辩称是其本人借用其妻子的银行卡，其妻子不知情，王孝飞对该辩称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且王孝飞辩称向韩东青借款用于承包建筑工程，其生产经营的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韩东青要求代美娜对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孝飞、代美娜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孝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韩东青借款本金776000元；二、王孝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东青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7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王孝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东青保全保险担保费1760元；四、代美娜对上述一至三项王孝飞的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韩东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0元，减半收取5880元，由韩东青负担280元，由王孝飞、代美娜负担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孝飞、代美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孝飞与代美娜系夫妻关系，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后，多次通过其妻子代美娜银行账户接收借款及偿还利息。代美娜虽主张该银行卡实际由王孝飞使用，其对涉案借款事项并不知情，但代美娜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系用于承包建筑工程，其生产经营的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认定代美娜对王孝飞向韩东青借款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代美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上诉人代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栾钧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