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琼，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丰源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9号融科东南海NH2栋1单元1811室。负责人：庄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荣，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丰源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横岭一路****之**。法定代表人：庄琼。上诉人庄琼、广东丰源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杨辉、原审被告广东丰源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刘勇、杨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向刘勇、杨辉返还本金4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从未收到该款项，不应返还40000元及6000元罚款；二、庄琼出具的证明文件是基于2016年9月22日湖南御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互联网信息服务代理合作协议》，该证明文件系庄琼个人签署，系个人行为，对公司不具备效力，不应由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承担责任，刘勇、杨辉亦不应就此证明文件要求庄琼和丰源康长沙分公司返还40000元，更不能要求赔偿及罚息。刘勇、杨辉辩称，一、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主张未收到的40000元投资本金系由2016年9月22日订立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代理合作协议》未能履行，双方协商将该协议涉及的50000元的保证金转化，一审判决已明确其中的40000元由双方协商确定转为众筹投资，另外10000元转为私人借款，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庄琼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开具了证明，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二、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主张的6000元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承担其没有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对刘勇、杨辉造成损失予以适当的补偿，与罚款没有任何关系；三、庄琼既是丰源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出具的证明本身就代表公司和分公司，属于法人行为，应该由法人承担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上诉。丰源康公司述称，其同意庄琼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上诉。刘勇、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无条件返还欠款本金40000元；2、判令丰源康长沙分公司赔偿刘勇、杨辉损失17820元；3、判令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4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自2018年11月5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5日为12800元)；4、判令丰源康公司、庄琼对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勇、杨辉于200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22日，刘勇作为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的授权代表与湖南御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代理中国电信精准传媒广告，乙方向甲方支付行业代理业绩保证金50000元。2016年9月26日，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湖南御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50000元，当日湖南御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退回了该款，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又于2016年9月28日向湖南品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庄琼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7年11月4日，刘勇（乙方）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甲方）签订两份《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入资甲方项目，乙方需出资人民币两万元（合计40000元），乙方入资一年后即2018年11月4日甲方无条件返还两万元（合计40000元）本金给乙方；甲方在乙方入资后提供高品质产品给乙方，产品清单一份协议约定为套餐A、另一份协议约定为套餐B；乙方无偿享受甲方提供的三天两夜的旅游活动，并有优先参与甲方各项营销活动的权利；乙方协助宣传推广甲方的产品，有权利享受推广获得的各项权益（详见甲方的业务推广奖励机制和提成制度）。2017年11月7日，庄琼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中国电信弹窗广告合同（湖南御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转到丰源康湖南分公司联合发起众筹资金，具体事项以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为准，其中壹万元作为借支（与2018年元月2号中的借条保证金壹万元一致，不另计算）。”2018年7月5日，庄琼向刘勇出具《借条》，载明了庄琼向刘勇借款的相关事项，同时约定“众筹的肆万元整依双方合同协议处理，暂不纳入其中。”《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刘勇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领取了200斤米，并向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出具了条据，载明“总共收200斤米，其它未兑现”。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因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未能依约返款产生纠纷，刘勇、杨辉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杨辉系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丰源康公司系庄琼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勇、杨辉述称其主张的损失17820元为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未兑现套餐权益的折价，两份协议套餐未兑现的权益包括：240斤种子米，按单价38元/斤折价9120元；波尔多红酒2件，按1600元/件折价3200元；免费三天两晚旅游2次，按3000元/次折价6000元；花生油50斤，按单价8元/斤折价400元。刘勇、杨辉为证明其享有的套餐权益内容，提交了一张“套餐”图片，载明“A套餐—2万元享受权益：1、五常稻花香种子米100斤；波乐多品牌红酒2件；湘纯品牌花生油20斤；2、免费3天2晚的旅游（包吃包住包玩）；3、免费生成线上推广二维码；4、永久性批发价格公司购米；5、本金一年退还。B套餐—2万元享受权益：1、五常稻花香种子米200斤；湘纯品牌花生油30斤；2、免费3天2晚的旅游（包吃包住包玩）；3、免费生成线上推广二维码；4、永久性批发价格公司购米；5、本金一年退还。”但该“套餐”内容并未显示有当事人签名或加盖印章确认。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对上述套餐权益内容不予认可，并称其给予刘勇200斤米系基于双方的朋友关系及刘勇作为联合发起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刘勇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签订了两份《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后，将已支付的代理保证金50000元中的40000元转化为上述两份协议的出资额，庄琼在其出具的《证明》、《借条》中对此进行了确认。刘勇履行出资义务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应当依约保障刘勇享有的权利并按期返还本金。根据两份协议约定，刘勇向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共计40000元的出资，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应于2018年11月4日向刘勇返还，但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并未依约返款，刘勇诉请丰源康长沙分公司返还本金40000元，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刘勇主张未兑现套餐权益损失主要依据系其提交的套餐权益图片，但该权益内容并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也不属于《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附件内容，故刘勇据此主张两份协议的套餐权益及损失证据不充分。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刘勇享有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提供的三天两夜旅游的权益，对丰源康未向刘勇兑现的该权益损失，按照刘勇主张的6000元予以认定，对刘勇主张的其他权益损失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逾期返款的利息作约定，但考虑到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刘勇造成了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酌情认定其应以逾期返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返款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作为丰源康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在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丰源康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丰源康公司系庄琼一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庄琼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庄琼应当对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辉虽不是两份《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的主体，但刘勇对该两份协议的债权产生于其与杨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两份协议的出资款40000元系由杨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支付的保证金转化为投资款，故本案所涉债权应认定为刘勇、杨辉的夫妻共同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刘勇、杨辉本金40000元；二、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刘勇、杨辉损失6000元；三、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勇、杨辉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如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丰源康公司应对刘勇、杨辉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庄琼对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刘勇、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794元，由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丰源康公司、庄琼负担。二审中，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欲证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一直没有收到刘勇《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涉及的40000元。刘勇、杨辉质证称，该证据复印件，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且该证据跟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达到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丰源康公司质证称，其对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勇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签订的两份《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涉及两笔共计40000元的众筹资金系由湖南御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长沙高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代理合同协议》约定的50000元保证金转化而来，刘勇、杨辉在本案中已提交了庄琼出具的《证明》及《借条》证实该40000元众筹资金的由来，同时，庄琼亦系丰源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就该笔众筹资金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为，虽然庄琼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对刘勇、杨辉的主张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现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并未按照其与刘勇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返还本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丰源康长沙分公司返还刘勇、杨辉40000元本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刘勇与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签订的两份《联合发起人合作协议书》均约定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应提供三天两夜的旅游活动，但丰源康长沙分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刘勇、杨辉的主张酌情认定丰源康长沙分公司赔偿刘勇、杨辉6000元损失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此外，丰源康公司作为庄琼一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系该公司分支结构，庄琼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庄琼在本案中对丰源康长沙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庄琼、丰源康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庄琼、广东丰源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