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8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杰，男，1993年5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武石，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柳永红，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东台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仲鑫，男，1999年2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博白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越，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东台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19]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犯盗窃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婷婷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下旬至4月,被告人杨仲鑫分别与他人以及被告人王杰、朱武石配合，由王杰、朱武石等下线利用嗅探设备筛选到能同步接收短信的被害人手机号码提供给杨仲鑫，杨仲鑫利用此手机号码先在淘宝网、网上银行等客户端平台查找以获取被害人身份证号码以及银行卡卡号，再利用以上信息资料以被害人的名义在赌博网站进行充值，王杰、朱武石等下线在充值时同步提供被害人手机上接收的验证码，从而将被害人银行卡上的钱窃走。杨仲鑫、王杰、朱武石等人采用此种方式，先后窃得孙某甲等多名被害人银行卡内的钱款。其中，王杰、朱武石与杨仲鑫配合采用此种方式窃得人民币12428元（以下币种同），与其他上线配合窃得8067元。杨仲鑫与其他下线配合窃得29746元，合计窃得42174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的供述，被害人孙某甲等人的陈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均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朱武石系从犯，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均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分别具有相应的坦白、从犯、认罪认罚、退赃等从轻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被告人王杰在网上获知利用嗅探设备接收他人手机短信后，将相关信息提供给上线，上线可窃取他人银行卡上的钱款，再共同分赃。后王杰购买短信嗅探设备，并伙同被告人朱武石一起参与。王杰通过QQ分别与上线被告人杨仲鑫等人联系、商议后，由王杰用嗅探设备同步接收方圆500-1000米范围内的手机短信，筛选网络运营商发送的话费、邮箱等短信，从中获取对应的手机号码，后将手机号码和该号码实时的短信验证码提供给杨仲鑫等上线。杨仲鑫利用手机号码通过网络平台上的功能，分别查找并获取手机号码对应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银行卡卡号，再利用以上信息资料在赌博网站上以被害人名义通过实时的短信验证码进行充值，从而窃取被害人银行卡上的钱款，后予以分赃。其中，王杰、朱武石向杨仲鑫等上线提供三名被害人的手机号码、实时验证码，致三名被害人银行卡被窃取合计20495元，分得赃款11650元。杨仲鑫通过上述方式，从九名被害人银行卡上窃取合计42174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31日凌晨，被告人王杰伙同朱武石在盐城市大丰区榴莲小星宾馆内，王杰操作短信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孙某甲的手机短信，后将该手机号码、实时短信验证码发给“上线”（待查）。“上线”用相关信用卡信息通过互联网，窃得被害人孙某甲银行卡内6676元，分给王杰3000元。 2．2019年4月7日凌晨，被告人王杰伙同朱武石在东台市易家时尚宾馆房间内，王杰操作短信嗅探设备，朱武石在王杰离开时帮助操作，获取被害人王某甲的手机短信，后王杰将该手机号码、实时短信验证码发给“上线”（待查）。“上线”用相关信用卡信息通过互联网，窃得王某甲银行卡内1391元，分给王杰600元。 3．2019年4月9日凌晨，被告人王杰伙同朱武石在东台市易家时尚宾馆房间内，王杰操作短信嗅探设备，朱武石在王杰离开时帮助操作，获取被害人万某的手机短信，后王杰将该手机号码、实时短信验证码发给“上线”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万某银行卡内12428元，分给王杰8050元。 4．2019年4月16日凌晨，涂立川伙同刘威（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一民房内通过短信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王某乙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王某乙银行卡内2000元，分给涂立川12**元。 5．2019年4月5日凌晨，刁伟明（另案处理）在青岛胶州市一民房内通过短信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孙某乙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孙某乙银行卡内10700元。 6．2019年4月8日凌晨，刁伟明在青岛市胶州一民房内通过短信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杨某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杨某银行卡内976元，分给刁伟明600元。 7．2019年4月9日凌晨，刁伟明在青岛市胶州一民房内通过短信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宋某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宋某银行卡内11640元，分给刁伟明6960元。 8．2019年4月13日凌晨，刁伟明在青岛市胶州一民房内通过短信嗅探设备获取邓某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邓某银行卡内695元，分给刁伟明420元。 9．2019年4月14日凌晨，QQ昵称“那片海”的人在西安市一民房内通过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田某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田某银行卡内1230元，分给“那片海”730元。 10．2019年4月15日凌晨，QQ昵称“那片海”的人在西安市一民房内通过嗅探设备获取被害人王某丙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王某丙银行卡内1005元，分给“那片海”600元。 11．2019年4月17日凌晨，QQ昵称“那片海”的人在西安市一民房内通过嗅探设备获取到被害人郭某的手机号码和短信验证码并提供给被告人杨仲鑫，杨仲鑫通过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郭某银行卡内1500元，分给“那片海”1051元。 案发后，东台市公安局将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抓获归案，并扣押嗅探设备等作案工具。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出全部赃款，认罪认罚，庭审中接受审理认定的罪名。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孙某甲、万某等人的陈述，银行卡交易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发破案经过及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罪名认定问题。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经过合谋，各自分工，分别窃取被害人的手机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卡号和短信验证码，后在网络平台上通过短信验证码快捷支付的方式，窃取他人银行卡上的钱款。本院认为，该行为有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盗窃罪特征，但同时也触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和信用卡诈骗罪。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信用卡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涉及信用卡1张以上不满5张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的规定，以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定罪处罚；涉及信用卡5张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规定的“数量巨大”。该规定中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包括银行卡卡号、银行卡取现密码等可用于伪造信用卡的信息，也包括手机号码、姓名、银行卡卡号、短信验证码等可通过互联网、通讯终端进行快捷支付的信用卡信息。本案中，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分别窃取被害人的手机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卡号、短信验证码，合成一套可以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的信用卡信息，该行为触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 依照《信用卡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窃取、收买、骗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获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通讯终端等使用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称“冒用他人信用卡”。本案中，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窃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以短信验证码进行使用，该行为触犯信用卡诈骗罪。 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的犯罪行为触犯数罪，应当择一重罪论处。根据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涉案的信用卡张数和犯罪金额，比较各罪的法定刑，对被告人王杰、朱武石应以信用卡诈骗罪论处，对被告人杨仲鑫应以窃取信用卡信息罪论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杰、朱武石窃取被害人信用卡信息资料，交由他人通过互联网进行使用后共同分赃，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仲鑫窃取被害人信用卡信息资料，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且与他人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朱武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接受审理认定的罪名，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杰、杨仲鑫退出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杰、朱武石、杨仲鑫的辩护人提出三名被告人分别具有相关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杰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十日起至二○二○年十月九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朱武石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十日起至二○二○年四月九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杨仲鑫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二三年一月十七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嗅探设备等作案工具，由扣押单位东台市公安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卞荣巍 审 判 员  施 展 人民陪审员  吕 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卞 楠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的，或者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数量较大的； (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 (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 (四)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窃取、收买或者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犯第二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一百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二)使用作废的信用卡的； (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 (四)恶意透支的。 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 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涉及信用卡1张以上不满5张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的规定，以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定罪处罚；涉及信用卡5张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量巨大”。 第五条使用伪造的信用卡、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作废的信用卡或者冒用他人信用卡，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在5000元以上不满5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5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 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称“冒用他人信用卡”，包括以下情形： (一)拾得他人信用卡并使用的； (二)骗取他人信用卡并使用的； (三)窃取、收买、骗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获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通讯终端等使用的； (四)其他冒用他人信用卡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