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住总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中央第五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102787H。 法定代表人：刘汝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邱小红，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华天世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满洋路**家天下**A地块**楼**会信用代码913501117593556912。 法定代表人：李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勇、陈苇，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住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华天世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世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住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华天世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鉴定费用由华天世顺公司承担；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天世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均非华天世顺公司施工，该部分价款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1、《关于中央第五街通信施工项目建设情况的复函》已明确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由福州博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飞公司”）施工。一审法院向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询问关于诉争工程的通信工程施工主体事宜，联通公司明确回复为“经核实，中央第五街FTTH接入工程建设界面为：联通通信机房（含外围主干）至该区域楼宇的楼层分光器之间的线路及设备均由联通公司承建，该工程初建端口304线，工程预算105209.02元。根据审批材料，由博飞公司负责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投资事宜”。该回复函已明确：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投资由博飞公司投资，而非华天世顺公司。这也与李仲明在竣工图D1-01签注的“本图仅计取各楼层分纤箱1个，及分纤箱至户内信息箱的2芯皮纤，其余主光缆部分是由运营商施工，不计取工程量。”以及竣工图D1-02现场代表李仲明及工程部经理签订的“通信主光缆由运营商负责施工，本系统图不计取工程量”的表述一致。2、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只是联通公司的内部机构，其盖章的《工程验收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分光器后入户光缆的施工单位应以《关于中央第五街通信施工项目建设情况的复函》为准。首先，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只是联通公司内设的营销部，其并非负责入户光纤的业务部门，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也未取得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的授权，其对外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即使是由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对中央第五街项目的入户光缆进行验收，其只是负责对光缆能否使用进行确认，并不是对入户单位的施工单位进行确认，虽然“工程验收证书”施工单位一栏体现为“华天世顺公司”，但该《工程验收证书》并未经住总公司确认，而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只是在验收小组签字一栏盖章。该《工程验收证书》只能证明入户光纤可使用，而不能证明“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纤”由华天世顺公司施工。最后，《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只是对箱休进行验收，并未对光缆进行确认，且《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说明“线缆、桥架和辅料按照竣工图计取”。因此，一审法院以《工程验收证书》以及《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认定“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由华天世顺公司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明显与事实不符。3、入户光缆工程为通信工程，华天世顺公司并不具备通信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通信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凡从事通信线路、管道和通信设备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及施工承包的企业的资质管理，均适用本办法”及第三条“施工企业的资质应当根据企业的人员素质、经营管理、资金数量、技术装备、建设业绩、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确定”规定，通信工程施工企业须具备通信企业施工资质。而华天世顺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通信工程”，更不可能具备通信工程的施工资质。二、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不合法，采用的价格计算依据不客观，不公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诉争工程应当重新进行鉴定。（一）本次鉴定报告非鉴定人员直接进行鉴定，而是由鉴定人员的助理进行，该程序不合法。（二）本次鉴定机构采用的价格计算依据不客观，对住总公司显失公平。第一，对于材料设备的重大价格争议，鉴定机构没有进行三方询价，而是直接参考其他品牌信息价，或通过主观的经验进行价格判断。该价格来源有失公允。第二、对于没有定牌定价，或没有信息价的材料设备，鉴定机构应当向多家商家进行询价，从而选择公允价格。但鉴定机构只向一家公司询价后便作为价格的计价依据，对于住总公司而言是显失公平。第三，以价格争议较大的DDC控制柜为例，鉴定机构在未进行询价的情况下，仅凭经验就对价格进行组合，由此得出的价格显然是不客观的。三、华天世顺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合同3.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甲方（住总公司）付至累计已完工程量结算核定造价的97%”，根据该约定，住总公司付款至97%有两个前提条件：一个是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一个是已完工程量结算核定造价；但直至目前，双方尚未就讼争工程已完工程量结算核定造价，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住总公司应付未付的恶意，不存在需要支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事实依据。 华天世顺公司辩称，一、住总公司拖欠华天世顺公司工程款2255061.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从住总公司、华天世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文档》及《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足以证明华天世顺公司依约完成本案的智能化分项工程，并经住总公司验收合格。本案工程价款经一审委托福建顺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建公司”）鉴定为6708784元加上合同约定的工程总分包的配合费（结算造价的1%）67087.84元，共计工程款为6775871.84元，扣除住总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520810元，住总公司尚欠华天世顺公司工程款2255061.8元。二、住总公司提出本案工程款6708784元中住总公司员工李仲明签注的工程量（造价为495389元）不是住总公司施工根本不能成立。首先，鉴定机构顺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的陈述及中国联通福州市分公司出具的《复函》均可证实，中国联通福州市分公司光纤入户接入工程的施工范围与住总公司员工李仲明签注核减的工程量并无重合，鉴定机构也未计入本案工程造价。其次，华天世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闽建科（2013）20号、建标（2013）36号文件明确规定“从2013年4月1日起住宅建设单位必须同步建设住宅区内通信管道和楼内通信暗管、暗线等通信设施，预先铺设入户光纤、预留设备间，所需投资纳入相应建设项目概算”，因而本案竣工图所列的管道、管线设备并不是通信运营商所安装的，系华天世顺公司购买及安装的。第三，从华天世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文档编号：HY-C-01）中住总公司在验收意见上确认大楼各系统（验收内容1-7项系统含6项大楼综合布线、管网预埋等系统）符合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验收结论为合格也证实本案竣工图所列的管道、管线设备系华天世顺公司购买及安装的。第四、从华天世顺公司提交的证据2014年12月份双方签字确认的《竣工图》可证实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双方对竣工图上所列的所有管线和用材及施工均由华天世顺公司所购买及施工的予以了签字确认，并无任何异议，而住总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中核减内容是工程验收2年后2016年10月住总公司员工李仲明单方签注的，华天世顺公司根本不知情。因而，华天世顺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中李仲明于2016年10月份单方签注的核减内容不具效力。第五，从讼争双方提交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文档》《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工程施工质量控制文档》等所记载的工程用工材料清单及安装位置等内容均可证实，本案楼盘竣工图所列的所有管道、管线、设备及材料均由华天世顺公司购买及施工的。综上理由，住总公司提出其员工李仲明单方签注工程量不是华天世顺公司所施工根本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住总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是正确的。欠负工程价款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范畴，与工程价款本金之间存在随附性。一审已考虑到本案《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合同书》第3条虽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但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以鉴定机构顺建公司2020年1月6日对工程价款作出的确定性鉴定意见起算利息，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之规定，判决住总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颂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从2020年1月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于法有据。四、顺建公司具有法定资质采用的价格计算依据及方法客观、公允，程序合法，所作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并具有效力。 华天世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住总公司支付工程款3259342元；二、华天世顺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住总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工程款中3025937.44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工程款233404.56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四、住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住总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住总公司支付工程款2255061.84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住总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工程款2051785.64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工程款203276.20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4日，住总公司（甲方）与华天世顺公司（乙方）就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为综合布线及设备安装（包括：1、视频监控系统；2、楼宇自控、门禁对讲系统；3、紧急广播与背景音乐系统；4、停车场管理系统；5、中心机房建设；6、大楼综合布线、管网预埋等系统；设备安装与系统调试、技术培训、售后服务等工作，包括与土建、装饰、消防、电梯、景观等各专业工程的配合工作）；本项目采取固定单价，合同暂定总价为5000000元；合同价包含工程施工图纸上的全部内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发出的变更或增减项目，相应增减数量按实结算；工程结算总造价=结算造价+工程总包分包配合费（结算造价的1%），工程结算时，乙方应提供经甲方批准的设计变更单、项目实施变更单、竣工图纸等资料作为结算的唯一凭证；工程按期施工，每月按实际已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界定标准为：经甲方、物业等相关单位验收合格为准）的15天内，甲方付至累计已完工程量结算核定造价的97%；工程造价的3%余款（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自分阶段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结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无息）；甲方指派李仲明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具体履行的对接，包括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协助乙方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它事宜，但甲方代表没有签证权（与本工程相关的工程量增减、确认、工程项目变更等事宜均以甲方中央第五街项目技术章确认为准）；乙方指派陈文辉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签证等手续。华天世顺公司出具一份《售后服务承诺书》，承诺向用户提供自工程交付之日起24个月（两年）的免费保修。华天世顺公司与住总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就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的中心机房建设，大楼综合布线、管网预埋等系统，巡更系统等三项分部工程进行验收；于2014年3月12日就楼宇自控系统，紧急广播与背景音乐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等三项分部工程进行验收；于2014年3月14日就视频监控系统这一分部工程进行验收。2014年3月29日，华天世顺公司的现场代表陈文辉，与住总公司的现场代表李仲明共同在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上签字，验收内容包括：1、视频监控系统；2、楼宇自控、门禁对讲系统；3、紧急广播与背景音乐系统；4、停车场管理系统；5、中心机房建设；6、大楼综合布线、管网预埋等系统；7、巡更系统；验收意见为各系统符合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验收结论合格。同日，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对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光纤入户配套项目的工程验收证书上盖章，确认施工单位华天世顺公司所布的光纤及入户光纤均可用。2016年8月23日，华天世顺公司将前述七项系统设备移交给中央第五街的物业单位。其中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记载机房区域（运营商提供）；1号楼楼层区域：1、96芯分纤箱（含FC法兰盘、法兰、尾纤等配件）1台，安装位置1号楼一层弱电间内；2、96芯分纤箱（含FC法兰盘、法兰、尾纤等配件）32台，安装位置1号楼3～34层弱电间内；3、入户信息箱46个，安装位置1号楼三、四层房间内；2号楼楼层区域：1、144芯分纤箱（含FC法兰盘、法兰、尾纤等配件）1台，安装位置2号楼一层弱电间内；2、144芯分纤箱（含FC法兰盘、法兰、尾纤等配件）31台，安装位置2号楼3～33层弱电间内；3、桥架2080米，安装位置2号楼偶数层；4、入户信息箱576个，安装位置2号楼偶数层的所有房间及单数层其中4间；3号楼楼层区域：1、144芯分纤箱（含FC法兰盘、法兰、尾纤等配件）1台，安装位置3号楼下负一层风机房内；2、入户信息箱12个，安装位置3号楼一层；5号楼楼层区域：1、144芯分纤箱（含FC法兰盘、法兰、尾纤等配件）1台，安装位置5号楼下负一层风机房内；2、入户信息箱4个，安装位置5号楼一层。同时该移交清单特别说明线缆、桥架及辅料按竣工图计取。2016年8月31日，华天世顺公司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工程移交单载明移交内容及范围包括：1、视频监控系统；2、楼宇自控、门禁对讲系统；3、紧急广播与背景音乐系统；4、停车场管理系统；5、中心机房建设；6、大楼综合布线、管网预埋等系统；7、巡更系统。同时备注：以上内容附设备清单，管线详见竣工图，保修期2年（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住总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5月16日、2015年2月17日向华天世顺公司支付工程款1060749元、1502298元、1457763元、500000元，共计4520810元。一审另查明，顺健公司于2020年1月6日作出闽顺审2019第141号《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工程造价为6213395元（不含李仲明签注的工程量造价）；2、李仲明签注的工程量造价为495389元。华天世顺公司预交鉴定费用3512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作出《关于中央第五街通信施工项目建设情况的复函》，内容是：“经核实，中央第五街FTTH接入工程建设界面为：联通通信机房（含外围主干）至该区域楼宇的楼层分光器之间的线路及设备均由我司负责承建，该工程初建端口304线，工程预算105209.02元。根据审批材料，博飞公司负责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投资事宜。”一审诉讼中，顺健公司陈述鉴定采用的计价依据、计价方法为：合同约定定牌定价的，按定牌定价；合同没有约定定牌定价的，按同时期同品牌产品的信息价；没有同品牌产品信息价的，参照其他品牌同等略低产品的信息价；没有同等产品的按现在的市场询价。另，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并未计算机房到第一级箱的管线，李仲明签注的工程量包括室外总平预埋管、第一级箱到每一层弱电箱电缆、部分楼层新增桥架所配的管。 一审法院认为，华天世顺公司与住总公司就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天世顺公司能否以鉴定造价6708784元作为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二、华天世顺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华天世顺公司能否主张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的分歧在于鉴定所采用的计价依据、计价方法是否客观公允，以及李仲明在住总公司持有的工程竣工图上签注核减的工程量所对应的造价能否予以扣除。顺健公司在诉讼中关于鉴定所采用的计价依据、计价方法的说明未有明显错误，住总公司对部分材料价格提出异议，为此提交案外人单方面向其出具的报价不足以反驳鉴定的计价依据。顺健公司对工程造价这一专门性问题作出了确定性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根据顺健公司的陈述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出具的复函，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光纤入户接入工程的施工范围与李仲明签注核减的工程量并不重合，也未计入工程造价。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的复函虽然记载“根据审批材料，博飞公司负责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投资事宜”，但从华天世顺公司提交的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分项工程光纤入户配套项目的工程验收证书可知，中国联通福州分公司台江营销部于2014年3月29日盖章确认施工单位华天世顺公司所布的光纤及入户光纤均可用，结合住总公司提交的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载明的设备名称、数量、安装位置，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纤由华天世顺公司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李仲明系住总公司的现场代表，其未经华天世顺公司认可单方在竣工图上签注核减工程量，该签注的形成时间、形成过程不明，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住总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补强，故李仲明签注核减的工程量所对应的造价不予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需满足一定的条件，包括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一方是发包人，另一方是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标的物为承包人施工所完成的建筑物，“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除外；行使优先权的方式为当事人之间协议或者向法院申请拍卖等。本案中，华天世顺公司既非中央第五街工程的承包人，住总公司也非中央第五街工程的发包人，华天世顺公司承建的智能化分项工程的标的物不是建筑物本身，并且华天世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承建的智能化分项工程具备折价或拍卖条件，因此，华天世顺公司就住总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欠付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范畴，与工程价款本金之间存在附随性。虽然合同书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但华天世顺公司与住总公司就工程量、工程结算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在顺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之前，住总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本金尚不明确，故华天世顺公司请求住总公司从2014年4月14日起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支付质量保修金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顺健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对中央第五街智能化工程造价出具确定性鉴定意见，此时住总公司未付的工程款本金数额可以确定，故住总公司应向华天世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255061.84元（结算造价6708784元+工程总包分包配合费67087.84元-住总公司已支付4520810元），并从2020年1月6日起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未作约定，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来计算利息。综上，对华天世顺公司关于住总公司支付工程款2255061.84元及相应利息等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住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天世顺公司支付工程款2255061.84元及相应利息（以2255061.8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1月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天世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18元，由华天世顺公司负担5953元，住总公司负担23465元；鉴定费35120元，由华天世顺公司负担7107元，住总公司负担28013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讼争双方对华天世顺公司据以证明其已完成分光器后入户光缆施工的证据（2014年12月双方签的竣工图纸）进行核对，住总公司确认该竣工图纸上有李仲明的签字，但认为李仲明的签字不是对工程量的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双方确认二审仅就分光器后入户光缆是否是由华天世顺公司施工完成这一问题存在争议。针对该争议问题，虽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载明“根据审批材料，博飞公司负责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投资事宜”，但从华天世顺公司提交双方于2014年12月签字的竣工图纸可见，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项目在该竣工图纸有予体现，住总公司指定的现场代表李仲明在该竣工图纸上签字确认，表明其确认华天世顺公司施工完成了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项目。至于李仲明于2016年10月所作的工程量核减签注，并未经华天世顺公司确认，不能作为工程量核减的证据。同时，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台江营销部于2014年3月29日盖章确认华天世顺公司所布光纤及入户光缆均可使用，并结合住总公司提交的综合布线系统设备移交清单载明的设备名称、数量与安装位置，亦可佐证分光器后的入户光缆系由华天世顺公司施工完成，一审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原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及鉴定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注意到，鉴定人在原审出庭确认其全程参与鉴定报告制作，亦就取价依据及鉴定方法作出了合理说明，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报告所采的计价依据及计价方法存在明显错误，故对于住总公司就鉴定报告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合同第3.3条虽有约定以工程量结算核定造价作为住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但在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多年的情况下，住总公司作为发包方未与华天世顺公司进行结算，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审理中，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就工程造价出具鉴定意见，原审据此判令住总公司向华天世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住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8元，由住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