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澳丰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家园路********。 法定代表人：吴道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宸熠，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载礼，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 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泓敏，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 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河谷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涌泉七星街**/div> 法定代表人：殷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荣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高新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iv> 负责人：李光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海，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华，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荣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雪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海，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华，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澳丰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丰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载礼、成都金河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谷公司）、四川瑞荣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荣公司）、四川瑞荣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瑞荣高新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丰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罗载礼、金河谷公司、瑞荣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澳丰机电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罗载礼诉求的工程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按照罗载礼与澳丰机电公司的《劳务承包协议（安装）》澳丰机电公司支付时间与总包支付时间同步。澳丰机电公司已将瑞荣高新分公司已付部分的相应工程款支付给了罗载礼，不存在拖欠，剩余工程款系因总包方瑞荣高新分公司至今一直没有支付，故澳丰机电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前无须向罗载礼支付。澳丰机电公司在支付罗载礼工程款一事上不存在任何过错，罗载礼诉求的工程款利息也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的依据。二、即使罗载礼要求的工程款利息应当被支持，也应当由金河谷公司、瑞荣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承担。澳丰机电公司没有向罗载礼支付工程的原因在于瑞荣高新分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时工程于2017年竣工验收，没有完成结算，澳丰机电公司在总包方和业主方均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也没有资金支付罗载礼的工程款，故即使罗载礼诉请的利息应当支持，也应当由未履行支付义务的瑞荣高新分公司和金河谷公司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罗载礼辩称，请求驳回澳丰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中对案涉工程的价款利息部分的认定以及作出相应的判决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澳丰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金河谷公司辩称，金河谷公司与罗载礼并无任何合同关系，金河谷公司没有任何款项的付款义务。实际，罗载礼并未起诉金河谷公司，而是澳丰机电公司在一审中追加金河谷公司参与诉讼，该申请追加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在一审程序中，罗载礼也明确表示不向金河谷公司主张权利。综上，金河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澳丰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荣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共同辩称，案涉工程系澳丰机电公司违法分包给罗载礼，瑞荣公司及瑞荣高新分公司与罗载礼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瑞荣公司及瑞荣高新分公司没有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澳丰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罗载礼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澳丰机电公司金河谷公司、瑞荣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向罗载礼支付劳务工程进度款1274423元，利息以1274423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具体由法院来认定。2.撤回对律师费的主张，预付的30000元鉴定费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金河谷公司与瑞荣高新分公司签订了《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房建工程施工合同》，金河谷公司将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房建工程发包给瑞荣高新分公司。之后，瑞荣高新分公司与澳丰机电公司签订了《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瑞荣高新分公司将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具体楼栋号：7至12号楼、30至33号楼、54至58号楼以及以上各栋之间的地下部分和连接本小区之间的中庭部分）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澳丰机电公司。2017年1月29日，罗载礼（乙方）与澳丰机电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安装）》，澳丰机电公司将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水电安装工程的全部劳务、相关工具、所有小型器械、低值易耗等，按罗载礼投标承诺的主要条件分包给罗载礼施工。该协议约定，工程概况：2.1工程名称：金河谷；2.2工程地点：成都市温江区；2.3工程结构：框筒结构；2.4建筑面积：总建筑面积约8万平方米。承包范围：3.1甲方提供施工图范围内以及变更的全部水电安装工程（含消防、弱电预埋）。电气部分：配电室低压柜出线端至每个用电点位的工程。给水部分：自来水公司给水点至每个用水点位工程。排水部分：至室外第一口检查井。防雷接地工程。3.2桥架（线槽）、桥架（线槽）盖板、桥架（线槽）隔板，型钢、开关插座，金属软管，电气线管，接线盒，开关盒，各种开关插座，电缆及热缩电缆头，线鼻子，电线，配电箱、配电柜、控制箱、控制柜，给排水管及管件，地漏，阀门及法兰，水表，地漏，保温材料，油漆，各种套管，钢板，防火涂料，卫生器具，除以上材料外，所有材料由乙方负责。3.3自行负责承包范围内的安全文明施工，发生的一切费用及事故损失自行承担。承包价格、计算方式、付款方式：8.1承包价格：地下室30元/平方米，：地下室30元/平方米，地上36元/平方米，工程外临时用工180元/天。（面积按国家房屋计算规则计算）。8.3.1付款节点：甲方（澳丰机电公司）每月30日给乙方确认工程量，每次支付产值的80%支付给乙方，支付时间与总包支付时间同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届满后二个月内支付，质保期与总包和建设方所签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罗载礼组织施工，涉案主体工程于2017年11月通过验收。澳丰机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后向罗载礼支付工程款劳务工程款1433500元。罗载礼主张澳丰机电公司截止2017年9月尚欠1274423元未支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罗载礼、澳丰机电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均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罗载礼向鉴定公司预缴纳鉴定费30000元（澳丰机电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和瑞荣公司分别各自向鉴定公司预缴纳的鉴定费100000元，合计200000元，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在澳丰机电公司诉瑞荣高新分公司和瑞荣公司的案件中再处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正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正信工程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2019年5月13日，四川正信工程造价公司鉴定相关人员与罗载礼、澳丰机电公司等相关方人员共同进行第一次现场勘验。于2019年8月7日形成了《四川正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征求意见稿》。后分别收到相关方对《征求意见稿》的回函意见。2019年11月11日，四川正信工程造价公司鉴定相关人员与相关方人员共同进行第二次现场勘验，根据回函意见、勘验情况、核对工作情况，对《征求意见稿》进行校核与调整。2019年11月28日，四川正信工程造价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送鉴资料，《劳务承包协议（安装）》中约定工程内容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金额为2850445.29元。并作出其他说明：1、地下室与其他标段面积划、地下室与其他标段面积划分以后浇带中心线为准包含税金。3、本次鉴定结论金额未包含各种扣款、违约金、罚款等。 另罗载礼在起诉状中称已经收到了澳丰机电公司向其支付的案涉工程款1435000元，但在一审庭审中澳丰机电公司称已经向罗载礼支付了案涉工程款143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工程款结算引发的诉讼，通过庭前会议、庭审调查并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本案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2、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3、关于罗载礼提出的诉讼请求的量化分析和认定。 首先，关于本案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因罗载礼与澳丰机电公司未完成对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的结算，双方均提出需进行司法鉴定。四川正信工程造价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材料经过庭审质证后，一审法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澳丰机电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澳丰机电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850445.29元。 其次，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本案案涉《劳务承包协议（安装）》系罗载礼与澳丰机电公司签订，金河谷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和瑞荣公司并不是《劳务承包协议（安装）》的相对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民法原理，金河谷公司、瑞荣高新分公司和瑞荣公司不是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虽然澳丰机电公司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罗载礼，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劳务承包协议（安装）》无效，但金河谷公司与瑞荣高新分公司签订的《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房建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瑞荣高新分公司与澳丰机电公司签订的《金河谷南地块二期B2区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并不无效，在本案中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是澳丰机电公司。 最后，关于罗载礼提出的诉讼请求的量化分析和认定。第一、虽然罗载礼与澳丰机电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安装）》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罗载礼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有权向澳丰机电公司请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第二、澳丰机电公司抗辩称按照“《劳务承包协议（安装）》8.3.1付款节点：澳丰机电公司每月30日给乙方确认工程量，每次支付产值的80%支付给乙方，支付时间与总包支付时间同步”的约定，认为未达到支付条件。因该条款并无具体明确的时间节点约定，并不能约束罗载礼，否则也会因瑞荣高新分公司与澳丰机电公司之间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从而导致罗载礼的合法债权一直得不到实现。故对澳丰机电公司的该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在本案中，罗载礼主张的诉讼请求为2850445.29元乘以95%减去已经收到的案涉工程款1433500元（澳丰机电公司自认的付款金额）等于127442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工程价款的利息部分。因澳丰机电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的利息与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澳丰机电公司应当支付的相应利息在性质上属于罗载礼的工程款在法律上应得的收益，即法定孳息，故澳丰机电公司应当向罗载礼支付工程余款1274423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庭审查明，罗载礼与澳丰机电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安装）》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率，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应该分段计算利息。第五、关于工程价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一审庭审查明，罗载礼与澳丰机电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安装）》中没有对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以及案涉工程整体实际交付作出明确的约定，且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完成的结算，故本案案涉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日。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澳丰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载礼支付工程款1274423元；二、澳丰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载礼支付工程款1274423元的利息（以127442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该工程款付清时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罗载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442元，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元，合计40442元，由澳丰机电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澳丰机电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是否应由金河谷公司、瑞荣公司承担。第一，案涉安装承包协议第8.3.1条虽然约定澳丰机电公司向罗载礼的付款时间与瑞荣公司向澳丰公司机电支付同步，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应为确定的时间点，此处双方将付款时间与澳丰机电公司获得总包方付款绑定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规定，澳丰机电公司本应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虽然依据上述规定进行分析，但最终认定澳丰机电公司应于案涉工程交付后的罗载礼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并未损害澳丰机电公司利益，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应支付利息的责任主体。因澳丰机电公司系罗载礼的合同相对方，罗载礼向澳丰机电公司主张利息、一审判决据此判令澳丰机电公司承担利息正确。澳丰机电公司如认为金河谷公司、瑞荣公司对该利息应承担责任，应另案主张。因此，澳丰机电公司上诉所提不应支付利息金河谷公司、以及应由瑞荣公司及其分公司共同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澳丰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4元，由成都澳丰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