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2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899360249M。 负责人：唐上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防城港瑞达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大道保险公司办公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67011189N。 法定代表人：余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秦，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丽，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下 -2- 称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瑞达海运有限公司（下称瑞达公司）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及被上诉人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秦、王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瑞达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89925元及利息18947.3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以后另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与瑞达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瑞达公司逾期未支付剩余保险费已构成违约。瑞达公司拖延缴费，经催收后又不明确答复，瑞达公司对是否补缴第二期保险费保留任意选择权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保单条款之约定。二、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付费协议》约定瑞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支付第二期保费，但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9日24时止，在2015年8月29日24时之前，仍是瑞达公司补缴第二期保险费的期限。本案诉讼时效虽应截至2017年8月29日，但2018年8月1日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向瑞达公司发出催收函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防城港市港口 -3- 区人民法院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瑞达公司答辩称，一、《付费协议》、保险单都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付费协议》对未足额缴纳保险费的法律后果已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保险费交付及保险责任的承担达成了补充变更，瑞达公司只缴纳第一期的保费，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也只按照第一期保费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二、保险期间是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时间与保费支付时间无关。《付费协议》明确约定第二期保费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应以该时间点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向瑞达公司发出的保费催缴函仅起到提醒瑞达公司缴费作用，并不产生其他法律效果，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剩余保险费89925元及利息18947.3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商定保险事宜，并签订《付费协议》，约定“1.本付费协议是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本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费，投保人将按下述方式之一交纳：......二、保险费按下列条件分期缴付：第1期交付保费金额89925元，交付日期2014.8.30；第2期交付保费金额89925元，交付日期2014.12.29。如果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 -4- 保费与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保单载明：1.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适用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2.被保险人为被告，承保船舶为被告所有的“瑞达66”轮，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9日24时止，保险险种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及船东对船员责任险等三种附加险；3.保险价值为1500万元，保险金额为1500万元，保险费合计：“按约定”。 直至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被告没有支付第二期保费。在保险期间，“瑞达66”轮没有发生保险事故。2018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保费催缴函》，被告在该催缴函的“签收（单位盖章）”栏上盖章。《保费催缴函》的主要内容：“根据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付费协议》，约定如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单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敬请贵公司按时交付以下保费：......，第二期保费交付日期2014-12-29，第二期保费899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的第二期保费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12月29日，在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时，诉讼时效应截止于2016年12月29日。2018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前述催收内容的催收函，被 -5- 告虽盖章确认，但催收函却再次明确了：“如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单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因此，被告在该催收函上盖章，不能视为其对支付第二期保费的重新确认，不能起到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作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支付第二期保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付费协议》作为案涉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双方约定案涉保费分两期支付，如果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保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支付保费与保单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这是原被告双方对保费的支付及保险责任的承担作出的明确约定，即使到了2018年8月1日催收保费时，原告仍在强调这个约定。因此，被告没有支付第二期保费，没有违反原被告双方关于保费支付的约定。即保费逾期未交，原告应提醒、通知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予以支付并告知不支付的后果，被告仍不交，则按照合同约定来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即可。庭审中，原告也确认，被告一直没有支付第二期保费，在保险合同期间，假如发生保险事故，原告也只按实际支付保费与保单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综上，案涉保险合同期间已于2015年8月29日结束，原被告双方关于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也随之终止，被告没有支付第二期保费，没有违反原被告《付费协议》的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也 -6- 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故原告的要求被告支付第二期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亦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或补充。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是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达公司应否支付第二期保费；二、如应支付，该支付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瑞达公司应否支付第二期保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与瑞达公司之间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包括《付费协议》在内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付费协议》第二条载明“保险费按下列条件分期缴付：1.交付保费金额89925元，交付日期2014年8月30日；2.交付保险金额89925元，交付日期2014年12月29日。如果投保人未按约定交付保 -7- 险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将按实际交付保费与保费总额的比例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上述条款赋予瑞达公司是否缴纳第二期保费自主选择权，亦对瑞达公司是否缴纳第二期保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该条款赋予双方对等的权利义务。瑞达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以及自身实际未选择缴纳第二期保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亦承受该权利处分所导致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按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限制，本案并无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平合理的情形。故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主张瑞达公司应支付第二期保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因2018年8月1日瑞达公司签收《保费催缴函》而中断，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法院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瑞达公司则抗辩应以第二期保费缴纳时间即2014年12月29日起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双方诉讼时效起算点的分歧，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12月29日，理由如下：1.《付费协议》、《保费催缴函》均明确约定第二期保费的缴纳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如无时效中止、中断，请求支付该保费的诉讼时效应于2014年12月29日起算；2.催缴函应是催促付款义务人在未来一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的函件，《保费催缴函》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该时间已过函件所约定的支付时间，不能起到催缴函的法律效果。故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于2018年8月1 -8- 日出具的《保费催缴函》并非债权债务重新确认凭证。且涉案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瑞达公司在已过保险期间的2018年8月1日仍签收《保费催缴函》，不能起到船舶保险的法律效果。综上，瑞达公司签收《保费催缴函》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如前所述，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4年12月29日起算，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提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26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郭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