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林，男，1981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琳，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2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 负责人：吕先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明明，男，1998年7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陈洪林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崔明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68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068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33076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保险事故中，周万高事发时虽已年满66周岁，但作为其妻子王官芳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仍在企业上班并实际扶养其被扶养人。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王官芳并未享受养老保险，亦无其他生活来源。且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对扶养人的年龄进行限制，也未规定扶养人因年龄变化可免除其扶养义务。因此扶养人的扶养义务不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免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从有利于被扶养人的角度来确定。受害人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被扶养人也应按照城镇标注来计算。综上，特提出上诉。 人保财险公司答辩称：被扶养人和扶养义务人之间的义务有明确法律规定，在达到退休年龄后，由其子女或者社会保险机构承担相应的扶养义务和生活补助，一审法院对上诉事实有明确说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事实上和法律上都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未发表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068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洪林在2019年5月为其川Ｆ9××××投保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车辆三者险，承保范围是因标的车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行使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事故，发生在项目工地实施泵送作业时，由于操作员操作不慎造成人员伤亡，性质上不属于交通事故，而是因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劳动安全事故。不属于交强险、机动车车辆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条款也没有约定属于承保范围，保险人没有承保机动车道路行驶过程中以外进行工程施工作业中的意外及损失。此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按照工伤处理。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属于交通事故或工伤，举证责任的分配亦不符合民事举证规则。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城镇务工时间，亦缺乏证据支持。二、保险条款理解错误。一审判决书对保险条款的理解片面，未从保险标的、条款总则，投保险种等来进行全面理解。判决书以“使用”一词对保险人作出不利判决，无法解释其合理性。三、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关于责任险规定，该条规定是对所有责任险的原则性规定，并不因此直接适用本案，且无论据于《交强险条例》《道路交通法》规定，还是司法实践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指南》第十二条规定的精神，都是明确交强险三者险是因行驶中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排除建筑工地进行专项工程施工作业中作为机械使用的情况下发生意外损失情况，判决书混淆法律上责任险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险的概念，也违反合同自治。 被上诉人陈洪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可知特种车商业险的保险范围包含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员或操作人员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本案在承保范围之内。二、保险赔付金额中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人保财险公司应当按照全部的责任份额进行赔付。 被上诉人崔明明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洪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620012.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890.5元、死亡赔偿金4650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0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洪林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680458.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4650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0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6日，原告陈洪林聘用的操作员崔明明驾驶车牌号为川Ｆ9××××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四川创世众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广汉市“华景川·万悦城三期”项目工地实施泵送作业时，由于操作不慎造成泵车臂架触碰架管后致泵车臂架滑落，将正在板面施工的工人周万高砸伤，周万高经送广汉市骨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陈洪林随即报警，同时将事故通知了人保财险公司，广汉市公安局西外派出所在接警后出警达到现场，并就事故的经过出具了事故证明。2019年10月7日，陈洪林与死者周万高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陈洪林自愿一次性赔偿周万高的亲属各项费用共1100000．00元，因陈洪林已经将赔偿款一次性全部支付给周万高的亲属，陈洪林的川Ｆ9××××混凝土泵车已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由此，陈洪林将以周万高亲属的名义向人保财险公司进行理赔，所得赔偿款由陈洪林取得。之后，陈洪林向人保财险公司申请理赔，人保财险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陈洪林告知，其公司承保的川Ｆ9××××机动车在广汉市“万悦城”工地上发生的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此人保财险公司交强险与商业险均不能给予赔付,并向其出具两份《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 川Ｆ9××××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陈洪林，崔明明系陈洪林聘请的从事操作混凝土泵车的雇员，崔明明持有有效的从事混凝土泵车操作的操作证。陈洪林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日0：00时起至2020年4月30日24：00时止，商业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7日0：00时起至2020年5月6日24：00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保险投保的险种为限额为7320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150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以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率。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本投保单……”，陈洪林本人亦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签字。 周万高系农村户籍，其已在城镇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多年，王官芬系周万高的配偶，二人在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周涛、周莉。 一审法院认为，陈洪林与人保财险公司之间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立案案由虽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但原告起诉状载明的案由及双方当事人答辩、提交证据、辩论均是围绕保险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且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也为保险合同关系，故将立案案由更正为保险合同纠纷。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赔付责任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死亡、财产损失而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在非道路上发生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不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川Ｆ9××××混凝土泵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发生事故时正在工地施工，由于操作员操作不慎造成泵车臂架触碰架管后致车辆臂架滑落，将正在板面施工的工人周万高砸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并非是在道路上从事与车辆“行驶”或与“通行”相关的交通活动，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该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 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可见，法律上并未把第三者的范围限制在交通事故中。本案死者周万高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到人身损害的人，其并非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周万高的身份符合相关法律对第三者身份的认定，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其损失依法可以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得到赔付。陈洪林为该车投保的其中一个险种是限额为1，50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关于其保险范围，保险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对此，双方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理解有争议，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使用”仅指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而不应当作广泛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将该条款中“使用”联系整个条款上下文作通常解释。所谓通常解释首先应当为文义解释，即根据普通人的正常理解，按照条文的字面涵义，作出符合条文字义的解释，并且该解释不能违背人们的日常生活常识。一般来说，对车辆的使用应包含通行和应用车辆本身具备的特有功能，本案中，案涉机动车为混凝土泵车的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是在建筑工地输送混凝土，故而在本案中操作员在进行泵送作业时应当属于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使用”。综上，本案案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因保险事故产生的被保险人应负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负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只是以交强险为基础增加的是赔偿金额，不是扩展赔偿责任范围，第三者责任险应不予赔付的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人保财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特种车辆的操作人员不仅需要具备驾驶资格，还需具备操作证，为此，崔明明已提供了其有效的建设机械施工行业操作证，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具有其他免责的情形存在，故对其发表的具有免责事由拒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四：本案的保险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川Ｆ9××××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广汉市“华景川·万悦城三期”项目工地实施泵送作业时，因操作不慎泵车臂架触碰架管后致泵车臂架滑落，将正在板面施工的工人周万高砸伤，后周万高抢救无效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死者周万高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周万高虽系农村居民，但周万高在事发前一已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的时间，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发时，周万高已年满66周岁，故其死亡赔偿为33216.00元×14年＝465024.00元；丧葬费为32358.50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4717．00元÷2）×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周万高死亡时，王官芬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周万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因事故致使周万高死亡所产生的赔偿金额共计为547382.50元。 原告陈洪林先行已与周万高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周外高的家属作为此次事故的受益人，同意放弃直接向人保财险公司申请保险金赔偿的权益，并将该权益转让给陈洪林，由陈洪林代其向人保财险公司提出赔偿申请。对此属于公民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且不违提出赔偿申请。对此属于公民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且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向陈洪林赔付保险金547,382.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洪林保险金547,382.50元；二、驳回陈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赔付？ 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本案案涉车辆保单明确载明投保车辆为混凝土泵车，陈洪林为该车投保的其中一个险种是限额为1,50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依据保险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双方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理解发生争议，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使用”仅指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而不应当作广泛理解，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将该条款中“使用”联系整个条款上下文作通常解释。所谓通常解释首先应当为文义解释，即根据普通人的正常理解，按照条文的字面涵义，作出符合条文字义的解释，并且该解释不能违背人们的日常生活常识。一般来说，对车辆的使用应包含通行和应用车辆本身具备的特有功能，本案中，案涉机动车为混凝土泵车的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是在建筑工地输送混凝土，故而在本案中操作员在进行泵送作业时应当属于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使用”。综上，本案案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因保险事故产生的被保险人应负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负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只是以交强险为基础增加的是赔偿金额，不是扩展赔偿责任范围，第三者责任险应不予赔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关于周万高之配偶王官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又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之成年近亲属，若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则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本案中，王官芬为死者周万高之配偶，年满60周岁，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并且，周万高死亡前在城镇务工，以务工为收入来源，生前对王官芬实际履行了扶养义务，周万高之死亡必然造成王官芬生活费的减少，现陈洪林主张保险公司赔偿王官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王官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4元÷3人（扶养义务人数）×17年（王官芬年满63岁，超过六十周岁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133076元。 综上，上诉人陈洪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681民初9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洪林保险金680458.5元； 三、驳回原告陈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8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