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芳，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发，男，汉族，1959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杰，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鸿飞，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慧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慧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元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元杰一审起诉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没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就同一问题先后有两份或更多的文件，如果有矛盾，后面产生的文件优于前面的文件，备案的高于没有备案的，经过公证的高于没有公证的。4月12日的协议与4月25日的合同矛盾，被4月25日的合同所否定、取代。事实上，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档案中根本就没有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办理股权变更时提交的是4月25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一审判决查明的2018年4月26日办理的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如李元杰所述属实，李元杰有偷税漏税犯罪嫌疑。 李元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张慧芳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2018年4月12日的协议和4月25日的协议内容上来看是一样的，两份合同的一致，恰恰说明本案的合同转让对价是70万元。2.张慧芳一审中提供的税务审核单，是股权转让过程中税务机关针对股权转让审核个人所得税的资料。本案中，巢湖南湾生态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湾公司）注册资本金100万元，转让价款100万元，各股东在本次股权转让中无溢价收入，该审核单与股权转让价款之间无关联性。3.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签订书面合同，且李元杰已按合同约定将南湾公司股权变更给张慧芳，张慧芳也已经实际经营南湾公司，李元杰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张慧芳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4.一审中张慧芳提供的录音资料，首先从证据形式上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院质询，否则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录音对象夏时洲不是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未参与，其陈述也不能真实反映事实情况；录音对象方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关于张慧芳陈述的支付给方进、村委会各类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无不当之处。 李元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慧芳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91350元（以7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4月22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此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慧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湾公司由李元杰、方进、黄金泉于2011年8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李元杰占70%的股权、方进占20%的股权、黄金泉占10%的股权。2018年4月12日，李元杰、方进、黄金泉（甲方）与张惠芳（乙方）签订一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巢湖南湾生态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作价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上述股权对应在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甲方保证本合同第一条转让给乙方的股权为甲方合法拥有，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本协议一经生效，各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因违约一方的违约而产生的任何损害后果，以及由此给未违约一方带来的负面影响，应由违约一方向未违约一方承担。 同日，李元杰、方进、黄金泉、张惠芳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同意李元杰、方进、黄金泉将持有的巢湖南湾生态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惠芳，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和出资比例。变更后的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张惠芳，出资额100万元，占出资比例100%，出资方式为货币；张惠芳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发生变动之日30日内，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 2018年4月21日，李元杰等人向张惠芳办理了南湾公司资料交接手续。庭审中，张惠芳亦确认2018年11月份已经接手南湾公司进行管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惠芳主张其只是以50万元受让李元杰等人的土地租赁经营权，并提交了其与方进、夏时洲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张惠芳代李元杰向方进偿还了20万元借款，但庭审中，李元杰否认委托张惠芳向方进偿还借款，并称其与方进还有其他债务纠纷，故不同意张惠芳代为偿还。张惠芳受让南湾公司后，代公司向黄麓镇跃进村委会及谢树明支付了股权转让前差欠的部分租金，但庭审中，李元杰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公司的债务、债务并未进行结算，故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李元杰为证明其与方进、黄金泉将南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惠芳的事实，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巢湖南湾生态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资料交接清单》等证据。张惠芳辩称其只是以50万元受让李元杰等人的土地租赁经营权，亦提交了其与方进、夏时洲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元杰提交了有张惠芳签字的书面证据，而张惠芳只是提交了方进、夏时洲的通话录音。因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低于书面证据，且因方进、夏时洲未到庭作证，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张惠芳辩称其只是以50万元受让李元杰等人的土地租赁经营权的意见不予采纳。现李元杰要求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其70万元（100万元×70%）股权转让款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惠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方进偿还该20万元借款时已经取得了李元杰的同意，故张惠芳向方进偿还借款的行为对李元杰不产生法律效力。张惠芳所偿还的借款可另案处理。关于张惠芳向黄麓镇跃进村委会及谢树明支付的部分租金应否从本案中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南湾公司的前股东包括李元杰、方进、黄金泉，对于南湾公司股权转让前所差欠的债务，理论上应当由李元杰、方进、黄金泉共同负担，本案对于李元杰应负担的数额无法确定，故应当另案审查为宜；其二，虽然张惠芳确实向黄麓镇跃进村委会及谢树明支付了股权转让前差欠的部分租金，但对于其已经支付的该部分租金是否合理、合法，因涉及到案外人黄麓镇跃进村委会、谢树明与南湾公司前股东李元杰、方进、黄金泉的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审查，故亦应当另案审查为宜；其三，张惠芳代公司向黄麓镇跃进村委会及谢树明支付股权转让前差欠的租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亦不宜审查并处理。综上，因张惠芳向黄麓镇跃进村委会及谢树明支付的部分租金是否合理、合法，本案不宜审查，故不能从张惠芳应付股权转让金中抵扣。张惠芳所支付的租金可另案处理。因张惠芳逾期给付股权转让款，还应当自逾期之日向李元杰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李元杰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惠芳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元杰股权转让款7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元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0元，减半收取5855元，由李元杰负担255元，张惠芳负担5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慧芳向本院提交工商企业档案查询材料（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决定、公司章程），证明，张慧芳与李元杰之间存在2018年4月25日的协议及决议，对方一审起诉所依据的4月12日的协议是无效的。 对张慧芳提交的上述证据，李元杰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双方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提交，4月25日协议与4月12日协议内容一致，说明双方多次确认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二审查明，2018年4月25日，李元杰与张慧芳签订《巢湖南湾生态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元杰将持有的南湾公司70%股权以70万元转让给张慧芳，张慧芳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接受上述转让股权。同日，南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公司股东由李元杰、黄金泉、方进变更为张慧芳；2.同意公司股东李元杰将其全部股权70万元（占公司70%）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慧芳，股东黄金泉将其全部股权10万元（占公司10%）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慧芳，股东方进将其全部股权20万元（占公司20%）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慧芳，出资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前以货币方式到位。3.转让后股东张慧芳出资100万元（占公司100%）。4、同意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元杰向张慧芳转让南湾公司70%股权的转让价款如何确定。 李元杰与张慧芳对双方之间就李元杰持有的南湾公司70%股权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均无异议，主要的分歧在于股权转让价款是否为70万元。李元杰要求张慧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70万元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2018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元杰、方进、黄金泉将其持有的南湾公司10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张慧芳，李元杰与张慧芳于2018年4月25日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元杰将持有的南湾公司70%股权以70万元转让给张慧芳，2018年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与2018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南湾公司70%股权转让价款问题的约定，内容相互吻合，并不存在矛盾，足以证明李元杰与张慧芳之间关于案涉南湾公司70%股权的转让对价为70万元。张慧芳认为2018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同时张慧芳提出应以2018年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该观点与李元杰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的主张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张慧芳虽称股权转让价款应为5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张慧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