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办公**。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明，广东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会超，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福忠，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会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6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明、被上诉人葛会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福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6民初205号民事判决，改判葛会超返还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赔付的保险金292,137.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葛会超负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第三章全车盗抢险保险责任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保险车辆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自立案之日起满两个月未查明下落的。根据该条文规定，保险标的只有被盗窃、抢劫、抢夺这三种情形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但是，依据一审法院（2018）豫0926刑初8号判决书显示，案外人葛庆全犯寻衅滋事罪，并非犯盗窃、抢劫、抢夺的罪行。因此本案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葛会超不能因此而获得保险理赔。2.2016年8月21日，葛会超车辆粤Ｓ×××**号黑色奥迪车被抢后，向范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报案，次日葛庆全到张庄派出所供述了此事，张庄派出所以“葛庆全、葛会超、马鹰三人投资合伙做生意，三人间存在经济纠纷，葛庆全的扣除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于2016年9月30日向葛会超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由此推断葛会超至迟于2016年9月30日知晓葛庆全的扣车行为，并非下落不明。2017年9月13日，葛庆全被抓获，审理期间，葛庆全家属将车辆交至法院，葛会超于2018年5月16日凭张庄派出所出具的涉案车辆未找回的未侦破证明，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理赔，葛会超称不知晓车辆下落，导致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理赔时根本不知道涉案车辆是因为葛会超与他人的经济纠纷而被他人夺走的，因此才向葛会超理赔。葛会超辩称，1.葛会超交纳了保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支付理赔款是其法定义务，理赔款支付后，对于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的损失应当向侵权人葛庆全追偿或者变卖保险车辆。其不能因自己追偿无法保证就减免自己的法定理赔义务。因此其要求返还理赔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以车辆盗抢是因经济纠纷为由，免除自己的理赔责任，不符合保险法规定。首先，该约定是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的含义向葛会超进行了释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葛会超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在葛会超理赔中，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询问或告知葛会超车辆若是因经济纠纷被抢不予理赔。同意返还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会超返还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赔付的保险金292,137.38元；2.诉讼费由葛会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在范县××乡商贸城北门处，葛会超妻子丁修云驾驶其粤Ｓ×××**号黑色奥迪Q5轿车被葛庆全指使的人抢走。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有车辆损失险、全车盗抢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事故发生后，葛会超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月5日，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葛庆全犯抢夺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经一审法院院审理，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豫092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为“葛庆全称葛会超与自己存在经济纠纷，找到郭少东、张旭东、宋延哲帮助扣押车辆。当日17时许，在范县××乡商贸城北门处，郭少东、张旭东、宋延哲按照葛庆全的要求趁葛会超的妻子丁修云不备，抢走车牌号为粤Ｓ×××**的奥迪轿车一辆。2016年10月28日，葛庆全将该车以9.5万元在北京某处抵押3个月，抵押所得用于归还个人欠款。涉案奥迪轿车系葛会超2015年11月以48万元的价格购买，经范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奥迪轿车案发时二手车市场价值29万元。2017年9月13日，葛庆全被抓获到案，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葛庆全家属将涉案车辆交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葛庆全、葛会超与马鹰自2015年9月合伙承包了范县濮城镇卫生院眼科、耳鼻喉科、口腔科，2016年三四月份停止营业，至今尚未清算。案发当日，葛会超报案，次日，葛庆全到范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供述了此事，范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因葛庆全、葛会超、马鹰三人投资合伙做生意，三人间存在经济纠纷，葛庆全的扣车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于2016年9月30日向葛会超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葛会超向范县公安局申请复议，后又向濮阳市公安局申请复核，均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存在犯罪事实。后经范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葛庆全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8月10日要求范县公安局对此案立案侦查，范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侦查。”2018年4月23日，范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向葛会超出具了涉案车辆未找回的未侦破证明，2018年5月份葛会超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以车辆被抢申请理赔，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向葛会超支付了保险金292,137.38元。后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依据一审法院（2018）豫092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葛会超的车辆是因存在经济纠纷让葛庆全扣押，且葛庆全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属于理赔范围，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三章第二条有关责任免除中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包括“因民事、经济纠纷导致保险车辆被盗窃、抢劫、抢夺”，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诉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标的只有被盗窃、抢劫、抢夺三种情况下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案涉（2018）豫092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案外葛庆全的行为是寻衅滋事犯罪，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的盗窃、抢劫、抢夺的规定，葛会超不能获得保险金。本案中，葛庆全的行为虽经法院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涉及到本案，从法律意义上讲，与抢夺罪存在共同之处，订立保险合同时，应按照一般正常人的理解，如果从法理上界定保险合同使用词语的理解，显然对于投保人过于苛刻，且案涉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尚以抢夺罪名指控，另原被告双方也没有约定以法院判决认定的罪名决定是否属于赔偿的范围。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称葛会超一直知道车辆的下落，从刑事判决书内容来看，显示法院审理期间，葛庆全家属将车辆交至法院，不能推定出葛会超一直是知情车辆的下落。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认为葛会超存在故意骗取保险金的嫌疑，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诉请葛会超返还赔付的保险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葛会超辩称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豫0926刑初8号刑事判决一案中，郭庆东、张旭东、宋延哲证言，大致内容：2016年8月21日下午郭少东、张旭东和宋延哲帮葛庆全在张庄大街上扣了一辆奥迪车，从一个女的手里把钥匙要走给了葛庆全，那个女的下车后给葛庆全说了话，说的什么没注意，当时葛庆全没有下车。葛会超之妻丁修云证言：“2016年8月21日下午，其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Ｓ×××**的黑色奥迪Q5轿车被两个年轻人在范县张庄乡前张庄存大庆洗化斜对面抢走。这两个人驾驶车牌号为豫Ｊ×××**的白色大众车，车上还有同村的葛庆全。……”。本案一审中，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提供了葛会超申请理赔时相关材料。（1）2018年5月9日葛会超签字的“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主要内容是：平安财险保险公司承保的奥迪粤Ｓ×××**,2016年8月21日发生事故，葛会超收到赔偿款后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平安财险公司。（2）2018年5月16日葛会超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报案时，由葛会超签字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书”，其中声明报案时陈述及填写的资料真实，没有任何虚假和隐瞒，否则愿放弃本保险单一切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5月22日，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支付葛会超保险金292,137.38元。2018年11月12日葛会超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据一张，内容是：“今收到法院奥迪Q5车一辆（系我被抢走的奥迪Q5车辆），葛会超。”《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三章全车盗抢险保险责任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内，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发生的合理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保险金额内负责赔偿；其中第（一）项规定“保险车辆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县级以上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自立案之日起满两个月未查明下落的。”责任免除中第二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六）项规定“因民事、经济纠纷导致保险车辆被盗窃、抢劫、抢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葛会超是否应当返还保险公司车辆赔偿金292,137.38元。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豫0926刑初8号刑事判决及一案中，葛会超之妻丁秀云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葛庆全与葛会超因为合伙并有经济纠纷，葛庆全指示郭庆东、张旭东、宋延哲三人扣留涉案奥迪车辆，并且扣车当时葛会超之妻丁修云即知道是葛庆全所为。并且2017年春节前，葛庆全与葛会超以及合伙人马鹰在范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清算账目，也足以证明葛会超向范县公安局报案称涉案奥迪车辆被抢的原因是因为与葛庆全之间的经济纠纷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据此，2018年5月16日，葛会超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依照《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三章保险责任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申请理赔时，其应当尽其所能向该公司提供与理赔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使该公司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并准确判断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作出是否理赔的决定。但是，葛会超并未按照在保险索赔书声明，事实求是的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陈述其与葛庆全是同村人、因合伙产生纠纷并扣车的事实，以致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根据其提供的索赔资料，未能发现系因民事经济原因发生的涉案车辆被他人扣留的事实，错误地认为属于保险责任中的保险车辆被抢夺，并及时进行了理赔。葛会超依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三章保险责任第一条第（一）约定，申请理赔时，其有意隐瞒了其与葛庆全因合伙产生经济纠纷以及葛庆全扣车的事实，说明葛会超对责任免除中第二条第（六）项规定“因民事、经济纠纷导致保险车辆被盗窃、抢劫、抢夺；”已经有充分的了解，否则其应当事实求是的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陈述扣车的前因后果。因此，葛会超再以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未向其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显然不符合情理。另外，葛会超已于2018年5月9日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之后一审法院审理葛庆全刑事案件后于2018年11月12日退还车辆时，其应当向一审法院明确说明涉案车辆的索赔权已经转让给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其应当通知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领取，但是其仍然于2018年11月12日自一审法院领取了涉案车辆，并长期不交付给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这也许是本案诉讼的一大原因。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三章责任免除第二条第（六）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葛会超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已赔付的保险金292,137.38元。本判决生效后30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均由葛会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