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萍，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自由健身馆，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百盛商业中心****。经营者：代勇，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系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自由健身馆工作人员，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哈尔滨太平桥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div>负责人：金旭东，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自由健身馆实际经营者，住辽宁省开原市。上诉人董萍因与被上诉人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哈尔滨太平桥分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王博、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自由健身馆（以下简称艾莱健身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0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后因董萍申请回避另行组成了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方式审理了案件。上诉人董萍、被上诉人艾莱健身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百盛公司、被上诉人王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萍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立即退还其缴纳的健身卡费用并三倍赔偿损失，以上共计826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3.包赔董萍因艾莱健身馆无故停业关门、导致其存放在健身馆的毛巾、香皂、洗发香波、护发素、洗面奶、精油、面膜、浴巾、澡巾等一系列浴品无法取回、造成的损失费合计413元;4.因起诉各被上诉人支出的材料复印等费用约100元、车费约100元、误工费约800元，合计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董萍对一审判决书对“证据B5.系太平桥百盛商场内张贴的提示，能够证明百盛公司提醒顾客谨慎储值,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不予认同，理由:1、虽然商场提供了“提醒顾客谨慎储值”的照片，却并没有提供拍照的具体日期，换句话说，百盛商场没有拿出直接证据证明百盛商场是在董萍被骗前做的此提示;2、即使有提示语“提醒顾客谨慎储值”,那也不能说明是针对办理健身卡的顾客的提醒，如果是针对办理健身卡的会员的提醒，应该直接将该提醒放在健身房后面以及各个宣传百盛健身房的导引处;也可以直接将此提示贴在健身房门口处;3、百盛商场并没有说明“提醒顾客谨慎储值”的原因，并不能说明到底是提示的哪一项;4、百盛商场也没有说明商场内的提醒内容与商场内的健身房及后续的办理健身卡的原告有关;5、“谨慎”一词的基本释义:“1、细心慎重。2、指认为自己的看法有所根据,但还有所保留。”针对在百盛商场内办理健身卡而只用“谨慎”一词来做提醒并不能说明可能导致的后果是既享受不到健身服务或者在艾莱健身馆根本退不回钱的事实。如果提醒并没有告诉别人你提醒的真正意义是什么，那这个提醒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也就失去此提醒的本身价值，而应该使用“风险”一词作为提示，“提醒顾客储值风险”。原因:“风险一词的释义:就是目的与结果之间的不确定性，大致有两层含义:一种定义强调了风险表现为收益不确定性。而另一种定义则强调风险表现为成本或代价的不确定性。”可以准确的说明,在百盛商场内办理百盛商场推荐的健身卡以后,随时可以“享受到”既没有享受到服务,也可能本金不保的真正含义；6艾莱健身馆在商场内经营，同时名字为“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自由健身馆”,而店内还没有任何说明健身馆是独立的个体，而并非隶属于百盛管理。百盛公司对艾莱健身馆在商场内进行的欺诈不负责任的说法并不成立；7、百盛商场并没有公示关于艾莱健身馆经营权变更事宜，其应对没有尽到义务和责任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董萍对一审判决书“百盛公司举示的证据B2，B4，系百盛公司单方制作的通知书及百盛公司起诉艾莱健身馆的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不予认同。理由:1、一审开庭期间，百盛商场负责人说已于2019年7月对健身馆发出三个月前的欠房租、水费、电费等的通知书，证明其在4月就已经知道健身馆确没有尽到经营者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艾莱健身馆对董萍的消费欺诈成立。同时艾莱健身馆收取200元入会费并不合理，因其并不能提供所谓的会员服务，违反了《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35条、《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一收入》第1条第5条、第6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书并未体现董萍所递交的法律依据答辩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应包赔董萍的损失共计约9677元。艾莱健身馆答辩称，不同意董萍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百盛公司、王博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莱健身馆、百盛公司、王博共同返还健身费用1456元、过户费610元，合计2066元；2.判令艾莱健身馆、百盛公司、王博三倍赔偿上述费用损失61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文娜于2019年4月20日在艾莱健身馆办理会员卡一张（卡号后四位5885），并交纳会员费1609元（包括卡费10元）。王文娜因个人原因向艾莱健身馆申请暂停一次，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11日，经艾莱健身馆同意，王文娜将此卡转让给董萍。董萍向艾莱健身馆交纳转会费600元、卡费10元，并填写入会申请表、签订入会协议书。入会申请表记载起始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截止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会籍顾问为李娜。该表备注信息处写明此卡开卡30天内刷卡10次赠6个月（180天）运动时间。入会协议书记载“成为本店的会员，均应接受本店的相关入会手续费200元、会员费800元、月费299元；办理转让手续必须交纳转会费800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董萍开始在艾莱健身馆健身，并在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完成了刷卡10次的要求，故其会员卡的有效期截止到2020年11月17日。2019年7月31日，艾莱健身馆因自身的原因停业，至今未恢复经营。百盛公司系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平桥百盛商场的经营管理者，艾莱健身馆自2016年10月1日起与百盛公司建立租赁关系，承租太平桥百盛商场的场地用于经营健身馆，租期为5年。百盛公司在商场扶梯口、收银台等醒目位置张贴提示，提示消费者谨慎办卡、理性消费。2018年11月1日艾莱健身馆经营者代勇与王博签订股权及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约定代勇将其对该健身馆享有的经营权及店内设施、设备转让给王博。2019年5月22日，艾莱健身馆向百盛公司递交申请函一份，说明该馆于2017年9月实际经营者发生变更，由原经营者代勇变更为实际经营者王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董萍向艾莱健身馆交纳会员费，艾莱健身馆为董萍办理会员卡，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艾莱健身馆主张董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转卡人与本转卡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但却收取了董萍的转会费并为董萍办理入会手续，据此可知艾莱健身馆对王文娜将会员资格转让给董萍的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故董萍依法取得了该馆的会员资格，对艾莱健身馆的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艾莱健身馆因自身原因停止营业，不能向董萍提供相关服务，故其应将剩余费用返还董萍。关于会员卡有效期的问题。虽然入会申请表中起始日期和截止日期记载董萍健身的有效期为12个月，但双方在备注信息中写明赠6个月运动时间，该馆会籍顾问亦告知董萍会员卡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11月17日（王文娜曾申请暂停1个月），故该会员卡的有效期应为545天。董萍主张其于2019年7月16日因病向艾莱健身馆请假，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艾莱健身馆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董萍的剩余健身时间应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止，共计475天，对董萍自2019年7月16日起开始计算剩余健身时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每月健身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艾莱健身馆主张按照每月299元扣费，但入会协议书中记载的月费299元与入会申请表中记载的会员卡有效期相矛盾，且因入会申请表系每个会员入会时根据自身情况与艾莱健身馆协商后填写，而入会协议书系艾莱健身馆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在没有证据证明艾莱健身馆已向会员明示该格式条款内容的情况下，该条款对会员没有法律效力，应按照会员交纳的会费除以服务期间来计算健身费用。入会手续费与卡费系每个会员入会所应交纳的必要费用，会员取得会员资格后，该健身馆已完成相应的义务，故入会手续费200元及卡费20元（两张卡）不应再返还会员。但因董萍系购买王文娜的会员卡，自然享有王文娜应享有的权利义务，故入会手续费只需扣除200元，另外600元无需扣除。综合以上计算方式，艾莱健身馆应退还董萍剩余有效期的健身费用1819元。关于董萍主张的三倍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的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所谓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本案中，艾莱健身馆为会员办理入会手续后，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亦未采取虚假或不正当的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故不应适用本条的规定。但艾莱健身馆在合同有效期内停止营业，导致董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赔偿董萍因此造成的损失。此款应自艾莱健身馆违约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剩余健身费用退还之日止。故对董萍主张艾莱健身馆赔偿其损失619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艾莱健身馆登记的经营者虽为代勇，但代勇已将其经营权转让给王博，王博系该健身馆的实际经营者。故王博应对董萍的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百盛公司虽系太平桥百盛商场的经营管理者，但艾莱健身馆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其经营的业务自行承担责任。且百盛公司已在商场醒目位置提示消费者谨慎储值，尽到了管理者应尽的义务。故董萍要求百盛公司承担退款并赔偿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健身馆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董萍剩余健身费用1819元；二、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健身馆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董萍损失，以181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剩余健身费用退还之日止；三、王博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董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哈尔滨市道外区艾莱自由健身馆承担，王博对此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艾莱健身馆虽变更了经营人，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是两个方面的问题，其一艾莱健身馆是否构成了消费欺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董萍的损失，其二百盛公司是否负有责任并需共同向董萍承担赔偿责任。如一审法院所述，艾莱健身馆在履行与董萍的服务合同过程中虽提前终止服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没有证据证实其恶意为之，且艾莱健身馆在与董萍签订合同后提供了一个时期的服务，故其终止服务应为经营行为。艾莱健身馆因提前终止合同给董萍造成了损失，却不能采取积极措施退还相应费用、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董萍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百盛公司的责任问题，虽艾莱健身馆租赁百盛公司的场地进行经营，百盛公司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但在经营上确实为艾莱健身馆自主负责，产生的经营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董萍上诉引用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条款，认为场地的提供者应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与本案情形不符。《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款系指在责任人不明、消费者无法正常追偿的情况下先由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代为赔偿的规定，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董萍上诉请求百盛公司一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董萍上诉另主张艾莱健身馆赔偿因浴品不能取回给其造成的损失及诉讼费用支出，本院当庭已告知因一审未提起诉讼，二审不能迳行审理浴品损失，当事人认为其权利受损害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而复印费等诉讼费用系其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在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亦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中虽不能认定艾莱健身馆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但亦应指出，如其不能正常经营应合理对待消费者的诉求，以免给消费者造成不必要的负担和诉累。综上所述，董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