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昱辰元创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5Y。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堃，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777M。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昱辰元创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昱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昱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堃，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建工公司支付货款2522605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22605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昱辰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材料购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从昱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建工公司提供合同模板由昱辰公司填写产品名称、型号、单价，建工公司无异议，并于2018年9月20日上午开始下单，昱辰公司自2018年9月22日起开始供货。这足以证明供货前双方洽谈的合同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包括模板和木方单价上浮的约定及指定高海冰、金卫冬收货人员等。昱辰公司供货完毕后，建工公司为拖延（支付）货款、少付货款及逃避违约责任，强制要求昱辰公司按照其公司规定修改合同，并称若合同批不下来就不能付款。综上，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材料购买合同》不是昱辰公司意思自治的结果，该合同并非昱辰公司自愿签订。2.一审判决未综合全案证据对上述《材料购买合同》作出正确解释。结合全案证据可知，高海冰有权代表建工公司对账且建工公司对昱辰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欠款金额无异议。一审判决得出“高海冰仅为收货人和发票签收人，且无证据证实高海冰为建工公司授权对账人员，其无权代表建工公司与昱辰公司进行对账”的结论显然不符合逻辑和事实。3.一审判决既认定高海冰等人有权在送货单上签字，但却未查明送货单反映的真实内容。昱辰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至10月的送货单金额标注“按合同为准”，从时间顺序看，该标注当然是指双方在送货前洽谈的合同，即2018年9月18日下午的合同。而该合同明确了模板和木方单价上浮的计价方式。即便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标注，昱辰公司在2018年11月的送货单中标注的“次月15日结清，超期另增加100元/立方/月，最长不超过两个月”也明确了双方关于超期合作价的约定，并且送货单上均有高海冰等人的签字。4.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错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日期为送货次月15日，昱辰公司多次向建工公司供货，最后供货日为2018年11月22日。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最迟应是2018年12月16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工公司辩称：本案的送货单、对账单都发生于2019年5月16日之前，但合同是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证明无论在2019年6月17日之前，双方如何洽谈，最终的条款都以6月17日所签订的合同确定。在该合同中，建工公司并未认可昱辰公司所谓的超期合作价及所谓的加价，因此本案的合同价款以该合同约定为准。6月17日所签订的合同中有一份告知书，已经明确向昱辰公司告知在签署具有证明性质的书面材料时，需经公司书面确认。昱辰公司提到的高海冰、沈冰等人所签署的文件并没有得到公司的书面确认。因此，该系列文件对建工公司不产生任何的法律约束力，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且，在一审过程中，昱辰公司也没有就所谓的超期合作价及加价交易习惯提供书面的证据材料，建工公司有理由认为昱辰公司是与高海冰、沈冰等人合谋谋取不正当的合同利益，依法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昱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向昱辰公司支付货款2522605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226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建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建工公司与昱辰公司签订一份《材料购买合同》，约定建工公司向昱辰公司购买模板、木方用于鹤山绿地公园城项目工程建设。合同就模板、木方产品的名称、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约定，总金额为1976044.4元。还约定该合同为一次性购买合同，合同约定的数量为双方最终确认数量；建工公司指定收货人为高海冰、金卫冬、彭卫杰，该收货人签字后的《供应签收单》为建工公司认可；双方约定每月30日对当月1日至当月最后一日所供货物进行结算，经双方指定授权人员签字认可，作为付款依据；建工公司指定发票签收人为高海冰等。该合同中附一份《告知》，载明：建工公司项目经理部员工在履行职责时，签署具有证明性质的书面材料，须经项目经理、公司书面确认，未经书面确认的，均属个人行为，不能作为双方结算或承担责任的凭据。在上述合同签订前，昱辰公司已于2018年9月22日至11月22日间向建工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模板、木方，并已全部交付。昱辰公司提交的15份《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的金额标注“按合同为准”，部分送货单的金额标注“超期另增加100元/方/月，最长不超过两个月”。此外，昱辰公司还提交了由高海冰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11月8日、12月16日签字的《9月对账单》、《10月对账单》、《对账单》、《12月对账单》以及2019年5月16日由李美贤签字及加盖建工公司公章的《应付款通知》。《12月对账单》显示送货时间为2018年9月、10月的备注栏处标注“超期2个月合作价”；《应付款通知》载明：“此对账单上送货数量已确认无误，单价有待确定”。另查明，昱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建工公司向其支付了70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昱辰公司与建工公司确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建工公司尚欠昱辰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昱辰公司提交了《材料购买合同》、《昱辰元创送货单》、《对账单》、《应付款通知》等证据，主张货款应在《材料购买合同》约定的总金额的基础上，按超期合作价标准计算，建工公司尚欠其货款2522605元。虽然昱辰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金额处标注“超期另增加100元/方/月，最长不超过两个月”、由高海冰签字的《12月对账单》标注“超期2个月合作价”字样，但从《材料购买合同》的约定来看，高海冰仅为收货人和发票签收人，且没有证据证实高海冰为建工公司授权对账的人员，其无权代表建工公司进行对账；此外，经建工公司盖章的《应付款通知》明确载明“此对账单上送货数量已确认无误，单价有待确定”，亦表明其对超期合作价不予认可；况且，本案的送货单、对账单均产生于2019年5月16日之前，虽然部分的送货单、对账单上标注有超期合作价，但昱辰公司仍于2019年6月17日与建工公司自愿签订《材料购买合同》；最后，综合全案证据，送货在前，签订合同在后，应认定《材料购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经过磋商后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因此，建工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应为1276044.4元（1976044.4元-700000元）。关于昱辰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送货在前，签订合同在后，建工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货款1276044.4元为基数，从签订《材料购买合同》之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昱辰公司支付货款127604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76044.4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昱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35.2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0235.24元，由昱辰公司负担11508.4元，建工公司负担8726.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昱辰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与建工公司签订《材料购买合同》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及案涉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何时开始起算。关于昱辰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与建工公司签订《材料购买合同》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及案涉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无论是形成在先的《送货单》《对账单》等书证，还是在后的《材料购买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其指向的系同一笔买卖交易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材料购买合同》签订于案涉买卖标的物全部交付之后，系双方对合同履行的确认和结算，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昱辰公司主张上述《材料购买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建工公司强制要求其根据建工公司规定修改合同，为了请款的需要而签订明显不符合常理。若双方关于价款已对账，昱辰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仲裁或诉讼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无需为了“请款”与对方另行签订《材料购买合同》。而且，昱辰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材料购买合同》系受建工公司欺诈或胁迫而签订。昱辰公司在《材料购买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即对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认可，无论双方之前关于合同价款有无约定、如何约定，自《材料购买合同》成立并生效之日起，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后最终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昱辰公司关于《材料购买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此，一审法院以该《材料购买合同》金额认定本案中建工公司应向昱辰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何时开始起算。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材料购买合同》最终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对双方之前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和结算。因昱辰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建工公司理应依约支付合同价款，但因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自合同签订之次日起按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昱辰公司主张应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9.04元，由上诉人广州昱辰元创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其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4.39元，多出的265.35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