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茂，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焕，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凯杰，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师，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栋，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纪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华，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喜、刘清焕、韩**师、济南金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喜、刘清焕、韩**师、金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与金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条款第18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的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众所周知，“直接”是与“间接”相对，是并不经过中间事务或第三者的，没有中间媒介。本案涉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是韩**师，是其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而罔顾“禁止通行”的警示标志在封闭施工路段行驶，未尽到谨慎观察义务，将无证且未佩戴头盔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的刘仕德撞伤致其死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韩**师是直接侵权人，而并非金曰公司，因此本案涉案事故并不是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该事故并不是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承保的保险事故，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曰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即70%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韩**师是直接侵权人，若其尽到了谨慎观察义务，则该次事故便不会发生，进而即使金曰公司管理失当，也并不一定必然导致该次事故发生，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韩**师和死者均未尽到谨慎观察和注意，因此韩**师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曰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是错误的。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金曰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主要原因是其在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处投有了建筑一切险，保额为50万。一审法院的做法侵害了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是所谓的公家单位资力雄厚，但是其作为民事诉讼活动的必要参与者，其正常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违公平、公正。因此请求法院公正审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刘喜、刘清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金曰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70%的主要责任正确。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不应有车辆行驶的完全封闭路段上有车辆行驶，应做封闭处理的四枝分叉口未有任何封闭处理，甚至没有任何警示或提示标志，致使驾驶二轮摩托车的正常通过者刘仕德与在完全封闭路段行驶的韩**师发生相撞。金曰公司未将应该完全封闭的路段进行任何封闭处理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前因，韩**师驾驶车辆行驶在该封闭路段发生事故是后因，两行为共同导致了同一损害。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因事发路段系施工道路，没有红绿灯等交通设施也没有交通警示标志，无法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故无法划分事故责任。本质也是，在完全封闭的路段上不应有车辆行驶，若金曰公司尽到管理义务，将该路段及路口做封闭处理，可以完全避免该事故发生，退一步讲，若该路口为正常道路，必然与金曰公司无任何关联。因此，金曰公司的前因是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韩**师及刘仕德的后因是次要责任。二、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与金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已经举证质证，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与刘喜、刘清焕、韩**师、金曰公司均无异议。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基于该合同承担金曰公司的替代赔偿责任。依据该保险条款第18条规定，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韩**师与刘仕德相撞属于意外事故，发生地点在工程施工道路上，金曰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承包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的工地内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将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与直接侵权人划等号，与该保险条款文义不符。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韩**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曰公司辩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7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7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办理。金曰公司认为，本案中S102省道虽未开放通行，但已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划好标志标线，符合工程交工验收标准。本次事故发生地点在道路上，过错划分上应当参照道路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2项：“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即所谓的直行让右原则。本案中，韩**师在刘仕德的右方道路上，按该规定，应当时刘仕德让韩**师先行。现在双方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从责任划分上，应当是刘仕德承担主要责任，韩**师承担次要责任，金曰公司无责任。退一步讲，金曰公司即便有责任，也应当是次要责任，而不是百分之七十的主要责任。责任划分上，原审判决对金曰公司的责任认定过重，应当依法改判。刘喜、刘清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师、金曰公司、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赔偿刘喜、刘清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64515.5元，后变更为811889.5元。庭审中明确要求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直接向其赔偿相关损失。2.诉讼费用由韩**师、金曰公司、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9日16时50分许，韩**师驾驶车牌号为鲁AAxx**长安牌灰色面包车，沿章丘区新北外环省道S102线封闭施工路段相公庄段由南向北行驶至周家路口时，未谨慎观察，与驾驶红色弯梁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路口的刘仕德发生碰撞，造成刘仕德死亡。鲁AAxx**长安牌灰色面包车未投保交强险，刘仕德系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另查明，金曰公司在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就案涉S102济青线章丘绕城段改建工程S102-SG-2标段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月15日0时起至2020年1月14日24时止。建筑工程一切险约定：第十八条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该保险项目特别约定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地点系四枝分叉口，路名为102省道。金曰公司认可韩**师所通行的路段为封闭施工路段，称刘仕德所横穿的路口为开放式路口。韩**师称其于侯家村北路东的路口，由东往北拐进驶入S102。金曰公司提交微信截图及照片意在证明其已对施工道路进行了围挡封闭。刘喜、刘清焕及韩**师对此有异议，均称事故地点位于102省道的周家村路口，该路口无围挡措施。另因事发路段系施工道路，交警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3.刘喜系刘仕德之子，刘清焕系刘仕德之妻，刘清焕父亲刘传温、母亲尹守英已去世。4.刘喜、刘清焕主张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当事人均无异议，韩**师称其已垫付8000元，刘喜、刘清焕予以认可。5.刘喜、刘清焕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4元，韩**师主张部分人员已超出60周岁。经审查，根据当地丧葬习俗，按115.97元×5人×3天=1739.55元符合标准，因此对于刘喜、刘清焕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6.刘喜、刘清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韩**师、金曰公司、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认为过高。经审查，刘仕德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刘喜、刘清焕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和伤害，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鉴于侵权人中既有法人组织也有自然人，因此死亡赔偿金确定为50000元是妥当的。7.刘喜、刘清焕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有证据证实。经审查，考虑刘喜、刘清焕的相关合理交通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由于管理上的疏忽大意导致本不应在南北方向行驶的韩**师驾驶车辆驶入，而对于事故发生地点的周家路口未设置任何警示标识，而放任过往车辆横穿施工道路，金曰公司的疏忽过失与韩**师的直接侵权存在关联进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金曰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韩**师作为直接侵权人，其未尽到谨慎观察义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刘仕德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自身对于死亡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因此其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喜、刘清焕要求韩**师、金曰公司、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数额及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确认刘喜、刘清焕的损失如下：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09889.5元。金曰公司承担566922.65元，韩**师承担161977.9元，扣除已付8000元，须支付153977.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赔偿刘喜、刘清焕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二、济南金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喜、刘清焕死亡赔偿金3715.1元、丧葬费26293.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66922.65元。三、韩**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喜、刘清焕死亡赔偿金143918.6元、丧葬费751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61977.9元。扣除已付8000元，须支付153977.9元。四、驳回刘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9元，刘喜、刘清焕负担1192元，韩**师负担2384元，济南金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应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韩**师作为直接侵权人，其未尽到谨慎观察义务，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对刘仕德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死者刘仕德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对于其自身死亡后果的发生也具有明显过错，二者过错程度相当，故韩**师与刘仕德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金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事故发生地点的周家路口未设置警示标识，因管理上的疏忽大意导致韩**师驾驶车辆驶入施工道路，其对本案刘仕德的死亡亦存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根据韩**师、刘仕德、金曰公司各自的过错因素，本院酌情认定韩**师、刘仕德、金曰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40%、40%、20%。刘喜、刘清焕的各项损失合计809889.5元，各方对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刘仕德死亡事故系由金曰公司管理上疏忽大意的外部因素和肇事双方的内部因素而造成，故本院酌定由金曰公司先承担20%的外部过错责任，其应先予赔偿刘喜、刘清焕161977.9元（809889.5元×20%=161977.9元）；对于647911.6元的剩余损失，因韩**师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韩**师应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8万元限额内赔偿后，再按照其应承担的4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即：韩**师应赔偿359164.64元[（809889.5元-161977.9元-180000元）×40%+180000元-8000元=359164.64元]。因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与金曰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合同纠纷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与金曰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纠纷予以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二、韩**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喜、刘清焕损失359164.64元；三、金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喜、刘清焕损失161977.9元；四、驳回刘喜、刘清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9元，刘喜、刘清焕负担4171元，韩**师负担5244元，济南金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9元，刘喜、刘清焕负担4171元，韩**师负担5244元，济南金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