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记，男，195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效铎，菏泽牡丹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坤民，男，194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春（系杨坤民之子），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朋，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坤记因与被上诉人杨坤民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3）菏牡民初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坤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海润康城1号楼05005号房产及其1层11号地下室属共同共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海润康城1号楼05005号房产及其1层11号地下室是上诉人依据2011年12月29日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菏泽海润康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的约定单独获得的产权。该协议是上诉人依据《菏泽市福来地毯工贸有限公司关于西家属院搬迁方案》进行签订，该搬迁方案是对没有住房的困难职工照顾并实行的奖励办法，上诉人符合菏泽市福来地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来公司）没有住房困难职工的条件，上诉人以职工个人的身份签订协议，并不是代表人的身份，在《调换协议》中“杨坤记”是被征收人，没有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等方面的记载，所以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没有任何的共同使用权人。二、上诉人是依据福来公司的优惠政策享受1800元/平方米的价格予以购买的涉案房屋，在2015年5月6日支付给菏泽海润康城置业有限公司78524元的房款，并支付了1982.96元的测绘费、维修基金、登记费以及3228.35元的各种开口费。该房屋是上诉人购买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出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共同共有的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依据杨志清曾居住过的房屋涉及拆迁，就认定其子女均可享有拆迁利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杨志清虽曾是福来公司的职工，也曾住过已拆迁的房屋，但是杨志清已于2006年去世，依据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杨志清2006年以后已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对其公司分配居住的房屋也不再享有任何权利。该房屋福来公司没有房改，其所有权归福来公司，不属于杨志清的遗产。所以该房屋在杨志清去世后，有福来公司予以安排并处理，这是福来公司内部事务，被上诉人不是福来公司职工，又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其不享有福来公司的任何福利。四、杨志清对已拆迁的房屋没有产权，该房屋不是其遗产，况且拆迁也与杨志清没有任何关系，所拆迁的房屋是福来公司的，由福来公司分配回迁房屋给公司职工是福来公司的权利，也是福来公司给职工分配的福利，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五、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涉案房屋共同共有，是明显的不公平，更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但是没有共同共有的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的出资，其又不是拆迁安置的主体，其没有任何依据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财产权纠纷予以立案，但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判决产权属于共同共有，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产权登记的制度。如被上诉人认为办理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有异议，其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要求享有不动产的权属。 杨坤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杨坤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菏泽海润康城1号楼05005号住宅及其1层11号地下室由原、被告共同所有。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海润康城1号楼05005号住宅及其地下1层11号地下室是由原、被告父亲杨志清的住房拆迁置换所得。杨志清系福来公司职工，于2006年去世，所拆迁房屋是杨志清生前福利分房，没有参加房改。杨志清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原、被告共同管理和收益，没有办理房屋确权或者变更登记。房屋拆迁时，房屋产权人福来公司及开发企业海润公司均一致认为是杨志清的住房，同意由被告杨坤记代为签订，故应当确认涉案房屋由原、被告共同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父杨志清生前系福来公司职工，1984年10月，被告杨坤记成为原菏泽市地毯厂职工。1990年12月下岗自谋职业。1993年2月15日，福来公司收到杨志清住房押金2400元，杨志清获得位于水洼街地毯厂西家属院一套住房的居住使用权，该处住房未进行房改，房产证及土地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为福来公司，现因商业开发，两证已交与海润公司。1998年，杨志清配偶去世。2006年6月，杨志清去世。杨志清去世后，福来公司并未收回该处房屋，也未确定由其他人居住。2011年9月30日，福来公司针对西家属院现居住的27户制定并公布了搬迁方案，内容为“为切实保证西家属院搬迁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西家属院的实际情况，召开了职工代表扩大会议，经代表扩大会议充分研究，达成如下意见：一、根据西家属院现居住27户的实际情况，为了体现公司照顾确无住房职工的困难，对西家属院的搬迁采取：对没有住房的职工按1800元/㎡购买回迁，有住房的职工按2800元/㎡购买回迁，楼层差价自负。……”2012年12月29日，海润置业公司作为甲方、福来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杨坤记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一、甲方征收乙方位于地毯厂西家属院的房屋（沿水洼街），乙方同意将1938.93平方米房产置换甲方海润康城共27套（其中73.8平方米14套，69.67平方米13套）房屋，乙方置换的房屋分别转让给丙方（本公司职工）27户名下。二、置换住宅房屋位于海润康城1楼05005号，建筑面积73.8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800元……”。扣除奖励及拆迁安置费用之外，尚欠房款61802元，待交钥匙时一并支付。同日，菏泽市牡丹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被告杨坤记作为乙方、海润置业作为丙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一份，确定产权调换细则。同时，公布《海润康城被征收户平面布置图》一份，其中99号被拆迁户户名为杨志清。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坤记将其父杨志清于1993年2月15缴纳的2400元住房押金支取。 2012年5月29日，福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厂位于水洼街的职工家属院未进行房改，其中一套房是分给我厂职工杨志清居住，杨志清交给我厂押金2400元（该2400元可以作为置换时的房款）。杨志清去世后，我厂未收回该处院落，也未确定由其他人居住。该院落的房产证、土地证均在我厂名下，现因海润康城开发，已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给开发方。海润康城开发该片院落时，由于我厂未收回杨志清的院落，杨志清又业已去世，便由我厂职工杨坤记，即杨志清的次子签署搬迁协议”。2013年3月1日，福来公司又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说明，我公司西家属院27户其中一户住房在杨志清名下，杨志清于1993年2月15日交房押金2400元整，杨志清去世后，由于杨坤记是我公司职工，也是杨志清之子，拆迁补偿协议才有杨坤记代为签订，特此说明，菏泽市福来地毯工贸有限公司，2013年3月1日（加盖福来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福来公司将海润康城27套房产有条件地转让给其西家属院现居住的27户职工，而在杨志清去世后，福来公司虽未收回杨志清的居住权，但也未确定杨志清遗留的房产由包括被告杨坤记在内的任何人居住，被告杨坤记也未实际居住，故被告杨坤记不属于“西家属院现居住27户”中的其中一户。 福来公司在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注明：“由于我厂未收回该处院落，杨志清又业已去世，便由我厂职工杨坤记，即杨志清的次子签署搬迁协议”。2013年3月1日出具的“说明”中注明：“杨志清去世后，由于杨坤记是我公司职工，也是杨志清之子，拆迁补偿协议才有杨坤记代为签订”。福来公司出具的《海润康城被征收户平面布置图》上99号被征收户为原、被告之父杨志清，以及对被告杨坤记在福来公司的工作履历证明，表明权利人、有权处分人福来公司是基于原、被告之父杨志清的居住权才由被告杨坤记代表其父签署各项拆迁协议。原、被告在拆迁动员过程中均参加过拆迁方案的会议，也可证明上述观点。综上所述，根据公平原则，对原告杨坤民要求与被告杨坤记共同共有菏泽海润康城1号楼05005号住宅及其1层11号地下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杨坤民与被告杨坤记对海润康城1号楼05005号房产及其1层11号地下室共同共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坤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5年5月6日海润公司出具的收据三份及购房发票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杨坤记购买的，并补交了78524元房款，该房屋正在确权杨坤记名下，杨坤记已支付了登记费、维修基金以及各种开口费，行政部门正在办理确权登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购买人，福来公司2013年3月1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案涉的房产所有权是福来公司，原使用权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由于上诉人是福来公司的职工，也是杨志清之子，拆迁补偿协议才由上诉人代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对人根本不是本案上诉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上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有异议，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其证明力。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对杨志清之女宋兰平、张凤连进行了调查，二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权利放弃声明上的签名处是其按的手印，并表示对涉案房屋不主张权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宋兰平、张凤连的陈述均无异议。本院对宋兰平、张凤连的陈述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房屋及地下室是否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首先，福来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3月1日出具的“说明”以及《海润康城被征收户平面布置图》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父杨志清原系福来公司的职工，福来公司将涉案房屋分给杨志清居住，杨志清去世后，福来公司并未收回涉案房屋，亦未确定杨志清遗留的房产由包括上诉人杨坤记在内的任何人居住。在该片区拆迁时，福来公司将置换的房屋转让给了27名职工，其中包括杨志清，上诉人代为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因此，杨志清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上诉人基于杨志清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才签署的各项拆迁协议。故涉案房屋应由杨志清所有，杨志清去世后，在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称涉案房屋是福来公司分配给其本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为涉案房屋交付的相关款项，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一审判决书判项部分将“共同共有”书写为“共同共同”，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本案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因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动产依法登记的法律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坤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3）菏牡民初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杨坤民与上诉人杨坤记对海润康城1楼05005号房产及其1层11号地下室共同共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杨坤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