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乾兴业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E81MJ2Q，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涟江街道惠兴路**。 法定代表人：罗元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中，男，1987年5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行好，女，1983年8月2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上诉人贵州九乾兴业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乾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应中、王行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乾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元勇，被上诉人刘应中、王行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九乾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字11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应中所受伤承担90%的责任过重。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王行好作为上诉人雇佣的工人，其在雇佣工作中对他人造成人身损害，上诉人作为雇主承担责任无可厚非。但是，被上诉人刘应中作为专业的空凋安装师傅，长期从事高空安装作业，应当知道或预见高空作业会有跌落的风险。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刘应中未遵守安全规范，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穿着拖鞋站在高梯上安装空调，且明知有他人在场地上运送砂石时，仍疏忽大意，不仅未系安全带，而且也未佩戴安全帽，以至于作业所站高梯被触碰后跌落致头部受伤，可见其过于自信的表现与其头部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应中对该起事件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90%责任、忽视被上诉人刘应中在该起事件中的责任和过失，有违公平。二、被上诉人王行好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一起对被上诉人刘应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行好作为上诉人聘请的雇员，其长期从事水泥、沙子运输具有丰富的运送经验。其在运输砂石时应当预见手推车可能会触碰到周围的物体，但其在运输砂石在宽敞的施工现场触碰到高梯导致被上诉人刘应中跌落受伤石时，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审慎驾驶和及时避让，在宽敞的施工现场触碰到高梯导致被上诉人刘应中跌落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一起对被上诉人刘应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应中二审答辩：1、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答辩人与王行好的责任比例分摊问题。答辩人认为：正常情况下，自己在施工的过程中从未出现高梯倒下受伤的情况，导致自己受伤的原因是王行好的手推车的偶发的外力所致。答辩人无法预料到王行好的过失行为的发生，当然也就不存在必须应当作出防备，因此，答辩人的施工行为与其受伤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答辩人在该起事故中原本就不该承担过错责任。虽然对一审判决由答辩人承担10%的责任有异议，但因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也就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二、王行好的行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是否与九乾兴业公司一起对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答辩人认为：首先，在九乾兴业公司提供的现场图片中，确实可以看出事发现场空间较为狭小，在手推车较重的情况下，作为妇女的王行好偶然会有控制不住手推车的情形，发生碰撞是偶发事件，王行好根本无法预见到偶发事件的发生；其次，九乾兴业公司是王行好的雇主，侵权责任法中“雇员侵权雇主担责”的规定并不是连带赔偿责任，而对九乾兴业公司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九乾兴业公司认为王行好存在重大过失，应另案主张权利，该诉求与本案无关。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行好二审答辩：我是帮九乾兴业公司打工，没有钱赔偿。 原审原告刘应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395.84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573.5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45.33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出院后误工费35405.75元、出院后护理费6339.95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300元，前述费用共计139444.46元（未扣除原告住院期间第一被告预付的费用10500元）；2、依法判决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九乾兴业公司负责施工罗甸华畅兄弟娱乐城的装修工程，被告王行好是其雇佣的装修工人。2019年5月13日，原告刘应中在进行空调安装时，被被告王行好所推的手推车撞到其所站的梯子，导致原告刘应中从梯子上坠落头部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罗甸县人民医院医治，当天，由罗甸县人民医院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住院期间产生医药费、诊疗费、担架费等共计11636.5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九乾兴业公司向其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2000元。2019年6月21日，原告再次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产生检查费334.5元、药费349.6元。2019年9月5日，原告到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经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2020年1月1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3月27日，被告九乾兴业公司以原告鉴定程序、鉴定标准选择错误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并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评定原告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九乾兴业公司交纳。 另外，原告刘应中进行空调安装施工时离地面约两米，未佩戴安全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王行好是被告九乾兴业公司雇佣的装修工人，双方已形成雇佣关系。根据被告九乾兴业公司的图片可以看出，原、被告施工的室内空间相对狭小，稍微不小心就会相互碰撞，而被告王行好承担的是手推车运砂石等重力活，其作为女人在干搬运砂石等重力活时，推车过程中出现手推车稍微跑偏的情况实属正常，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但被告王行好的手推车碰撞到原告刘应中安装空调的人字梯，导致其从梯子上坠落头部受伤，被告王行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刘应中在进行空调安装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的不规范行为，与其头部受伤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刘应中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被告王行好承担90%的责任，原告刘应中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行好承担的责任应由其雇主被告九乾兴业公司承担。被告九乾兴业公司称被告王行好在致人损害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要求被告王行好与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刘应中因本次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签订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原告刘应中共产生医药费、检查费、担架费等费用12320.6元。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原告刘应中的护理期限评定为30-60日，本院酌情认定45日，护理费为5382元（43654元÷365天×45天）。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于收入状况，原告刘应中未提供收入情况证明，但结合其从事空调安装、维护等工作的情况，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误工费，其误工期评定为90-180日，酌情支持135日，误工费为16146元（43654元÷365天×13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刘应中住院8天，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酌情支持45日，每日50元，共计2250元。7、鉴定费。原告刘应中因为人身损害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等的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但由于其个人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未被采纳，该鉴定费应由其自己承担。重新鉴定时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已由被告九乾兴业公司垫付，但根据责任分担，应扣除10%即130元由原告刘应中承担。8、交通费。虽然原告刘应中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的受伤地、治疗地、居住地的实际情况，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9、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本次受伤并未构成伤残，因此，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12320.6元、护理费5382元、误工费16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37498.6元，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被告九乾兴业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刘应中33748.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000元及其支付的鉴定费中原告刘应中应承担的130元，还应赔偿原告刘应中21618.7元。原告刘应中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九乾兴业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应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贰万壹仟陆佰壹拾捌元柒角（￥21618.70）；二、驳回原告刘应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48.5元，由被告贵州九乾兴业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元，原告刘应中负担人民币98.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一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2、王行好是否与九乾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王行好系九乾兴业公司雇佣的装修工人，双方已形成雇佣关系。刘应中在安装空调过程中，王行好推车碰撞刘应中所站的人字梯，导致刘应中摔倒受伤的事实及刘应中的损失数额及刘应中承担次要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本案中，从九乾兴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图片来看，施工的室内空间相对狭小，稍微不小心就会相互碰撞，而王行好承担的是手推车运送砂石等重力活，在推车过程中出现手推车稍微跑偏的情况实属正常，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但王行好的手推车碰撞到刘应中安装空调所站的人字梯，导致其从梯子上坠落头部受伤，王行好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应中在进行空调安装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的不规范行为，与其头部受伤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刘应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酌情认定由王行好承担90%的责任，刘应中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行好系九乾兴业公司雇佣的人员，王行好所承担的责任应由其雇主九乾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王行好应否与九乾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九乾兴业公司主张王行好在致人损害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九乾兴业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其提出王行好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九乾兴业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九乾兴业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石明峰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