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尼来，男，1990年7月1日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华，男，佤族，自由职业，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通盛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庆路与神农路交叉口（高新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建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鑫，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晨朋，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辉，男，1970年12月13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负责人：杨华，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良，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尼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通盛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盛鼎公司）、张建辉、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公路建设指挥部）买卖合同纠纷、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尼来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09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及时向李尼来支付余欠沙子款、碎石运费154400元（沙子款237120元+碎石运费17280元-10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公路建设指挥部保存的《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合同段施工协议书》的相关证据材料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中李尼来按约为张建辉提供劳务，原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错误；3.本案发包人为公路建设指挥部，承包人为豫通盛鼎公司，李尼来为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张建辉运输砂石，张建辉拖欠运费，三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4.张建辉是豫通盛鼎公司的员工，如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关系，张建辉也一定是豫通盛鼎公司的代理人。5.本案中李尼来的运费为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三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承担责任。豫通盛鼎公司辩称：1.张建辉不是豫通盛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辉在与李尼来达成口头协议时，并未提供任何授权手续，李尼来未尽到善意第三人审查义务，主观存在过失，张建辉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2.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运输合同关系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尼来与张建辉之间欠条所承载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李尼来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为合同关系纠纷，李尼来如果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其就应当向合同相对人张建辉主张权利，其在找不到张建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表明其放弃胜诉权。沧源农村公路指挥部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对于沧源农村公路指挥部欠付豫通盛鼎公司11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尼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豫通盛鼎公司及时向李尼来支付余欠沙子款、碎石运费154400元（沙子款237120元+碎石运费17280元-100000元）；2.依法判决豫通盛鼎公司承担因庭外和解而申请撤诉的案件受理费1115元；3.依法判决豫通盛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请求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豫通盛鼎公司及时向李尼来支付尚欠款及碎石运费144400元，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张建辉施工建设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公路建制村××工程××合同段，在承建过程中，张建辉与李尼来达成口头协议，由李尼来出售给张建辉沙子及帮张建辉拉运碎石用于公路施工建设。工程完工后，李尼来找不到张建辉结算沙子款和运费。2020年1月16日李尼来根据自己计算的沙子款和运费数额向法院起诉，主张张建辉向其支付沙子款和运费154400元。2020年3月25日，李尼来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州城镇州官村委会周官营村205号找到张建辉，双方进行了结算，扣除张建辉曾帮李尼来支付的油款5000元及帮李尼来推路的费用5000元共计10000元，张建辉尚欠李尼来沙子款和运费144400元，同时，张建辉向李尼来出具欠款数额为144400元的欠条一张。李尼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张建辉及时向李尼来支付尚欠沙子款及碎石运费144400元；放弃主张张建辉承担因庭外和解而申请撤诉的案件受理费11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尼来将沙子出售给张建辉，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帮张建辉拉运碎石，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结算后张建辉尚欠李尼来沙子款和运费144400元，张建辉应向李尼来支付。李尼来放弃主张张建辉承担因庭外和解而申请撤诉的案件受理费111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李尼来支付沙子款及运费144400元；二、驳回李尼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张建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豫通盛鼎公司认可张建辉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路建设指挥部在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段工程项目中尚欠付豫通盛鼎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豫通盛鼎公司、公路建设指挥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虽李尼来未与张建辉签署书面协议，但经审查李尼来与张建辉订立的口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张建辉2020年3月25日自书的欠条及情况说明均表明其对案涉款项不持有异议，并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上述规定李尼来有权随时要求张建辉履行支付义务。故，李尼来对案涉沙子款和运费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豫通盛鼎公司关于李尼来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李尼来与张建辉口头约定李尼来出售沙子给张建辉，同时帮张建辉拉运碎石，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李尼来已实际履行合同，因张建辉尚无能力履行于2020年3月25日向李尼来书写欠条一份，其对尚欠李尼来沙子款、碎石运费144400元应承担支付责任。案涉买卖合同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李尼来与张建辉作为合同相对方，豫通盛鼎公司未与李尼来有任何合同约定，故因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豫通盛鼎公司不产生直接合同效力，故李尼来请求豫通盛鼎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尼来出售给张建辉沙子及运输碎石是用于公路施工建设，作为发包人公路建设指挥部是合同的实际受益人，其在实际施工人张建辉不能支付李尼来沙料款及碎石运费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受益人和实际发包人公路建设指挥部应在欠付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段工程项目款的范围内履行支付李尼来余欠沙子款、碎石运费144400元价款的义务，故李尼来诉请要求公路建设指挥部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李尼来支付沙子款及运费144400元，沧源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在欠付沧源县坝邻路口至和平路口（K8+000-K16+660）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A7段工程项目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尼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张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