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祎德，男，1976年4月8日出生，藏族，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圣川，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鹏，甘肃万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琦，女，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勤，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祎德因与被上诉人王圣川、周琦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623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张祎德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19）甘06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20）甘06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祎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祎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吴梅德，被上诉人王圣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鹏，被上诉人周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祎德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6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圣川对张祎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圣川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定案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1、张祎德与王圣川之间并非合同法定的免责债务承担；涉案债务是民间借贷还是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当事人之间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2、张祎德与王圣川之间为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剩余14万元应该由周琦承担,而不是张祎德。 王圣川辩称，一、王圣川与张祎德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张祎德关于涉案债务不符合债务转移构成要件的上诉主张明显不成立。首先，王圣川与周琦之间存在合法的24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周琦对王圣川在一审中提交的7段通话录音及14张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均未持任何异议，并且也认可王圣川向周琦投资240000元的事实。同时依据上述证据所全面明确反映的内容来看，王圣川与周琦之间因投资KTV产生合法的24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一审中，王圣川提交的证据均注明，张祎德在接手周琦经营的KTV的同时，双方就包括涉案240000元在内的全部债务约定由张祎德承担的事实。王圣川事先也知情且同意。虽未形成书面的转让协议，但事实上已经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再次，王圣川与张祎德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甚至双方都不认识。王圣川后期向张祎德催收涉案债务时，张祎德已经实际履行了其中100000元债务。二、本案不是“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与债务转移（免责的债务承担）有着本质的区别。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与债务转移（免责的债务承担）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合意后债务人是否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债务人完全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则是债务转移，反之则是“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故周琦在转让KTV时，在征得债权人王圣川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与张祎德明确约定由张祎德在接管KTV经营的同时接收涉案240000元债务，周琦本人不再对王圣川承担债务。本案完全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并不是张祎德主张的“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琦辩称：一、张祎德承担的债务是其欠王圣川的债务，不是从周琦处转移的债务。张祎德在上诉状中陈述“周琦表示其对王圣川承担的该笔到期债务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属实，周琦从未做过这样的意思表示和陈述。一审中陈述本案案由应当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当是债务转移。2016年在周琦受张祎德雇佣在张祎德实际投资控制的“银座KTV”担任管理职务期间，“银座KTV”装修时王圣川向周琦说欲向“KTV”投资30万元，张祎德通过周琦答复王圣川如投资30万元可以占10%的股份，后来王圣川实际只投资24万元，24万元张祎德用于KTV的装修。KTV装修好后张祎德辞去周琦，自己管理经营。后张祎德认为王圣川投资不够30万元，不能占10%的股份，王圣川也再无6万元款项，后双方商议王圣川的24万元不占股份，由张祎德退还给王圣川。张祎德和王圣川协商的过程周琦不知情，两人协商达成一致后两人分别给周琦在电话中说过此结果。“银座KTV”是张祎德实际投资和控制的，是张祎德的资产，王圣川向张祎德经营的实体投资，是合作关系，合作不成张祎德退还王圣川的投资款，也是双方商议的结果，张祎德已经退还10万元，对于剩余的14万元拒不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二、张祎德与王圣川达成退款的一致。张祎德上诉状中陈述与王圣川并未达成债务转让的协议。周琦认为的确没有达成债务转让的协议，因为不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债务就是张祎德与王圣川之间的债务，不存在周琦的债务。张祎德与王圣川之间达成的是退还王圣川投资款的协议。一审当中王圣川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张祎德对债务是认可的，张祎德还款10万元的行为也可以证实他与王圣川之间达成了退还王圣川投资款的事实。三、不存在张祎德替周琦还款的事实。张祎德上诉称“基于和被上诉人周琦的朋友关系代周琦向被上诉人王圣川支付1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首先，周琦与王圣川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张祎德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周琦让他代其向王圣川偿还10万元的事实。一审中王圣川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微信记录均可以证实张祎德给王圣川支付的10万元是退还的王圣川的部分投资款。综上，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张祎德与王圣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周琦参加诉讼目的是为了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证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琦只是知晓案件事实的证人而非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虽然只查明部分事实，但判决结果是正确，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圣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祎德向王圣川承担剩余债务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祎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周琦在天祝县城经营“银座KTV”期间，王圣川向其经营的KTV投资240000元，并占有该KTV相应的股份，若王圣川不能分得红利，张祎德应当向王圣川退还240000元款项。该KTV装修完毕后由张祎德接手经营，因王圣川一直未分得红利，经张祎德、周琦与王圣川三方协议，由张祎德将王圣川投入的240000元款项退还王圣川，王圣川不再占有该KTV的股份。2017年9月15日，张祎德已向王圣川支付100000元款项。现王圣川以张祎德未支付剩余140000元款项为由起诉，双方遂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王圣川提供的其与张祎德、周琦的通话录音能够印证三方经过协商，由张祎德向王圣川退还240000元款项的事实，三方虽然未订立书面的债务转让协议，但均为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王圣川通过电话和微信聊天方式催要该款项时，张祎德对债务转移事实予以认可，并向王圣川承诺还款方式，之后向王圣川实际支付100000元的行为，充分证明张祎德接受并同意履行转移债务，故王圣川与周琦、张祎德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张祎德应当按约定向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张祎德向原告王圣川支付100000元款项后，对剩余140000元款项不予认可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王圣川主张被告张祎德向其支付14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且周琦对张祎德负有向王圣川支付本案诉争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于王圣川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祎德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双方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祎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圣川债务款140000元。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张祎德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对王圣川是否向周琦给付银座KTV投资款240000元的问题。王圣川在一审起诉状陈述，王圣川对周琦享有240000元到期债权，2016年6月初经与周琦、张祎德协商，约定转移于张祎德，张祎德于2017年9月15日支付100000元，剩余140000元拖延支付。王圣川在第一次、第二次一审开庭时陈述，周琦要开办KTV，让王圣川入伙，就给周琦240000元，算是给周琦的投资款。2016年6月中旬，周琦不再经营KTV，转让给张祎德经营，该款由张祎德偿还，王圣川也同意。王圣川向张祎德要钱的时候，张祎德说给出具欠条，王圣川没有好意思让张祎德出具欠条，但张祎德对欠款一直认可。周琦在第二次一审开庭时陈述，周琦对王圣川2400**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和达成协议的事情不知情，但事后王圣川、张祎德均向周琦告知过。本案240000元借款系王圣川与张祎德之间的债务，周琦是张祎德雇员，张祎德已经偿还了100000元，剩余140000元由张祎德继续偿还。240000元是KTV装修时王圣川投入的。在二审开庭时，周琦陈述，周琦系张祎德雇员，周琦是接受了王圣川的240000元，用于银座KTV装修，张祎德是实际经营人。综上，王圣川、周琦认可的事实，本院对周琦接受王圣川的240000元投资款，用于银座KTV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2.王圣川投资240000元于银座KTV时，实际经营者如何确定。王圣川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明确陈述，周琦要开办KTV，让王圣川投资入伙，就给周琦240000元投资款。周琦虽在一、二审审理时陈述，周琦接受王圣川的240000元投资款，用于银座KTV装修。根据日常常理，王圣川投资款240000元用于银座KTV装修，一审法院也认定周琦在接受了王圣川的240000元，用于银座KTV装修时，周琦是实际经营人。周琦对该事实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周琦在接受了王圣川的240000元，用于银座KTV装修时，周琦是实际经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3.周琦与王圣川、张祎德是否存在银座KTV转移240000元投资款的问题。一、二审审理期间周琦主张系张祎德的雇员，接受王圣川投资240000元用于银座KTV装修是受到张祎德示意。但张祎德对周琦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张祎德是否接受银座KTV转移24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周琦在天祝县城经营“银座KTV”期间，王圣川向周琦经营的KTV投资240000元，并占有该KTV相应的股份。若王圣川不能分得红利，应当向王圣川退还240000元款项。该银座KTV装修完毕后，因王圣川一直未分得红利，王圣川主张退还银座KTV的股份。2017年9月15日，张祎德已向王圣川支付100000元。现王圣川以张祎德未支付剩余140000元款项为由起诉。 本院认为，2016年，周琦在天祝县城经营“银座KTV”期间，王圣川向周琦经营的KTV投资240000元，周琦接受王圣川K**投资240000元事实清楚。张祎德是否接受银座KTV转移240000元投资款，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周琦辩称接受王圣川向KTV投资240000元时，系张祎德的雇员，并受张祎德指示，没有证据证实，应当承担向王圣川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张祎德同意为周琦向王圣川支付1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其他人利益，视为自愿行为。对王圣川K**投资剩余款项140000元，周琦仍有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张祎德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 二、周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圣川返还投资款140000元； 三、驳回王圣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周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高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