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贵华，男，生于1957年10月10日，佤族，务农，住双江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金星（系鲍贵华之女），女，佤族，生于1987年4月11日，住双江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江自治县沙河乡允俸村红星社组。住所地：双江自治县沙河乡允俸村红星社组。 负责人：沙文祥，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应华，男，生于1968年1月10日，佤族，务农，住双江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兴，双江四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鲍贵华因与被上诉人双江自治县沙河乡允俸村红星社组（以下简称红星社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贵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金星、李向阳，被上诉人红星社组组长沙文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应华、杨明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鲍贵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住房旁边的土地拥有经营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2、判决上诉人仅交回给集体《畜牧饲养承包合同》项下8亩土地；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了解上世纪九十年代农村土地政策，对被上诉人超出合同范围诉求的土地历史不甚了解，缺乏对土地问题处理“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政策了解。被上诉人超过承包合同范围诉求的土地并非完全属于红星社，主要部分是原允俸到湾展的道路，其次是允俸二队的砖窑。上诉人建房后把原道路改造为可耕地，当时不属于耕地、林地的没有进入承包范围的荒地，社员根据家庭劳力自行开垦管理使用和收益，不为政策所禁止。集体和农户对上诉人所建住房及对土地管理使用的客观事实，没有产生过异议。二、一审混淆了上诉人建盖的住房用地及自行垦荒管理的土地与承包合同项下8亩土地之间的关系，将上诉人改线的老路及垦荒管理的土地认定为承包合同范围，缺乏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1、上诉人1995年申报养殖项目，与红星社达成的合同四至明确，经测量四至内面积为8亩。2、合同到期交回合同范围土地时，因现任组长沙文祥等理事会干部歪曲红星社至湾展社蔗区道路就是上诉人改线的允俸到湾展村的道路，由此引发纠纷，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系证据采信错误。3、上诉人在并不属于红星组的土地允俸至湾展旧路上建出租房，不了解历史的村支书周富华出具的证明，未经村委会同意，带有主观色彩，不应被采信。4、一审仅凭依职权调取的鲍贵祥、石炳贵、沙文贵等人的询问笔录就认定土地四至中南边界限为红星至湾展组主干道，有违客观公正，与公正过的合同内容不符，沙河司法所出具的情况报告中相关人员使用仪器测量出的11亩土地也不是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违背客观事实，把上诉人垦荒种植管理使用收益的土地和建盖的住房占地，认定为合同内的面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红星社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承包合同项下的面积，当时没有实际丈量，合同约定以四至为承包界限，并经公证确认，对当时协办公证及代拟合同的沙河司法所长王建春的询问笔录可证实。合同中南以红星至湾展蔗区道路边为界，该条蔗区路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双江糖厂组建以来，以此路进行过修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合法性在一审时上诉人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作为红星社村民，捏造事实，侵占集体财产，违背了全体村民意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星社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1995年1月1日承包的位于红星社后山龙树林背后的一宗荒地；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月25日，双江自治县沙河乡允俸村红星社组与本组村民鲍贵华在沙河乡法律服务所签订《畜牧饲养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双江自治县沙河乡允俸村红星社组将位于本社后山龙树林背面面积8亩的荒山承包给鲍贵华。承包四至界限为东以经星社后山龙树林过为界，西以允俸三队干沟为界，南以红星至湾展社蔗区道路边为轮界，北以红星鲍老四荒地边为界。承包期为25年，自199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鲍贵华每年向红星组支付承包费1600年，合计为40000元。若鲍贵华按照约定分两次付清承包费，则红星组给予鲍贵华承包费10%的优惠，即鲍贵华1996年2月20日前支付18000元，1997年2月20日前支付18000元。合同期届满，合同条款履行完毕，合同随之解除，鲍贵华建盖的猪厩、厂房、围墙和开挖的鱼塘、饲料地等应完整无偿地归红星组所有。如组上仍需发包，在同等条件下，鲍贵华有优先承包权。时任红星社组组长石光华及鲍贵华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确认。同日，双方就订立的《畜牧饲养承包合同》在双江自治县公证处公证，公证文号为（96）双证字第57号。至2014年12月18日前，鲍贵华共支付承包费21000元。2014年12月18日，鲍贵华向红星社组缴纳拖欠的承包费19000元，至此共向红星社组缴纳承包费40000元。 2014年12月18日，红星社组组长沙文祥与鲍贵华就《畜牧饲养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1，该协议书约定：一、鲍贵华一次性支付红星社组拖欠的土地承包费19000元；二、红星社组同意将位于红星社组××土地××给××基地建房；三、鲍贵华在红星社组集体土地上建盖的出租房在2019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以后，自行拆除或交给红星社组使用。红星社组划拨给鲍贵华的0.7亩宅基地在涉案承包地范围内，鲍贵华在2015年建盖楼房一栋，并向相关部门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双方签订涉案《畜牧饲养承包合同》之前的1995年1月1日，对涉案承包地就曾签订过承包合同，当时双方约定承包期为12年。2020年1月15日，沙河乡允俸村委会与沙河乡司法所曾对涉案纠纷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沙河乡司法所关于允俸村红星社组集体与鲍贵华户土地纠纷的调处情况报告》表明：相关调处人员使用仪器对争议土地进行大致测量，争议地总面积约11亩，承包荒地四至界限为东邻红星社后山龙树林边界，西邻允俸三队干沟边，南邻红星组至湾展组主干道，北邻泄洪沟。靠近南面红星组至湾展组主干道边，鲍贵华主要建有住房一间、厨房一间、简易廉租房一排约10间、猪厩约12间、插花种植果木。2020年3月12日，红星社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该组三分之二村民参会，参会村民一致要求鲍贵华归还承包土地。 一审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鲍贵华应按合同载明四至界线归还承包地还是以8亩的实际面积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对争议焦点的认定关键在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8亩土地是否是全部承包土地面积，合同约定的四至界线是否与实地一致。庭审中，双方对《畜牧饲养承包合同》予以认可，只是对合同的履行方式产生歧义，鲍贵华对补充协议1、2中的签名按印虽然主张非本人所为，但双方确定进行笔迹鉴定后，鲍贵华又主动撤回鉴定申请。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畜牧饲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1，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社会公德、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畜牧饲养承包合同》既约定了承包面积为8亩，又约定明确的四至界限，对该承包地的实际丈量，面积大于8亩，对东、西、北的界限没有争议，只对南以红星至湾展社蔗区道路边界发生争议，红星社组主张是现在的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为界，鲍贵华主张是红星至湾展社蔗区小路（该小路目前由鲍贵华栽种果树）。《畜牧饲养承包合同》载明：合同期届满，合同条款履行完毕，合同随之解除，鲍贵华建盖的猪厩、厂房、围墙和开挖的鱼塘、饮料地等应完整无偿地归红星组所有。目前，实地建设的围墙正位于南面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边上。同时，补充协议1第三条载明：鲍贵华建盖的出租房，承包期满后，自行拆除或交给红星社组使用。经实地查看，实地建设的出租房一排，正位于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边，中间仅隔一堵围墙（该围墙正是上述靠近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边的围墙）。沙河乡允俸村委会与沙河乡司法所对涉案纠纷调解时使用仪器对争议土地进行了大致测量，测量的南面就是以红星组至湾展组主干道为边界线。综上，从双方签订的主合同、补充协议及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实际情况综合判定，南面的界限是以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为界，界线明确、清晰、具体。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文件第五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证明文件上的四至界线与实地一致，但实地面积与批准面积不一致的，按实地四至界线计算土地面积，确定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参照该条规定，鲍贵华应按合同约定的四至界线归还承包地。另，红星社组同意将位于红星社组后山××宅基地建房，该土地划拨行为是红星社组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处分。鲍贵华建房并理了产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本组村民通过承包或划拨的方式取得土地的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否归村民所有，除村民依法持有合法有效的使用权证书外，其余的都只能通过村集体或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确权确定。鲍贵华所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只能证明其对红星社组划拨的0.7亩土地享有使用权，未能提供证明对承包范围内的其他土地享有使用权。故红星社组关于鲍贵华应按合同约定的四至界线归还承包地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于划拨给鲍贵华的宅基地，应在归还范围内予以扣减。鲍贵华关于承包合同载明8亩，只应按8亩归还集体，走出的土地属于其开荒出来的，应属其所有，协议书1、2是红星社组当时以划拨宅基地为要挟条件、沙文祥用酒将其灌醉情况下所签订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第之规定，判决：被告鲍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归还原告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沙河乡允俸村红星社组承包地一宗。该承包地四至界线为：东以红星社组后山龙树林边为界；南以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为界；西以允俸三队干沟为界；北经红星社组鲍老四荒地边为界。归还的承包地范围应扣减原告划拨给被告的0.7亩宅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鲍贵华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畜牧饲养承包公证书》、《荒地承包合同》及附件，欲证明承包合同是红星社干部党员集体讨论后与鲍贵华订立的，合同项下四至明确。第二组：争议地俯瞰图片，欲证明湾展蔗区小路、红星到湾展大路的位置及走向。第三组：俸发贵、陶贵祥、何成华出具的书面证言，欲证明鲍贵华建盖的砖房及改路的情况。鲍贵华同时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俸太和出庭作证，欲证明红星到湾展路的位置、走向及鲍贵华改路的情况。 红星社组质证认为，对鲍贵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鲍贵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系现场照片，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双方争议土地的现状，但不能反映出双方签订合同时土地的历史原貌，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的相互佐证，不能客观、全面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土地原貌，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过程中，鲍贵华申请对双方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时，鲍贵华申请对该协议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同时主张该协议系沙文祥将其灌醉后所签，二审中又申请对该协议进行笔迹鉴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鲍贵华的鉴定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鲍贵华返还红星社组的土地四至是否超出了双方的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鲍贵华与红星社组签订的《畜牧饲养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既约定了面积，又约定了四至界限，对实际面积与约定面积不一致的，应以四至界限确认土地面积。对于四至界限中，双方争议点为“南以红星至湾展社蔗区道路边为界”，因现场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原状已发生了改变，从双方《畜牧饲养承包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条款履行完毕，合同随之解除，乙方建盖的猪厩、厂房、围墙和开挖的鱼塘、饲料地等应完整无偿地归甲方所有”，以及《协议书》关于“甲方在红星组集体土地上建盖的出租房在2019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后，自行拆除或交给乙方使用”约定的内容看，同时，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审根据现状，认定双方争议的南面界限以红星社组至湾展组主干道为界，符合双方签订《畜牧饲养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本意，鲍贵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南面界限的认定，故本院确认一审判决鲍贵华返还红星社组的土地四至未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鲍贵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鲍贵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武 审判员  赵艳洁 审判员  杨宇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