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申强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1XJ。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万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江海区锦泰源五金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12954。法定代表人：廖新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生，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苑利，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申强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下称“申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锦泰源五金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下称“锦泰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申强公司的反诉请求；2.反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锦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强公司与锦泰源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开发破壁机LLJ-502项目模具并非7套，而是由7部件构成的完整的1套模具，只有所有部件全部合格交付才能使用，锦泰源公司2018年1月24日才完成交付，超出了约定的开发周期73天。而辅食机配件模具于2018年4月24日才完成交付，也超过了约定的期限73天。2.从协议上看，开发周期30（35）天应理解为锦泰源公司开发完成并交付给申强公司使用。如按一审判决的理解，只要锦泰源公司完成了开发，即使不交付给申强公司使用，也不适用该条款明显错误。3.协议中对模具的要求也非常明确。如果开发的模具稍有偏差，便不能正常使用，就需要更改或重作，那么锦泰源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如期完成模具的开发，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4.即使合同中约定的30天为完成“开发”的期限，而不是交付期限，那么根据举证规则，也应当由锦泰源公司承担其在开发期限内完成开发的事实的举证责任，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锦泰源公司已完成开发，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锦泰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锦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强公司立即支付开发模具费23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4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申强公司承担。申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锦泰源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44790元；2.诉讼费用均由锦泰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双方签订一份《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约定锦泰源公司为申强公司开发制作破壁料理机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完成，模具开发费为420000元等；2017年8月28日，双方签订一份《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约定锦泰源公司为申强公司开发制作破壁料理机LLJ-520冷杯项目塑胶模，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完成，模具开发费为200000元等；2017年10月8日，双方签订一份《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协议约定锦泰源公司为申强公司开发制作破壁机LLJ-502项目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5天内完成，模具开发费为195000元等；2017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一份《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约定锦泰源公司为申强公司开发制作婴儿辅食机FSJ-301项目塑料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5天内完成，模具开发费为450000元等；2017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一份《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约定锦泰源公司为申强公司开发制作辅食机配件项目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完成试模，模具开发费为80000元等。以上协议均约定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或35天）内完成。锦泰源公司确保依照模具开发日程如期完成，不得延误，如未能按时完成，则每延期一天罚模具总价的0.2%。以上五份协议约定的模具开发费合计1345000元。根据申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双方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协议开发的破壁机LLJ-502项目模具共7套，锦泰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交付2套，于2018年1月8日交付1套，于2018年1月24日交付1套；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开发的辅食机配件项目模具共5套，锦泰源公司于2018年2月5日交付2套，于2018年4月12日交付4套，于2018年4月24日交付4套。根据锦泰源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的送货单，以上五份协议约定的模具均已全部交付给申强公司。申强公司支付了模具开发费858500元，及以车辆作价252000元抵款，合计付款1110500元，未付模具款234500元。其中破壁料理机模具和破壁料理机LLJ-520冷杯项目塑胶模的模具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定作合同纠纷。申强公司认可尚欠锦泰源公司模具开发款234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申强公司收取锦泰源公司交付的模具后未依约付清模具开发款234500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锦泰源公司主张申强公司支付开发模具费23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4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依法有据，利息请求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申强公司主张锦泰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4790元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申强公司反诉称，锦泰源公司开发的破壁机LLJ-502项目塑料模具和辅食机配件模具，未能按期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模具，破壁机LLJ-502项目塑料模具于2018年1月24日才合格交付，超过合同约定期限73天，根据开发协议每延期一天罚模具总价的0.2%约定，锦泰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8470元；辅食机配件模具于2018年4月24日才合格交付，超过合同约定期限73天，锦泰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6320元。一审法院认为，申强公司主张锦泰源公司违约，是基于认为锦泰源公司逾期交付模具。但是，从涉案开发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锦泰源公司须确保依照如期完成，不得延误的时间应是指模具的开发日期，不是申强公司主张的模具交付日期。申强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锦泰源公司存有开发制作模具超过协议约定的开发周期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强公司主张锦泰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479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申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模具费23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给锦泰源公司；二、驳回申强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817.5元，减半收取2408.75元，保全费1692.5元，合计4101.25元，由申强公司负担；反诉费459.9元，由申强公司负担。锦泰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08.75元、保全费169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申强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408.75元、保全费169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申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定性是否准确；2.锦泰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开发模具的违约行为，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定性是否准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锦泰源公司根据申强公司要求的品种、规格、质量及数量要求，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申强公司开发模具，完全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申强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属对法律的误解，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10月8日、12月13日，申强公司与锦泰源公司分别签订一份《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约定由锦泰源公司为申强公司开发制作破壁机LLJ-502项目模具、辅食机配件项目模具，开发周期分别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5天、30天，但均未明确约定交付期限。申强公司认为该开发周期即为模具交付期限，而锦泰源公司则认为该约定仅指开发周期，双方并未约定交付期限。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协议中模具的交付期限均属约定不明，不足以认定锦泰源公司因逾期交付而违约。理由如下：首先，《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中关于开发周期的约定，不能当然解释出双方约定的期限即为交付期限；其次，2018年2月1日，申强公司与锦泰源公司签订《供应商购车抵扣货款合同书》，此时已超过案涉协议约定的开发周期而锦泰源公司并未完成模具交付，但申强公司在该抵扣货款协议中并未主张锦泰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再次，根据锦泰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案涉全套模具2018年11月1日才完成交付，远超开发周期约定的期限，如果申强公司认为锦泰源公司构成违约，而其仍于2019年9月与锦泰源公司对账确认尚欠234500元模具开发款而未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有悖于常理。最后，申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及锦泰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就违约问题向锦泰源公司主张过权利，而是在锦泰源公司就模具开发款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反诉主张锦泰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认定涉案《新产品塑料模具开发协议》第一条中的期限仅为模具开发期限而非交付期限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申强公司上诉坚持认为该期限即为交付期限，却不能合理解释其后在双方对账及协商以车抵款过程中的一系列行为，故对其主张锦泰源公司构成逾期交付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申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75元，由上诉人江门申强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