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琪，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延庚，男，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乾伦，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婷因与被上诉人赵延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延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双方未达成数额为10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款合意。赵延庚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系伪造的，双方从未在2019年6月29日签订数额为10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款合同。实际上为2018年10月，王婷当时准备从赵延庚处借款，因当时未能确定借款数额，赵延庚就先让王婷签了两份空白合同，合同中仅有王婷的签名，其余有关借款数额、借款日期、利息以及备注等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均为空白，即双方未就此次借款达成合意。赵延庚为了本案的诉讼，私自填写了借款数额、利息以及备注，因此赵延庚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系虚假的，不是王婷的真实意思表示，赵延庚一审中亦承认两份借款合同是其补足的其他内容。另外赵延庚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没有2019年1月2日向王婷转账60万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100万元的记录，印证了双方未能达成借款合意，没有履行这两份借款合同的事实。且一审中王婷也明确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接收了鉴定申请，却直到判决作出之日都未予以委托鉴定。二、赵延庚向王婷转账的款项，系赵延庚通过王婷的账户投资给案外人刘业廷的投资款，赵延庚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王婷收到涉案款项后，就于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1日陆续转给案外人刘业廷。该款项是赵延庚给刘业廷的投资款，只不过是通过王婷的账户转出去的。而且，王婷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到100万元的投资款项，均系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结合赵延庚伪造的借款合同，显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100万元的借款事实。赵延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延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婷偿还赵延庚借款本金160万元；2、依法判令王婷支付赵延庚利息136000元；（1）以10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王婷实际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暂计至11月20日，计10万元；（2）以6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11月20日，计36000元；3、依法判令王婷向赵延庚支付律师费25000元；4、依法判令王婷向赵延庚支付诉讼保全费2200元；5、依法判令王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延庚与王婷系朋友关系。2018年赵延庚向王婷转款245万元，王婷向赵延庚转款259.5万元。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2日赵延庚向王婷转款方式及金额如下：1月2日银行转款30万元、1月28日银行转款14万元，支付宝转款6万元、2月25日银行转款50万元、3月8日银行转款30万元、3月11日银行转款20万元、3月12日银行转款10万元、3月18日银行转款21.5万元，支付宝转款3.5万元、3月24日银行转款40万元、3月28日银行转款40万元、4月3日银行转款50万元、4月8日银行转款50万元、4月15日银行转款50万元、4月21日微信转款5万元、4月22日银行转款50万元、4月30日银行转款35万、5月29日银行转款35万元、5月31日银行转款25万元、6月2日银行转款5万元，以上共计570万元。王婷还款日期及数额如下：2019年1月28日1.6万元、2月3日21万元、2月24日1.6万元、2月26日4500元、30万元；3月9日20万元、1万元、3月12日9000元、30万元、3月20日25万、4500元；3月27日40万元、9600元；4月1日40万元、1.2万元；4月4日1.6万元、4月8日50万元、1.5万元、1.5万元、4月12日50万元、1.5万元；4月21日55万元、2.1万元；4月30日50万元、2.7万元、5月4日1.6万元、5月10日1.5万元、5月29日1.75万元、6月5日1.6万元、6月10日1.5万元、6月30日2万元、7月4日1.5万元、7月10日1.6万元、7月12日3万元、8月4日1.5万元、8月9日1.6万元，以上合计449.21万元。赵延庚为本此诉讼支出保险服务费2200元、民事代理费（律师费）25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赵延庚提交的《借款合同》2份，证明：王婷（乙方）向赵延庚（甲方）借款60万元用于经营（手机），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利率为月利率5%；王婷（乙方）向赵延庚（甲方）借款100万元用于经营（手机），借款期限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利率为月利率5%。两份合同均还约定，乙方应承担本合同及其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保险费、手续费、咨询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当乙方未按时支付上述费用时，甲方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上述费用，甲方有权随时向乙方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按照逾期利息计算罚息。以上两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19年6月29日。经质证，王婷对两份证据中首页“乙方（债务人、借款人）”处及尾页的“乙方”处王婷的签名、但主张签名时间为2018年10月份，签名时，这两份借款合同其他的手写体的全部内容均系空白。认为赵延庚为了达到虚假诉讼目的，在王婷签名接近一年之后，自行按照自己的设想，添加了借款的数额、日期、利息以及落款日期；合同第九条“备注”处赵延庚自行添加了“双方对账后签订合同”的字迹，而实际该备注出现的原因是对该条款中约定债务人为自然人的一种备注，与借款数额及对账无关，而且该条款在两份合同当中，均已被划掉，很显然是对该条款的作废，这更与赵延庚自行添加的备注内容相互矛盾。同时王婷对该两份合同中王婷的签名时间申请形成时间鉴定，以证实王婷从未在2019年6月份与赵延庚对过账，进一步证明，上述合同为虚假合同。庭审中，赵延庚认可上述合同系“2019年6月29日我到王婷楼下对好帐之后签的，我后来补足的其他内容”。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婷提出申请，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赵延庚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中落款处申请人签名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技术室作出《不予委托通知书》，载明“接到委托后，经审核送鉴资料缺乏比对样本。依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细则》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不予受理该案委托，交案件退回你庭”。一审法院认为，王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借款人”处签署自己的姓名、而其自行放任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即应对该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婷否认借款合同签署的时间，申请司法鉴定结果未果，应视为王婷的举证不能，且赵延庚自认合同的其他内容由其书写，故对赵延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赵延庚自述，之前王婷偿还的利息有按月息5%、10%、日息7‰、7.5‰、6‰等多种计息方式，现将月息3%之外多收的利息共计21.925万元，折抵到60万元借款的本金，本次诉讼主张借款本金总额为138.0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延庚与王婷自2018年开始有银行转款往来，双方对2018年、2019年的往来款项数额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赵延庚提交的借款合同，主张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王婷对合同上的其本人签署的姓名、虽不认可签署日期及其他内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王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署借款合同的后果和法律责任应是明知的，故其对上述合同是赵延庚仿造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赵延庚自认上述合同中的其他内容由其本人填写，且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证实自2019年以来其向王婷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赵延庚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由于双方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往来账目较多，支付款项的次数及时间也较为频繁，王婷未提供相应的线索及其他计算方式或数额，对其所支付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予以计算或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赵延庚自行计算的该部分利息折抵为本金数额的21.925万元，予以确认。现赵延庚诉求王婷偿还借款138.07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婷最后一次还款是2019年8月9日的1.6万元，赵延庚已将该日期之前王婷所还款项中的部分数额折抵为借款本金，故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10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合同项下支出的其他费用有约定，故赵延庚诉求王婷支付其为本次诉讼支出的保险服务费2200元、民事代理费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双方的款项往来在赵延庚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未涉及，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王婷未就本案与案外人刘业廷的关联性提交证据，故其请求追加刘业廷的继承人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王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延庚借款138.075万元；二、王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延庚借款利息（以138.0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王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延庚经济损27200元（保险服务费2200元、民事代理费25000元）；四、驳回赵延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68元减半收取计10334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5334元，由赵延庚负担2101元，王婷负担132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是否成立、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延庚于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有王婷签字并捺手印，借款合同成立。王婷抗辩合同签字时系空白内容，但未能提交反证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两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6月29日，但借款期限的起始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日和2019年4月30日，均距合同签订时间之前较长时间。赵延庚主张该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对前期借款对账后形成的，该主张与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起始时间、出借及还款金额之差额、利率计算等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故两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婷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元，由上诉人王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