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多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1-18-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2339222K。法定代表人：尹新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帝，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甜，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第**2B035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5PBQ14。法定代表人：陈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多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仁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源辉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仁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美源辉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建筑地砖采购合同》系事后补签，合同中的打印条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已经结清，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交付货物的过错在于上诉人，上诉人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举证说明其已经按照合同备好货物，也未催告上诉人接收货物。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并不构成对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验收和货款支付条件变更，不能发货是因为案涉项目停工，并非上诉人恶意阻止条件成就。美源辉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多仁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多仁商贸公司立即向美源辉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94250元；2.多仁商贸公司立即向美源辉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194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多仁商贸公司承担。诉讼中，美源辉商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2为：1.多仁商贸公司立即向美源辉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65609元；2.多仁商贸公司立即向美源辉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165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多仁商贸公司（甲方、需方）与美源辉商贸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建筑地砖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标的名称、数量、规格、价款品名与规格CZ8068AS、数量3700、规格800*800、合格率（%）100%、单价（元/㎡）52.50、合计194250，货款总额：194250元。其他：1.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验收单及入库单为准；2.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50000作为合同订金，乙方开始备料加工生产；3.交货地点：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外装项目指定现场（重庆江津区）；4.材料价款包括标的价格、包装费、检测费及到达甲方项目现场所有费用。检测费为甲方要求对产品进行检测，合格由甲方承担，不合格由乙方承担，本合同单价为不含税价；5.所供产品为优等品。……第三条交货与接收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所供材料必须到达施工现场。1.1交货时间的变化或变更，必须提前通知乙方，需经双方确认后予以变更或修改，并确定新的交货时间，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3.乙方保证所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双方的约定及如下条件：3.1与甲方签字确认的样品、样板、规格一致。……第四条货款结算与支付1.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乙方实际交付数量后，甲方按照下列方式和期限办理结算支付货款：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地砖订金。当乙方将工地所需全部达到甲方工地现场之日起15个工作日甲方将核定的款支付至核定总额的50%（含订金）。全部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甲方支付至核定款的98%。质保期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剩余2%质保金。（最迟付款不低于2017年12月31日）。第五条违约损失与赔偿责任1.乙方违反合同的约定或擅自转让合同义务等不适当履行的，应向甲方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10%的违约责任并承担赔偿甲方其他损失；2.本着公平原则，甲方同样愿意承担赔偿因甲方行为所造成的乙方损失的违约责任；……4.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瓷砖货款的，应向乙方另外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按每迟延一天承担暂定总额的万分之五每天进行赔偿，并承担其他一切损失。）……6.宽限期：如本合同一方未能在合同所规定期限完成相应的工作，应提前一个工作日向另一方发出通知，在另一方允许下，则不视其为违约。宽限期不计处违约罚金。第六条合同解除与终止1.双方应合理履行本合同，不违反双方的各项约定；2.非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不得单方面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如有违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七条合同争议的处理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处理；未能达成一致的，均有权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第八条合同文本1.本合同经双方签章生效（须加盖骑缝章）。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第九条附则1.甲方所开具的订单中要求若与合同违背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2.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所下计划单的顺序及时间及时供货……”。2017年8月15日，多仁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新宇在该合同第一条的下方手写备注“两份合同共计约2000㎡800×800（8068AS）地砖暂存）地砖暂存乙方库房0㎡暂不计入结算），甲乙双方共同想法消化该批，以实际入库手续为准”,多仁商贸公司与美源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新宇、陈梅均在该备注后签名。审理中，美源辉商贸公司、多仁商贸公司均认可双方之前还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另查明：2017年6月26日09:55，美源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梅给多仁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新宇发微信：“8068补3800方哈，周末对公转不了，我今天要把钱给厂里转过去”，尹新宇回陈梅：“对。你也要想办法消化点，我解决大部分”，陈梅回尹新宇：“6000片就是3840平方，我承担140方，其他的你必须要才行哦，多了我确实也遭不住，你晓得本来斗没得利润的”。2017年8月15日21:46，尹新宇给陈梅发微信：“你明天安排一下把你们剩的800的砖和加工厂的600的砖给我拉到江津呗”、21:58又发：“没喊你发货呀，你们库房剩的270件”、“发货等我把款给你付了再发”。审理中，尹新宇陈述其说“发货等我把款给你付了再发”，是在美源辉商贸公司反复催促支付之前未付款项以及本批货应付款项，而多仁商贸公司并没有资金可以支付的情况下才说的，其没有同意先付款再发货。2018年3月6日，美源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梅与多仁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新宇等人进行对账，形成《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一标段）室内装饰工程对账单-004号》一份，其中涉及美源辉商贸公司、多仁商贸公司的部分载明：“一、工程慨况1、工程名称：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一标段）室内装饰工程（综合楼、食堂、研发中心、活动中心），共计4幢楼，总建筑面积约22000平方米……3、供货单位：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陈梅、李伟）4、供货范围：600*600和800*800墙地砖及运输物流。二、已供货情况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已供货730710元、加上利润70000元，合计800710元……三、资金支付及发票提供明细累计已支付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339230元，未提供过发票……四、其他协商约定事项所欠款项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461480元，计划于2018年12月13日之前全部结清，期间在6月30日、9月30日和12月31日分三次支付”。2019年6月28日，美源辉商贸公司、多仁商贸公司申请对前述对账单确认的欠款461480元及违约金申请人民调解，后双方于2019年6月13日经重庆市江津区重大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江津重调字（2019）622号人民调解协议。2019年7月15日，双方又向该院申请对前述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渝0116民特1210号民事裁定：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多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经重庆市江津区重大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江津重调字（2019）622号人民调解协议有效。审理中，美源辉商贸公司、多仁商贸公司双方均认可本案采购合同所涉的项目已停工。多仁商贸公司明确表示其现在接收货物没有用，其也没有钱来接收货物。第一次庭审后，多仁商贸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8日向美源辉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13641元、15000元，合计286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美源辉商贸公司、多仁商贸公司签订的《建筑地砖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该《建筑地砖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乙方实际交付数量后，甲方按照下列方式和期限办理结算支付货款：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地砖订金。当乙方将工地所需全部达到甲方工地现场之日起15个工作日甲方将核定的款支付至核定总额的50%（含订金）。全部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甲方支付至核定款的98%。质保期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剩余2%质保金”。但在本案中，多仁商贸公司至今未通知美源辉商贸公司发货，且在庭审中也认可本案采购合同所涉的项目已停工，其现在接收货物没有用，这表明美源辉商贸公司至今未向多仁商贸公司交付货物并非美源辉商贸公司的过错造成，系美源辉商贸公司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关于多仁商贸公司提出美源辉商贸公司并未交付货物，其不应支付相应款项问题。多仁商贸公司至今未及时通知美源辉商贸公司发货，故意拖延付款时间，其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多仁商贸公司应向美源辉商贸公司支付约定的货款。关于多仁商贸公司举示的《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一标段）室内装饰工程对账单-004号》，其主张在2018年3月6日双方已就该项目所供货及未供货做了结算并双方确认。但从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来看，明确是美源辉商贸公司已供货金额，而并未包含未供货部分。故多仁商贸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诉讼中，美源辉商贸公司认可多仁商贸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向其支付了货款28641元，故变更请求多仁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65609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美源辉商贸公司请求的违约金问题。美源辉商贸公司诉请多仁商贸公司按《建筑地砖采购合同》第五条第1点“乙方违反合同的约定或擅自转让合同义务等不适当履行的，应向甲方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10%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因该合同的乙方是美源辉商贸公司，该点约定是针对美源辉商贸公司违约责任，不适用于多仁商贸公司；同时合同约定签订之日起30日内，美源辉商贸公司所供材料必须到达施工现场，但美源辉商贸公司也未按此约定履行义务，故美源辉商贸公司请求多仁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16561元，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多仁商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美源辉商贸公司货款165609元；二、驳回美源辉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多仁商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多仁商贸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1.2017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的《地砖采购合同》一份；2.2019年6月28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3.重庆庆江津区人民法院公告一份；4.2018年11月至2019年期间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货物的处理方式是双方共同消化解决，并非采用案涉的买卖合同的方式由上诉人单方解决。美源辉商贸公司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他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由于上诉人未出示原始载体，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诉人在二审举示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美源辉商贸公司认可案涉货物没有交付给多仁商贸公司，但自愿扣减520平方米的货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建筑地砖采购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建筑地砖采购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建筑地砖采购合同》系双方签订，合同中对采购地砖的数量、规格、价款等均有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提出合同中的打印部分并非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首先，虽然合同中对合同定金、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但多仁商贸公司购买案涉地砖是为了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室内精装修项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室内精装修项目已经停工，美源辉商贸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其次，在案涉《建筑地砖采购合同》的空白处，手写内容为“两份合同共计约2000㎡800×800（8068AS）地砖暂存）地砖暂存乙方（即美源辉商贸公司）库房0㎡暂不计入结算），甲乙双方共同想法消化该批，以实际入库手续为准”,多仁商贸公司与美源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新宇、陈梅均签名予以确认。说明双方就该份合同的部分瓷砖存放于美源辉商贸公司库房达成了一致，双方对交货方式进行了变更，可以视为多仁商贸公司同意接收货物。再次，多仁商贸公司明确表示接收该笔货物没什么用处，更能印证在北汽西南（特种）汽车生产基地室内精装修项目停工以后，多仁商贸公司不想再接收案涉地砖，多仁商贸公司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向美源辉商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最后，基于对账单而作出的（2019）渝0116民特1210号民事裁定中载明了是2017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地砖采购合同》，并非是案涉合同，双方之前已经了结的金额并未包括本案的金额。对于上诉人提出了案涉款项已经结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由于美源辉商贸公司认可案涉地砖都没有交付给多仁商贸公司，并自愿扣减520平方的地砖自行处理，扣减的地砖价格为（520×52.5=27300元），多仁商贸公司应支付美源辉商贸公司货款为138309元，多仁商贸公司可以要求美源辉商贸交付地砖。综上，上诉人多仁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多仁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38309元；三、驳回重庆美源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重庆多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重庆多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