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停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海，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芹，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霞，女，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琳，女，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寿彩，男，194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兰，女，194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丕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正，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停林，男，195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海，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芹，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阳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及原审第三人王停林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阳农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继承的赵国昌的股权已转让给第三人王停林，并进行了变更登记。赵国昌实际出资只有1万元，为他人代持3万，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国昌拥有4万元股权及5.33%股份系认定事实不清。济阳农资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王淑霞以及当时委托赵国昌持股的委托人刘兴兰、王世友和刘玉岭的领到条四份，2010年2月6日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一份，2014年3月17日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各一份以及企业解散后职工生活补助和养老金补助表格两张，在上述证据中王淑霞及由赵国昌代为持股的委托人刘兴兰、王世友和刘玉岭均表明“因公司无资产、资金支撑，不能开展业务，我自愿退出济阳农资公司的全部股本10000元”，四人均在该领到条上签名捺印，且已按照决议向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及由赵国昌代为持股的委托人刘兴兰、王世友和刘玉岭发放了投资额2.6倍的生活补助费和企业补充养老金及全部股本。上述证据与济阳农资公司提交的股东委托代理人一览表及股东出资证明均一致，且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在庭审中也由其代理人亲自确认了上述事实。此外，根据济阳农资公司股东会议的确认，因为王淑霞及赵国昌的委托人刘兴兰、王世友和刘玉岭退出股东时领取的资金均系王停林出具，故经济阳农资公司股东会的表决一致同意由王停林受让赵国昌原持有的股权，并进行了变更登记。上述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加之王淑霞确认，足以证实赵国昌的实际股权经由于其法定继承人和其委托人的退出而实际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审查案件事实，其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形下，直接判决济阳农资公司关于股权转让部分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前提是违反法律法规。事实上，济阳农资公司关于本案中股权转让的股东决议既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经过了持有2/3以上表决权股东的一致通过。一审法院仅因为没有经过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的同意，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认定股权转让的决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辩称，1.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公司回购股权应当严格遵循法定程序，济阳农资公司主张所谓的退股，并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履行减资程序，在法律上未达到退股的法定要件，其主张的2014年所谓的退股，分配的资金系公司的资产处置后发放的补助金，且公司全部股东均出具所谓的退股收条，亦包括现登记股东，如果济阳农资公司的主张成立，意味着公司所有的股东均退股，造成公司没有股东的法律后果。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日，但赵国昌于2009年11月27日因病去世，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赵国昌的继承人亦不认可该协议，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没有成立，自始至终不发生法律效力。3.济阳农资公司所述委托持股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亦无关联性。综上，应驳回济阳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停林述称，同意济阳农资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济阳农资公司2014年10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2014年11月2日赵国昌与第三人王停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济阳农资公司立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撤销依据2014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手续；4.诉讼费用由济阳农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阳农资公司成立于1999年10月1日，初始登记股东为：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王停林、周德亮、宋克勤、任德增、李安庆、魏长征、艾传顺、刘新、赵国昌、魏寿民、冯东海、张**军、张玉贵、周方禾。2004年，济阳农资公司经股份制改革，登记股东变更为：王停林、俎树刚、周德亮、李安庆、宋克勤、任德增、赵国昌、张**军、魏寿民、刘新、艾传顺、周方禾、冯东海、魏长征、吕继凤、刘兴民。注册资金75万元，其中，赵国昌出资4万元，持有济阳农资公司5.33%的股权。2014年10月30日，济阳农资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股东赵国昌将其持有的济阳农资公司4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王停林；二、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75万元减少至0.75万元，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14年11月2日，赵国昌持有济阳农资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停林。2014年11月2日，王停林与“赵国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赵国昌将其持有的济阳农资公司4万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33%）转让给王停林，转让价款为4万元。双方还对价款的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2009年11月27日，赵国昌因病去世。王淑霞系赵国昌之妻，赵琳系赵国昌之女，赵寿彩系赵国昌之父、杨桂兰系赵国昌之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济阳农资公司2014年10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二、2014年11月2日赵国昌与第三人王停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四、王淑霞于2014年3月20日领取的1万元是否为退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济阳农资公司的股东在未取得赵国昌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处置赵国昌的股权明显违法，因此，该决定中对于赵国昌股权的处置应属无效，即股东会决议中第一条：“同意赵国昌将其持有的济阳农资公司4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股东王停林”、第四条：“同意赵国昌退出”部分无效。由于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无证据证明该决议的其余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故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诉请该决议全部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赵国昌同意以4万元的价款将其持有的济阳农资公司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33%），转让给股东王停林，并办理相关的工商登记。在该协议上有赵国昌和王停林的签名，该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日。赵国昌于2009年11月27日因病去世，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赵国昌的继承人亦不认可该协议，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没有成立，故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王停林取得的赵国昌生前所持有的济阳农资公司5.33%的股份，王停林应当返还给赵国昌的继承人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期间。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及基于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请求权，不是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济阳农资公司主张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淑霞在收条中表述为自愿退出济阳农资公司全部股本，但济阳农资公司未履行相关程序，且在2014年10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亦表述，赵国昌还持有5.33%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股份。另济阳农资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该部分股权通过协议转让给第三人王停林的结果相违背。因此，2014年4月20日，王淑霞领取的1万元不能认定为系退回股权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赵国昌将其持有的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4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股东王停林。同意赵国昌退出”部分无效；二、2014年11月2日赵国昌与第三人王停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第三人王停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5.33%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份；四、驳回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8月27日，济南市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向济阳农资公司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其上载明：“经审查，提交的济阳农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2020年9月18日，济南市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济阳行审撤字（2020）第006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济阳农资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取得的公司注销登记，主要理由：济阳农资公司隐瞒涉诉未结案的事实，提交虚假内容的材料进行注销登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阳农资公司注销后又被济南市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撤销注销登记，其主体未消灭，其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一、赵国昌于2009年11月27日因病去世，2014年11月2日“赵国昌”与王停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不是赵国昌本人所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对赵国昌不产生法律效力合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停林将通过协议取得的赵国昌生前持有的济阳公司5.33%的股份返还给赵国昌的继承人王淑霞、赵琳、赵寿彩、杨桂兰，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五条关于股东资格继承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二、济阳农资公司上诉称赵国昌实际出资只有1万元，为他人代持3万，但未提供代持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如果确实存在代持，也是赵国昌与他人之间的法律行为，应当由代持双方之间解决。三、关于济阳农资公司2014年10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完全否认整份股东会决议的全部效力，而是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与赵国昌股权相关的部分无效，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济阳农资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