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焕新，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尚，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冕，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成峰，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松建，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倩，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焕新因与被上诉人蔡成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10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徐焕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徐焕新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蔡成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徐焕新应按约定支付15万元分割款并承担共同债务76949元”错误，一审法院据此做出的该部分判决亦系属错误。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中止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根据该协议第5条的约定：“不管哪一方拍得，需在15天内理清双方的合作财产关系。”很显然，双方在中止合作关系后，需在15天内进行清算，本案合伙款项支付的前提是双方先要进行清算，多退少补，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该约定，将未清算的财务进行部分判决，最终显失公正公平。蔡成峰在合伙期间主要负责管理账务的，所有收支均由其记账。此前，蔡成峰通过微信将其制作的合伙期间的收支明细表发了一份给徐焕新，徐焕新审查发现，其中部分款项支付不合理。根据剔除后的合伙收支明细结果，徐焕新多支出了345888元（包括竞拍款30万元和合伙债务在内），因此，蔡成峰须返还徐焕新1729**元。徐焕新在竞得合伙资产后，蔡成峰一直拒不配合清算，继而引发本案诉讼。2.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就合伙期间财务进行清算，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全面收入、支出情况，关于徐焕新反诉蔡成峰支付亏损款172944元，不作处理”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合伙期间财产进行清算，对蔡成峰应支付给徐焕新的亏损款不作处理，反而对竞拍款30万元以及部分代偿债务76949元作出判决，显然相互矛盾，竞拍款和代偿债务均属于双方合伙产生的，属于合伙的财产和共同债务。根据清算的结果徐焕新根本不需要再支付给蔡成峰该部分款项，如此判决明显缺乏公正。而且，蔡成峰作为合伙期间财务的管理者，其有义务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明细。徐焕新提交的合伙收支明细表也正是基于蔡成峰发给徐焕新的表格，徐焕新未作任何数据添加，除了对部分支出提出了异议再加上一笔30万元的竞拍款外，对该明细表其他数据均无异议。现蔡成峰不承认该份合伙收支明细表，还谎称未作账，拒不配合清算，也未提供其他合伙财务收支账目。徐焕新认为本案清算的举证责任在蔡成峰，若蔡成峰拒不配合清算，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徐焕新的主张应当是成立的。另外，根据实际清算结果，蔡成峰应返还徐焕新为其多支付的款项172944元，若蔡成峰一直不配合清算，其主观上存在故意侵占蔡成峰合法财产的恶意，其行为业已触犯了刑律，构成侵占罪，法院应当将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认定所作的判决适用的法律也错误。蔡成峰辩称：一、关于15万元竞拍款和共同债务76949元，已经在（2019）浙0327民初5170号案件中作为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徐焕新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上述款项。二、关于合伙清算的问题，蔡成峰先行将账目数据通过微信发送给徐焕新，徐焕新自行更改部分数据再发送过来。双方制作的都是单方的账目。双方合伙期间各有分工，徐焕新负责线下业务，蔡成峰负责线上业务，双方各自制作账本。徐焕新是在蔡成峰的一再催促下制作、提供了部分虚假的账目。徐焕新自行陈述的所谓多支出345888元，既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也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蔡成峰才是多支出的一方。三、关于徐焕新上诉所称的亏损款172944元以及蔡成峰主张的被侵占款85000元，一审法院都没有支持，并且已明确双方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焕新立即支付蔡成峰退伙款15万元；2.判令徐焕新立即支付蔡成峰代还债务款76949元；3.判令徐焕新立即支付合伙期间侵占的8.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焕新负担。徐焕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蔡成峰给付徐焕新合伙期间为其支出的亏损款172944元；2.判令蔡成峰返还徐焕新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今占有属于徐焕新的网店（淘宝店ID知足918）收入款168563.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成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成峰经营淘宝网（×××.ｃｏｍ）店铺名称为悦尔外卖包装（ＩＤ为知足918）与阿里巴巴（×××.ｃｏｍ）店铺名称为苍南县龙港佳霓纸塑工艺品厂（ＩＤ为工艺8848）两网店。2018年8月1日，蔡成峰和徐焕新开始合伙经营一次性珍珠棉铝箔袋生产与销售，各占50%份额，由蔡成峰主要负责两家网店运营，徐焕新及其妻子林吉主要负责产品生产加工与发货。2019年4月12日，由徐焕新作为甲方，蔡成峰作为乙方，双方决定中止合作关系并签署协议，约定：1.现有资产包括机器、网店等（详见清单），所欠外债也一同跟随。2.抽签决定哪一方先报价，不设底价，每次加价5000元，价高者得。3.不管哪一方拍得，另一方均有权再次经营，共享客户资源。4.如甲方拍得，需在10天内搬离机器与原料等货品，乙方应甲方所需，择时配合做好网店更名手续；如乙方拍得，甲方有义务做好机器操作指导、维修方、原料方采购等交接工作。5.不管哪一方拍得，需在15天内理清双方的合作财务关系。6.由双方请若干位见证人见证主持投标过程。7.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中证人各执一份。协议附有固有资产清单，包括ＩＤ为工艺8848的阿里店、ＩＤ为知足918的淘宝店、宜山厂及方城丽园内的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方城丽园内的两张一体式办公桌，宜山厂内的电剪、珍珠棉制袋主机、自动附胶机、烫袋冷却机、简易珍珠棉烫袋机两台、工作手机华为一部、电动三轮车一辆、捆扎机、气泵、电子秤小件器具、机器零配件等。经竞拍，徐焕新以价款30万元拍得，并搬走协议约定的设备货物等。但是，双方未能就合伙财务进行清算并达成一致意见，徐焕新未支付竞价款的一半，蔡成峰也未将涉案两网店予以变更登记。2019年4月13日，徐焕新开始独自经营悦尔外卖包装淘宝店铺，持续至2020年2月10日，成功交易收入总计168563.1元，但前述收入均进入与网店绑定的蔡成峰所有的账户。在中止合作以后，蔡成峰偿还了共同的外债76949元。徐焕新于2019年5月3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浙0327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判决蔡成峰应协助徐焕新办理淘宝网店铺名称为悦尔外卖包装（ＩＤ为知足918）、阿里巴巴店铺名称为苍南县龙港佳霓纸塑工艺品厂（ＩＤ为工艺8848）的过户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驳回徐焕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徐焕新向该院申请执行，现两网店尚未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蔡成峰、徐焕新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合伙一段时间后决定中止合作，经协商签订的《中止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约定对原共同经营的两网店及机器设备等资产进行竞价处理，徐焕新以价款30万元竞得，按双方各占50%份额的约定，蔡成峰享有15万元的分割款，现蔡成峰已将网店交由徐焕新实际经营，徐焕新也搬走协议约定的设备货物等，故徐焕新应按约定支付15万元分割款。双方约定所欠外债一同跟随，故共同债务应由徐焕新负担，现蔡成峰偿还了共同债务76949元，其向徐焕新追偿，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双方中止合作后，由拍中者徐焕新独自经营，该经营收入应归其所有，蔡成峰主张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网店未变更登记，收入全流入网店绑定的蔡成峰的账户，故徐焕新反诉蔡成峰返还中止合作后的网店收入168563.1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就合伙期间财务进行清算，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全面的收入、支出情况，关于蔡成峰主张徐焕新支付侵吞的8.5万元和徐焕新反诉蔡成峰支付亏损款172944元，该院不作处理，双方可以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此，该院就蔡成峰主张的15万元分割款、76949元代偿款和徐焕新主张的中止合作后网店经营收入168563.1元先行作出处理，因双方主张的均为货币，可以相互抵扣，抵扣后徐焕新还应给付蔡成峰58385.9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焕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成峰58385.9元；二、驳回蔡成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焕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704元，减半收取2352元，由徐焕新负担；反诉受理费1836元，由蔡成峰负担。本院认为：蔡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徐焕新支付蔡成峰退伙款15万元、支付蔡成峰代还债务款76949元、支付合伙期间侵占的8.5万元，徐焕新向一审法院反诉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蔡成峰给付徐焕新合伙期间为其支出的亏损款172944元、返还徐焕新占有的属于徐焕新的网店收入168563.1元。双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涉及到合伙账目清算问题，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合伙的账目清算问题进行处理，仅对双方当事人的部分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108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徐焕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