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琛，女，汉族，生于1976年3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08957510P。 法定代表人:刘枫，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恬，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龙集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被上诉人汉龙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的职务属于集团总部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其考评与奖励均由经营班子负责与审批，不属于管理人负责与审批的范围。2.上诉人领取的2016年度奖金未违反管理人的文件与汉龙集团规章制度规定。上诉人经总部经营班子考核结论为优秀，符合领取奖金的条件。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不具备发放奖励条件是认定事实错误。发放奖励的条件是当年管理绩效突出。上诉人领取的奖金是因当年管理绩效突出，在2016年度考评时上诉人依据其集团公司制度的规章考核标准认定上诉人考核结论为优秀。4.原审法院判决所表明归纳焦点与庭审事实不符。本案争议的焦点在原审法院的庭审中归纳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是否属于劳动争议及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所领取的奖金，但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却将争议焦点变更为汉龙集团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是否尽了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和高级管理人员集体决定给高管发放奖金的行为是否属于侵害公司利益，是否受《公司法》调整。5.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未尽到忠实义务、未为公司的最佳利益考量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被欠薪三年前提下所领取到的奖金数额是在2016年突出的工作成绩的情况下按就低不就高的标准计算并发放的。同时，也是与集团所属企业高管及员工一起通过考核程序后按考核结果共同领取的，且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为公司的最佳利益考量的职业要求与法定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的裁判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几乎原文照抄引用原告提交的书面起诉状内容，而我方所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仅简要压缩予以描述。这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书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没有做任何的释明，违反《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五条第六款之规定。2.原审法院只是简单套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而忽略了本案上诉人的客观情况。3.该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劳动争议范畴。4.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奖金的发放与规章制度定义条件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第六篇第二部分第六章考核管理制度已经明确对集团总部的高级管理人员只有一种考核方式即素质考评，而该考评的考核范围并没有经济效益方面的指标。本案中的上诉人的身份与职位不具备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的资格，完全是依照汉龙公司规章程序领取奖金合规合法，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5.作为行使股东会与董事会职责的管理人未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过错责任。汉龙公司经营班子在已经履行了自身法定的请示审批的义务，但管理人直到现在也并未明确予以回复审批意见。其消极、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应当股东会与董事会职权的管理人承担。 被上诉人汉龙集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2.上诉人属于经营班子成员，虽然上诉人不属于领导班子成员，但属于经营班子成员，考评应当经过董事局审议批准。3.上诉人发放领取2016年度年终奖的行为违法侵占汉龙集团资金，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一审中提交的制度汇编明确规定以审计结果为准，集团公司才对高级管理人员予以奖励，汉龙集团在2013年涉案审计委员会已不存在，审计委员会未再进行审计，本身也没有经营业务，因此2016年年终奖的发放不具备条件，年终奖的发放形式也不符合汇编中发放年终奖的考评程序，没有向管理人员汇报取得管理人的审议批准，擅自发放和领取该笔奖金，再者，我方并不仅仅是针对发放程序有异议，对实质性的发放也有异议，程序性是发放流程上有异议，实质性是因为不符合条件本就不应该发放。4.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实质上一致的，只是归纳上说法有不同而已，一个是案由是损害纠纷还是劳动纠纷，二个就是领取的费用是否应当退还。5.本案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原因在于如果是以是否应当发放奖金为争议焦点，那么应该是劳动争议纠纷，而本案性质是以发放奖金名义侵占了汉龙公司的财产，上诉人是违反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相关义务。 汉龙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16年度高管税后奖金3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6日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为16959.45元，以1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4日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为11009.59元，以上利息均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琛于2007年12月4日起任汉龙集团行政部副总经理，2016年11月15日被任命为四川省绵阳市丰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行政总监，不再担任汉龙集团行政部副总经理。 原告汉龙集团的股份分别登记在刘一帆、刘小平、刘耕、杨雪名下，成都市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年12月2日裁定查封、冻结登记在刘一帆、刘小平、刘耕、杨雪名下属于刘汉的在汉龙集团全部股份，经2015年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四股东系代刘汉持有汉龙集团100％股权。2014年湖北省高级人法院（2014）鄂刑一终字第76号刑事判决判处刘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5年8月21日四川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的授权，牵头设立刘汉个人财产临时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具体承担相应财产的接收、清理、管理、权利主张、债务清偿及参与民事诉讼、仲裁等职责。汉龙集团仍由原经营班子对公司进行日常管理。 2016年4月29日，管理人对原告报送的《关于全额逐月发放高管人员薪酬的请示》向原告作出临管（2016）5号《关于汉龙集团高级管理人员薪酬发放有关问题的批复》，要求:“一、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发放管理，按照现行的《汉龙集团董事局薪酬管理办法》、《汉龙集团薪酬管理制度》、《汉龙集团制度汇编（试行本）》（2013）第六篇“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第二部分“高级人员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执行。二、你公司要严格按照上述规章制度执行高级管理人员薪酬发放管理，不得随意变更发放标准和发放方式，同时加强薪酬考核管理。三、你公司要依照现行规章制度，加强对成员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管理，坚持“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与承担的责任挂钩，与承担的风险挂钩，与工作量及工作业绩挂钩”的原则，强化经营业绩考核，并严格按照考核结果兑现。2016年5月19日，管理人再次向原告下发了（2016）6号《关于加强汉龙集团及成员企业资产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一、管理人行使汉龙集团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职权，按照公司章程、《汉龙集团制度汇编（试行本）》相关的规定，需报送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审批的事项，一律报送管理人审批，其中:董事局主席、副主席的职权由管理人行使;董事长（执行董事）审批的事项，需事先征求管理人意见。二、汉龙集团高级管理人员的任免，由管理人批准。本条所称高级管理人员是指《汉龙集团制度汇编（试行本）》第六篇第二部分“高级管理人员管理制度”第一章第二条中规定的所有由汉龙集团任命的高级管理人员……三、汉龙集团要按照《汉龙集团董事局薪酬管理办法》、《汉龙集团薪酬管理制度》、《汉龙集团制度汇编（试行本）》“高级管理人员制度”等规章，加强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不得随意变更发放标准和发放方式，同时要落实对高级管理人员的业绩考核,未经考核，不得全部兑现有关薪酬。汉龙集团总部经营班子的考核，由管理人负责;汉龙集团总部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考核，由经营班子负责。四、汉龙集团要依照现行规章制度，加强对成员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管理，坚持“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与承担的责任挂钩，与承担的风险挂钩，与工作量及工作业绩挂钩”的原则，强化经营业绩考核，并严格按照考核结果兑现。成员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考核，由汉龙集团负责，提出薪酬兑现方案报管理人批准。 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克宇在2017年拟离任时，管理人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对张克宇在原告任职期间中20l5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履职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的《关于汉龙（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克宇先生履职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一、未经批准发放2016年度高管奖金。2017年1月16日，汉龙集团召开2017年1月高管碰头会议，会议由张克宇主持，汉龙集团总裁娄国庆、副总裁孙万章、刘耕、刘枫、行政总监王学军、总裁助理张军、财务部总经理官永勤、资产部总经理赵睿智参加，行政部副总经理徐圆明、程静梅记录，会议决定向总部干部员工发放2016年度奖金以及阶段性工作特别奖励，形成具体发放方案。会后，在未经管理人批复同意的条件下，仅由徐圆明编制，官永勤审核，并经行政总监王学军、财务总监刘耕、董事长张克宇签字审批同意，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2月14日通过汉龙实业银行账户向高管人员发放税后奖金680万元，同时计算扣除个人所得税427.42万元，奖金与个税共计金额1107.42万元。个税由原告会计刘凤兰个人银行户缴纳。其中吉琛获得税后奖金30万元，不符合《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试行本）》第六篇第二部分第八章（激励机制）第一条第一款奖励定义的规定，也未取得支持发放奖励的汉龙集团审计委员会关于公司2016年度超额完成责任目标或者当年管理绩效突出的任何审计结果，且未取得管理人同意其发放的相关文件，不符合管理人（2016）6号文件要求。二、超额发放2016年度高管年薪……三、在未进行年度考核的情况下提前发放了2016年度、2017年1—8月业薪。汉龙集团按月兑现高管业薪2016年度359.67万元、2017年1—8月238.67万元，不符合《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试行本）》第六篇第二部分第四章第八条“业薪在集团年终综合考评结束后一次性支付”的制度规定，也不符合管理人（2016）5号文规定。在附件六中，记载企业会计核算不规范，未完全反映企业财务状况。审计期间，汉龙集团收入（全部为投资收益）总额为1450万元，费用总额为142570919.19元（其中管理费用47275333.01元，财务费用95295586.18元）。 2017年1月16日，碰头会会议纪要，回顾了四年来取得的工作成就，并决定发放2016年度的奖金以及阶段性工作特别奖励，发放方案如下:参照2013年之前汉龙集团年终奖励发放标准（年度奖金标准和年薪比例为1:1），根据四年来集团总部工作及实际情况，按照年度为计算单位累计发放奖金及特别奖励。原则上每个年度的发放标准不高于月薪的5倍。集团总部助理级以上高级管理人员的奖金及特别奖励发放标准按照就低不就高原则执行，发放标准为20万元/年/人，四年累计发放80万元/人。部门总经理发放标准为12.5万元/年/人，四年累计发放50万元/人。部门副总经理发放标准为7.5万元/年/人，四年累计发放30万元/人。 2017年1月23日，汉龙集团行政事务部出了一个《汉龙集团总部管理人员2016年年终奖金发放方案》，说明，根据管理人指导性意见，依据集团总部工作开展，任务完成情况和年度考评结果，拟定2016年度集团总部高级管理人员的奖励方案如下:一、发放范围:集团总部高级管理人员共计12人;二、发放标准及方式:根据汉龙集团相关管理制度及惯例，预发应得奖励的60％，发放计划见附件。 2015年11月20日汉龙集团向管理人报送《关于汉龙集团欠薪的特别说明》，说明集团总部及下属企业高管薪酬发放标准，分为基础工资发放和绩效奖金发放。基础工资:月发工资＝基础工资标准×50％÷12（月发工资×12个月在公司薪酬制度上称为基薪），余下基础工资的50％（公司薪酬制度上称为业薪）在每年末发放。绩效奖金:集团经营管理层，奖金的发放原则上与本人的基础工资标准1:1配比发放，高管按照基础工资的70%—80%发放。2016年4月5日，汉龙集团向管理人报送《关于补发汉龙集团总部高级管理人员三年业薪的请示》，该文件表明经3月15日专题会后，汉龙集团总部高管学习了管理人的指示精神，研究了审计报告所列审计结果和基本结论，认为，关于业薪发放和补发的观点，审计报告有失公允。一、汉龙集团向高管们发放的业薪从来没有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的是年终奖金;二、汉龙集团总部是集团管理的中心，总部高管团队通过各职能部门对成员企业进行管理;三、集团决策层缺位导致无法开展考评工作;四、集团高管团队和各职能部门的工作业绩是突出的，是有目共睹的。还说明了从2013年至2016年1月集团总部高级管理人员一直没有领取业薪，截止2016年1月31日，累计欠发业薪2092.367万元。汉龙集团向管理人报送的上述文件未得到管理人的回复。 2016年汉龙集团向管理人报送关于2016年度年终总结及考评工作方案的报告，要启动2016年年终考评工作和时间节点安排。后2016年度考评工作按照上述文件要求开展，汉龙集团年终考评上报管理人后，要求管理人回复，管理人未回复。汉龙集团下属的成员企业有部分进行了考评。高管个人素质考核结果中吉琛的考核结果为优秀。 吉琛2016年工资（基薪、业薪）发放240000元，税后工资201725.15元，奖金发放432287.27元，税后奖金300000元。2015年工资发放195000元，税后工资176189.76元。 另查明,原告2012年10月24日通过其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董事监事、经理（总裁）应当遵守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责，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董事、监事、经理（总裁）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试行本）》中第二部分“主要机构与核心职位的主要管理职权”规定董事局有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集团公司高管人员及其报酬事项。第六篇第二部分“高级管理人员制度”规定，集团任命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集团公司总部部门副总经理及以上管理人员，包括董事局成员、总裁、副总裁、财务总监、各专委会正、副主任、助理级及各部门正副总经理。“高级管理人员管理制度”第四章薪酬管理第一条界定薪酬为年度内个人所获得的总收入，薪酬＝年薪+福利+奖励。第三条薪酬管理原则：薪酬与集团经济效益、承担的责任、风险、工作量及工作业绩挂钩。第四条高管人员实行年薪制，年薪由基薪和业薪构成，基薪是指高管的基本收入，为工资性收入，是根据岗位职责、个人基本素质及能力而确定的，不含加班工资及外派补贴。业薪=年薪—基薪，业薪根据下列条件确定：集团总部高管业薪根据年终素质考评结果确定，成员企业高管业薪根据年终考核结果和素质考评结果确定。第六条年薪由所在单位按集团董事局确定的年薪标准支付，其中基薪按月支付，业薪根据年度考核结果于年终支付。第八章“奖励机制，奖励的定义：当公司超额完成责任目标或者当年管理绩效突出时(此标准以集团审计委员会的审计结果为准)，集团公司对高级管理人员所给予的奖励。发放形式：根据年终综合考评结果，确定奖励基数，由集团通过正式文件下发给各企业。集团对高级管理人员的考核包括对集团总部总裁经营班子及各部门高管人员的素质考评。集团人力资源部门负责对高管进行素质考评，流程为，由集团人力资源部门负责汇总参与考评人员的考评表格，后出具考评分析报告并报集团董事局及经营班子。第三部分董事局专门委员会管理制度第三章审计委员会管理制度，界定任期审计指对高级管理人员在任期内履行职责情况进行的审计。集团审计委员会从2013年后未正常运行。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理由如下：其一，本案实际不具备发放案涉奖励的条件。根据《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试行本)》及管理人规定，高管发放奖励的条件是：当公司超额完成责任目标或者当年管理绩效突出时，由汉龙集团审计委员会出具审计结果且需要向董事局汇报；需要进行素质考核并经人力资源部门出具考评报告报董事局；在管理人接管汉龙集团后，由其行使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的职权。需要报董事局的都需报管理人同意。虽原告的审计委员会在2013年后不能正常运行，但其奖励和考评报告未取得管理人的同意。加之，原告也未进行正常经营，汉龙集团的经营状况在审计报告及原告制作的川汉集司文件中均有体现，与其规章制度规定的奖励定义条件不符，汉龙集团高管实际已不具备获取奖金的条件。其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未尽到忠实义务。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享有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利,其履行职务时，应当为公司的最佳利益考量，忠实履行职责，尽到善良管理及谨慎注意之义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职务损害公司利益为自己或他人牟利。吉琛是汉龙集团的行政部副总经理，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吉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对公司尽忠实、勤勉义务。被告作为汉龙集团高管，完全知晓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临时管理人的规定，在没有汉龙集团审计委员会出具相关审计结果且未经临时管理人同意的情况下取得了2016年度奖金，属于侵害了公司利益，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 第二，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双方约定的协议，由于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约定义务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原告明确依据的不是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而是公司法及原告章程、规章制度、管理人文件，属于公司法层面的法律关系，与劳动关系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且本案所涉的奖励，是公司经营管理意义上的激励机制，是否发放与公司经济效益挂钩，并由公司通过审批等程序决定。并非劳动合同确定，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对被告认为发放的奖金属于工资属于劳资纠纷，应当仲裁前置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判决:被告吉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被告吉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吉琛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与年收入相关的问题及2016年年终奖是合同中享有的收入。《劳动合同书》第十三条载明：乙方年收入总额由月应发薪资、年终十三薪和年终奖金三部分构成……。年终奖金发放，甲方根据当年整体经营效益，管理成果以及员工考核结果等。被上诉人汉龙集团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发放奖金应达到发放条件和发放程序，《劳动合同书》不能证明本案的案由。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吉琛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款项？《刘汉个人财产临时管理人文件》规定，刘汉个人财产临时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行使汉龙集团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职权，按照《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试行本)》相关规定，需报送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审批的事项，一律报送管理人审批。《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制度汇编(试行本》第六篇第二部分第四章薪酬管理规定，高管人员实行年薪制，年薪由基薪和业薪两部分构成，年薪标准根据行业、地域、规模等因素由集团董事局确定。故汉龙集团发放2016年度奖金事宜应当报送管理人审批。汉龙集团向管理人报送2016年度年终考评结果，要求管理人回复，管理人未回复,碰头会议确定的考评报告和奖励结果都未取得管理人的同意,因此汉龙集团给高管发放奖金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吉琛不论是否是高管，其获得金奖的依据是汉龙集团2016年度年终考评结果，在考评结果未获管理人批准的情况下即发放奖金，程序不合法，应当返还。关于本案是否实际具备发放奖金条件的问题，是否发放以及如何发放奖金属企业经营管理范畴、管理人审查范围，本案不作评判；关于上诉人吉琛是否对公司尽了忠实、勤勉义务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作评判；关于文书制作，上诉人吉琛所提文书制作问题对本案实体处理无影响，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的问题，原审原告汉龙集团起诉依据的是公司法及汉龙集团公司章程、规章制度、管理人文件，属于公司法层面的法律关系，劳动争议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因履行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二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本案不属劳动争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吉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吉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鸿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