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星，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利加达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大荒乡三棵村iv> 法定代表人：董书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因与被上诉人盘锦利加达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加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二十三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支付货款625780.4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利加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利加达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油料曾因质量问题发生过两次退货，中铁二十三局举证的情况说明和案外人起诉状，也能证明油料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油料经公安机关鉴定为问题油料，中铁二十三局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并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均未书面回复。2.一审法院认定同一批油料不能认定为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铁二十三局有权对已经使用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油料不支付货款。3.利加达公司对油料存在质量问题从头至尾都是知情的，中铁二十三局也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了利加达公司。4.本案不能以双方已经对账为由认定中铁二十三局放弃质量异议，对账单上的欠款数额不能作为中铁二十三局最终应付款金额。 利加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中铁二十三局、利加达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柴油燃油供应合同》，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4年7月8日，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对账，确定中铁二十三局欠款金额为755234.4元；2016年8月23日，双方第二次对账，在上一次对账的基础上扣除了66285.6元退货的货款后，中铁二十三局尚欠金额为688998.8元，因此688998.8元为双方最终结算认可的金额。2.双方自2016年8月23日对账至一审开庭前的三年多时间里，中铁二十三局对对账单上的柴油质量从未提出质量异议。 利加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三局给付欠货款688998.86元，并自2016年6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罚利息利率标准至结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中铁二十三局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费用。一审庭审中，利加达公司明确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利加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巴新地方铁路工程指挥部签订《柴油燃料油供应合同》，约定由利加达公司为中铁二十三局供应工程机械使用的柴油燃料油；油料到达现场后双方取样封存，如果因利加达公司供油质量问题造成机械损坏，利加达公司负责承担一切损失；采取预付款方式，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巴新地方铁路工程指挥部将所需燃料油款转至利加达公司账户。 2016年8月23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巴新地方铁路工程指挥部出具《盘锦利加达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载明：2014年2月25日，0#柴油，单价8300元，6.44吨，金额53452元；2014年2月25日，0#柴油，单价8300元，21.24吨，金额176292元；2014年5月16日，0#柴油，单价8250元，14.52吨，金额119790元；2014年5月30日，0#柴油，单价8320元，21.14吨，金额175884.8元；2014年6月6日，0#柴油，单价8320元，20.31吨，金额168979.2元；2014年6月13日，0#柴油，单价8320元，5.52吨，金额45926.4元；2014年6月16日，0#柴油，单价8320元，4.54吨，金额37772.8元；2014年6月18日，0#柴油，单价8320元，23.76吨，金额197683.2元；2014年6月23日，0#柴油，单价8520元，7.32吨，金额62366.4元；2014年6月28日，0#柴油，单价8520元，-4.72吨，金额-40214.4元（退回）；2014年7月2日，0#柴油，单价8520元，7.32吨，金额62366.4元；2014年7月8日，0#柴油，单价8520元，5.28吨，金额44985.6元；2014年9月10日，0#柴油，单价8520元，-7.78吨，金额-66285.6元（退回）；2014年5月30日，支付柴油款1500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柴油款100000元；2014年6月16日，支付柴油款100000元；剩余未付款金额共计688998.8元。 一审审理中，中铁二十三局还提交以下证据：1.中铁二十三局员工刘某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项目部因工程建设需要，与利加达公司签订石油买卖合同，后因供油质量问题造成机械设备损坏，双方终止合同，后经鉴定有质量问题。中铁二十三局拟证明因为油料问题，发生了退货，经鉴定，确定是质量有问题的柴油。利加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人刘某应出庭作证，不出庭，无法确定是刘某本人所写。2.锦州市古塔公路工程处的起诉状，中铁二十三局拟证明中铁二十三局从利加达公司购买柴油，给下属劳务队使用，因为柴油问题导致机械设备损坏。利加达公司认为中铁二十三局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利加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巴新地方铁路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柴油燃料油供应合同》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巴新地方铁路工程指挥部出具的《盘锦利加达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盘锦利加达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明确载明剩余未付款金额共计68899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利加达公司有权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支付剩余未付款688998.8元，故利加达公司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支付欠款688998.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为688998.8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中铁二十三局至今未向利加达公司支付剩余欠款，构成违约，利加达公司有权要求中铁二十三局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柴油燃料油供应合同》约定，采取预付款方式，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巴新地方铁路工程指挥部出具的《盘锦利加达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可以看出利加达公司供货时间均早于2016年6月23日，故利加达公司主张从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铁二十三局应承担利加达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以688998.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中铁二十三局抗辩的利加达公司供应的柴油系劣质柴油，已经使用的问题油料中铁二十三局不应该支付货款及使用劣质油料造成了机械设备损失的问题。中铁二十三局认为《盘锦利加达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上载明的两笔退货退款的油料，其同价格的油料为同批次均属于不合格油料，已使用的不应该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盘锦利加达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上载明产生了部分退货退款油料，也不能证明利加达公司提供的同价格的油料全部为劣质油料，机械设备损坏也不能证明系该价格的油料造成。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柴油燃料油供应合同》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虽然中铁二十三局辩称因利加达公司提供的油料属劣质油料，后被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拉走调查，但中铁二十三局未举证证明已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了利加达公司。故中铁二十三局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中铁二十三局未举证证明其使用了劣质油料给其造成的实际具体损失，若中铁二十三局认为其使用了劣质油料造成了机械设备损失，中铁二十三局可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利加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盘锦利加达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8998.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688998.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盘锦利加达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0元，减半收取5345元，该款已由盘锦利加达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盘锦利加达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 二审中，利加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8月23日的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的对账过程，2016年8月23日的对账单金额是中铁二十三局认可的欠款金额。中铁二十三局质证称，该对账单没有我方的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利加达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23日的对账单有中铁二十三局的员工刘某签字确认，且供货数量、单价、货款金额、已付款金额与本案双方均无异议的2016年8月23日双方形成的对账单相同，仅少了一项2014年9月10日的退款66285.6元，而2014年8月23日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755284.4元减去该退款66285.6元，即为2016年8月23日对账确认的金额688998.8元，故本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纳。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中铁二十三局主张其上诉请求扣减的63218.4元货款系利加达公司在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8日三批次供货共计19.92吨柴油均存在质量问题，其于2014年6月28日、2014年9月10日向利加达公司退还了12.5吨有质量问题的柴油，剩余7.42吨有质量问题的柴油因已经使用，无法退还，故利加达公司应当将该7.42吨柴油对应的货款63218.4元（7.42×8520）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利加达公司在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9月10日三批次供货是否均存在质量问题，利加达公司是否应当向中铁二十三局继续退还中铁二十三局已经使用的7.42吨柴油的货款63218.4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中铁二十三局并未举证证明利加达公司该三批次供货均存在质量问题，其两次向利加达公司退货并不能当然证明利加达公司该三批次供货均存在质量问题。中铁二十三局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利加达公司2014年7月8日供货结束，中铁二十三局在2014年6月28日、2014年9月10日两次向利加达公司退货。如果中铁二十三局主张的该三批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属实，则中铁二十三局公司最迟在2014年9月10日就已经知晓该事实，但其在双方近两年后的2016年8月23日最终对账时，并未主张继续扣除其已使用的7.42吨柴油货款，不符合常理，应视为中铁二十三局认可利加达公司剩余的7.42吨柴油质量符合约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