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 法定代表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阁，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立亮，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皂林，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武立亮、梁皂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04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免责条款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 1 明确说明义务，依法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错误。1、该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梁皂林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是通过电子保单形式订立。作为电子保单的组成部分“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的电子版本上均有梁电林的签名。从而可见。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已经该条款和投保单告知投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我公司提交了打印出的条款，并在庭审时，对原始电子版本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法定效力。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梁皂林认可其所购保险是委托代办人代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由此，该案中代办人的签字行为，已经得到被上诉人梁皂林的追认，包括“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应当对梁皂林产生法律效力。事实上，该事故发生以后，被上诉人梁梁皂林多次和上诉人协商并办理理赔事宜，可见，其对于代办人的代签行为是已经追认并认可的，主动争取了该保险合同的权利和受益。但是，在承担相关义务时，被上诉人却以不是本人签字而拒绝认可对其 2 不利的条款。被上诉人的行为前后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免责条款没有生效，没有事实证据，法律解读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2012年保监会颁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人声明中，只有投保人签字，但没有投保人在声明中手写的“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依次判定上诉人免责条款不生效法律解读错误。在该通知第二部分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中、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该条款规定的也是要求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而不是要求保险人强迫或者保证投保人手书相关内容，在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经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和字体、符号做出提示，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并提示投保人书写相关内容和签名。符合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尽到了法律要求的提示说明义务。2、投保人没有手书相关内容，不能推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且该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保险人已经以网页形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也提示投保人应当在投保人声明上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但是，上诉人无法控制投保人是否书写，从投保人签字可以看出，其明确知道保险人提示了其应当了解的内容和应当作出的行为，其不按照提示完善行为， 3 不应作为其推卸责任的依据。一审从投保人未手书内容、推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3、该案被上诉人梁皂林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未生效缺少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停运损失过高。 该事故发生在疫情期间，在此期间人们出行受到限制，营运车辆的乘客来源大大减少。据统计部门的数据，疫情期间营运车辆的收入减少40%--60%、一审法院依据非疫情期间的营运车辆收入计算被上诉人武立亮的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疫情期间，出行受到控制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采信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判决依据的事实未经查明。认定停运损失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解读错误，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武立亮答辩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皂林答辩称，我已经购买了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所以上诉人为我的保险代理人在发生事故时保险在承保期内，应由各上诉人进行全额理赔。 武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30885元、评估费1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以上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5日13时许，被告梁皂林驾驶冀Ａ×××××号小型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谈路口左转时，与原告武力亮所驾驶的冀Ａ×××××号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因疫情期间，维修期限为 4 71天，经公估每天营运损失应为435元，要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公估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1月5日13时35分许，被告梁皂林驾驶冀Ａ×××××号小型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谈路口左转时，与原告武力亮所驾驶的冀Ａ×××××号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车上人员受伤。该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勘验，原、被告自行达成协议，由交管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自行协商协议书，被告梁皂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梁皂林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附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就车辆维修费被告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赔付。对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没有异议。 原告武力亮所驾驶的受损车辆系营运车辆，提交了道路运输证；原告武力亮系该车辆的经营者，提交了运输服务公司的证明。经质证，被告均认可。 原告武力亮所驾驶的受损车辆自2020年1月6日入厂维修，2020年3月17日结算维修费，提交了石家庄晨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结算单。经质证，被告均认可。但认为维修期限过长。 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就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已经告知投保人，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旨在证实该说明书中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 5 偿”。同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旨在证实被告梁皂林在该声明中签名。经质证，被告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免责事项，该声明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认可自己所购保险是委托的代办人代办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皂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注意安全，致使此次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有事故认定书可证实，应予确认。冀Ａ×××××号事故车系营运车辆，有运输证可证实。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武立亮请求赔偿停运损失应予支持。根据原告武立亮所提交的维修清单可以证实受损车辆因维修停运71天，维修时间过长有疫情的原因也有原告自身的原因，故应酌情认定维修期限为50天为宜。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被告在收到鉴定报告后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的违法性，故应参照该鉴定认定每天营运损失为435元，应予支持。营运损失共计21750元。被告梁皂林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停运、停驶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中有投保人签字，但没有投保人在投保声明中手写“经保险人明确说明， 6 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违反了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颁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规定，因此，被告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未生效。原告武立亮的停运损失21750元、评估费15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立亮车辆停运损失费21750元、评估费1500元，共计23250元； 二、驳回原告武力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元，由被告梁皂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梁皂林在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 7 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免责条款的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的三者险免责事项，被上诉人并未在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处完整手书签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具体内容。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实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应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完全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尽到了保险合同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生效，对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之处。本院对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责请求不予支持。 另，对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查明冀Ａ×××××号事故车系营运车辆，且已办理道路运输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冀Ａ×××××号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该出租车辆维修时间计算停运时间天数，参照该出租车实际经营额来确定被上诉人停运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8 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