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承德县超赢超市，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下板城镇杨树林村**。 经营者：于清超，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星，河北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下板城镇承栗路东侧景泰商住楼****底商。 法定代表人:毛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国，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长龙，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承德县。 上诉人承德县超赢超市（以下简称超赢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商贸）及原审被告李长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赢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星与被上诉人合和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长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赢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原本上诉人是以经营者于清超的名义起诉的被上诉人，诉讼后在承德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有双方均认可的详细的交易流程，与上诉人这一方当庭陈述是一致的，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四号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销售台账）和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记载的方式也是吻合的，这显然不是用巧合就可以解释的，能够证明上诉人当庭如实陈述了事实。在双方存在确定的交易流程的情况下，通过质证，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台账记载的上诉人供酒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打的收条显示的供酒时间和数量都是一致的，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酒的数量。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也表明了被上诉人与买方（如上诉人一样的经销商）结算的依据就是买方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或欠条。也就是说只要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酒，上诉人都要出具收条或欠条，即使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打，之后也会补上，不存在供酒不打条的情况。 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扫码，扫码的目的之前已经陈述了，与供货数量无关，通过庭审也能证实所谓扫码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操作的行为，其他人均不知情也无法参与，这样的证据是不具有真实性的。通过2018年12月14日这一天被上诉人提供的扫码记录及供货记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只有一次扫码，只向上诉人供应了一次酒（分别为400箱和130箱），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制作的供货记录却有两次。首先，从之前和之后的记录显示，上诉人从来没有在一天内两次提货的情况；其次，被上诉人借口扫码机升级，上诉人打条的那次货没有扫码，且得到上诉人认可，但是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台账已经证明了打条内的酒是毛明的姑爷赵桐强给上诉人送的酒，被上诉人自己都没有编造好谎言，说出了与既成事实不符的陈述。这已经揭穿了被上诉人编造谎言的面目。相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扫码。被上诉人出具的二维码扫码目的是防止串货（被上诉人自己陈述，且是为了防止在县域之间，本县内无论扫码在哪个烟酒超市，没有影响），并不是也不可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扫码记录不完全，自称有些扫码没有扫上或者破坏为由，并没有能够提供全部证据证实其提供给上诉人酒的数量的情况下，竟然全盘认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供酒数量表格。 关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酒的价格，上诉人提交的2号证据能够证明在“2019春节订货会”结束后，被上诉人作为代理商与经销商结算完后两款酒的实际供货价格，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这一价格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是没有权利随意编造理由自行定价的（以上诉人不守规矩为由，如此荒谬），市场经济有统一的市场价格。但是一审法院却枉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按照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供货价格进行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 因为双方关系闹僵，所以自2019年起被上诉人再没有为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也再没有销售过山庄系列的酒。在上诉人当庭已经明确表示没有自2019年起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坚称之后是为上诉人供的酒，因为不给打条所以不再供货，说明被上诉人与他人相勾结，冒用上诉人的名义拉酒，将二维码扫成上诉人，故意计算在上诉人名下，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已经实际掌握拉酒人从被上诉人处拉酒出售的证据，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李长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依靠自己与客户直接对接的便利条件，私下自己向乡村的商店供货，其供货的来源并非上诉人，因为李长龙要向上诉人隐瞒这一情况，从其欠货的商店的反映来看，这些商店所对应的供货人也是李长龙个人，时间可以追溯至2017年，不只是此次订货会所定酒，而供货来源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和二维码扫码能够证实是被上诉人直接收取李长龙的货款将酒供给李长龙的，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因为其他原因闹僵，被上诉人一气之下不再向上诉人供酒，此事还不会泄露。二人合谋扫的是上诉人二维码，本案庭审过程被上诉人的陈述已经证明其系与他人合谋，故意实施的上述行为。综合以上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酒的数量及价格，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详细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下，只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反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基本都是自行制作的证据，无法证明供酒数量和价格，但一审法院却完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无法让人信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合和商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超赢超市上诉。答辩人为上诉人供应酒，上诉人在答辩人处拉酒，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购买的酒，有上诉人打欠条的是：“福星800件，铁帽子531件”。上诉人未给打欠条，但有视频录像和扫码出库记录的是：“福星605件，铁帽子350件，蓝袍87件”。另外有扫码出库记录的是：“福星740件，铁帽子360件”。以上共计：福星2145件，铁帽子1241件，蓝袍87件。铁帽子酒折价后为每件69.8元，福星酒折后价为每件122.67元，蓝袍酒折后价为每件76.6元。合计酒款总金额为：356413元，上诉人共支付酒款310000元，尚欠酒款46413元。上诉人打的欠条结合录像、扫码记录、其它商户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所购买酒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上诉人称扫码记录不真实：“2018年12月14日只有一次扫码，向上诉人供应了一次酒，而答辩人供货记录确有两次”。答辩人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2018年12月14日有上诉人打欠条的：福星400件，铁帽子130件，同日有出库记录扫码的福星是80件，铁帽子80件，数量不同，上诉人也承认欠条有后补的情况，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矛盾。上诉人称不存在供酒不打条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成立。有录像的就没有给答辩人打欠条。扫码系统记录客观、真实，能够准确记录上诉人购买酒的数量。扫码记录实时上传第三方山庄集团公司，答辩人不可更改。因此，扫码记录客观、真实、准确。一审中，答辩人也向法庭提供了，关于防伪物流二维码的详细说明及数据信息。综合以上答辩意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另外，上诉人仅对答辩人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据此也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 合和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6413.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超赢超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货款216330.00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合和商贸为山庄老酒在承德县地区的销售商，被告超赢超市经营酒类的批发零售业务。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河北山庄老酒冀门商贸有限公司在承德县开展山庄老酒“2019年春节促销订货会”活动，根据相关优惠和奖励政策，“铁帽子”酒折价后为每件69.80元、“福星”酒折价后为每件122.67元、“蓝袍”酒折价后为每件76.60元。活动期间，被告超赢超市给付原告合和商贸酒预付款340000.00元（“山庄老酒”系列酒款310000.00元、“皇家窖藏”酒款30000.00元）。原被告双方的送货方式为有时原告给被告送酒，有时被告派人到原告处拉酒，每一箱酒均需要扫码出库。根据原告提交的出库记录，自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1月19日的期间内，原告合计向被告供给“铁帽子”酒1241件、“福星”酒2145件、“蓝袍”酒1241件，合计货款数额356413.00元，其中“福星”酒750件、“铁帽子”酒481件有被告提供的取货条相互佐证。本案原告认为多供给被告46413.00元的酒，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6413.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被告认为原告尚欠218792.00元酒未供货，提起反诉，要求原告给付货款218792.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李长龙系被告超赢超市雇佣的员工，长期给被告送货拉货。车牌号是冀Ｈ×××××的货车登记在被告超赢超市法定代表人于清超之妻穆雨琴名下，被告李长龙曾驾驶该货车于原告处取货。被告李长龙现下落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酒的数量，原告依据山庄老酒扫码系统上原告给被告出库酒的扫码记录主张供给被告“福星”酒2145件、“铁帽子”酒1241件，“蓝袍”酒1241件，根据原告提交的扫码说明，该二维码可以如实反映被告超赢超市收到货的数量，也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被告李长龙系被告超赢超市雇佣的员工，驾驶的冀Ｈ×××××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超赢超市法定代表人于清超之妻穆雨琴，被告李长龙给被告超赢超市取货送货，属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李长龙取货是被告超赢超市授权所为。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超赢超市支付货款46413.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超赢超市辩称并未收到如数货物的辩解理由因其未能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被告超赢超市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若被告超赢超市有证据证明被告李长龙将原属于自己的货物挪作他用，可以另案起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予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承德县超赢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6413.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承德县超赢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李长龙不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合和商贸虽一审提交了二维码统计数据、证明等证据，拟证明二维码扫码数据所统计的山庄老酒数量系其向上诉人超赢超市的供货数量，但本院通过对双方提交证据的查阅并结合庭审情况发现，该二维码扫码数据未约定为双方结算的唯一凭据，亦未经过上诉人超赢超市签名确认，并由被上诉人合和商贸通过自己持有的扫码工具扫码后填写上诉人超赢超市名称，且该二维码系由山庄老酒公司提供，作用为监管市场防止串货，没有与零售终端结算的作用，系被上诉人合和商贸独立操作完成的扫码出库行为，则该二维码扫码数据仅具有被上诉人合和商贸出库单的作用，这与超市购物时消费者持有商品后扫码付款具有本质区别。而上诉人超赢超市是否收到该山庄老酒应由上诉人超赢超市出具欠（收）条或入库单（销售台账）或阶段性的对账单或在二维码扫码单据上签名等证据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合和商贸仅提交了部分上诉人超赢超市出具的欠条，则其它没有欠条等证据相佐证的二维码数据，在上诉人超赢超市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超赢超市是否收到该山庄老酒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部分二维码数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供货数量的依据，被上诉人合和商贸对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待被上诉人合和商贸收集到相应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经计算有欠条的山庄老酒数量为福星800件、山庄铁帽子531件。至于福星及山庄铁帽子单价问题，因双方对2019年订货会促销政策无异议，根据被上诉人合和商贸提交的《2019春节促销订货会》宣传单，被上诉人合和商贸所计算的促销核价福星122.67元每件、山庄铁帽子69.8元每件与订货政策相一致，应作为计算单价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单价因与订货政策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超赢超市所收到的山庄老酒经计算价款为福星98136.00元、山庄铁帽子37063.80元，合计为135199.80元，被上诉人合和商贸收到上诉人超赢超市预付山庄老酒货款31万元，尚欠价值174800.20元山庄老酒未交付给上诉人超赢超市，因被上诉人合和商贸拒绝交付，则应将174800.20元货款予以返还上诉人超赢超市。另因被上诉人合和商贸亦收到山庄皇家窖藏九年货款30000.00元，被上诉人合和商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价值30000.00元的山庄皇家窖藏九年交付给上诉人超赢超市，则此30000.00元货款应一并返还。被上诉人合和商贸应返还金额合计为204800.20元，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另因双方对订货后何时送货没有约定，则上诉人超赢超市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超赢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 二、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承德县超赢超市酒款204800.20元; 三、驳回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承德县超赢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60.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44.95元，共计5505.28元，由承德县超赢超市负担505.28元，由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28元，由承德县超赢超负担505.28元，由承德县合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晓      梅 书 记 员 蔄      丽      丽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