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忠，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廷芝，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邦，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骆廷芝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武，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邦，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陈安武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忠因与被上诉人骆廷芝、陈安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67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峰、被上诉人骆廷芝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邦、赵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陈庆忠医疗费5403.66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210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1373.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因急性吸入农药中毒(除草剂)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0日下午5时许,在上诉人家门口土地内喷洒除草剂,上诉人当面制止引发纠纷,随后上诉人报警、公安人员出警、上诉人存在身体不适、出警人员要求上诉人到医院检查就医这一客观事实已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门诊票据、住院费结算票据、出院证明书等均证明上诉人系急性吸入农药中毒(除草剂);派出所询问笔录、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叙永分所司法鉴定结论、视频资料等均与本案形成了时间、逻辑上相吻合的证据链。二被上诉人在明知的争议地内喷洒农药,当上诉人出面制止时,仍对潜在的危险隐患抱有侥幸心理或自信放任的态度。二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损害系其他因素所致,因此人民法院应高度盖然推定上诉人的损失与二被上诉人喷洒农药除草剂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机械地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吸入除草剂急性农药中毒的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实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询问上诉人住院时住院医师的一份询问笔录,且该份询问笔录亦是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休庭等待,由本案审判人员以外的法官临时去取得,一审法院却将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众所周知,医生对病情所做出的诊断并非以患者主诉为唯一依据,更重要的是以患者的症状以及相应的化验结论等作为诊断的依据,并具体实施医治,事实上医疗机构也是根据中毒的症状对症施药治愈了上诉人。因此,医疗机构的诊断结果是可信的。上诉人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损害发生之日所喷洒的农药系除草剂,在时间上相吻合,情理上相符。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骆廷芝、陈安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本案陈安武、骆廷芝诉讼主体不适格,陈庆忠的受害与陈安武、骆廷芝喷洒除草剂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2019年7月10日下午陈安武、骆廷芝在家按除草剂说明书规定按比例配兑好除草剂试剂后在自家土地上喷酒除草剂,因该除草剂按比配水后不致使人受损,且该除草剂本身系低毒产品,故陈安武、骆廷芝未佩戴口罩也未采取其他任何防护措施便喷洒该除草剂。喷洒过程中因骆廷芝、陈安武家与陈庆忠家之间有很深矛盾,陈庆忠便恶意阻拦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并报警,在此过程中骆廷芝、陈安武与陈庆忠从未接触,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的地方离陈庆忠至少约8米以上,且陈庆忠处于上风口,不可能导致中毒，故陈庆忠诉称的中毒不可能是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的行为引起的。2.陈庆忠是否属于除草剂(氯氟吡氧乙酸异辛脂,烟嘧磺隆)中毒,及陈庆忠中毒是否系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引起,陈庆忠在一审法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庆忠所谓的除草剂中毒均系其自己陈述,且陈庆忠的入院诊疗经过明确显示:陈庆忠入院后经检查其血常规、肾功、电解质、凝血时间、肝功、血脂、血糖、大便常规、小便常规均基本正常。本案陈庆忠是否是属于氯氟吡氧乙酸异辛脂,烟磺隆中毒,因陈庆忠已报警,且公安机关已出警立案,故该定性应由公安机关作出鉴定后给予明确定性。但本案至始至终陈庆忠没有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若陈庆忠中毒系氯氟吡氧乙酸异辛脂,烟磺隆中毒,那么需要多少浓度的该除草剂配兑试剂才能导致中毒,能引起除草剂中毒的配兑浓度是否与骆廷芝、陈安武喷洒的比浓度相当,陈庆忠均未出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陈庆忠的急性中毒是否与骆廷芝、陈安武喷洒的除草剂相关(或者陈庆忠中毒药剂浓度是否与骆廷芝、陈安武喷洒的除草剂的浓度相当,要多大的浓度才可能导致中毒),陈庆忠未出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本案陈庆忠是否系氯氟吡氧乙酸异辛脂,烟隆中毒,及其中毒与被告喷洒除草剂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庆忠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公平合理,请求判决驳回陈庆忠的上诉请求。 陈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骆廷芝、陈安武赔偿陈庆忠医疗费5403.66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210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1373.66元；2.判决诉讼费由骆廷芝、陈安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廷芝与陈安武系夫妻，陈庆忠与骆廷芝、陈安武系同村村民。陈庆忠与骆廷芝、陈安武对陈庆忠房前堡坎下土地存在争议。2019年7月10日下午5时许，陈庆忠回家发现骆廷芝、陈安武在其房前争议土地喷洒除草剂，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时未戴口罩或采取防护措施，陈庆忠以喷洒除草剂会造成其及家人中毒为由阻止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未果，遂报警。经派出所出警到场，骆廷芝、陈安武已将除草剂喷洒完毕。陈庆忠称其农药中毒，陈庆忠至叙永县黄坭乡卫生院检查，随后至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于2019年7月11日晚18时15分出院，于同日晚9时19分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至2019年7月16日，又于2019年7月17日至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7月22日。陈庆忠在叙永县人民医院、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检查结果均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陈庆忠在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无中毒症状，出院证明记载，“经治疗后患者诉恶心好转，患者为进一步明确除草剂成分办理出院，自行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经陈庆忠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叙永分所根据陈庆忠住院病历材料，进行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陈庆忠此次住院诊断结果与急性吸入农药中毒直接相关。本案审理中，陈庆忠称事发当天公安出警人员及骆廷芝、陈安武走后，其在争议土地捡到未使用除草剂一包并拍照，其在住院期间医生问其除草剂名称，其联村村上的辅警赵某后将除草剂名称告知医生。另查明，骆廷芝、陈安武事发当时使用的除草剂为赞灵牌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288克/升，有效成分含量：200克/升，剂型：乳油，低毒）、烟嘧磺隆（有效成分含量：40克/升，剂型：可分散油悬浮剂，低毒）。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户信息详情、询问笔录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住院费结算票据、门诊票据、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历资料、派出所询问笔录、视频、除草剂图片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庆忠主张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的行为侵害其身体健康，致使其吸入除草剂急性农药中毒，骆廷芝、陈安武对喷洒除草剂的事实认可，但对是否存在陈庆忠中毒的事实及陈庆忠中毒系喷洒除草剂提出抗辩，陈庆忠应对其中毒事实的存在及中毒系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引起承担举证责任。陈庆忠举证了住院病历资料及鉴定意见，经审查病历资料并询问陈庆忠第一次住院时主治医生，病历资料中记载的不适症状均系陈庆忠自述，陈庆忠往泸州治疗系其自行出院，陈庆忠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机构对其检查均未发现异常，故前述病历资料不能证明陈庆忠确有因吸入除草剂而急性中毒的事实；陈庆忠举证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系对病历资料的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其“陈庆忠此次住院诊断结果与急性吸入农药中毒直接相关”的鉴定意见，对是否存在因吸入除草剂中毒事实不具有证明力。骆廷芝、陈安武在喷洒除草剂时其二人均未戴口罩，也无其他防护措施，二人并未中毒，骆廷芝、陈安武喷洒的除草剂系低毒性除草剂，骆廷芝、陈安武主张陈庆忠住院与喷洒除草剂无关。综合全案证据材料，陈庆忠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吸入除草剂急性农药中毒的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陈庆忠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陈庆忠吸入除草剂急性农药中毒事实不存在，陈庆忠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庆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元，由陈庆忠负担。如不服一审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中，上诉人陈庆忠提交了以下证据：叙永县黄坭镇卫生院病情证明书，拟证明当天卫生院给陈庆忠用了药并喊了救护车将其送到人民医院。被上诉人骆廷芝、陈安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系先盖章再书写，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诊断写的是否为农药中毒也不能确定，不能采信。本院认为，该病情证明书的内容仅记录陈庆忠当天去卫生院自诉的情况，并未反映对其进行治疗的过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骆廷芝、陈安武是否应对陈庆忠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陈庆忠认为，其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入院治疗系吸入骆廷芝、陈安武在其家门前喷洒农药中毒，其所受损失应由骆廷芝、陈安武赔偿。经审查，2019年7月10日下午5时许，陈庆忠发现骆廷芝、陈安武在其房前堡坎下的争议土地喷洒除草剂，陈庆忠以喷洒除草剂会造成其及家人中毒为由阻止骆廷芝、陈安武喷洒除草剂未果，遂报警，后陈庆忠称其农药中毒至叙永县黄坭乡卫生院检查，随后至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后自行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至2019年7月16日，又于2019年7月17日至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7月22日。陈庆忠在叙永县人民医院、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检查结果均未见明显异常，一审法院结合陈庆忠的住院病历资料询问了陈庆忠第一次住院时主治医生，陈庆忠的病历资料中记载的不适症状均系陈庆忠自述，所有陈庆忠所提交的病历资料不能证明其确有因吸入除草剂而急性中毒的事实。而陈庆忠委托的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叙永分所根据陈庆忠住院病历材料进行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得出的鉴定意见的基础为陈庆忠的病历资料，所以该鉴定意见也就不具备相应的证明力，一审未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事发当天，虽然陈庆忠因与骆廷芝、陈安武在其房前堡坎下的争议土地喷洒除草剂发生纠纷报警，随后就医，但其是否存在吸入除草剂急性农药中毒这一事实，仍然需要陈庆忠进一步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未支持陈庆忠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庆忠在二审中提交的叙永县黄坭镇卫生院病情证明书也仅仅记录了当天陈庆忠自己陈述的症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所以上诉人陈庆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庆忠认为一审法院询问其第一次住院时主治医生程序不合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庆忠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庆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上诉人陈庆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进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