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长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寿路********。 法定代表人：舒天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国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槐树街****div> 法定代表人：朱卫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长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国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国海公司要求返还定金240万元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国海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4.改判国海公司赔偿长居公司迟延缴纳土地费的滞纳金损失237.5万元。 事实及理由：1.《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对合同履行方式、履行顺序作出了明确约定，并非一审认定的约定不明。协议“鉴于”部分第3点约定：乙方用变更后的项目用地作为出资设立一个项目公司；协议第二条约定：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是作为新设立的项目出资注入该公司。可见，缴纳土地出让金、完成土地变性在前，以土地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在后，合同履行步骤清晰明确。2.国海公司未按约定办理土地出让金缴纳的事实客观存在。长居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川国用（2007）第004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条件变更协议（一）》，并取得国土局出具的缴款通知书。当日长居公司即通知国海公司缴款的金额和时间。国海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三日内缴款，已经违反了协议的约定。3.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国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完全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此事实在长居公司提交的龙泉驿区法院作出的（2016）川0112执1793号《执行裁定书》可得到证明。在该裁定作出1个月之后，国海公司还与长居公司签订巨额的交易协议，显然与其资金实力不符。3.一审认为合同终止需要经过作出意思表示才能终止，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杈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终止的情形”。双方框架协议第一条2款明确约定“甲方应在收到缴款通知书三日内到国土资源局办理缴费事宜，并按常规时间领取土地证，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本案属于合同自动终止的情形。4.因国海公司违约在先，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国海公司无权要求长居公司返还240万元定金。5.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长居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长居公司的相关行为发生于国海公司不缴纳土地费用导致合同终止之后；其次，既然一审认定双方均负有一定责任，却又判令长居公司一方承担责任，并且判令按24%年利率支付违约金无依据。6.一审对长居公司产生的土地滞纳金损失的认定有悖公平。既然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并且判令长居公司返还国海公司定金并支付了24%的利息，却对长居公司237.5万元的滞纳金视而不见，有失公正。 国海公司答辩称，本案已经经过了两次发回重审，案件争议焦点明确，事实清楚。1.针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合同履行顺序的问题，我方认为成立项目公司在前，缴纳土地出让金在后。针对上述约定不明的情况，国海公司在收到长居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后第二日便进行了回函，明确告知双方应先成立项目公司。国海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故《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2.长居公司在未与国海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即与案外人就案涉项目另行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并因违约导致该土地被查封，致使国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长居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3.滞纳金早在2015年就已经产生，截至《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订时就已高达1400万元。同时，国海公司在收到缴费通知的次日就明确告知了长居公司，应基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先行设立目标公司，但长居公司拒不配合，所以国海公司对滞纳金的产生没有责任。4.《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并无不当。 国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判令长居公司向国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40万元、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长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确认国海公司已支付的240万元按约不予退还；3.国海公司赔偿长居公司迟延交纳的滞纳金损失237.5万元（从长居公司通知其缴纳合同约定的土地变性费用起至长居公司实际缴纳止）；4.国海公司赔偿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查明，2017年1月13日，国海公司与长居公司签订《项目现状转让协议书》，记载项目现状为：“该项目的土地……土地用途由工业变更为二类住宅用地，已经国土部门同意并确认。……但由于目前尚未向国土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也未办理国土证”；同时约定：“甲方（国海公司）以人民币3330万元收购乙方（长居公司）土地项目”、“项目现状转让价3330万元”，同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期限方式。 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国海公司通过自己及指定付款人向长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天民交付定金240万元，长居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项目现状转让协议书》中履约定金240万元。 2017年2月1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鉴于：长居公司在成都市外北荷花池红花堰村拥有一宗土地，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拟与成都市成华区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在向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可以完成该土地使用权性质的变更，变更后的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长居公司将用变更后的项目用地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名称暂定为成都瑞城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而由国海公司收购该项目公司100%股权，然后以项目公司名义完成该项目的开发工作。为达上述合同目的，双方进一步约定履行方式： 第一条：1.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乙方（长居公司）应当按照《川国用（2007）第004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条件变更协议（一）》的约定，将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性质依据相关批复，进行变更。并将变更申请向国土局提交。2.乙方在办理完毕手续并领取该项目需要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票据时，应当立即通知甲方（国海公司）；甲方应当在收到缴款通知书三日内到国土资源局办理缴费事宜，并按常规时间领取土地证，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3.乙方应当全力配合甲方办理项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事宜，或乙方亲自办理或书面委托专人进行催促、办理，并尽快取得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否则本协议终止。 第二条：1.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乙方应当配合甲方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名称暂定为成都瑞城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体以工商登记为准），该公司应当由乙方控股，占股比例为甲方20%，乙方80%，法人代表由甲方担任。3.项目公司成立后，乙方应当将变性后的项目土地作为出资，将项目用地的使用权人变更为项目公司。 第三条：1.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后，双方应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乙方收完款项后，乙方应无条件将所持有的项目公司80%股权转让给甲方；2.甲方收购乙方项目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为3330万元，甲方应当在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前无条件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履行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定金）（含为张彬担保的330万元）同时，乙方所欠张彬款项由甲方负责按时支付，如未按时支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共计五百七十万元。乙方确认收到该款项，本协议立即发生法律效力。 第四条：完成项目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税费等，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甲方须按单据次日支付，否则本协议终止。 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在收到乙方领取国土部门出具的缴款通知书后当日内到国土部门办理缴费事宜，如果甲方没有按时缴纳，本协议自动终止，乙方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甲方还应当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并赔偿因违约行为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4.甲方支付了本协议约定的定金且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当全力配合甲方完成项目公司的成立、土地使用性质的变更、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等本次股权转让应完成的工作，否则甲方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返还已收到的全部款项，并向甲方赔偿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 2017年4月，国海公司、长居公司与张彬所代表的成都呈祥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其中长居公司确认尚欠张彬（成都呈祥劳务有限公司）23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6月18日前支付完毕，国海公司承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另三方签订《居间费用支付协议》，长居公司确认尚欠张彬居间费10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4月28日前支付，国海公司承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现经一审法院查实，上述两笔费用已由长居公司自行清偿。 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缴纳案涉土地出让金问题发生纠纷： 2017年4月24日，长居公司向国海公司发出《告知函》：我司已于2017年4月24日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领取了缴费通知单，请贵公司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约定，及时缴纳。2017年4月25日，国海公司针对《告知函》向长居公司发出两份《回函》，其一内容为：“请贵公司严格履行贵我双方协议中所有的约定，即先成立项目公司，并到场亲自书面委托，并在新的国土证办好后，未转入新公司前提供书面担保及承诺，确保我公司资金安全，并将国土部门的缴费单原件及新公司的章程、贵公司与该地块有关的所有资料原件交与我公司。根据贵我双方的合作协议，请你司将相关资料交给我司，并派出专人携带贵司印章及相关文件，协助我司完善相关手续，以利于我司将土地出让金向国土局交纳”。其二内容为：“请你司将相关资料交给我司，并派出专人携带贵司印章及相关文件，协助我司完善相关手续，以利我司将土地出让金向国土局交纳”。 2017年4月27日，长居公司向国海公司《回函》称：“1.框架协议约定项目公司应由甲方（国海公司）负责成立，乙方（长居公司）予以配合。我司已派陆军到贵司积极配合，已经履行合同责任和义务；2.我司法人代表舒天民将国土缴费单亲自送到贵公司，同时以快递方式寄予贵公司，请贵公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到国土局缴纳相关的土地出让金和税费；3.《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并未约定，我司要向贵司提交任何资料，但是我司法人代表舒天民一直在积极配合办理相关事务”。 一审另查明：1.2017年6月16日，长居公司成立了项目公司成都瑞成锦苑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1日，长居公司向成都市国土局缴纳了案涉土地出让金17465958.07元，2017年9月12日缴纳了滞纳金16767319.75元。 2.据一审于（2018）川0107民初5311号案件中，向成都市成华区法院调取（2018）川0108民初2596号案件材料显示：成都曙铭置业有限公司诉四川省长居房地产有限公司，诉称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成都市成华区荷花池红花堰“瑞城锦苑”项目合作，并收取1370万元款项。 该案民事判决书显示，成都曙铭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2月2日两次通过银行账户向长居公司转款1370万元，长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天民于2018年3月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曙铭置业转账支付1370万元，此款用于长居公司位于成华区红花堰（瑞城锦苑）项目合作开发投资款”。该判决认为：“故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印证曙铭置业与长居公司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法律关系，……长居公司在收到曙铭置业支付的投资款后并未积极履行即推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义务，而将案涉项目土地用于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致使曙铭置业拟与长居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目的无法实现”。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曙铭置业公司申请对长居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荷花池红花堰村土地使用权采取了查封措施。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项目现状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告知函》、《回函》、《收条》、《还款协议》、《居间费用支付协议》、发票、银行转账凭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8）川0108民初2596号案件材料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合同状态 本案中，由于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该协议，且该协议所涉土地已被另案查封，客观上合同亦不再具有履行基础，故一审对国海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居公司反诉请求确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已终止，该诉求“终止”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权利义务终止中的具体形式，且无证据显示长居公司曾以行使形成权的方式向国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方及违约责任 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内容及双方事后的往来函件显示，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履行步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完成三个步骤，分别为：1.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名称暂定为成都瑞城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比例为国海公司20%，长居公司80%）；2.凭国土部门出具的缴款通知书缴纳土地出让金，以完成标的土地性质从工业用地向商业用地的变更；3.国海公司向长居公司收购80%的股权，以完成国海公司对项目公司的100%控股，并支付长居公司共计33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是，《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对以上第1、2步的履行并未区分先后顺序。例如，对于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出让金缴纳的时间节点为“乙方（长居公司）在办理完毕手续并领取该项目需要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票据时，应当立即通知甲方（国海公司）”；而对于成立项目公司的时间节点为“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同时，虽约定“乙方应当配合甲方成立新的项目公司”，但未明确具体的配合方式。由于前述合同义务的履行先后约定不明，导致在履行过程中各执一词。例如：2017年4月24日，长居公司向国海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国海公司缴纳出让金；而国海公司《回函》要求“请贵公司严格履行贵我双方协议中所有的约定，即先成立项目公司。”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之规定，双方在此种情况发生时，应当进行磋商并以补充协议完善，或者以有利于合同履行的方式履行合同。但是本案中可见，长居公司在双方就履行义务先后顺序出现阻碍时，且在双方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就同一标的另行寻求合作方即成都曙铭置业有限公司且收取合作款项，显然以己方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故一审认为长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是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直接原因，因此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国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40万元。对于国海公司依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要求长居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先后顺序不明是造成双方矛盾的主要原因，虽长居公司违约在先，而国海公司与长居公司均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内容的不完善负有责任，故一审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以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长居公司另与他人缔约的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40万元实际返还之日止。同时，因双方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履行顺序存在约定不明，双方均有责任，因此迟延缴纳的滞纳金损失不应由国海公司承担，一审对长居公司的违约金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国海公司与长居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二、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40万元；三、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款项本金返还之日止；四、驳回国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居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长居公司负担45900元，由国海公司负担409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海公司及长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长居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已自动终止是否成立；长居公司是否应返还240万元的定金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应予调低；长居公司主张的土地滞纳金是否应支持。 长居公司主张国海公司违约的事实为，国海公司未在收到补交款通知书三日内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费用。国海公司则认为根据协议应先设立项目公司，再缴纳土地费用。经对双方协议进行审查，协议中关于“履行方式”部分第一条约定为：协议生效后，长居公司履行案涉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取得补缴费用票据并通知国海公司，国海公司在收到通知三日内补缴费用；第二条约定为：协议生效后，长居公司配合国海公司成立项目公司，将土地使用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名下。以上两条分别对办理国土使用权性质变更手续及成立项目公司作出约定，但办理时间均为“协议生效后”，也即二者应当是同步进行的，只有两个步骤都完成，才能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项目公司名下，进而由双方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框架协议中并未明确二者履行的先后顺序，双方均从减少自身风险及成本的角度理解协议履行的顺序，且未进行及时有效的沟通。基于此，在长居公司取得补缴土地费用票据并通知国海公司后，国海公司未在三日内向国土部门交纳土地费用，国海公司并无违约的故意，不适用框架协议中关于协议自动终止的情形。双方协议有继续履行的条件。长居公司在未明确告知国海公司其不再履行协议，也未对国海公司支付的240万元保证金作出合理安排的情况下，将本案所涉土地项目作为标的另行与他人签订协议，并在该土地上设置抵押权，导致本案双方的协议实际无法再履行。长居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且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海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合同解除后，长居公司应退还国海公司支付的240万元保证金。对国海公司主张按协议约定由长居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一审已经进行了大幅调低，并无不当。长居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国海公司承担土地滞纳金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长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3元，由四川省长居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