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书建，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梅，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尧，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惠，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书建因与被上诉人刘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书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书建与刘尧并不认识，至今双方都从未曾见过面，甚至连电话、短信、微信联系都没有过，两人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双方不可能达成借贷合意。如果经人介绍达成了借贷合意，也应该出具借条或签订借款合同，但刘尧直接向黄书建转账100万元大额资金，而且长期不过问、不催收，明显不符合常理。2.刘尧除了转账凭证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刁雪松证人证言与杨航的书面证言就如何催收借款一事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3.刘尧自认收到杨航向其支付的6万元利息，但对为何是杨航支付的款项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秦浩钧一审所作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黄书建收到100万并非是基于刘尧的借款，而是因黄书建、杨航与秦浩钧等人合伙经营冲贷业务，杨航委托刘尧支付的投资款。一审中，黄书建申请追加杨航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因杨航未参与本案诉讼，使得案件的诸多细节都未能查清。刘尧二审答辩称：即使借贷双方互不认识，也可以经中间人介绍发生资金往来，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黄书建称其与杨航、秦浩钧等人是合伙关系，但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书建立即归还刘尧借款人民币本金100万元整；2.黄书建立即支付刘尧利息(以借款人民币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借款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书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书建因需资金，经中间人杨航、刁雪松介绍，于2015年8月26日向刘尧借款100万元。当日，刘尧依约通过重庆三峡银行江津支行转账支付黄书建借款100万元。该借款出借后，经刘尧在合理期限内催收返还，但黄书建至今未归还刘尧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以下评述。一、涉案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对此黄书建辩称刘尧、黄书建双方不认识，不能产生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不认识并不能说明不能发生借贷关系或产生借款业务。当事人之间或通过介绍认识发生借贷关系、或通过网络平台产生借贷关系、或出借人通过信贷产品介绍与借款人发生借款关系等情况均有发生。本案中，刘尧、黄书建虽不认识，但黄书建与时任江津石银村镇银行的员工杨航认识，并向杨航表露了资金的需求，杨航即与同事刁雪松讲了此事，刁雪松又向有资金出借要求的表弟刘尧提供了该信息，通过杨航、刁雪松介绍，刘尧、黄书建之间产生的借贷合意后，刘尧即向黄书建提供的银行账号转款10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随即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规定，黄书建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刘尧、黄书建双方还存在其他银行交易往来。相反，黄书建称本案涉案款项用于黄书建与杨航、秦浩钧合伙经营银行冲贷业务，由此可见，黄书建收到刘尧借款后已用于他处。至于黄书建将借款是否用于与他人合伙或是否与他人有合伙经营事实的存在，均与刘尧无关，刘尧也无监督黄书建使用涉案借款的合同约定及义务。故刘尧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向黄书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请求黄书建返还借款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书建称未向刘尧出具借条就不构成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并不排除黄书建经刘尧催收逃避债务、拒绝出具借条的情形存在。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本案刘尧、黄书建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普通的诉讼时效，黄书建抗辩诉讼时效已过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额，一审庭审中，黄书建否认向刘尧支付了6万元，而刘尧自认收到了经杨航转交的6万元利息，并陈述口头约定月利率6%。对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刘尧只有口头陈述，并未有书面约定或有规律的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刘尧曾有口头约定月息6分的陈述不予采纳。因该借贷系杨航介绍成立，故刘尧自认经杨航转交黄书建给付的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其认为系支付利息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作为黄书建返还刘尧借款本金6万元。刘尧请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从刘尧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书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尧借款94万元；二、黄书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尧借款利息（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刘尧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黄书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书建举示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黄书建和秦浩钧为重庆地势坤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势坤公司）的股东，杨航因为是银行工作人员，按照相关规定，不能担任其他商业合伙人和股东，所以其与黄书建、秦浩钧是私下形成的合伙关系；2.秦浩钧光大银行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2015年8月31日，黄书建将本案的100万元转账给了合伙人秦浩钧，并于当日用于给客户垫资。刘尧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据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杨航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人证言，陈述因其单位工作安排无法于庭审当日到庭作证，故出具书面证言，其经客户介绍认识黄书建，客户介绍说黄书建专门给客户过桥资金，黄书建电话联系杨航，说他那里有大量资金可以给客户过桥，叫杨航给他推荐业务，杨航就给他介绍了几笔业务。2015年8月，黄书建说有项目差资金200万元，杨航的同事刁雪松说其表弟刘尧有闲余资金，刘尧同意借款。杨航将黄书建的银行账号通过刁雪松提供给刘尧，刘尧向黄书建指定账户转入100万元。黄书建一审中申请证人秦浩钧出庭，秦浩钧陈述，当时黄书建告诉其说这100万元是杨航和刁雪松投资进来一起做事的钱，后面这个钱亏了；不是刁雪松、杨航拿钱给秦浩钧做事，是大家一起做，秦浩钧也有出资；各方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但其与黄书建有个公司，实际没有按股权出资，杨航并非该公司股东；其不认识刘尧，刘尧没有和他们一起做生意；2015年6月29日其向杨航转款6万元，是投资回报。一审中，黄书建举示的银行流水载明秦浩钧向杨航转账的明细为：2015年6月30日2万元、2015年7月14日4000元、2015年7月15日3笔分别为5万元、5万元以及2万元、2015年7月20日6000元、2015年9月11日1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黄书建向秦浩钧转账200万元。同日，秦浩钧向案外人刘远刚转账200万元。地势坤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洪虎，股东为秦浩钧、黄书建与洪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刘尧向黄书建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有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书建主张刘尧向其转账的100万元并非其与刘尧之间的借款，而是黄书建与杨航、秦浩钧等人合伙经营银行冲贷业务的资金，其系受杨航指示收款，黄书建所提交的证据为秦浩钧的证人证言以及银行流水。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黄书建就其与刘尧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主张所举示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标准。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秦浩钧在一审中作证陈述称当时黄书建告诉其说这100万元是杨航和刁雪松投资进来一起做事的钱，由此可知秦浩钧对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的判断系基于本案当事人黄书建的陈述，而非证人自身的认识，该部分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不足。其次，一审证人秦浩钧陈述其于2015年6月29日向杨航转款6万元是投资回报。但本案中刘尧向黄书建转账的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因此刘尧自认收到的杨航支付利息6万元不能认定系来源于秦浩钧。秦浩钧于2015年8月31日收到黄书建200万元并于当日转出，即使该款来源于刘尧向黄书建转账的100万元，亦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黄书建受杨航指示而收款。再次，黄书建二审所提交的地势坤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未载明杨航为该公司股东或在该公司担任相关职务，该公司亦成立于案涉款项转账以后。秦浩钧在一审作证时明确陈述各方之间并无合伙协议，现黄书建关于杨航系合伙人之一的证据仅有秦浩钧的证人证言以及秦浩钧与杨航之间的款项往来，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最后，刘尧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黄书建主张其与杨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案涉100万元为其受杨航指示收取的合伙资金并非个人借款，但其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黄书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若案涉款项确为合伙支出，各合伙人可在合伙关系中对该款项的承担作出相应处理。另外，杨航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证词，其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同意黄书建的追加当事人申请并无不当。综上，黄书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书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