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壮，男，199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杰，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高级中学法定代表人：吕述国，该校董事长。住所地：河南省光山县弦山街道办事处智慧路北侧望水楼西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斌，该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张伟宏，该公司经理。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鸡公山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壮因与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信阳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明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杰、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王泽斌以及被上诉人人保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壮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为学生配备管理员并实行24小时值班制度，但事发时值班人员并不在岗。本案的起因就是学校的宿管人员将宿舍大楼封锁，并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导致上诉人无法出入学校宿舍楼，为了继续完成学习任务才和其他同学一起翻越宿舍楼外出，学校宿管人员的擅离职守才是引起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学校不能仅仅因为学生未按时起床就直接封锁宿舍大门，学校的该项规定具有不合理性。因此，光山高级中学因管理制度不合理，职工在上班期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2、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指出光山高级中学还存在宿舍楼设备不到位的问题，该问题也间接性的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进行审查。上诉人所在的宿舍楼除了一楼安装了防盗窗外，其余地方并没有安装任何防护设施，也间接增加了上诉人和几名同学从二楼离开的风险。据上诉人和同学了解，迟到的学生经常从二楼翻越出宿舍楼，该宿舍楼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已久，学校并未对此进行处理，反而放任这种情况继续发生，对此明显存在错误，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辩称：1、上诉人受伤是自己的过错造成的，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学生在校期间应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学校的教育和管理。本案中杨明壮明知学校宿舍楼早上六点以后禁止出入，却违反校规校纪，上课迟到。作为成年人，明知从二楼攀爬下水道下楼有巨大危险，且在攀爬过程中主动跳下地面收到伤害，其事发时已年近20周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智力和认知都表明其应当能预见翻墙外出的危险性和严重后果，却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这不是疏忽大意，而是故意为之，答辩人并无任何过错。杨明壮应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杨明壮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本着照顾学生的原则，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不代表答辩人认可在本案中应承担次要责任。2、答辩人日常时时处处强调安全，检查安全，落实安全，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包括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和宿舍楼。被上诉人人保信阳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学校管理人员不在岗判决学校承担责任；2、学校管理人员不在岗和未安装防盗窗与上诉人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可知，上诉人损害是因为其认为学校仅仅几米高的二楼而采区攀爬跳楼这种过于自信的过失方式导致。上诉人没有在宿舍楼等待老师，也没有通过呼喊、电话等通知老师这种合法合理方式。学校是否安装防盗窗以及学校管理制度合理与否，涉及刑事法律关系和学校内部行政管理关系，不是本案的民事审理范围。3、上诉人是成年人，采取攀爬跳楼这种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方式导致自身损害，一审法院判决学校承担责任，违反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杨明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山高级中学赔偿原告因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211902.45元；2、被告人保信阳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明壮于2014年9月份至2017年7月份就读潢川县高级中学，后在潢川县高级中学复读一年，又于2018年9月份至事故发生时就读于被告光山高级中学，因未能参加高考，现在就读于潢川县第一高级中学。2019年5月28日早上六点零三分，原告杨明壮因宿舍楼大门关闭，与其同学沿着宿舍楼二楼阳台脚踩踏在一楼的窗户上方往下跳跃，因腰部着地出现剧烈疼痛，后原告被送往光山县杏林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24555.6元，2019年6月13日在潢川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54天，花费医疗费898.55元（总费用16976.17元－基本医疗补偿金额11684.3元－大病补充保险补偿金额169.95元－民政补偿金额1809.7元－贫困人口政府补助金额2413.67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明壮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考虑为9000元。被告光山高级中学为原告杨明壮在被告人保信阳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责任保险，每人责任150000元，其中医疗费30000元。被告光山高级中学学生宿舍管理制度规定，学校为学生宿舍配备管理员，实行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无证据显示事发时宿舍管理员在岗。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适用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是否妥当；2、光山高级中学是否需对杨明壮受损害存在过错责任，如存在过错如何认定双方过错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至第四十条规定，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时，教育机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明壮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属于上述条款的适用情形，故本案不宜适用教育机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健康权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杨明壮是一名高中生且已年满十八周岁，根据其年龄、智力和认知能力分析，其应能够预见到翻墙外出的危险性和严重后果，但其仍实施该危险行为，放任该结果的发生，本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告光山高级中学作为封闭式寄宿制学校，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安全等负有教育、管理义务，但事故发生时校方未切实履行学生宿舍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宿舍楼管理人员脱岗，导致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杨明壮的上述行为，学校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光山高级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杨明壮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光山高级中学为原告在人保信阳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的30%应由被告人保信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光山高级中学承担。关于司法鉴定书的效力问题，被告人保信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原告鉴定时距事发不足6个月，伤情尚不稳定，在此情形下鉴定会加重伤残程度，并提交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认为，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其请求依法不予采纳，原告的护理期限依鉴定认定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治疗费确定为9000元。关于住院天数，二被告抗辩称，原告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54天，仅花费医疗费八百余元，疑似存在挂空床现象，经核实原告在潢川县人民医院总治疗费用为16976.17元，经过医保报销后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898.55元，结合原告住院病历、实际支出及长期医嘱记录单，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住院天数认定为70天（16天＋54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其长期在城市居住生活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经审查现有证据，原告自2014年9月在潢川县高级中学就读，2018年9月又转往被告一光山高级中学，现在潢川县第一高级中学就读，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已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收入进行计算，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原告的各项损失经计算如下：1、医疗费24555.6元；2、护理费11259元（125.1元/天×90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50元/天×70天）；5、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34200.97元/年×20年×20%）；6、残疾辅助器具费358元；7、后期治疗费9000元；8、交通费1400元（20元/天×70天）；9、鉴定费2323.6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8000元。以上1-8项合计为188676.48元，由被告人保信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即56602.944元（188676.48元×30%），被告光山高级中学就第9项、第10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097.08元（8000元＋2323.6元）×30%元，其他损失由原告杨明壮自行承担。判决：一、被告人保信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明壮各项损失56602.944元；二、被告光山高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明壮其他各项经济损失3097.08元；三、驳回原告杨明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被告光山高级中学承担1343元，原告杨明壮承担3135元。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多重原因造成的。上诉人杨明壮作为一名高中生且已年满十八周岁，根据其年龄、智力和认知能力，应当能够预见到从二楼翻窗跳到地面的危险性和可能致伤的后果，但由于过于自信该结果可以避免，选择从二楼翻窗跳出是导致其受伤的直接原因，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作为封闭式寄宿制学校，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安全等负有教育、管理义务，且应本着方便学生学习、锻炼、生活的原则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并采取合理适当的管理措施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光山高级中学在学生杨明壮等人早晨未能按时离开宿舍出早操后即将宿舍楼大门关闭并上锁，且无管理人员值守，不能及时对学生进行批评教育，不能及时为学生开门提供生活、学习之便，不能及时发现和制止杨明壮的危险行为，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光山高级中学对本次事故也负有重大责任。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光山高级中学为了让学生能多在教室里集中精力学习，禁止学生在一定的时间内回到宿舍以耽误学习，加强对宿舍楼出入的管理，本是出于良好的愿望，但是采取给大门上锁的方式，且在未认真清理宿舍楼还有没有人的情况下即锁门，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一旦有突发事件发生，后果不堪设想。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经过，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评定，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明壮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调整双方的责任比例后，人保信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损失的数额为97338.24元（188676.48元×50%），光山高级中学的赔偿数额为5161.8元（8000元＋2323.6元）×50%，其他损失由上诉人杨明壮自行承担。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上诉人杨明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上诉人杨明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杨明壮各项损失97338.24元；三、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杨明壮其他各项经济损失516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光山高级中学承担2239元，杨明壮自行承担2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上诉人杨明壮承担2239元，被上诉人光山高级中学承担2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仁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谢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