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任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济南槐荫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海，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虎，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耀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亮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颖耀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亮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颖耀建材公司与周亮海之间对变更签证的工程量结算方式已做约定，不应直接判决颖耀建材公司向周亮海支付80272.18元。颖耀建材公司与周亮海签订的《关于颖耀建材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周亮海施工的变更签证，由颖耀建材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后，颖耀建材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其余款项返还周亮海。但至庭审之日，颖耀建材公司暂未与甲方进行结算，因此对于工程量并未进行确定，而一审法院直接以周亮海主张的工程量进行确定，要求颖耀建材公司进行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周亮华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不应认定。周亮华为颖耀建材公司的现场带班人员，不负责工程量的签证，也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签证确认，因此对于周亮华签证的工程价款不应认定。另外周亮华与周亮海系亲兄弟，颖耀建材公司有理由怀疑该部分工程款的签证系周亮海及周亮华二人合意欺骗颖耀建材公司。周亮海应提交其施工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工程量实际发生。3.关于周亮海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颖耀建材公司找其他人施工支出的款项，应当自周亮海的结算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不应仅凭没有周亮海的付款指示就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4.对于维修部分，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签证会签单、第三方维修记录草签单、工作联系单及颖耀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亮海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足以证实，周亮海施工的楼梯存在质量问题，但周亮海均未进行维修。由此导致颖耀建材公司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周亮海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周亮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颖耀建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周亮海已经完成了合同范围内及签证变更项下的全部施工，不存在未完工的情形。第二，周亮海的施工符合合同的约定，施工完成至今并未接到颖耀建材公司的维修通知，颖耀建材公司主张维修部分的事实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不是周亮海施工原因造成的。第三，合同变更签证的工程量以及经颖耀建材公司现场负责人员周亮华签字确认，该工程量已经（2018）鲁0112民初6351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周亮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颖耀建材公司支付周亮海劳务工程款523055.28元；2.判令颖耀建材公司支付周亮海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以523055.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颖耀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8月15日，颖耀建材公司（甲方）与周亮海（乙方）签订《外墙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的银丰东八区一标段外墙保温施工工程，以清工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乙方，由乙方为承包责任人，组织人员及相关工器具进行施工。工作范围为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外墙保温项目，包括拆除所有墙体附着物、贴聚苯板、涂刷界面剂、镶嵌钢丝网、涂抹抹面砂浆、成品保护等工作。工期及质保期，工程于2017年8月20日开工，工期25个工作日；工程质保期两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清工承包价格，按施工面积保温35元／㎡，此价格甲方只负责提供原材料（不含砂纸），其余施工所需的电锤、电钻、电缆线等所有工器具及人工均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每四幢单体楼外墙保温完成后付保温款的70%，单体楼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前资料齐全）后一个月内付至外墙保温（单体楼）结算价款的95%，外墙涂料工程总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期为两年，期满后15天内一次结清。外墙建筑涂料工程质量保修期为5年。2018年2月3日，颖耀建材公司（甲方）与周亮海（乙方）签订《外墙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的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南区外墙一标段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于2018年3月1日开工，工期40天，质保期两年。清工承包价格按实际施工面积88元／㎡（其中保温35元／㎡，饰面贴砖施工40元／㎡），此价格甲方只负责提供主材（施工机具及吊篮归为乙方）。付款方式，每四幢单体楼外墙保温完成后付保温款的70%，单体楼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前资料齐全）后一个月内付至（单体楼）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不计利息），单体验收完成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返还保修金。2018年7月13日，周亮海向颖耀建材公司出具了《面砖及刷漆工程量》和《确认单》，确认了1#、2#、3#、5#、6#、7#、9#、10#、15#、18#共10个楼墙面保温和面砖的面积均为11558㎡，按单价88元／㎡计算，合计款1017104元；上述10个楼刷漆面积为1345㎡，按单价41元／㎡计算，合计款55145元；11#、12#、16#、17#、19#、20#、21#共7个楼墙面保温面积为7063㎡，单价按38元／㎡计算，合计款268394元；11#、12#、16#、17#、19#、20#、21#共7个楼屋面保温面积为1632㎡，单价按27元／㎡计算，合计款44064元；11#、12#、21#共3个楼墙面保温面积为3194㎡，单价按52元／㎡计算，合计款166088元。上述共计1550795元，按70%进行结算后计款1085553元。周亮海在《确认单》上载明，“以上平方双方确认依据合同付款70%进行结算，双方均认可后期事宜依据合同执行”。在上述《面砖及刷漆工程量》下方，还载明以下内容：“以上工程量不含正负零以下，合同外签证量，以上工程量确认无误。周亮海”。“屋面保温按27元／㎡（注11#、12#、16#、17#、19#、20#、21#共7个楼，以上7个楼保温35元／㎡，介于周期长，我方考虑增加每平米3元，以上包含吊篮费拆装费等费用），周亮海保温+瓷砖的含拆装，保温含装。任荣2018年7月13日”。“确认无误，周亮海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26日,颖耀建材公司将周亮海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鲁0112民初6351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书，由周亮海赔偿材料损失及返还超付的劳务费。周亮海提起反诉，要求颖耀建材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出具（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查明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判决驳回颖耀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周亮海的反诉请求，因周亮海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施工的两份合同中的工程均达到了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单体楼竣工合格付至结算价款的95%，对其要求颖耀建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并于2019年3月25日由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周亮海施工的工程造价。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为1550795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正负零以下工程价款为56172.1元。除上述双方认可的工程价款外，周亮海主张其施工的工程价款还包括：1.合同外签证价款80272.18元;2.周亮华签字确认书载明的工程价款20417.18元;3.工地内外的零工45490元，所提交证据为在（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案件中提交，并在判决书中已记载的证据。颖耀建材公司对涉及周亮海主张工程量的施工图纸、正负零以下施工现场照片、合同外工程量签工单、工地内及工地外零工用工情况汇总表、零工确认单（收据、收款收据、手写记录）、确认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颖耀建材公司对周亮海主张的上述3项工程价款，辩称如下：1.合同外签证价款80272.18元。根据（2018）鲁0112民初6351号判决认定的情况，工地内合同签证价款80272.18元，由颖耀建材公司与甲方结算，扣除维修费用后由双方进行计算；2.周亮华签字确认书载明的工程价款20417.18元。周亮华无权代表颖耀建材公司签署工程量确认单，不认可其签字的确认书载明的工程价款20417.18元，即使该部分被认定由周亮海施工，也应等颖耀建材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扣除维修费用后双方再另行计算;3.工地内外的零工45490元。该部分并非颖耀建材公司要求周亮海进行的施工，具体施工的情况、施工量、劳务费用与颖耀建材公司无关。关于上述正负零以下工程量价款56172.1元，颖耀建材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协议，夏庆龙的工资均计入周亮海的施工工程量中，由周亮海代为与颖耀建材公司进行，该部分工程的施工费用由周亮海与夏庆龙结算，颖耀建材公司支付给夏庆龙的工资56172.1元即周亮海主张的正负零以下的工程量价款。周亮海为证实零工款，另提交自（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案件卷宗复印的颖耀建材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送货单6份、工程类款项支付申请表照片打印件1张，拟证实秦威系颖耀建材公司的项目经理，周亮海主张的零工45490元真实存在，应由颖耀建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已在2018年3月22日的5万元中支付。经质证，颖耀建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秦威系颖耀建材公司的员工，5万元并非支付的该零工款。二、颖耀建材公司已付款金额。颖耀建材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表格一份、转账记录打印件一宗及《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主张其已实际付款1959025.25元，该款项的计算方式为：表格中的所有款项为1738130元（含支付刘延琴的款项及支付李双灵的7万元款项），扣除其中与本案无关的款项297850元（2017年11月10日的材料费5000元、2017年11月13日材料费6850元、11月21日材料款6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两笔旧楼改造款162000元和18000元、2018年6月22日银行承兑10万元），加上银丰公司代其支付周亮海的15万元，其代周亮海支付吊篮公司的144601元，因周亮海未按时维修造成的银丰公司扣款224144.25元。《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载明：李双灵分包班组超付的13万元农民工费用，暂由颖耀公司承担6万元，周亮海承担7万元，待追讨成功后，双方按承担比例取得相应追讨款；周亮海施工的变更签证，由颖耀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后，颖耀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其余款项全部返给周亮海；夏庆龙施工的16#、17#、19#、20#楼工程量由夏庆龙与颖耀公司单独结算，夏庆龙施工的其余工程量全部计入周亮海施工工程量中，由周亮海代为与颖耀公司结算，该部分工程施工费用由周亮海与夏庆龙计算……。经质证，周亮海认可颖耀建材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的付款金额为1202690元，包括直接支付给周亮海的1155000元及颖耀建材公司代周亮海支付给夏庆龙的47690元。2018年3月22日付款的5万元包含零工45490元；对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表格中的其他付款均不予认可，其中2018年1月5日2830元在6351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了周亮海与侯光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该笔款项系合同之外颖耀建材公司要求周亮海安排工人与车辆打扫现场卫生所产生的费用2830元。2018年7月4日660元系颖耀建材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工人去政府部门上访后，任荣支付周亮海工人当天的路费，并非涉案工程款。其他款项的收款人均非周亮海，也非周亮海指定的或授权的人，且无周亮海的付款指示，（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书均不予认定；对颖耀建材公司应扣除的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的款项金额辩称应为336850元，除颖耀建材公司已扣除的297850元外，还应扣除39000元（2018年12月15日转款的15000元、12月29日转款的5000元、2019年2月3日转款的19000元），周亮海并提交2018年11月25日周亮海与任荣签订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该扣除的39000元与本案无关；对吊篮费用144601元、银丰扣款224144.25元亦不认可；《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并非周亮海真实意思表示，系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受颖耀建材公司胁迫所签，李双灵的7万元不应由周亮海承担。颖耀建材公司对周亮海与任荣2018年11月25日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协议书明确排除的款项为2017年11月13日6850元以及2017年11月21日6000元，除上述两笔款项外，颖耀建材公司2017年11月10日5000元包含在该协议书中载明的材料付清共3.9万元之中，周亮海提到的三笔款项，其中2018年12月29日5000元付款备注中并未载明为材料款，不应计算在旧楼改造的款项中，该款项应为银丰项目的工程款。2018年7月4日的660元，颖耀建材公司转账时明确备注为工程款。2018年1月5日2830元虽未备注，但并非周亮海陈述的清扫现场产生的费用，而是本案的银丰项目工程款。三、关于颖耀建材公司要求周亮海承担的维修费。颖耀建材公司主张由于周亮海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大量施工部分需要重新修改，颖耀建材公司损失近38万元，后变更为224144.25元，并陈述尚未确定，系初步核算。提交：1.2019年1月18日、2019年4月25日工作联系单照片打印件各一份，周亮海与颖耀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荣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2.由山东银丰文创谷施工项目部处获取的工作联系单复印件20张、签证会签单复印件1张；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修的维修记录草签单复印件、工作联系单复印件及施工图片打印件共计110张，联系函1张。两份证据证实周亮海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下发工作联系单要求颖耀建材公司进行返场维修，颖耀建材公司接到通知后，多次与周亮海沟通，要求其维修，其明确表达不去，维修均由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排第三方单位施工，维修产生的所有费用高达38万元，该部分费用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颖耀建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应由周亮海承担。工作联系单中有周亮海的签字，说明其对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很清楚。提交的颖耀问题清单中明确记载了存在质量问题的楼号，该楼号均为原告施工。对于维修问题，在6351号案件庭审中已经提交的2018年8月3日周亮海承诺书中已明确记载，其未施工完成的保温、面砖相贴及外墙质量等问题属于其施工范围的，由其安排人员进行施工并维修，但其并未进行施工。周亮海对上述证据除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辩称颖耀建材公司从未向周亮海提交过上述要求维修材料，上述问题如外墙砖面大面积污染及泛碱、外面面砖局部破损均非周亮海施工原因导致。同时，在（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案件2019年4月3日的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已到庭见面，当时颖耀建材公司也没有告知周亮海，即使告知也不属于周亮海的维修保证范围。同时，2019年4月25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施工地点为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南区，该范围内的施工既有颖耀建材公司自行施工的范围，也有转包给周亮海的施工范围，同时还有案外人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范围，上述联系单并没有明确载明出现的外墙质量问题系周亮海施工的范围，故维修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周亮海承担。短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实颖耀建材公司要求过周亮海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维修。四、（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案件对双方争议的周亮海施工的工程造价及颖耀建材公司已付款金额认定如下：1.关于周亮海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争议。（1）周亮海提交的图纸一宗，拟证实正负零以下保温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56178.1元，因该证据的工程量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正负零以下保温施工系颖耀建材公司承包给周亮海施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暂不予认定；（2）周亮海提交的合同外工程签证单、照片，拟证实周亮海合同外完成工程造价为80272.18元，该合同外签证部分的工程量，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已经认可合同外签证部分系周亮海施工，由颖耀建材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周亮海提交的工地内、外颖耀建材公司零工用工情况汇总表及工人证人证言、零工用工材料采购单据，拟证实合同外的零工款为45490元，因无其他证据佐证系颖耀建材公司要求周亮海施工的零工，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4）周亮海提交的周亮华确认的工程量确认书，拟证实1-7、9-12、15-21号楼面通风井及玻璃幕墙内侧保温加涂料工程量价款为20417.18元，该确认书有周亮华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颖耀建材公司支付周亮海涉案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颖耀建材公司主张的付款包括代付夏庆龙工人工资43915元，代付吊篮费用144601元，一审法院经审查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汇总一份（转账记录）、周亮海证明一份、工人投诉书一份、罗大厂收条一份、夏庆龙证明一份、吊篮结算单三份、收条一份、2018年6月4日周亮海书写收到一份，以及周亮海的质证意见后，认定颖耀建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支付周亮海15万元属实；于2018年6月8日支付给周亮海的5万元属实；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周亮海的10万元系济南市历城区既有建筑改造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于2018年8月3日支付给周亮海的10万元属实；其他于2018年6月4日之后的付款，因不是支付给周亮海且无周亮海的付款指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案庭审期间，颖耀建材公司支付周亮海工程款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颖耀建材公司将涉案的银丰东八区一标段外墙保温施工工程和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南区外墙一标段施工工程承包给无建筑保温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周亮海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该合同效力亦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周亮海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亮海施工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周亮海就其主张的合同外签证部分价款80272.18元和周亮华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20417.18元提交了相应证据，上述证据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鲁0112民初6351号判决中已经认定，可以证实该两项所涉工程系由周亮海施工，对该两项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记载，周亮海施工的变更签证，由颖耀建材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后，颖耀建材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其余款项全部返给周亮海。但根据周亮海提交的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及庭审中颖耀建材公司的陈述，变更签证部分所涉案工程未与甲方结算系因颖耀建材公司对维修费用数额有异议，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部分款项有异议不能成为颖耀建材公司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抗辩理由，颖耀建材公司应支付周亮海合同外签证部分价款80272.18元，颖耀建材公司应扣除的相关税费，待其与甲方结算后另行处理。周亮海主张的正负零以下施工价款56172.1元，（2018）鲁0112民初6351号判决未进行最终认定，本案审理中，颖耀建材公司认可正负零以下系由其承包，并交由周亮海施工，双方均认可该部分工程量为56172.1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关于零工45490元，周亮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零工部分系颖耀建材公司交由其施工。周亮海主张秦威系颖耀建材公司的员工，颖耀建材公司不予认可，在涉案工程存在与周亮海同样承包工程的其他施工人的情况下，周亮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秦威系颖耀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周亮海提交的零工用工情况汇总表中“同意认可同意付款”的书写人身份亦无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亮海主张的零工4549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以上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周亮海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707656.46元（1550795元+80272.18元+56172.1元+20417.18元）。关于颖耀建材公司的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颖耀建材公司要求周亮海承担超付李双灵分包班组工程款中的7万元,因双方在所签订的《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约定,周亮海承担7万元,待追讨成功后，双方按承担比例取得相应追讨款,周亮海主张被迫签订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颖耀建材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周亮海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颖耀建材公司主张其支付夏庆龙的工资56172.1元，系支付周亮海正负零以下工程款，因周亮海仅认可47690元系代其支付给夏庆龙，结合《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中夏庆龙与颖耀建材公司存在单独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颖耀建材公司就正负零以下实际支付周亮海47690元。颖耀建材公司2018年12月29日支付周亮海的5000元、2018年1月5日支付的2830元未注明系涉案工程款，周亮海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颖耀建材公司关于该两笔款项系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颖耀建材公司2018年7月4日支付的660元已注明系工程款，周亮海主张系路费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颖耀建材公司主张代周亮海支付的其提交的表格中的其他款项，因未提交证据证实系由周亮海指示付款，周亮海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颖耀建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吊篮费，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代周亮海实际支付，故对颖耀建材公司要求扣除吊篮费用14460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颖耀建材公司主张周亮海应承担的维修的费用，因颖耀建材公司尚未就该费用与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数额亦未最终确定，故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涉案合同因当事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无效，但对付款时间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工程于2019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及施工方对施工质量应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颖耀建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622273.64元（1707656.46元×95%），减去已付工程款1203350元（1155000元+47690元+660元），以及应扣除的超付夏庆龙的7万元，尚欠款348923.6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颖耀建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给周亮海造成一定损失，工程2019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周亮海自2019年4月25日主张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损失没有证据证实。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结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周亮海主张的损失支持以34892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数额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数额。判决：一、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亮海工程款348923.64元；二、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亮海以34892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6元，由周亮海负担3501元，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785元；保全费3520元，由周亮海负担1198元，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颖耀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公章的“文创谷南区外墙保温及饰面施工一标段结算金额汇总”复印件1份，证据二、“文创谷南区多层外墙保温一标段（颖耀）复印件1份，证据三、“关于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争议问题解决会议”复印件1份，上述证据与颖耀建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修记录的110张证据相对应，证实应由周亮海维修的工程，周亮海没维修，由甲方组织第三方维修的，所以甲方扣除了颖耀建材公司的工程款126214.4元和48172.64元（合计174387.04元），此款应从周亮海工程款中扣除。周亮海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三份证据载明的时间可以证实相关材料形成的时间最迟的是2020年1月10日，本案系2019年11月6日立案，2020年1月13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2020年4月6日进行了第二次庭审，颖耀建材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或出示相关材料，故三份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法庭作为采信的证据材料。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标段的工程系由颖耀建材公司提供材料，且部分楼栋系由颖耀建材公司独立完成的，与周亮海无关，该三份证据无法证实周亮海承包的楼栋存在质量问题，且周亮海完工后从未收到过颖耀建材公司要求维修的相关通知，可以证实周亮海的施工不存在任何的质量瑕疵。以上事实由颖耀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颖耀建材公司将其承包的银丰东八区一标段外墙保温施工工程和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南区外墙一标段施工工程转包给自然人周亮海进行施工，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周亮海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周亮海已施工的工程款1550795元和正负零以下工程款56172.1元及一审法院认定的颖耀建材公司已付周亮海的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合同外签证部分价款80272.18元和周亮华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20417.18元如何认定；二是颖耀建材公司主张的质量维修费用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合同外签证部分价款80272.18元和周亮华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20417.18元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周亮海就其主张的上述两项工程款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据亦在（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中作出认定，能够证实该两项所涉工程系由周亮海施工，周亮海施工上述两项工程理应得到相应的工程款。第二，颖耀建材公司提交的《关于颖耀公司与周亮海施工付款情况说明》中虽载明周亮海施工的变更签证，由颖耀建材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后，颖耀建材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其余款项全部返给周亮海。但根据周亮海提交的山东银丰文创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及颖耀建材公司的陈述，变更签证部分所涉案工程未与甲方结算系因颖耀建材公司对维修费用数额有异议，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部分款项有异议不能作为颖耀建材公司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合同外签证部分价款80272.18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第三，颖耀建材公司认可周亮华系其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工作人员，周亮华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中明确载明施工楼号的增加部位和施工面积，周亮华在施工过程中对外签写工程量增加部分的面积亦是履行颖耀建材公司的职务行为，在颖耀建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周亮海与周亮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2018）鲁011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对20417.18元认定为周亮海施工的工程价款，符合实际情况。综上，周亮海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707656.46元（1550795元+80272.18元+56172.1元+20417.18元），扣除5%的质量保修金、已付工程款1203350元、超付夏庆龙的7万元后，颖耀建材公司尚欠周亮海工程款348923.64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颖耀建材公司向周亮海支付工程欠款348923.6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二，颖耀建材公司主张的质量维修费用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颖耀建材公司仅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对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及其产生的原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也未对工程质量产生的纠纷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其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颖耀建材公司主张周亮海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颖耀建材公司找其他人施工支出的款项，应当自周亮海的结算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颖耀建材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周亮海存在未施工部分的内容及相应的工程价款，在周亮海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颖耀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6元，由上诉人济南颖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