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祯，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翁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9836166XN。法定代表人：陈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海，男，汉族，1985年2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朝刚，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祯，被上诉人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佳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海、丁朝刚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干拌砂浆洽谈纪要》约定商业承兑汇票上诉人应贴息10%给被上诉人，纪要明确约定，“如到付款节点合同未完善，此纪要为付款依据。”付款时，《采购合同》已经签订，采购合同并未就贴息问题进行约定，实际上已经对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或否认，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承兑汇票贴息50000元。《采购合同》中支付方式约定为货款50%用商业承兑汇票支付，50%用网银转账支付，上诉人收发包方付款时，会无奈接受商业承兑汇票，上诉人有充足的商业承兑汇票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实际上是要求上诉人就全部欠付货款以现金支付，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给上诉人造成沉重的现金支付负担，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合同5.1条约定，不同时间有不同付款比例，质保期没有到，质保期在上墙后两年，付款条件还未成就。抹灰时间不清楚。众佳和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纠纷中有两个合同，一个纪要一个签订的合同，纪要明确了上诉人要对商业承兑汇票贴息，两个合同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约定由上诉人贴息10%，如果不贴息对于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人民法院判决现金支付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的采购合同第5.1条确实注释了网银支付50%，商业承兑贴息50%，但在本合同5.3条中列举了支付的2种方式，一是网银支付，一是承兑汇票，在同一个合同条款中两个约定是有矛盾的。上诉人支付货款确实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法院判决现金支付公平有依据。付款时间双方没有异议，对方不让我们供货后对方找了其他人供货，一审对方也认可了这个事实，在该情况下还以抹灰确认时间点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众佳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货款2454944.02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利息（以245494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已收商业承兑汇票10%的贴息50000元(已收商业承兑汇票50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800元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向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供货。之后，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2018年11月23日签订《贵阳恒大滨河左岸干粉砂浆采购合同》。经双方对账结算，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向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供货总货款为3454944.02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2月、2019年6月、2019年9月次共支付1000000元，现欠2454944.02元及商业承兑贴息。众佳和力公司多次催付，建工三建公司不予支付。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现建工三建公司不支付货款，应当支付货款并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建工三建公司答辩称，合同关系属实，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因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众佳和力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即使要支持，起算时间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对账日后第4个月，即2019年12月23日开始起算。众佳和力公司大部分的发票无交接手续，根据合同约定，应先票后款，因没有交接手续，未到付款节点。《干粉砂浆采购合同》后于《干伴砂浆洽谈纪要》签订，对于贴息部分《干粉砂浆采购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不应支持。《干拌砂浆洽谈纪要》明确约定“供应事宜进行洽谈，并达成以下意向”，第四条其他事宜“如到付款节点，合同未完善此纪要作为付款依据”。建工三建公司认为《干伴砂浆洽谈纪要》为预约合同，是一个意向性的洽谈履行中的合同，非正式合同，正式事项应以《干粉砂浆采购合同》为准。贴息10%建工三建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8月22日后，众佳和力公司方就没有继续向建工三建公司供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众佳和力公司开始向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供货，2018年9月26日，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干拌砂浆洽谈纪要》，纪要第三部分结算付款项中载明，“众佳和力公司接受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货款50%现金，50%一年期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部分建工三建公司应贴息10%给众佳和力公司】”“如到付款节点合同未完善，此纪要作为付款依据。”2018年11月23日，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贵阳恒大滨河左岸干粉砂浆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众佳和力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向建工三建公司供应抹灰砂浆，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价格及采购数量如下：产品名称抹灰砂浆，规格型号DM7.5，单位吨，数量16000，单价270元，合计4320000元。结算数量以现场实际收货数量为准。2019年8月22日，甘立强、刘晓强代表建工三建公司与众佳和力公司签订《贵阳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供应商对账单》，确认建工三建公司尚欠众佳和力公司货款2954944.02元。审理中，建工三建公司确认对账单上签字的甘立强、刘晓强为其财务工作人员。对账后，建工三建公司向众佳和力公司出具5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众佳和力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干粉砂浆采购合同》《干伴砂浆洽谈纪要》《贵阳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供应商对账单》、发票复印件、签收发票登记，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干拌砂浆洽谈纪要》和《干粉砂浆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众佳和力公司按约向建工三建公司供应了货物，建工三建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对账单载明，建工三建公司欠众佳和力公司货款2954944.02元未付。建工三建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对账后，建工三建公司向众佳和力公司出具5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众佳和力公司予以确认。建工三建公司尚欠2454944.02元货款逾期未付，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众佳和力公司要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454944.0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2日，双方对账结算后，签订了《项目供应商对账单》，已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之后未再供货，未陆续对账，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建工三建公司辩称恒大滨河左岸项目的发票没有交付手续，未到付款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建工三建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庭审中，众佳和力公司主张，建工三建公司应当支付自最后结算次日，即2019年8月23日起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2454944.0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干粉砂浆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建工三建公司于对账后的第四个月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工三建公司应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2454944.0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关于建工三建公司应否向众佳和力公司支付贴息款项50000元的问题。2018年9月26日，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干拌砂浆洽谈纪要》载明：“众佳和力公司接受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货款50%现金，50%一年期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部分建工三建公司应贴息10%给众佳和力公司】”“如到付款节点合同未完善，此纪要作为付款依据。”众佳和力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干拌砂浆洽谈纪要》和《干粉砂浆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贴息的约定，《干粉砂浆采购合同》没有予以变更或者否认，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众佳和力公司请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已收商业承兑汇票500000元的10%贴息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有当事人双方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工三建公司应否向众佳和力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48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关于保全担保费用的产生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的问题，另外保全担保费用并非众佳和力公司实现债权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于众佳和力公司的该项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佳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54944.02元；二、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2454944.0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0000元；四、驳回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另查明，《贵阳恒大滨河左岸干粉砂浆采购合同》第5.1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砂浆款时，支付方式应以承兑、网银转账支付。（注：网银转账支付50%，商业承兑支付50%。）”第5.3条也约定付款方式为网银支付和商业承兑汇票。但均没有有关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上诉人应当贴息的约定。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陈述称“我们是承建商，从开发商接受的都是汇票，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双方都比较便利。”被上诉人陈述称：“这样我们要贴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已经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问题。有关商业承兑汇票贴息系由《洽谈纪要》所约定，但是该洽谈纪要在其他事宜部分明确约定“如到付款节点合同未完善，此纪要作为付款依据！”，但其后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根据洽谈纪要的约定，《采购合同》签订后，洽谈纪要已经不能再作为付款依据。在双方均明知部分货款要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的情形下，一方面，接受商业承兑汇票并不意味着一定存在贴息费用；另一方面，接受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的当事人也应当明知在汇票到期间要取得现金可能要承担贴息费用，但在采购合同中明确“如到付款节点合同未完善，此纪要作为付款依据！”，在《采购合同》中双方没有对贴息问题再作约定，被上诉人不能再依据洽谈纪要的相关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贴息费用，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对货款中的一半以承兑汇票支付以及支付条件没有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中有货款中的一半以承兑汇票支付约定，但是双方于2019年8月22日经过对账形成了《贵阳恒大滨河左岸项目供应商对账单》，确认建工三建公司尚欠众佳和力公司货款2954944.02元，结算对账单中没有再对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双方也没有对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一审中上诉人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没有异议（只是提出应当从结算之后4个月开始给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了支持），上诉人没有在结算后及时支付双方已经结算的款项，其要求按货款中的一半以承兑汇票支付结算货款的意见以及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当事人的新陈述，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8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88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6173元，由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72.86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172.86元，由贵州众佳和力商品砂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