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海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笑天，男，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仕宽，男，1950年4月11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勇，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东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高新区大坪重医韵幼人家24-3/div> 法定代表人：石远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仕宽、重庆远东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远东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由上诉人连带承担6500元劳务费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当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仅是在判决中阐述审查，而未裁定处理，程序违法。同时，一审法院也未对上诉人提出追加三都农联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予以处理，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石仕宽提交的2018年4月11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仅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内容相悖，而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也确认2018年5月23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载明的拖欠工资全部付清。为此，一审法院单独采信被上诉人石仕宽提交的2018年4月11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存在错误。实际上，2018年4月11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仅为初表，并未审核通过，而2018年5月23日提供的《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才是最终确定实际欠付工资的统计表，本案应以此作为裁判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石仕宽与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而作出判决，存在错误。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石仕宽主张的欠付工资事实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且也未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之间工程款项是否已结清，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也未经质证，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针对上诉人中冶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石仕宽答辩称，一审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中冶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未进行答辩。 石仕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6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为承建贵州三都水族古街项目，被告重庆远东公司需要被告中冶地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遂找到冯兴奎，冯兴奎找到被告中冶地公司，后二被告签订了《贵州三都水族古街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被告中冶地公司）提供投标过程中所必须的资料，并满足业主提出的要求，中标后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协助乙方（被告重庆远东公司）进行施工管理，工程款到账后，必须进入甲方银行账户，甲方扣除一定比例管理费后支付给乙方，甲方收取乙方工程总价款（以工程最终结算部价款为基数）2%的管理费。冯兴奎作为二被告的中间人，负责二被告的工程款项周转并给原告付过款。被告中冶地公司中标后，被告重庆远东公司以被告中冶地公司的名义组织对三都水族古街项目进行施工后，原告到该项目工地从事厨师工作。因拖欠原告等务工人员工资，于2018年4月11日，被告中冶地公司在三都水族古街的项目负责人夏笑天与实际施工人被告重庆远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远东及5名务工人员签字确认欠5名务工人员的工资，并形成《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提供给三都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其中拖欠原告的工资为6500元。2018年5月23日，被告中冶地公司另行向三都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交有被告中冶地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有业主三都农联置业有限公司签“同意发放”并加盖公章的《被拖欠工资调查表统计表》，并由三都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按该《统计表》上的名单发放工资，该份《被拖欠工资调查表统计表》没有实际施工的被告重庆远东公司的签字和盖章，该份《被拖欠工资调查表统计表》没有原告的名字。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原告和陈全幼（另案原告）、吴远（另案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向三都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都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三都农联置业有限公司是三都水族古街项目的发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从二被告签订的《贵州三都水族古街项目合作协议》内容和证人的证言，被告重庆远东公司和被告中冶地公司属挂靠关系。被告重庆远东公司作为三都水族古街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应当对在单位务工的原告按时发放工资，从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重庆远东公司仍拖欠原告工资6500元。对原告被拖欠的工资，被告重庆远东公司应当承担清偿的义务。被告中冶地公司与被告重庆远东公司建立的挂靠关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是非法的，故被告中冶地公司对被告重庆远东公司欠付原告的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中冶地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属劳动争议，三都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的辩称。本院认为，被告中冶地公司和被告重庆远东公司属挂靠关系，被告中冶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属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原告已申请过劳动仲裁，三都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且原告务工的地点在三都县，三都县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重庆远东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仕宽劳务费6500元；二、被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重庆远东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向被上诉人石仕宽支付欠付的劳务费6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劳务费6500元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中冶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裁定审查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也未对中冶地公司要求追加三都农联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予以处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中冶地公司提交的一审答辩状内容来看，上诉人中冶地公司答辩时虽对一审法院管辖有异议，但并未明确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事后也未书面提出申请，反之，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在答辩状中还对本案实体部分作了答辩。因此，上诉人中冶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已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无事实依据支撑，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中冶地公司管辖辩称内容予以回应，程序并不违法。同时，一审法院虽然未对上诉人中冶地公司要求追加三都农联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进行审查处理，但本案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三都农联置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用工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将审查结果书面告知申请人中冶地公司，仅是程序存在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中冶地公司提出不应对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的劳务费65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与上诉人中冶地公司签订《贵州三都水族古街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借用上诉人中冶地公司资质承包、组织施工三都水族古街项目，并交纳5%的管理费，即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允许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借用其企业的资质证书等以其名义承揽涉案工程，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为无效，上诉人中冶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对此均存在过错。故而，为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对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中冶地公司主张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劳务费没有证据支撑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2018年4月11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劳务费6500元，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在该统计表上已盖章确认，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东、劳动者石仕宽也签字认可。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虽为复印件，但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并未否认公章真实性，仅是主张为初表。与此同时，上诉人中冶地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23日《三都县建筑施工企业务工人员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没有包含被上诉人石仕宽工资结算内容，也未有被上诉人重庆远东公司、被上诉人石仕宽签字确认，且上诉人中冶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4月11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中载明的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劳务费的款项已全部付清。为此，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4月11日《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确定欠付被上诉人石仕宽劳务费为6500元，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冶地公司该上诉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石明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