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初435号原告：黑龙江辰能哈工大高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玉山路**。法定代表人：杜未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久，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岩，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原大庆华拓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光，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刚，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辰能哈工大高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能公司）与被告徐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辰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久、张颖，被告徐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光、段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岩回购辰能公司持有的北京华拓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原大庆市华拓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数码公司）15.71%股权。2.判令徐岩支付股权回购款2850万元（包括1500万元投资成本及1350万元投资收益，投资收益自2011年1月暂计算至2020年1月，主张至徐岩实际履行之日）。3.判令徐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23日，辰能公司、徐岩与华拓数码公司共同签订《投资合同书》，三方经协商确定，辰能公司出资1500万元投资华拓数码公司，成为华拓数码公司的股东。投资完成后，公司上市或被整体并购前，未经辰能公司以书面形式同意，徐岩不得向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公司股权。同时约定，如果华拓数码公司到2014年12月31日，未能实现《商务计划书》约定的各项利润指标时，辰能公司有权要求徐岩收购辰能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收购价格为：辰能公司的投资成本加上每年按10%计算的投资收益。上述投资合同书签订生效并实际履行，辰能公司持有华拓数码公司15.71%的股权。近期，徐岩在辰能公司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执意对外转让自己持有的华拓数码公司股权，同时拒绝辰能公司回购股权要求。为此，辰能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辰能公司合法权益。徐岩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商务计划书约定的各项利润指标时，辰能公司有权要求回购。2014年12月31日是届满日，辰能公司没有提出回购的要求。此后的两年至今辰能公司没有提出回购，辰能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合同中回购条款，属于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债，是无效约定。辰能公司只享受投资收益，不承担投资风险，该约定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而且收益10%的比例也明显过高，属无效条款。三、辰能公司现在要求回购没有事实基础。1.辰能公司在商务计划书中提到的利润指标，其中包括最后一年2014年达到5700万元，在此后的2017年和2018年都已经实现了。2.辰能公司自成为股东之日，包括2014年12月31日届满之日至今，一直积极的全面在履行股东的各项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参加股东会、委派董事参加董事会、审议通过各项决议，包括增资、增加股东、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获得公司分红等等。辰能公司通过自身的法律行为和意思表示，均明确表明了其持股不回购。3.徐岩现在无法回购，不具备回购的事实基础。公司现在情况不佳，经公司全体股东的商议，达成股东会决议。其中，徐岩让出全部股权，不再持有公司的股份。徐岩已将自己的全部财产用于抵偿公司的债务，这个决议符合公司章程、公司法，对辰能公司有法律效力。四、辰能公司提出徐岩违反约定转让股权，徐岩认为：1.辰能公司没有据此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而且股权转让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所以这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2.双方在合同中的这项约定，我们向股东转让也必须征得辰能公司同意，我方认为这个约定是违反公司法、违反合同法、同时也是违反公司章程的，这是严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是无效约定。3.辰能公司作为股东参加公司的历次股东会，作出了相应的决议，其中有包括股权转让，这其中有包括股东之间转让以及向第三人转让，也有对公司章程的修改。辰能公司通过自己的上述行为，均表明他已经改变了此前的意思表示，也同意遵守公司章程的相关约定，所以辰能公司提出认为我方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辰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庭审中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投资合同书》1份，证明合同确认回购条件是：1.华拓数码公司的利润指标；2.公司上市前辰能公司享有回购权。证据二、《商业计划书》1份，证明徐岩承诺，以华拓数码公司的业绩指标作为辰能公司享有回购权的条件之一。证据三、出资凭证，证明辰能公司完成1500万元出资义务。证据四、华拓数码公司历年审计报告，证明华拓数码公司净利润未能达到商业计划书约定的经营目标。证据五、《关于要求按合同对我公司投资股权进行回购的函》及快递送达凭证20191213，证明辰能公司要求徐岩按照合同约定回购股权的事实。证据六、辰能公司给徐岩的《告知函》20200119，证明辰能公司要求徐岩停止股权转让行为，同时履行回购义务。证据七、辰能公司给华拓数码公司的《告知函》20200119，证明辰能公司函告华拓数码公司，徐岩无权转让股权。证据八、《提请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书》20200217，证明徐岩违反约定，擅自对外转让股权。证据九、辰能公司给徐岩的《告知函》20200223，证明辰能公司函告徐岩停止违约行为，要求其按照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徐岩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理由：1.辰能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投资合同明确约定的是到2014年12月31日未能实现商务计划书约定各项利润指标，即2011年没达到利润指标，2012年就可以提出回购，2012年没达到指标，2013年就可以提出回购，截至到2014年12月31日届满。辰能公司是2019年12月才提出回购，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2.双方是名为投资，实为借债。3.该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是无效的，侵犯了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4.辰能公司提出的回购条件是上市，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徐岩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公司章程。证据二、2014年股东会决议。证据一、证据二证明1.在2014年12月31日前，辰能公司在公司未完成约定利润指标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回购要求。证据三、2015年度股东会决议及工商信息档案，证明自2015年1月1日起，辰能公司对公司未完成利润指标事宜知情，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回购要求；辰能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中签章认可：1.知晓公司利润情况，在利润指标触发回购条款后，未提出回购请求，并以新的意思表示继续持股参与经营；2.知晓并同意徐岩转让股权，徐岩转让股权并不违约。证据四、2016年度股东会决议，证明在2017年1月1日诉讼时效届满后，辰能公司仍未提出回购，仍然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历年经营，参加历次股东会表决，持续稳定的持有公司股权，持续历年履行股东职责，对徐岩转让股权的行为知情并签章确认，对公司章程修正知情并签章确认，以新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变更了原《投资合同书》及《商业计划书》中的意思表示。证据五、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公司在2018年的净利润已达七千多万元，超出并实现了商业计划书中约定的2014年净利润指标5700万元，回购基础已不存在。证据六、2020年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以决议形式，决议通过徐岩不得持有公司股份，不得担任公司任何职务，并决议徐岩以个人财产弥补公司亏损等事宜。徐岩回购不能，回购具有法律上的障碍。辰能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依据公司法约定的股东股权转让相关内容，并不能否定辰能公司与徐岩之间依据投资合同书对徐岩转让股权行为的限制及辰能公司享有的相关权利。同时，徐岩的证明事项中也自认2014年未完成利润指标的事实。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证据徐岩自认未完成利润指标的事实；2.辰能公司未行使要求徐岩回购股权的原因是因为为了保证华拓数码公司的稳定和持续发展，其他质证意见同对证据一、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在徐岩回购辰能公司股权之前，辰能公司有权利并且有义务履行相关股东的职责义务和权利。对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辰能公司基于业绩和享有要求徐岩回购股权的权利所设立的条件是2014年的利润指标，与2018年的利润数额没有关联性。2018年华拓数码公司业绩转好，正是由于辰能公司为了不给华拓数码公司现金流造成压力，暂时没有行使股权回购权利，从而给华拓数码公司创造出的发展空间。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辰能公司多次正式发函要求徐岩及华拓数码公司停止股权对外转让，同时依据投资合同书约定，徐岩可以自行收购或指定其他投资收购回购辰能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因此不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履行不能。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徐岩对辰能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至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辰能公司对徐岩出示的证据一至六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举证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7月，华拓数码公司制定了《商业计划书》，其中投资价值预估内容：1.2011年预计实现营业收入10000万元，实现净利润1000万元，按照30倍P/E，公司价值30000万元；净利率10%，净资产收益率25%。2011年预计实现营业收入10000万元，实现净利润1000万元，按照30倍P/E，公司价值30000万元；净利率10%，净资产收益率25%。2.2012年预计实现营业收入15000万元，实现净利润1800万元，按照30倍P/E，公司价值54000万元；净利率12%，净资产收益率27%。3.2013年预计实现营业收入22000万元，实现净利润3000万元，按照30倍P/E，公司价值90000万元；净利率14%，净资产收益率33%。4.2014年预计实现营业收入33000万元，实现净利润5700万元，按照30倍P/E，公司价值170000万元；净利率17%，净资产收益率39%。2011年1月23日，辰能公司、华拓数码公司、徐岩签订《投资合同书》，约定：辰能公司同意以1500万元投资华拓数码公司，成为华拓数码公司的股东，辰能公司取得增资扩股后10%股份。辰能公司投资完成后，华拓数码公司注册资本增加1,308,400.00元，其余投资额13,691,600.00元作为资本公积金，由全体股东共同享有。投资完成后，公司上市或被整体并购前，未经辰能公司以书面形式同意，徐岩不得向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公司股权。股份回购条件及回购方案：1.如果公司到2014年12月31日，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实现《商务计划书》约定各项利润指标时，则辰能公司有权要求徐岩或者其指定的投资机构收购辰能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收购价格为辰能公司的投资成本加上每年按10%计算的投资收益。2.各方同意，如公司或其控股子公司、壳公司想要境外上市时，需得到辰能公司的书面同意。并且辰能公司有权要求徐岩在上市锁定期满后三个月期限内，按照上市发行价格，回购辰能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本合同违约金为辰能公司的投资成本的10%。2010年华拓数码公司的股东为徐岩（占股90%）、毕秀伦（占股10%）。辰能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1月28日向华拓数码公司转款500万元、1000万元。辰能公司以增资入股方式进入华拓数码公司，占股10%，徐岩占股81%，毕秀伦占股9%。2011年8月2日，徐岩将其13.5%股份转让给辰能公司。2012年1月19日，盈富泰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华拓数码公司增资3400万元，徐岩占股59.9506%，毕秀伦占股7.9935%，辰能公司占股20.8717%，盈富泰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占股11.1842%。2014年12月26日，徐岩将其10%股份转让给北京湘财福地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6月1日，徐岩将其7%、10%股份转让给北京共同成长投资咨询中心、北京共同创业投资咨询中心。2016年5月6日，新增股东后，徐岩占股24.7955%，毕秀伦占股6.0152%，辰能公司占股15.7061%，盈富泰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占股8.4162%，北京湘财福地投资有限公司占股7.5251%，北京共同成长投资咨询中心占股7.5251%，北京共同创业投资咨询中心占股5.2676%，嘉兴鼎典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占股10.0334%，黑龙江省科力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占股0.8361%，哈尔滨市天琪创业投资企业占股4.1806%，哈尔滨朗江创新股权投资企业占股3.3445%，宁波厚泽洋记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占股1.1706%，温州赛伯乐明锐投资合伙企业占股1.8395%，河南鼎石信息技术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占股3.3445%。2018年5月22日，大庆市华拓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华拓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公司15.71%股权。2019年12月13日，辰能公司向徐岩发出《关于要求按合同对我公司投资股权进行回购的函》，内容：根据经审计的贵公司的经营报表显示，实际实现净利润分别为2011年-2930万元、2012年294万元、2013年324万元、2014年253万元。距离约定的经营目标相差甚大，依据投资合同，希望徐岩先生按照合同约定对我公司股权进行回购。如果不能按合同及时回购，我公司将保留起诉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辰能公司、徐岩签订的合同就股权回购时间进行了约定，本案的回购期限应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辰能公司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辰能公司在回购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辰能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辰能公司请求徐岩回购其持有的华拓数码公司15.71%股权并支付回购款28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黑龙江辰能哈工大高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00.00元，由黑龙江辰能哈工大高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人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