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洋路**福晟钱隆世家**、4#楼连接体1层07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0972849262。 法定代表人：郑良荣，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古田路**中美大厦****09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260572822Q。 法定代表人：许晓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炎德，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网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应支付报酬金额为767446.3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应支付报酬金额523946.34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46782.01元；4.上诉费由金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海川公司扫描总数为4741479页，总金额为人民币1028206.99元错误，依据金网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计算金网达公司扫描总数为4353741页，另目录录入162482条，故相应报酬总金额为946782.01元（4353741页×0.21元/页+162482条×0.2元/条=946782.01元）。其中，2016年6月20日-2016年11月份扫描2323677页；2016年12月份扫描1023550页；2017年1月份扫描568454页；2017年2月份扫描438060页。从金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出，除了2016年6月20日-2016年11月份完成的2323677页通过验收外，剩余的2030064页均未验收。2.金网达公司应支付海川公司为该项目垫付的2017年2月份工资119520.65元。一审认定的扫描数量截止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未计算海川公司替金网达公司垫付2017年2月份工资，而海川公司代为发放的2017年2月份员工工资总额119520.65元，该费用应从金网达公司报酬中抵扣。3.截至2017年2月份，海川公司为该项目垫付费用为130456.48元，扣除金网达公司已支付的70641.46元（47641.46元+23000元=70641.46元），金网达公司需支付海川公司垫付费用59815.02元（130456.48元-70641.46元=59815.02元），该费用应从金网达公司的报酬中抵扣。垫付费用明细为：2016年10月垫付47641.46元，2016年11月垫付26191.13元，2016年12月垫付24672元，2017年1月垫付21357.29元，2017年2月垫付10594.6元。综上，海川公司向金网达公司支付报酬金额应为767446.34元（946782.01元-119520.65元-59815.02元=767446.34元），抵扣金网达公司需支付的违约金243500元后，海川公司需支付的报酬为523946.34元（767446.34元-243500元=523946.34元）。另本案的一审上诉费用双方承担的比例分配失当，请求一并核实改判。 金网达公司辩称，1.根据海川公司在本项目的负责人杨晓春提供的数据（有微信截图为据），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工作量为（数字化加工扫描量4741479页，数据录入（著入目录）162482条，合同价款1028206.99元（4741479页×0.21元/页+162482条×0.2元/条）。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数量和相应报酬，海川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已经收到该项目的全部款项3124485元，但至今未支付给金网达公司。2.海川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要求金网达公司继续为海川公司员工垫付2月工资及医社保费用(119520.65+10594.6=130115.25元)，但一审判决中已认定“海川公司缴纳医保、社保的证据无法区分其系缴纳本公司应负担部分还是代金网达公司缴纳”，海川公司的相关员工的费用应该由海川公司承担，金网达公司拒绝继续为海川公司垫付工资、及医保、社保费用等费用。3.海川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扫描数据才完成438060页，而海川公司要求金网达公司继续垫付130115.25元费用，由于员工加工按计件工资，即使以成本0.21元/页计，实际至少完成130115.25元/0.21元=61.9万页，而海川公司告知金网达公司仅做43.8万页，仅占实际完成的70.7%,海川公司告知金网达公司的数量为435.3万页，实际应已做435.3万/70.7%=615万页，海川公司故意隐瞒实际的扫描页数。4.整个项目都是由海川公司提供的扫描数量、工资表明细等进行员工结算，项目工程的实施、验收过程都没有我司人员参与。有海川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海川公司员工缴纳医社保明细表为据。 金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网达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的《福州市档案馆2016-2017年度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2.海川公司立即向金网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28206.99元及利息（利息以1046951.5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海川公司还款之日）；3.海川公司立即将电脑主机45台、27寸LG显示器42台、17寸显示器3台、15寸显示器1台、虹光6315扫描仪12台、虹光FBH5000扫描仪4台、虹光Q2200扫描仪1台、虹光2200E一台、HP1020激光打印机1台、HP1007激光打印机1台（约150000元）返还给金网达公司；4.海川公司向金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43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金网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金网达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海川公司除了立即向金网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28206.99元及利息外，还应立即向金网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406793.01元及利息（利息以1406793.0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海川公司还款之日）。 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代垫的部分员工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工资合计114583.91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代垫的部分员工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社医保合计25305.24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违约金243500元；4.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因赶工期而额外投入设备的费用123370元；6.海川公司没收金网达公司履约保证金；7.反诉诉讼费由金网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海川公司第一次变更反诉请求为：1.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代垫的部分员工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工资合计121780.03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代垫的部分员工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社医保合计25305.24元；3.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违约金243500元；4.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因赶工期而额外买入部分设备及租赁部分设备的费用123370元；6.海川公司没收金网达公司的履约保证金；7.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赔偿工程项目的成本损失527000元[成本损失770500元-违约金243500元＝527000元；因金网达公司在未经过海川公司同意下，擅自提高了员工的计件方案及管理人员的工资方案，又提前擅自离场，根据金网达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由海川公司发放的工资总额121248.686元÷金网达公司提供2017年2月的工程量438060页，单页成本为0.277元，较合同约定的0.21元/页，成本增加了0.067元/页，造成海川公司因金网达公司违约后后续成本增加770500元（0.067元/页＊1150万页＝770500元），根据《加工合同》约定，因违约方的违约造成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对超出部分另行赔偿]；8.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赔偿逾期违约金210000元[《加工合同》约定，如未能按合同规定的进度时间提交数据，每逾期一天，扣除合同价款的3%（约7万元/天），海川公司有权从未支付的合同货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没收履约保证金。考虑到金网达公司的支付困难，海川公司愿意折中处理，并且将违约期限缩小至7天，3万元/天＊7天＝210000元]；9.本案反诉诉讼费由金网达公司承担。海川公司第二次变更反诉请求为：1.解除海川公司与金网达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代垫的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部分员工工资合计121780.03元（海川公司因不能及时完成进度工作量，请求海川公司人员协助的人工费用），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代垫的部分员工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社医保合计25305.24元（金网达公司因不能及时完成进度工作量，请求海川公司人员协助的社医保费），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息还清之日止；4.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违约金计243500元（合同总价款的10%）；5.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因赶工期而额外买入设备及租赁设备的费用123370元；7.海川公司没收金网达公司的旧设备作为项目的履约保证金；8.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赔偿成本损失527000元；9.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赔偿210000元；10.确认金网达公司2016年10月31日之前的项目款为37800元（0.21元/页*180000页=37800元）；11.2016年12月0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申请的项目工程量及款项无效（这期间为金网达公司违约协商、执行、移交期）；12.确认根据协议目前有5%项目款未到付款期限；13.金网达公司的工程款直接用于充抵应向海川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等，不足部分再另行支付；14.本案反诉诉讼费由金网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福州市档案局委托，福建盛鑫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就福州市档案馆2016-2017年度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采购。2016年5月26日，盛鑫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通知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中标人，中标金额为335.5万元。 2016年10月9日，海川公司（甲方）与金网达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福州市档案馆2016-2017年度档案数字化加工服务工作，馆藏档案数字化加工总量（含目录校对）约为1150万页，单价0.21元/页，总价2415000元；数据录入10万条，单价0.2元/条，总价为20000元；总报价2435000元；完工期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18个月，具体进度为2016.6.20-9.30完工75万页、10.1-10.31完工90万页、11.1-11.30完工90万页、12.1-12.31完工95万页……；合同款的支付进度为馆藏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完成20%后，经最终用户（闽保公司）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后支付至总价款15%；馆藏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完成40%后，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后支付至总价款30%；馆藏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完成60%后，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后支付至总价款50%；馆藏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完成80%后，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后支付至总价款65%；档案数字加工项目全部完成，最终用户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后再支付至总价款的95%。余下合同款的5%作为本项目的质保金在最终用户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付款的进程与最终用户向甲方付款的进程一致；因最终用户向甲方付款的时间延迟的，视为甲方就该笔付款的条件未成立，甲方向乙方付款时间相应延迟，直至最终用户向甲方付款为止；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服务发票（税率为6%）；乙方在项目现场的电脑、扫描仪等设备及当前已完成而未达付款条件的工程进度款视为项目履约保证金，待项目按进度如期完成并全部验收完毕后，甲方予以退还设备、结算剩余款项；因项目需要，甲方借调公司员工供乙方使用，乙方应按时支付甲方员工工资及医社保相关费用；如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进度时间提交数据，每逾期一天，扣除合同价款的3%，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支付甲方有权从未支付的合同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没收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期间，合同一方擅自解除合同或无故不履行合同或不按要求履行合同的，视为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因违约方的违约造成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对超出部分另行赔偿；如乙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或双方另行确定的时间内交付合同约定的数字化加工数据，在闽保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后30日内（或经闽保公司书面确认的更长时间内），乙方仍未纠正，甲方有权终止该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等。 2016年11月10日，金网达公司（乙方）与海川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为福州市档案馆2016-2017年度档案数字化加工服务工作，因乙方至2016年10月31日止，未能按原计划完成工作量（只完成18万页），2016年11月9日止，只完成140万页，故补充约定如下：1.若乙方于2016年11月30日前能按以下进度完成250万页，甲方将不追究乙方的责任（以完成档案局小组验收并入库为准），若至2016年11月30日止，乙方不能按时完成250万页，将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对乙方进行处罚并终止合同（2016年10月、11月未完成的工作量），其他月份计划完成量调整为（原协议中的计划进度表作废）：2016.10.1-10.31单月90万页，完成总量165万页；2016.11.1-11.30单月132万页，完成总量250万页；2016.12.1-12.31单月100万页，完成总量350万页…… 2016年12月1日，金网达公司、海川公司共同确认案涉项目2016年6月20日至11月实际完成量（以档案数字化加工的量质检验收通过为标准）为：案卷14601卷、简化8592件、扫描2323677页、著录目录72704条。 2016年11月11日，金网达公司员工许晓静向海川公司员工郑良荣转账47641.46元。后又于2017年1月20日转账23000元。 2017年2月17日，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员工娄颖转账支付1323.9元工资。 2017年1月7日，金网达公司向杨春晓转账4994元，银行交易附言为“档案馆物业”；后又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转账4660元，交易附言为“档案局项目”；2017年3月9日转账4652元，交易附言为“福州项目”。金网达公司述称前述每笔款项均包含物业费、厨师工资、员工吃饭补贴。 2017年3月31日，海川公司向金网达公司作出《质疑函》，内容主要为：金网达公司《申请付款函》中提到的金额与实际不符：金网达公司至今拖欠海川公司垫付费用合计64210元（包括2016年11月、2017年1月及2月员工医社保及其他相关费用）；海川公司已代发完市档案馆项目部人员2月份实发工资119520.65元；3月份海川公司垫付医社保等款项为14479.37元；为配合金网达公司加快回款进程，海川公司已开具460万页的发票，金网达公司约欠海川公司发票75万元，约4.5万元；以上费用合计243210.02元都应从金网达公司进度款中扣除。 2017年4月7日，金网达公司工作人员向福州市档案馆询问其公司至2017年2月28日完成的工作量，福州市档案馆工作人员告知：截至2017年2月28日金网达公司完成扫描4741479页、目录录入162482条。 一审庭审中，海川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约于2017年12月完工，闽保公司已向其支付98%的合同款3123505元，余2%质保金尚未支付。 一审审理中，根据海川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澄源司法鉴定所对金网达公司证据5《2016年6月20日-2016年11月份福州市档案局项目完成情况表》（制表日期2016年12月1日）上的海川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3月26日，该鉴定所作出闽澄司[2019]文鉴字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6月20日-2016年11月份福州市档案局项目完成情况表》上加盖的“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海川公司提供的“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 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下列问题，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认定。 一、金网达公司完成的具体工作量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结合金网达公司立案时的诉讼请求、金网达公司的支付人员工资和物业缴费情况、金网达公司员工于2017年4月询问福州市档案馆截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其工作量，以及海川公司向金网达公司发送的《质疑函》，一审法院认定金网达公司仅履行案涉《加工合同》、《补充协议》至2017年2月。截至2017年2月28日，金网达公司完成扫描4741479页、目录录入162482条。故案涉承揽工作的相应报酬为1028206.99元（4741479页×0.21元/页+162482条×0.2元/条=1028206.99元）。《加工合同》约定：“档案数字加工项目全部完成，最终用户（闽保公司）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后再支付至总价款的95%。余下合同款的5%作为本项目的质保金在最终用户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乙方（金网达公司）同意甲方（海川公司）向乙方付款的进程与最终用户向甲方付款的进程一致；因最终用户向甲方付款的时间延迟的，视为甲方就该笔付款的条件未成立，甲方向乙方付款时间相应延迟，直至最终用户向甲方付款为止”。现海川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尚余5%系质保金，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海川公司认可金网达公司已交付成果中的95%已符合付款条件，即也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二个月，应当支付。而一审庭审中，海川公司表示案涉工程约于2017年12月完工，现已过《加工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剩余5%款项的支付条件亦已成就，海川公司应予支付。海川公司主张闽保公司尚余2%质保金未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海川公司向金网达公司付款的该阻却条件不成立，不予采纳。海川公司付款之同时，金网达应依约向海川公司提供对应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方认定。按照《加工合同》约定，数字化加工项目完成20%即1150万页的20%为172.5万页，系海川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的要件之一；同时，金网达公司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完成165万页、2016年11月30日前完成255万页扫描量。而截至2016年11月9日，金网达公司仅完成140万页，海川公司向金网达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此后双方就工作进度重新调整的《补充协议》约定，金网达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完成250万页扫描量，否则海川公司有权依照《加工合同》对金网达公司进行处罚并终止合同。截至2016年11月30日，金网达公司仅扫描2323677页，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250万页的扫描义务，已先于付款条件成就前违约。海川公司有权终止《加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要求金网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三、违约方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加工合同》约定：金网达公司在项目现场的电脑、扫描仪等设备视为项目履约保证金；合同一方不按要求履行合同的，构成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如金网达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数字化加工数据，在闽保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后30日内或经闽保公司书面确认的更长时间内，仍未纠正的，海川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海川公司要求金网达公司按《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243500元、并没收金网达公司在项目现场的电脑、扫描仪等作为履约保证金的设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金网达公司要求海川公司支付违约金、返还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海川公司另要求金网达公司赔偿超过违约金部分的下列损失，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认定： 1.海川公司另要求因赶工期而额外买入设备及租赁设备的费用123370元。理由：金网达公司在双方协商违约情况与项目移交期间，在未办理移交的情况下擅自违约，海川公司不得已全盘接手，通过补充新设备、组织员工加班等增加成本的方式按时完成任务。一审法院认为，海川公司关于其因接受案涉工程、赶工期而额外买入设备及租赁设备的证据并不充分，无法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且《补充协议》约定金网达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扫描250万页，而实际中金网达公司完成2323677页，约完成92.95%。而金网达公司在案涉项目现场的设备，海川公司可继续用于案涉项目，产生的利润亦归海川公司。故海川公司没收设备、收取243500元违约金，足以弥补金网达公司未按时完成约定工作量的违约行为给海川公司造成的损失。海川公司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海川公司另要求因人员工资提高造成的成本损失527000元。理由：因金网达公司提高员工工资，造成海川公司完成整个项目（1150万页）的成本增加770500元，扣除违约金243500元，金网达公司还应赔偿海川公司损失527000元。因金网达公司仅施工至2017年2月28日，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完工时金网达公司不再施工，即使海川公司后一阶段自行施工或另请他人施工，其可从闽保公司取得该阶段对应的承揽报酬，该报酬亦包含了因此而产生的人工成本。而海川公司另行聘用劳务人员，其与劳务人员之间关于报酬的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具体报酬的数额并不与金网达公司之前聘用劳务人员的报酬数额有必然联系。因此，海川公司关于金网达公司提高人员工资、造成其人员成本提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海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海川公司另依照《加工合同》约定的“如未能按合同规定的进度时间提交数据，每逾期一天，扣除合同价款的3%”要求金网达公司支付21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海川公司主张适用该款违约金约定以及合同总价款10%即243500元的违约金约定，系针对金网达公司未按时完成约定工作量的同一违约行为。现243500元违约金足以弥补海川公司损失，不宜再苛以210000元违约金。故对海川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四、金网达公司是否尚欠海川公司代垫的2016年10月与11月的员工工资、医保社保等费用。 《加工合同》约定“因项目需要，甲方（海川公司）借调公司员工供乙方（金网达公司）使用，乙方应按时支付甲方员工工资及医社保相关费用”，由此可知，案涉项目员工的工资及医社保相关费用系由金网达公司负担。海川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质疑函》，仅主张金网达公司拖欠其垫付的2016年11月、2017年1月-2月员工医社保及其他相关费用64210元，2017年2月员工工资119520.65元，2017年3月员工医社保等14479.37元。即海川公司在出具《质疑函》时，并未对《质疑函》载明时间之外的工资、医保社保等费用存在异议。因此海川公司又主张2016年10月至11月的工资、2016年10月的医保社保费用，不予支持。 就海川公司垫付的2016年11月员工医保社保等费用。一审法院审查双方证据可知，案涉项目每月工作人员的姓名、人数、天数均系不固定的，故海川公司缴纳医保社保的证据无法区分其系缴纳本公司应负担部分还是代金网达公司缴纳，且其证据“2016年11月员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企业部分）”中有7人的缴纳月数为3个月，并非针对2016年11月当月，因此海川公司以此计算保险费用并不客观，而金网达公司关于其已偿还垫付项费用的转账凭证相对合理，两相比较，应采信金网达公司的证据。海川公司主张2016年11月的医保社保费用，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加工合同》、《补充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金网达公司已履行扫描的主要合同义务，海川公司、福州市档案馆亦予以接受，金网达公司与海川公司之间应受前述合同之约束。现双方当事人均诉请解除案涉《加工合同》、《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就金网达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海川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对应的报酬1028206.99元，金网达公司亦应向海川公司出具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金网达公司未能如期完成工作，其应当按照《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243500元，海川公司有权没收金网达公司在项目现场的电脑、扫描仪等设备作为履约保证金。金网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海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或于法无据，或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金网达公司与海川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福州市档案馆2016-2017年度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合同》、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福州市档案馆2016-2017年度档案数字化加工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二、海川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网达公司支付报酬1028206.99元；三、金网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川公司支付违约金243500元；四、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相互抵扣后，海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网达公司支付报酬784706.99元；五、金网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川公司就第二项判决确认的报酬1028206.99元出具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驳回金网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海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480元，由金网达公司负担1200元、海川公司负担26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59元，由海川公司负担4030元、金网达公司负担12029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2500元，均由海川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海川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份员工工资发放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工资发放凭证体现的员工人数及工资金额与金网达公司提交的《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2017年2月份工资表》载明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网达公司完成的具体工作量；2.海川公司支付的2017年2月份员工工资及其他代垫费用是否应当由金网达公司承担。 关于金网达公司完成的具体工作量问题。一审法院在对金网达公司诉请及各方证据综合考量的基础上，以福州市档案馆确认的数据为准判定金网达公司完成的具体工作量并无不当。海川公司与金网达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正式运行之后，而金网达公司截至2017年2月28日完成扫描4741479页、目录录入162482条即是最终用户福州市档案馆确认的数据，海川公司主张上述数据中的2030064页扫描数据未经验收不能成立。海川公司应向金网达公司支付报酬1028206.99元。 关于海川公司支付的2017年2月份员工工资及其他代垫费用是否应当由金网达公司承担。根据海川公司与金网达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第3.7条的约定，因项目需要，海川公司借调给金网达公司使用的员工的工资及医社保等相关费用均由金网达公司承担。从金网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的员工工资均系金网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向员工发放的，员工人数及工资金额与其提交的考勤工作量表格载明的内容一致；2016年7月至11月期间海川公司代为支付的员工工资及医社保费用亦由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转账支付，支付金额与《福州市档案局数字化加工项目结算汇总表》体现的数据大致相同。由于金网达公司履行案涉合同至2017年2月，故金网达公司仍应依约向海川公司支付海川公司代为垫付的2017年2月份工资及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其他代垫费用。 鉴于海川公司实际支付的2017年2月份工资明细与金网达公司提交的《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2017年2月份工资表》所载明的内容一致，且员工人数及工资金额与上月数据基本持平，金网达公司亦未具体说明异议之处，故本院对海川公司主张的2017年2月工资119520.65元予以确认。海川公司另主张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代垫的包括医社保费用及员工加班工资等在内其他费用主要依据为五份《福州市档案局数字化加工项目结算汇总表》，金网达公司称该结算汇总表系从海川公司发送的邮件中下载打印的，表明海川公司在诉讼前均有定期向金网达公司发送结算汇总表，而金网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虽辩称因对该汇总表有异议故未支付相应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具体说明异议之处。故结合金网达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11月代垫费用的具体情况，以及金网达公司在上述五份结算汇总表落款处均盖有公章并作为证据提交的事实，本院对海川公司主张金网达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垫付费用59815.02元予以支持。则扣减海川公司代金网达公司垫付的2017年2月工资119520.65元及其他费用59815.02元后，海川公司还应向金网达公司支付的报酬为848871.32元。 综上所述，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部分代垫费用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848871.32元； 四、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与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报酬相互抵扣后，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605371.32元； 五、驳回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负担1324元，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87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480元，由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86元，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负担161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59元，由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负担12458元，福建金网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01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2500元，均由福建海川科怡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