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火长，女，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长沙乡人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27014684466M。法定代表人：黄金龙，系该长沙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火长因与被上诉人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火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材、陈建春；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火长上诉请求：一、撤销安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上诉人亲属钟兆洋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或裁定发回重审；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钟兆洋作为村委会成员履职的行为”，确定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对钟兆洋的因履行职责死亡承担责任，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而没有通知，显然程序违法。二、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且不清。第一、廖火长丈夫钟兆洋是于2014年12月当选为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一直到事故发生，并不是于2018年4月1日当选为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委员。第二，关于钟兆洋如何乘坐赣Ｂ×××**小型轿车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区域协作工作，一审法院故意在判决书中隐瞒重要事实，即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或者安排，被上诉人临时雇用钟兆洋。三、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定性错误。第一，本案中，廖火长的丈夫钟兆洋生前系被上诉人辖区管辖的长沙乡吉祥村的村委会委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和第五条规定来分析，村民委员会协助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开展工作，仅限于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工作，不属于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的公共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和第五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没有协助义务。第二，从钟兆洋与朱谦浩通话记录分析，朱谦浩是被上诉人的副书记，代表被上诉人直接临时雇用钟兆洋一同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区域协作工作，不属于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履行职责范畴。第三，从驾驶员廖歌的身份特征来分析，廖歌既不是村委会委员，也不是乡镇干部，而是天心镇政府临时雇用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予以认定，钟兆洋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也不例外。第四，根据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与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党支部书记钟延庭的录音录像，可以证明钟兆洋一同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区域协作工作，不属于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履行职责范畴。四、一审法院枉法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八组证据，尤其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和签字同意认定工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钟兆洋与朱谦浩通话记录、代理律师与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党支部书记钟延庭进行调查的录音录像等等，均能够证明钟兆洋与被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第二十条（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等调整的事实劳动关系证据要求。五、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第一，朱谦浩作为被上诉人副书记，代表被上诉人临时聘请钟兆洋一同与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五条规定，钟兆洋不属于履行村委会委员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条件。第二，上诉人提供的八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证据要求，足以证明钟兆洋与被上诉人存在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程序违法，查明的事实错误且不清，对案件事实定性错误，枉法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造成判决错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通知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亲属钟兆洋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或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不具有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查明的事实十分清楚，钟兆洋系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委成员，而不是答辩人的雇员，上诉人一再谎称钟兆洋系答辩人的雇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钟兆洋系作为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委成员协助答辩人前往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协作工作，答辩人没有给予其任何报酬，因为钟兆洋是村委的成员其才同意前往，不是答辩人雇佣了钟兆洋其才同意共同前往。四、上诉人主张钟兆洋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相关规定，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也不能聘请村委成员作为雇员，因为村民委员会是群众自治组织，村委成员不能担任行政机关的雇员，这是常识。五、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廖火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亲属钟兆洋与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法律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火长的丈夫钟兆洋于2018年4月1日当选为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同年5月21日，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副乡长朱谦浩、长沙乡人民政府计生办主任杨敦昱、钟兆洋、廖歌共同乘坐赣Ｂ×××**小型轿车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区域协作工作，当廖歌驾驶该车辆行驶至济广高速Ｋ1673ｍ＋980ｍ路段时，与黄国煌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钟兆洋当场死亡、朱谦浩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廖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国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钟兆洋、朱谦浩不负事故责任。钟兆洋死亡后尸体已火化。2019年1月29日，原告因钟兆洋死亡欲以被告为用人单位向安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而填报工伤认定申请表，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同意”意见并盖章和签名。后被告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以其与钟兆洋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安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钟兆洋与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书。廖火长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成讼。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流动人口卫生计生工作联系函、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黄金龙询问笔录、杨敦昱询问笔录、工伤认定申请表、仲裁裁决书、行政判决书、通话记录，被告提交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吉祥村选举结果公告、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社会保险费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经庭审审查并结合庭审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钟兆洋与被告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和第五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村民委员会协助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开展工作。”本案中，原告廖火长的丈夫钟兆洋生前系被告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辖区管辖的长沙乡吉祥村的村委会委员，其于2018年5月21日和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副乡长朱谦浩、长沙乡人民政府计生办主任杨敦昱等人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区域协作工作，属于前述规定中的“村民委员会协助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情形，系钟兆洋作为村委会成员履职的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六条的规定，对村民委员会成员，根据工作情况，给予适当补贴。钟兆洋作为村委会委员，生前享受的是财政拨付的村干部补贴。再次，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钟兆洋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前往广东省开展计生协助工作，属于被告职责和村委会职责范围，不属于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钟兆洋与被告存在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亲属钟兆洋与被告安远县长沙乡人民政府之间形成事实劳动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另案向龙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原告该项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火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廖火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包括企业、个体工商户、机关事业单位等在内的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双方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人身、组织上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需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钟兆洋生前系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事发时作为村委会委员与被上诉人的副乡长、计生办主任前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开展卫生与计生服务区域协作工作，被上诉人并没有与钟兆洋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钟兆洋接受被上诉人规章、纪律、考勤等制度的约束和监督，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双方之间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人身隶属性，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对钟兆洋的死亡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对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安远县长沙乡吉祥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廖火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火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