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尚任，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强，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翔，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尚任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尚任上诉请求：一、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71号的判决；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2017年和2018年果园收入的具体金额，为被上诉人自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定，未免过于草率。第二，上诉人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出的2017年和2018年果园收入有异议，一审法院竟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认为，那两年的收入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恰恰就是因为不能收果，不能知晓果园的实际收入，也不能收回投资款，认为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奈之下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又为何强人所难地要求上诉人来提供证据。第三，被上诉人庭审中认为自己卖果所得收入己全部用于贴补果园管理，一审法院竟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予以采信。首先，上诉人对于果园的投资已长达三年，且将近四十万元，这是毋庸置疑的。第二，年末和年初就是砂糖桔摘果出售的时间。收果期间除了采摘，其他事宜是无需成本投入的。上诉人投资至摘果之际，被上诉人紧接着就私自摘果卖出，也从未告知过上诉人，更别提允许上诉人先行摘果售卖了。上诉人为了减少更大的损失，只能选择中止投资。所以，上诉人中止投资，是对被上诉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安而采取的止损行为。三、关于上诉人2019年果园采收8万斤果事宜。被上诉人己在一审中认可2017年和2018年果园的果均被其采摘出售，上诉人未在其中收回任何投资款。2019年，上诉人为防止再次出现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上述情形，向法院提出了诉讼。但被上诉人依旧要摘果出售。上诉人无奈之下报警，在经过警察两三次的出警干预之后，上诉人才得以采收8万斤果。并且，还是建立在被上诉人采收了8万斤果的前提之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应当由上诉人先摘果出售收回全部的投资款。而被上诉人公然地违反协议，在上诉人未收回任何投资款的情形下，连续两年擅自摘果出售，甚至第三年亦打 算如此。因此，2019年的8万斤果收入，是上诉人极尽所能之后，方取得的结果。如此情形之下，上诉人如何还能继续履行该合同。四、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上诉人之所以全额投资种植涉案果园是基于与被上诉人是好朋友的关系，鉴于被上诉人在家闲着且无资金发展什么项目，故请求上诉人帮忙投资的，果园有果后由上诉人摘果收回成本。因此，本协议的签订目的无非就是纯属帮朋友投资种果。事实上投入三年即2017年得摘果时，谁知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摘果收回成本！这是上诉人永远想不通的事情，直到2019年上诉人去摘果被阻挠后，通过报警处理才能摘了部分果，太令人气愤了。直至起诉时被上诉人均拒绝，造成如今的局面是成本无法收回。基于以上事实，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只好起诉提出了解除合同收回成本的诉讼。庭审时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的解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驳回应该是没有理由的。五、被上诉人应当退还投资款给上诉人。既然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既然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摘果归还成本，拒绝履行协议的约定。那么，被上诉人则有义务偿还上诉人的投资款。六、原审以合伙未结算为由驳回诉请是没有理由的。首先，上诉人的主张是退回投资款，这笔款是上诉人单方的债权，也是基于被上诉人违约而应承担的债务，并非是双方合伙产生的盈亏。故这个主张无须建立在清算的基础上，只要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上诉人即可主张该权利。因此，原审未了解本案的事实，错误适用了法律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是否有投入的问题。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且自行收果归己所有后，上诉人才停止投入。被上诉人之后是如何投入及多少，均无法确认。对于被上诉人这种垫资行为就本案而言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对于这个问题另一方应当另案起诉。原审以这个问题无法弄清楚为由，以双方未有清算为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混淆了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造成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弄错本案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建强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梁尚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梁尚任、黄建强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砂糖橘约定分成协议》；二、黄建强返还梁尚任投资款378448元；三、黄建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3月28日，黄建强（甲方）与梁尚任（乙方）签订《合作经营砂糖橘约定分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负责出面与村民协商租赁耕地25.05亩用于种植砂糖桔（地点鹿寨县寨沙镇官庄村塘步屯脚鱼岭岭地或水田），期限为12年，该租赁耕地租金由乙方支付，与村民签订合同以甲方的名义签订，落款名为甲方姓名。2、经营该果园的耕地租金，生产投资、技术指导及管理等各项费用均由乙方全部先垫付，待该果园果树挂果可出售，乙方有权优先对果品进行出售以回收所有投资的费用（凭实际垫付的票据或收条收据以及相关开支记录登记为准计算），甲方无权干涉。3、乙方收回该果园所有投资费用后，甲方必须另行支付乙方技术指导、管理等费用（指扣除投资成本后净利润的10%）。4、在乙方未收回所有先垫付的投资资金及技术指导、管理等费用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出售或出租（承包）该果园给他人等主要内容。 2015年至2017年期间，梁尚任为涉案果园的人工费、肥料、农药、地租、果苗等先后投入了资金378448元。2017年11月开始，梁尚任便未再对果园进行投入，果园全部由黄建强进行出资管理。2017年果园收果约2万斤价值52000元，2018年收果约4万斤价值40000元，全部由黄建强采摘出售，所得收入也全部由黄建强保管；2019果园收果约16万斤，由梁尚任、黄建强各自采摘8万斤出售，所得价值10000 0元收入由各自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梁尚任、黄建强签订《合作经营砂糖橘约定分成协议》及双方在果园管理过程中的实际履行情况，梁尚任、黄建强之间的合作关系实为合伙关系。截至2017年10月，梁尚任对果园先后投入了资金378448元，有各单据为证，且各单据相互印证，也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协议约定，待该果园果树挂果可出售，梁尚任有权优先对果品进行出售以回收所有投资的费用。对于2017年、2018年果园收入情况，梁尚任当庭明确表态其并不清楚，黄建强自认收入分别为52000元和40000元，梁尚任对此虽有异议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2018年果园收入分别为52000元和40000元。对于2019果园收入16万斤果，梁尚任、黄建强已各自采收8万斤价值10万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黄建强认为，由于梁尚任从2017年11月开始就拒绝向果园投资，黄建强卖果所得的收入已全部用于贴补果园管理，结合果园经营管理的持续性特点、果园2019年丰收的实际情况，以及比照庭审查明情况2015年至2017年投入情况，黄建强的上述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双方产生矛盾，梁尚任请求解除该协议，黄建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尊重双方的意见。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关于退伙问题的约定，梁尚任要求解除协议，意味着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双方散伙。按合伙关系散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散伙应当清算，梁尚任、黄建强虽都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对合伙财产的现有价值及散伙之后的财产分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清算意见也不统一，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梁尚任坚持认为本案按协议约定黄建强负返还其先行投入资金的义务，鉴于合伙已无盈利资金可供处理，因此，现梁尚任要求黄建强返还其投入的资金37844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尚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7元，减半收取3488.5元，由梁尚任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黄建强称清算是可以进行的，但在本案中没有诉请清算，无法解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遵循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原则，在合伙关系终止清算后，有书面约定的，依据书面约定处理合伙财产，无书面约定且协商不成的按出资比例分配盈利或承担亏损。本案中梁尚任、黄建强合伙种植砂糖桔，双方签订《合作经营砂糖橘约定分成协议》后已实际履行，但在履行期间产生纠纷，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未进行清算，也没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剩余财产，梁尚任未经清算程序直接请求黄建强解除合同、返还出资本金，该请求违背了合伙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认定合伙组织无盈利资金可供分配，该认定没有清算作为依据，本院对相关事实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黄建强二审亦认为本案未经清算，无法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双方的合伙合同尚未解除，各方当事人应当另行组织清算，并以清算的结果来处理散伙事宜。 综上所述，梁尚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7元（梁尚任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尚任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黄智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 蓉 代书记员  刘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