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荣，女，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系李桂荣丈夫），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秋，黑龙江永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延齐，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花卉市场董事长，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荣、上诉人柏延齐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荣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支持李桂荣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015年4月15日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的第2项无效；2.由柏延齐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4行认为：“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和胁迫等可撤销情况，故该项条款有效，对原告撤销该协议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桂荣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桂荣与柏延齐于2015年4月15日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第二项在签订时存在以下无效情形；1.每个车库定价为25万元，高于齐齐哈尔市市场价的两倍之多，属于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是霸王条款。2.该车库定价没有经过有资质权威部门的评估。3.两个车库始终处于出租状态，李桂荣多次要求柏延齐解除车库的出租合同，以便于李桂荣办理车库入户手续，然而柏延齐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导致无法兑现。2018年4月13日，建华区法院给付李桂荣一万元执行款，八个月后，经了解是柏延齐给付法院的车库出租款。该事实证明柏延齐的两个车库始终处于出租状态。4.《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7）黑0203执异41号第6页明确认定“和解协议的各项条款是可分的且相互独立的，未履行的条款不影响已履行部分的效力”。和解协议虽然明确约定了“给付以实际过户为准”，但是却没有具体约定“车库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没有履行义务期限的条款是无效条款。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支持李桂荣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015年4月15日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的第二项无效。柏延齐答辩称，关于两个车库抵债问题，因为当时是在执行和解之外，执行和解是在双方让步的情况下，且在法院工作人员组织下，所以不存在乘人之危。况且当时车库出租的时候已经将一万元的出租费交付给李桂荣，出租结束后柏延齐主动拿着两个车库的产权证找到原审法院执行法官，要求与李桂荣办理车库的手续，是李桂荣不配合，才导致车库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关于李桂荣称过户的时间无法确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柏延齐仍可以将车库过户给李桂荣，所以李桂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柏延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李桂荣对柏延齐的所有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李桂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房产被查封，柏延齐主张房屋确权，龙沙法院的诉讼、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黑河中院的案件李桂荣都是明知的，不存在欺诈。首先，从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李桂荣是明知的。其次，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张忠显的案件，多次开庭，李桂荣的丈夫杨小平都去参加了旁听。最后，柏延齐起诉华虹公司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杨小平也到龙沙法院找院长和办案人予以说明情况。况且，办理花卉市场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是可以成就的。二、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5年4月15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已经被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受法律保护。其次，2015年4月15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履行方式和期限是确定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花卉市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是受法律保护的。三、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诉讼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11月25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执监26号执行裁定书，本案应由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但本案没有进行执行审查，而是直接到民庭进行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假设李桂荣认为2015年4月15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一份乘人之危、道尽途穷、与法律相悖，无法履行的无效和解协议，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令李桂荣返还436.1万元和1万元房租，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综上，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李桂荣答辩称，1.该执行协议与李桂荣是否明知没有关系，该和解协议第三条系还款时间约定不明。2.上诉状第二点主要谈的是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和解协议第三条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花卉市场的房产无法登记，所以申请人利益受到损害。3.根据民诉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所以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仅撤销和解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二条第二款并没有撤销，所以对第一项服判，对法院未支持撤销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不服，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支持李桂荣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并恢复执行。李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5年4月15日李桂荣与柏延齐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无效。撤销该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另伍拾万元以柏延齐名下两处车库抵债给付李桂荣，抵款金额为每个车库作价25万元，共计抵欠款50万元,给付以实际过户为准，没有过户以前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2.撤销该协议第三条：李桂荣案件的余欠款和已发生的迟延履行金，按照判决书依法解决，在柏延齐将花卉市场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办理银行贷款，用贷款一次性付清;3.撤销该协议第四条：李桂荣收到本协议第一项还款后配合柏延齐办理龙沙区法院花卉市场房产确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柏延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于2008年9月11日对杨福、李桂荣与齐齐哈尔市华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柏延齐借款（保证）合同一案，作出（2008）建民商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齐齐哈尔市华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杨福、李桂荣借款本息人民币5,426,771.80元；柏延齐在尚欠齐齐哈尔市华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房款9,5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后该案经原审法院再审，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建民商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8）建民商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齐齐哈尔市华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杨福、李桂荣本息4,647,756.96元；柏延齐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李桂荣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以柏延齐下落不明、无可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12）建执字第25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1）建民商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2015年4月15日，李桂荣、杨小平、柏延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柏延齐作为担保人代华虹公司在2015年4月16日前按照齐市中级法院执行购房款的金额给付余款2，861，000.00元（合计给付金额为4,361,000.00元）；二、1、支付李桂荣、杨福2,361,000.00元，2、另伍拾万元以柏延齐名下两处车库抵债给付李桂荣，抵款金额为每个车库作价25万元，共计抵欠款50万元,给付以实际过户为准，没有过户以前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三、李桂荣案件的余欠款和已发生迟延履行金，按照判决书依法解决，在柏延齐将花卉市场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办理银行贷款，用贷款一次性付清;四、李桂荣、杨福在收到本协议第一项还款后配合柏延齐到齐市中级法院办理与华虹公司债务抵销手续和办理龙沙区法院花卉市场房产确权。2015年4月15日17时15分至17时40分，李桂荣、杨小平（杨福代理人）、柏延齐对上述四项协议进行了确认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名。2017年9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建执字第25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位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公园路38号花卉市场一层（以北山墙为界向南延伸30米）面积的200平方米的房产。柏延齐不服，提出异议。2017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黑02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柏延齐不服，向齐齐哈尔市中级法院提出复议。2018年2月7日，中级法院作出（2017）黑02执复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柏延齐复议请求，维持上述41号执行裁定书。柏延齐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9年11月25日，该中院做出（2019）黑02执监26号执行裁定书：一、撤销（2017）黑02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及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黑02执复64号执行裁定书；二、本案由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桂荣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李桂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和胁迫等可撤销情况，故该项条款有效，对李桂荣撤销该协议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桂荣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李桂荣、柏延齐签订该项协议实质上是附生效条件的，即花卉市场办理房产产权登记手续，但该附生效条件不能成就，导致第三、四条协议约定的目的实现不能。故对李桂荣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桂荣与柏延齐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三条即“李桂荣案件的余欠款和已发生迟延履行金，按照判决书依法解决，在柏延齐将花卉市场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办理银行贷款，用贷款一次性付清”；撤销李桂荣与柏延齐执行和解协议书第四条即“李桂荣收到本协议第一项还款后配合柏延齐办理龙沙区法院花卉市场房产确权”。二、驳回李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柏延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桂荣、柏延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福将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1）建民商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其享有的债权，已全部转让给李桂荣所有。本院认为，李桂荣与齐齐哈尔市华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柏延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判决，齐齐哈尔市华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杨福、李桂荣本息4,647,756.96元，柏延齐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执行过程中，李桂荣、杨小平(杨福代理人)、柏延齐2015年4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执行和解协议的条款是可分和相互独立的，未履行的条款不影响已履行部分的效力。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双方均无异议。执行和解协议的第二条，柏延齐已经支付李桂荣2,361,000.00元，李桂荣亦承认收到此款。关于本条第二项对车库抵债的约定，李桂荣称车库的定价高于市场价格，车库属于出租状态，且未约定履行期限，因该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愿行为，车库出租并不能影响买卖，且柏延齐承诺车库可以交付及办理产权过户，故该项不符合撤销情形，应继续履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第三、四项，因该条款的履行需花卉市场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才能履行，而现花卉市场尚无法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因此第三、四条协议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撤销执行和解协议第三、四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程序违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故李桂荣起诉至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李桂荣、柏延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桂荣负担50.00元，由柏延齐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杨志欣审判员 戚丽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宋超男书记员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