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9328号 原告（反诉被告）：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3005527989627，住所地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滨海大道西侧石化功能区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厂区。 法定代表人：方贤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王琦,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461761503，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滨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钱美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黄渝晴,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盛公司）诉被告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郦金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逸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琦、轩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丽芳、黄渝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逸盛公司向本院明确诉讼请求：1.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NYS-S-191111-XN的《精对苯二甲酸（PTA)购销合同》（以下称《购销合同》）及编号为HNYS-S-191111-XN-1的《精对苯二甲酸（PTA)购销合同变更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2.轩诺公司向逸盛公司支付违约金7189350元；3.轩诺公司支付逸盛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5200元。事实和理由：逸盛公司与轩诺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轩诺公司以4665元/吨的价格购买5010吨逸盛大化品牌精对苯二甲酸（以下简称PTA），合同总金额为23371650元，并约定先款后货，最迟付款日为不得晚于2020年1月20日（含当日）。《购销合同》第10条约定“违约责任：供需双方（除不可抗力）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合约，如一方违约，履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违约方责任。违约罚责：A如需方交割日无法付款，则需方承担100元/吨/天的违约金，如供方未按时发货，则供方承担100元/吨/天的违约金。B本合同违约金总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20%。C守约方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保障债权实现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然而轩诺公司在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于2020年2月4日无端要求解约，后经逸盛公司驳斥才同意继续履约，并经协商于2020年2月10日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轩诺公司应于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案涉《购销合同》项下货款23371650元，逸盛公司收到款后3天内安排发货，否则逸盛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追究轩诺公司的违约责任。之后，逸盛公司多次催告，轩诺公司至今未能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逸盛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追究轩诺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逸盛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该函已于2020年4月29日送达轩诺公司。因解约时PTA的价格较合同约定的价格已大幅下跌（解约当日的现货均价为3165元/吨），逸盛公司存于港口的货物的处置价格损失已大大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总金额，故逸盛公司有权要求以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起诉后，逸盛公司已将案涉货物全部售出，售出单价为3230元/吨，以此核算，逸盛公司的实际损失为7189350元。另外，逸盛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52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轩诺公司负担。 被告轩诺公司辩称：案涉《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因逸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1.案涉《购销合同》系逸盛石化PTA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逸盛销售中心）以其关联公司的名义与轩诺公司签订，因逸盛销售中心在逸盛公司的关联公司浙江荣通化纤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与轩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分批交割，先款后货的约定并未要求一次性付清全款。2.逸盛销售中心以压货款，再次追加保证金为由，拒绝发货，构成明示违约。在逸盛销售中心明确表示不发货后，轩诺公司无法继续打款。对方违约在先，才导致付款期限经过，合同无法履行；3.逸盛销售中心在付款期限届满之前违约在先，轩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逸盛公司无权向轩诺公司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4.合同因对方违约解除，我方依据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对方主张的实际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即使存在损失也因对方自身原因造成。案涉合同原定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1月的春节之前，是因为逸盛销售中心的生产线故障导致合同延期，进而收到国内外疫情的重大影响。所以违约时对方的生产线故障、违约行为以及疫情共同导致，不应由轩诺公司负担；逸盛公司主张的从1月开始备货于码头仓库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陈述。PTA生产装置是24小时不间断生产的，对方的产能巨大，每日都在生产和销售PTA，在向码头下单出具提货单之前，货物并未特定化。轩诺公司未取得提货单，对方并未为轩诺公司备货，合同交易的货物尚未特定化；从对方2020年1月16日发的函件可以看出，1月的生产线故障，货物无法生产，加之临近过年，市场供货紧张，所以不可能存货于仓库；PTA的化学性质本身易吸水变质，不适宜长期保存，交易规则是生产超过3个月，就不能进行期货市场交易，面临贬值风险，且将大量货物存于码头仓库4个月将会额外产生近百万元的仓储费用，故对方不可能自1月起备货于仓库至5月出售；5.PTA价格随同国际原油价格同步涨跌，对方公司实际并不存在损失。现阶段生产的货物，按现在的市场行情计算价格，才是市场通行的公平合理的做法，如果按照对方公司的做法，疫情后低成本生产的货物，没能卖到疫情之前的高价，就认定为公司的损失，明显有失公平。轩诺公司认为实际的交易方为逸盛销售中心，实际负责整个PTA销售业务，生产企业不直接对外销售，与逸盛公司的交易，实际上属于“厂家直销”。6.关于律师费的损失，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个，应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的解除系由逸盛公司违约导致，双方的律师费均应由逸盛公司承担。 反诉原告轩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案涉《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2.逸盛公司向轩诺公司返还保证金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逸盛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45300元。事实和理由：逸盛公司系逸盛销售中心的关联公司。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逸盛销售中心以其关联公司的名义与轩诺公司签订了6份《购销合同》，合同总量为30060吨。其中逸盛公司与轩诺公司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总量为5010吨，分批交割，约定了最后的付款期限、交货期限。2020年1月16日，因逸盛销售中心的生产装置抢修，逸盛销售中心来函要求将付款期限延后至1月31日。春节前后，受疫情影响，PTA价格下跌，双方于2020年2月10日达成《补充协议》，将最后付款期限延期至2020年3月20日，交货期延至3月23日，轩诺公司向逸盛公司缴纳保证金60万元。2020年3月10日，因疫情在海外爆发，市场需求受到巨大冲击，双方协商更新排货计划并达成一致，将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6份合同未交割部分分批履行。后轩诺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电汇1002吨货款至逸盛公司关联公司浙江荣通化纤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账户，但逸盛公司和逸盛销售中心未按照约定发货。2020年3月18日，轩诺公司催货，被明确告知已支付货款不发货，要求压货款，再次追加保证金，轩诺公司拒绝了压货要求。鉴于6份合同为同一批次关联合同，均系原告与逸盛销售中心洽谈，以5家关联公司的名义签约，且案涉《购销合同》的履行均需逸盛销售中心通过荣通公司出具《换货出货单》，轩诺公司才能凭单提货。轩诺公司基于向荣通公司付款被拒绝发货的事实，且逸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压款追加保证金，轩诺公司未再支付货款。2020年4月29日，轩诺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函》，同意解除合同，货物不能按期交割系逸盛公司违约所致，故轩诺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 反诉被告逸盛公司辩称：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因轩诺公司违约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故轩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也无权要求支付律师费损失。一、轩诺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发送的《排货计划》不构成对于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变更，双方权利义务仍应当以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为准。第一，双方之前仅就《排货计划》的内容进行了协商，并未达成一致合意。从轩诺公司提交“王小男”2020年3月10日的微信记录可见，逸盛公司相关人员明确告知轩诺公司只有在《排货计划》正式开始执行后，才会签订补充协议以变更原合同。由于轩诺公司并未执行《排货计划》的首期内容，双方关于《排货计划》的协商过程彻底终止；故《排货计划》并未生效，双方仍应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执行。第二，《排货计划》未能执行是由于轩诺公司逾期付款的原因所导致。《排货计划》只是对于《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排货计划”进行了调整，并未调整《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付款条件及提货条件等其他内容。而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逸盛公司在收到货款后3日内安排发货，因此如轩诺公司要按照《排货计划》约定于2020年3月19日前提走首期5010吨货物的话，则必须至少在2020年3月16日前向荣通公司付清全部价款24108120元。但轩诺公司仅于2020年3月13日支付了4821624元，此后一直分文未付，因此很显然是轩诺公司自己没有按照《排货计划》执行。二、逸盛公司在《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轩诺公司在反诉状中所述之情形明显属于虚假陈述。第一，轩诺公司在反诉状中陈述“后原告于3月13日电汇1002吨(4821624元)货款至荣通公司账户，但逸盛中心和荣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3月16日发货”，但逸盛公司和荣通公司是独立的两家公司，逸盛公司未收取任何款项，也不负有配合轩诺公司提货的义务。其次，即便从荣通公司与轩诺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虽然轩诺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荣通公司支付了1002吨货物的货款，但并没有向荣通公司发出发货指令。直到2020年3月19日轩诺公司才向荣通公司发出了一份抬头错误的《发货指令》，由于轩诺公司既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付足全部货款，也未能按照《排货计划》内容在2020年3月16日前付清首期货款，荣通公司本来就有权拒绝配合轩诺公司提货；并且轩诺公司发送了错误的《发货指令》，客观上荣通公司也无法配合轩诺公司提货。第二，由于轩诺公司违反《排货计划》在先，未能在2020年3月16日前付足首期5010吨货物的货款，《排货计划》已经不具备继续执行的可能。故逸盛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晚上8点向轩诺公司提出，如其希望继续参照《排货计划》分期履行则需要追加保证金。考虑到轩诺公司此前屡屡违约的事实，该等请求完全是正当且合理的，但该请求仍被轩诺公司无理拒绝，故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应当以《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为准。由于《排货计划》并未成立，逸盛公司的前述合理协商请求作为一个新的要约行为，显然也不是“违约行为”。三、根据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因轩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逸盛公司有权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合同总价20%违约金(事实上逸盛公司的损失金额远超合同总价的20%)，故轩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四、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因轩诺公司违约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故轩诺公司要求逸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并且轩诺公司仅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五、轩诺公司要求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LPR计付利息的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1月11日，逸盛公司（供方）与轩诺公司（需方）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约定轩诺公司向逸盛公司购买PTA，品牌大化，数量5010吨，含税单价4665元/吨，总金额23371650元；交货地点：需方逸盛主港自提；发货时间：供方收到电汇货款后3天内安排发货；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可分批付款，分批送货；最迟付款日不得晚于2020年1月20日（含当日）；违约责任：供需双方（除不可抗力）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合约，如一方违约，履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违约方责任；违约罚责：A、如需方交割日无法付款，则需方承担100元/吨/天的违约金，如供方未按时发货，则供方承担100元/吨/天的违约金。B、本合同违约金总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20%。C、守约方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保障债权实现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 2020年1月16日，逸盛销售中心向轩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因逸盛大化装置问题造成不能及时向贵司交货，PTA装置仍处于抢修状态，恢复时间未定。鉴于以上原因，同意付款日延后至1月31日。 2020年1月31日，逸盛销售中心向轩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鉴于当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及地方各级政府发布的一系列的延迟春节假期、推迟复工日期的政策，经贵我双方友好协商，将案涉合同最迟付款日期2020年1月20日变更为2020年2月10日，开票日期对应顺延，合同补充协议待2月10日双方上班后及时补签”等内容。轩诺公司于当日回复“确认”。 2020年2月4日，轩诺公司向逸盛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逸盛公司未能在交货期限内向轩诺公司供货，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案涉《购销合同》。2020年2月6日，逸盛公司向轩诺公司回复称于2020年2月5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轩诺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逸盛公司不予认可。 2020年2月10日，逸盛公司（供方）与轩诺公司（需方）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对案涉《购销合同》达成补充协议，载明轩诺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前向逸盛公司支付货款23371650元；逸盛公司收到电汇货款后3天内安排发货；轩诺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前支付逸盛公司履约保证金60万元；轩诺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清全部货款的，则恒逸公司有权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并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追究轩诺公司的违约责任；本变更及补充协议系对原合同的变更和补充，本变更及补充协议为作约定的，仍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已本协议为准等内容。当日，轩诺公司支付逸盛公司60万元。 2020年3月10日，轩诺公司向逸盛公司发送排货计划，载明轩诺公司与案外人荣通公司、逸盛公司、案外人恒逸公司共计15840吨，轩诺公司安排计划3月19号排5010吨，3月26号5010吨，4月2号5820吨等内容。双方在2020年3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逸盛销售中心一方表示“你们来的那个方案我们认可的”，轩诺公司一方“我们就按讲好的排货，交割就行了”，逸盛销售中心一方回复“好的”。 2020年3月13日，轩诺公司向荣通公司汇款4821624元（1002吨PTA对应货款）。 2020年3月18日，逸盛销售中心提出压货，轩诺公司不认可，双方经协商无果。 2020年3月19日，轩诺公司向荣通公司一方发送了抬头为“浙江南华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发货指令》，载明对RTHX-XN-20191104-01《购销合同》项下在张家港自提1002吨货物提货。同日，逸盛销售中心人员与轩诺公司经理钱美玲的聊天记录显示逸盛销售中心要求轩诺公司支付剩余4000吨货款，轩诺公司索要已经支付给荣通公司的1002吨提货单据，逸盛销售中心表示只能发500吨。2020年3月20日，逸盛销售中心人员与轩诺公司经理钱美玲的聊天记录显示逸盛销售中心询问轩诺公司是否需要下单，轩诺公司认为已经付款的1002吨不发货，后续无法安排。逸盛销售中心认为还有4000吨没有付，轩诺公司认为已经付款的1002吨未发货，后续不敢打款。 2020年3月27日，轩诺公司补发了对荣通公司的抬头正确的发货指令。 2020年4月13日，逸盛公司向轩诺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轩诺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前向逸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3371650元等内容。轩诺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收该函。 2020年4月28日，逸盛公司向轩诺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载明已收到轩诺公司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的《回函》，作出声明除案涉《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未于2020年3月10日达成过任何其他协议；通知轩诺公司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等内容。轩诺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签收该函件。轩诺公司作出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的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函》答复，向逸盛销售中心（荣通公司、逸盛公司、恒逸公司）答复，载明逸盛销售中心发出的3份《解除合同通知函》已收悉，答复同意解除案涉合同，货物未能如期交割系逸盛销售中心一方违约行为所致，轩诺公司要求立即返还已付货款及保证金等内容。 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逸盛公司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于2020年5月14日支付律师代理费155200元。 再查明，化纤信息网2020年4月29日显示的内盘PTA的均价316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逸盛公司自认案涉货物已经出售给案外人，单价为3230元/吨。 以上事实由双方提供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逸盛公司提供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函、催款函、寄送、签收记录、《解除合同通知函》及寄送、签收记录、《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及《发货指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轩诺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排货计划》、微信聊天记录、轩诺公司与逸盛销售中心往来函件、《解除合同通知书》、寄、收件凭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逸盛公司和轩诺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 第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逸盛公司和轩诺公司谁违约。首先，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虽因逸盛公司的原因无法按时交货的，但经协商后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应按变更后的合同条款继续履行义务。其次，根据双方经办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轩诺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逸盛销售中心发送了排货计划，逸盛销售中心经办人明确表示“你们来的那个方案我们认可的”。从排货计划的文字内容看，系轩诺公司对通过逸盛销售中心购买的多批PTA的提货时间提前告知卖方以便卖方安排发货，并不能等同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退一步讲，即便逸盛销售中心认可该排货计划可以等同于逸盛公司与轩诺公司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根据排货计划的时间安排，轩诺公司应当按照排货计划支付对应的货款。而实际轩诺公司并未依约付清，应承担违约责任。再次，2020年3月18日，逸盛销售中心向轩诺公司提出要压货，轩诺公司并未同意，双方应按原约定履行义务，轩诺公司仍应依约先支付货款。轩诺公司在庭审中虽抗辩因担心其支付货款后，逸盛公司强行压货，但该抗辩尚未达到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情形，且逸盛公司与荣通公司系不同的主体，轩诺公司先行中止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逸盛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轩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轩诺公司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解除。 第二，关于违约金。逸盛公司于案涉购销合同解除后处置合同项下的货物，其自认的处置金额合理，可以认定其确实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逸盛公司要求增加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同时，因新冠疫情爆发后，随着全国范围内各项严格的疫情管控措施的施行，大部分行业均延迟复工复产，在一定期间内下游行业对上游行业原材料的需求下降，对原材料的价格产生影响，是导致PTA价格大幅度下跌的因素之一，故相应损失的产生不可完全归责于任意一方，轩诺公司的违约责任应相应减轻。逸盛公司经处置案涉货物产生损失7189350元，本院考虑违约方的主观过错程度、疫情对本案所涉行业的影响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轩诺公司承担29500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600000元，轩诺公司仍需向荣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350000元。 第三，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该笔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对逸盛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反诉请求，除解除合同的请求与逸盛公司一致以外，因轩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与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NYS-S-191111-XN的《精对苯二甲酸（PTA)购销合同》及编号为HNYS-S-191111-XN-1的《精对苯二甲酸（PTA）购销合同变更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 二、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违约金2350000元； 三、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5200元； 四、驳回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211元，减半收取31605.5元，由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8185.5元，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26.5元，由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海南逸盛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反诉原告）江阴轩诺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郦金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小红 书 记 员 步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