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0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介香，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幼儿教师，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国，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广播电视台电台发射部派遣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宅科小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贾廷纲，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中心幼儿园，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仕安，园长。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邢介香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宅科小学（以下简称宅科小学）、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彩石中心幼儿园）、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彩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彩石街道办事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介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确认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底，邢介香与宅科小学有劳动关系，判令宅科小学补缴2012年之前的社会保险费，判令宅科小学补发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工作时间的工资差额84752元，补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工作时间经济补偿金131625元及其他经济补偿金8000元（精神损失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宅科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自1996年3月起，邢介香开始在宅科小学上班。从2012年1月至2018年3月，彩石镇教育办公室给邢介香办理了五险。2012年之前邢介香已工作了15年，已有事实上的长期劳动关系。2018年3月底，彩石镇教育办公室和宅科小学要求邢介香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邢介香不签，此后宅科小学给了邢介香告知书，告知书上明确写着“要是不签订第三方出具的劳动合同，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邢介香无奈与第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与原单位脱离了关系。邢介香向历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邢介香与宅科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宅科小学为邢介香补缴社保，补偿邢介香各种费用，后案经济南中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再次审理，现一审法院根据（2019）鲁0112民初1177号错误的判决和彩石街道办事处不真实的陈述作出错误的判决，邢介香提供可以证明其与宅科小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中均未提及，邢介香有充足证据证实其与宅科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宅科小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彩石街道办事处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邢介香与宅科小学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宅科小学补缴2012年之前的社会保险费；3.判令宅科小学补发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工作时间的工资差额84752元；4.判令宅科小学支付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工作时间经济补偿金131625元及其他经济补偿金8000元（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宅科小学是济南市历城区教育局举办的实施本学区初级小学教育教学的学校，彩石中心幼儿园是由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政府举办的全日制幼儿园，具有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政府现已更名为济南市历城区彩石街道办事处。2007年6月30日，济南市教育局向邢介香颁发了济南市幼儿教师资格证书，注明工作单位为彩石中心幼儿园，教龄11年。2009年11月1日，彩石镇希望花幼儿园（甲方）和邢介香（乙方）及宅科小学、彩石镇教育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如下：一、希望花幼儿园借用原宅科幼儿园教师继续担任幼儿教师工作。借用时间为签订协议之日起，到2010年暑假开始止。若协议到期，甲、乙双方继续同意借用，可续签协议，时间不得少于一学期。若协议到期，被借用幼儿教师不同意续签，由镇教委统一安排工作。二、希望花幼儿园负责被借用幼儿教师的工资，本学期由镇教委从已收取的幼教管理费中列支，下学期由希望花幼儿园负担，学期初按标准一次性交付镇教委，由镇教委按月发放工资。其工资标准按镇教委制定的办法执行。被借用的幼儿教师与全镇幼儿教师享受提高工资或其他各种同等福利待遇，由希望花幼儿园负担，镇教委统一办理。希望花幼儿园于每学期末给被借用教师发放福利300元。三、被借用幼儿教师的上、下班及工作时间与全镇幼儿教师相同……四、镇教委负责被借用幼儿教师的工作考核，以镇教委考核为主，并征求希望花幼儿园的意见。其考核标准和绩效工资的方法办法不变。五、在协议期内，若因工作需要或其他正当原因，甲、乙双方终止借用协议，经镇教委同意后，被借用教师由镇教委统一安排工作，必须服从安排，否则以自动辞职论处。若无正当理由，一方自行终止协议，其后果自负。六、略。七、教委承认被借用幼儿教师在希望花幼儿园工作期间的教龄并与原工作单位教龄连续。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宅科小学、镇教委各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希望花幼儿园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邢介香签名予以认可，宅科小学、彩石镇教育委员会盖章予以确认。2012年7月1日，希望花幼儿园、邢介香、宅科小学、彩石镇教育办又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与前述协议一致。2013年6月13日，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宅科小学工作人员宋明禄在济南市原民办代课教师信息调查摸底证明人证明中，证明邢介香自1996年3月至2002年8月，在宅科学校任教，担任幼儿教师。该证明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宅科小学的公章。2015年1月1日，邢介香与彩石中心幼儿园签订《彩石镇幼儿（代课）教师聘用合同》，约定彩石中心幼儿园聘邢介香为幼儿教师，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彩石中心幼儿园委托镇教育办公室对邢介香进行目标考核管理，并提出相应工资、保险管理办法，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等进行了约定。邢介香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2012年1月至2018年3月缴费单位为济南磨料磨具工业公司，系彩石镇教育办公室委托该单位代缴。2018年3月23日，历城区彩石镇宅科小学附属园向邢介香出具《告知书》，内容主要为：根据历城区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彩石教育办委托第三方机构与全体幼儿教师签订工作合同，并依法缴纳“五险”。因不签订第三方出具的劳务合同，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之后邢介香与济南东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幼儿教师，工作地点宅科幼儿园。邢介香一直向宅科小学及政府部门反映其劳动关系等问题，未能沟通一致。邢介香分别于2000年、2002年、2004年、2008年获得彩石镇政府、彩石镇教育办公室颁发的教书育人先进工作者等荣誉证书。邢介香提交了2005年开户的济南农商彩石支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实其2005年12月至2018年9月工资发放情况，其工资系由彩石镇教育办公室发放，至2018年2月，其月工资369元至800余元不等，2018年4月开始，其月工资提高至2300余元。2019年2月15日，济南东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邢介香出具通知，内容为员工邢介香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自2019年3月1日起不再继续到岗位工作。之后济南东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邢介香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本案审理期间邢介香仍在宅科幼儿园工作。邢介香2018年10月15日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邢介香与彩石中心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彩石中心幼儿园补缴2012年之前工作时间的社会保险；3．补交2018年3月底之前工资差74970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117326元。2018年11月27日，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8〕1028号仲裁决定书，裁决：一、驳回邢介香要求彩石中心幼儿园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二、对邢介香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邢介香不服仲裁裁决，于2018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邢介香与彩石中心幼儿园不存在关系，驳回邢介香的所有诉讼请求。邢介香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邢介香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彩石中心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月21日，邢介香作为申请人，以宅科小学及彩石中心幼儿园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1996年3月至2018年3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被申请人补缴2012年以前的社保，补发工资差额84752元，补经济补偿金131625元，其他补偿金8000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不〔2019〕112号仲裁决定书，对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邢介香提交2015年3月、2016年9月、2017年2月《幼儿园教师安全责任书》各一份，宅科小学校长贾廷纲均在园方处签名（签名为贾廷刚），邢介香均在教师处签名，其中2016年9月的《幼儿园教师安全责任书》落款是宅科小学附属园，并加盖了宅科小学公章。邢介香另提交2015年9月、2017年2月《幼儿园安全接送协议书》各一份（贾廷纲均在园长处签名（签名为贾廷刚）并加盖宅科小学公章），2015年3月、2016年9月、2017年2月《幼儿园教师安全责任书》各一份（贾廷纲均在园方处签名（签名为贾廷刚），邢介香在教师处签名），2016年3月安全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名单一份（组长为贾廷纲，负责幼儿园全面工作，邢介香为副组长，负责幼儿园安全、卫生工作），2015年至2016年学前教育政府资助受助幼儿公示表、备案表承诺书打印件（贾廷纲签名（签名为贾廷刚）并加盖宅科小学公章），拟证实邢介香系宅科小学员工，负责宅科小学附属园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宅科幼儿园的办园主体及办园资质问题，邢介香称，据其了解并无办园资质，经向教育部门询问，附属幼儿园可以不办证，附属哪里就是属于哪里，邢介香是宅科小学的员工，在幼儿园工作。彩石街道办事处称，宅科幼儿园的办园主体原是宅科办事处（现为宅科管理区）及所辖各村，并无办园资质，宅科管理区下辖12个村，这12个村只有这一处幼儿园，彩石教育办行使的是考核管理的行政职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邢介香与宅科小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邢介香在宅科小学院内的幼儿园工作，该幼儿园并未取得办园资质，但存在在彩石镇教委（后更名为彩石镇教育办、彩石街道教育办）的管理下从事学前教育、用工的情形。邢介香自1996年3月起在该幼儿园工作，但因该幼儿园无办园资质，作为有办园资质的彩石中心幼儿园教学点的名义存续，这一点从2007年6月30日邢介香取得幼儿教师资格证书中工作单位填报的是彩石中心幼儿园也可以得以印证。根据彩石街道办事处的陈述，该幼儿园的办园主体是宅科办事处（现更名为宅科管理区）及所辖各村，邢介香也未有有效证据证实其系宅科小学招聘并被安排至该幼儿园工作，因此在该阶段，不能认定邢介香与宅科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该幼儿园成为希望花幼儿园并取得办园资质，希望花幼儿园、邢介香、宅科小学、彩石镇教委签订四方协议，借用邢介香等幼儿教师至希望花幼儿园从事幼教工作。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希望花幼儿园是借用原宅科幼儿园教师从事幼教工作，而且是由彩石镇教委进行管理、考核、工资发放，且约定在协议到期后由彩石镇教委统一安排工作，故，宅科小学虽然也在该协议上签名，但不能得出宅科小学认可与邢介香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希望花幼儿园终止办园后，在彩石教育办的管理、监督下，该幼儿园又以宅科小学附属园的名义存续，仍未取得独立办园资格，亦无公章。宅科小学是济南市历城区教育局举办的实施本学区初级小学教育教学的学校，并未取得举办学前教育的许可。邢介香提交的幼儿园教师安全责任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宅科小学出于对幼儿园的安全工作需要而与幼儿教师作出的安全责任约定，无法证明其工作的历城区彩石镇宅科小学附属园是宅科小学开办的。宅科小学附属园没有进行过注册登记，其与宅科小学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且，该段期间内，邢介香于2015年1月1日与彩石中心幼儿园签订过《彩石镇幼儿（代课）教师聘用合同》，约定彩石中心幼儿园聘邢介香为幼儿教师，仍由彩石教育办进行考核管理。因此，该段期间内亦不能认定邢介香与宅科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宅科小学提交的教职工统计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邢介香不在该校人员编制内。邢介香的劳动报酬不是宅科小学发放，社会保险也不是宅科小学缴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邢介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宅科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邢介香要求宅科小学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邢介香要求宅科小学补缴2012年之前工作时间的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邢介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邢介香自1996年起担任幼儿园代课教师，其主张与宅科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由宅科小学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等诉求，其实质为要求落实代课教师待遇。就该问题邢介香应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邢介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邢介香；上诉人邢介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