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9刑初2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男，194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817，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陈勇贤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尧享金，女，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821，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陈勇贤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爱金，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820，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陈勇贤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彩凤，女，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828，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陈勇贤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志旺，男，199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818，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陈勇贤之子。 被告人张江卫，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2************033，汉族，货车司机，案发时暂住东莞市********附近一出租房，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以上身份信息系自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修建，系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口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周口长顺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五彩城中段，法定代表人吴某民，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斌，男，汉族，1981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12************916。系该公司员工。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江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胡爱金、陈彩凤、陈志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达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志旺，被告人张江卫及辩护人修建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疫情影响消除后裁定恢复审理。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胡爱金、陈彩凤、陈志旺申请撤回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另作处理。全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张江卫因其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满12分，得知不能继续驾驶大货车后，在酒后及情绪极度低落等因素驱使下，驾驶其车牌号为豫P*****牌的重型箱式货车，先倒车与停放在东莞市******************的被害人金珠的粤S70**牌小轿车发生碰撞，再前进驶向前方“天之福”超市门口的一处烧烤摊，撞倒该超市门口的雨棚及烧烤摊老板被害人陈勇贤；将陈拖行40余米后，继续驾车右转驶上附近科技路辅路，与停放在路边的被害人陈峰的粤S*****、被害人竺峰的粤S*****、被害人繆文政的粤S*****、被害人周慧的粤S*****等车辆发生刮碰。后张江卫驾车返回澳美幼儿园门口侧门道路下车，公安人员到场后将张抓获。陈勇贤被送院抢救无效于案发次日零时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江卫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张江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护人修建提出：1、本案的案发是由于张江卫家庭经济不好，精神压力大又被扣光了驾驶证分，身体疲劳又喝了酒而导致。其情有可原。2、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考虑被害人陈勇贤占道经营，及其余被刮蹭小汽车车主违规停车等事实，认定张江卫负事故全部责任既不公平，也于法无据。张江卫的行为仅构成交通肇事罪并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3、张江卫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以交通肇事罪对张江卫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江卫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辩护人修建向法庭提交了其本人拍摄的现场照片20张。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胡爱金、陈彩凤、陈志旺诉称：被告人张江卫的犯罪行为致陈勇贤死亡，使其遭受经济损失，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85020元、丧葬费29370元、住宿、交通、误工等合理损失135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00419.84元。被告人周口长顺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对原告人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张江卫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周口长顺公司提出其仅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不享有该车的收益权、支配权、使用权、所有权。且致原告人经济损失是被告人张江卫犯罪所致，与其无关。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诉讼费。 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公证书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口长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车辆营运合同、（2019）粤1973民初16075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1973民初16076号民事判决书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张江卫因其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满12分，得知不能继续驾驶大货车后，在酒后及情绪极度低落等因素驱使下，驾驶其车牌号为豫P*****牌的重型箱式货车，先倒车与停放在东莞市******************的被害人金珠的粤S*****牌小轿车发生碰撞，再前进驶向前方“天之福”超市门口的一处烧烤摊。张江卫驾车在未作任何避让的情况下撞上该超市门口的雨棚及烧烤摊，烧烤摊周围有人四散跑开。张江卫稍作停顿后继续驾车右转驶上附近科技路辅路，烧烤摊老板被害人陈勇贤（男，江西省抚州市人，殁年49岁）则被张的货车将拖行40余米后倒地不起，期间张的货车连续与停放在路边的被害人陈峰的粤S*****、被害人竺峰的粤S*****、被害人缪文政的粤S*****、被害人周慧的粤S*****等车辆发生刮碰。后张江卫驾车返回澳美幼儿园门口侧门道路下车。公安人员到场后将张抓获。陈勇贤被送院抢救无效于案发次日零时许死亡。经鉴定，陈勇贤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是被害人陈勇贤的父母；胡爱金是陈勇贤的妻子，陈彩凤、陈志旺是陈勇贤的子女。被告人张江卫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胡爱金、陈彩凤、陈志旺造成了物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本院对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1、丧葬费2937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在法定标准之内，本院予以支持。 2、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的交通及住宿费用票据，本院酌情予以支持。 3、误工费10000元。原告人未提交相关材料证明原告人的工作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 以上款项共计4437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从澳美幼儿园门口开始，有明显车辆轮胎痕迹及血迹，且有多车受损。肇事车辆豫P*****货车停在澳美幼儿园侧门口道路约33米处，车头正面、右前侧、左前侧、后保险杠、后货柜门均有受损痕迹。现场路边停放的粤S*****、粤P*****、粤S*****、粤S*****、粤S*****、粤S*****均有明显刮蹭痕迹。被害人陈勇贤被拖行的起始现场为一路边烧烤摊，现场见胶凳、厨具、垃圾等撒落一地，地面见明显的车胎磨擦痕迹、血迹。 （二）物证 1、张江卫驾驶证一副及行驶证一副：系公安机关从张江卫处扣押的涉案物品。 2、红色重型箱式货车：由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悬挂号牌为豫P*****，系张江卫驾驶的作案车辆。 （三）鉴定意见 1、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陈勇贤头颈部、躯干部、四肢见大面积挫伤。鉴定意见为：陈勇贤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张江卫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73.98mg/100ml，送检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1时23分。 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受检车豫P*****号东风牌重型箱式货车在行驶过程中车头与死者陈勇贤上身、手部、腰骶部、臀部接触可以成立。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豫P*****东风牌重型箱式货车在事故路段由南向北倒车时与停在路边的粤S*****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后部发生接触、碰撞后，继续由北向南行驶右转后，分别与停在路边粤S*****号长安牌小型客车、粤S*****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粤S*****号长城牌轻型货车、粤S*****号缤智牌小型轿车发生接触、碰撞可以成立。 5、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肇事车辆豫P*****东风牌货车经路试鉴定、操作鉴定、测量鉴定，根据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规定，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灯光系统均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合格）。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受检车豫P*****号东风牌重型箱式货车在行驶过程中与死者陈勇贤及烧烤摊发生碰撞，将其拖行约4260cm处；陈勇贤身体无碾压伤情反映，故豫P*****号东风牌重型箱式货车未与陈勇贤发生碾压。 （四）书证 1、接报警证明及到案经过：证实民警在肇事现场将被告人张江卫带至医院抽血检测，后经头传唤其到案审查。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豫P*****号牌东风天龙货车及行驶证、张江卫本人驾驶证。 3、视听资料来源说明等材料：由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坑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后为了查明事故原因及查清事实，民警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前往东莞市东坑镇鸿利钢材店，28日前往东莞市*****，29日前往竣邦电子有限公司，查询及调取了事发地点监控录像并制作视频监控录像光盘一张（附道路交通事故视听资料目录及视频监控录像光盘）。 4、身份材料：证实张江卫的身份信息，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驾驶人信息、违规记录：证实张江卫2010年12月10日取得B2驾驶证，其驾驶肇事的豫P*****货车从2017年4月至案发有多次违章事实，截至案发其驾驶证累计违章记分12分。 6、机动车登记信息、驾驶证信息、保险单及申请书：证实肇事的豫P*****东风牌货车的所有人为周口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撞的粤S*****缤智小车的所有人为周慧，粤S*****长城小车的所有人为金珠，粤S*****别克小车的所有人为竺峰，粤S*****长安小客车的所有人为陈峰，粤S*****长城汽车的所有人为缪文政，粤P*****金杯牌汽车的所有人为曹**鹏。 7、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及检定证书：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11月27日零时25分依法在东坑医院提取张江卫的血样进行检验。 8、全国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陈某勇的身份情况。 9、入院死亡记录、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勇入院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23时25分，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0：00，死亡原因为车祸外伤后致失血休克。 10、车辆信息、保险单：证实豫P*****货车的车长为11.9米，宽2.5米，高3.9米，总质量为25吨。登记所有人为周口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取得了道路运输证，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11、车辆运营合同：证实2017年3月7日，张江卫与周口长顺公司签订车辆运营合同，约定张江卫分期购买涉案豫P*****货车，挂靠在周口公司经营，每年支付服务费1500元。张江卫自负盈亏，合同期限为3年。 12、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评估结论书：证实受损车辆及雨棚的修复费（含换件费及修理费），具体如下：粤S*****缤智小车20147元，粤S*****长城小车3840元，粤S*****别克小车5715元，粤S*****长安小客车9545元，粤S*****长城轻型货车2285，雨棚3500元（含人工费）。 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江卫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停车保护现场，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张江卫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勇贤、金珠、陈峰、竺峰、缪文政、周慧、邹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五）视听资料 监控视频材料一张：证实张江卫驾驶豫P*****货车作案的部分经过。具体如下： 停车视频：证实2018年11月26日19时17分，一辆大货车停放在东坑镇新门楼村村道澳美幼儿园门口烧烤摊旁边的路段。 右转视频：2018年11月26日22时55分，一辆大货车在东坑镇新门楼村附近路段缓慢右转。 撞人视频：2018年11月26日22时59分，停在烧烤摊的一辆大货车先倒车，后向前冲向烧烤摊位，烧烤摊的人四散逃跑，后货车停下一会，又向前行驶。 直行视频：2018年11月26日23时7分，一辆大货车沿东坑沿河西路至高厂路口方向直行。 倒车、转弯视频：2018年11月26日23时9分，一辆大货车倒车，后右转弯，往前行驶。 撞车视频：2018年11月26日23时20分，在东坑镇科技路路段，一辆货车连续右转后直行（右转时放慢速度），转弯时擦碰到停放在路边一辆小车。大货车前面有一辆小车，但大货车并未撞小车，而是跟在小车后行驶。期间，大货车想超车，但与前面小车距离太短，后放弃超车，擦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车，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跟在小车后面行驶。路上未见行人。 （六）证人证言 1、付某宏的证言：张江卫所开的是一辆豫P*****红色大型货车，车辆是张江卫所挂靠的公司的。张江卫在2016年搬到上海市普陀区新杨八队，后来作为邻居我就与他认识了。2018年11月25日，我给公司拉货来到东莞市东坑镇，而张江卫是在11月24日到了东坑镇的，他比我早一天到了东莞。 案发当晚我和张江卫在东坑镇澳美幼儿园对面的烧烤店内喝酒，当时他喝了2两劲酒、一瓶玻璃瓶装的啤酒，他在对我诉苦说赚不到钱，老婆不跟他过了，驾驶证的分还被扣完了。他说生活已经没有意思了，不想活了。我当时还劝他别乱想。期间我们二人在烧烤店聊天诉苦时，他也没有过激情绪反应，就是心情比较郁闷，之后我们就各自离开回去休息。到了23时10分左右，我在货车里休息时感觉有车声在响，后起来看到附近有很多人走出来，突然有一辆车快速驶过，后又绕回来停在我的车旁边。我一看是张江卫的车，这时他下车对我说闯了祸，让我报警。当时打电话报警的是那名叫“装B”的朋友。张江卫平时不怎么喝酒，以前听他说过身体有病。 2、邱某军的证言：2018年11月26日17时许，我在东莞市*******丰原塑料厂附近士多店打桌球时，看见一货车司机（他开一辆红色大货车）也在场玩。19时许，我再一次回到士多店时就没有看到该司机了。23时30分，我突然听到撞车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一辆货车往我的方向开过来。我躲开了，但我的朋友没来得及躲，被货车碰到，但没什么伤势。随后，该货车又撞到一士多店的铁棚，车卡住了，然后司机突然踩油门直接把铁硼撞开，往前方驾驶离去。该货车离开10米远，我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东西，上前看才发现是烧烤店的老板，在场的群众就报警了。在警察到现场的途中，该货车司机又驾驶货车到案发现场并下了车，还叫周围的人报警抓他，胡言乱语的，说他老婆跟别人跑了，还想殴打附近的群众，之后就被治安队员控制了。之后我就认出该货车司机就是下午在士多店打桌球的男子。事后烧烤店老板的右手断了，当时人还有一点意识，但没有说话。我猜测货车司机应该喝了酒，精神不太稳定。 3、覃某堤的证言：2018年11月26日23时许，我在东莞市***************边烧烤店吃东西时，看到一名男子启动了一辆红色货车，先后了一下车，接着向前行驶，直接撞向了烧烤店的老板，将其撞倒在地。随后该货车司机又驾车向东坑中学方向逃跑。当时我看到烧烤店老板面部有血迹，左手手肘受伤露出了骨头，我马便上拨打110和120。 4、邹某的证言：2018年11月26日23时许，我和老婆在天之福百货店里，突然听见“砰”的一声，看见店门口有一辆红色的货车撞了店前的挡雨棚，之后那大货车往科技路方向走了。当时我没有看清货车的车牌号码，并且货车后来右转弯不见了，但是还能继续听见“砰砰”几声的撞击声。天之福百货店门口有一个烧烤摊，是一个姓陈的老板在做烧烤，当时我没有看到那名姓陈的老板，后听到一路人说烧烤店老板被撞了，正在报警。我便随车轮印往前找，在洋服厂门口路中间看见烧烤摊姓陈老板躺在地上，眼睛在动，好像左手被撞得露出了骨头。过了不久，肇事司机把车停在澳美幼儿园侧门路段，自己双手举起喊：“我自首，老婆跟被人跑了，驾驶证分扣完了，不想活了。”这样的话重复了好几遍。我见过该肇事司机，他以前经常把车停在澳美幼儿园门口路段，有时候也在该烧烤摊吃东西，也在我的超市里买过东西。我没看见过肇事司机和烧烤摊姓陈老板发生矛盾，以前看见过肇事司机喝过酒，但次数不多，感觉他不怎么喝酒，很节约，不怎么乱花钱。 5、张某卫的证言：我哥张江卫平时性格外向、开朗、喜欢和别人沟通。张江卫和妻子的关系倒是挺好的，就是经常吵架。2018年之前，嫂子和张江卫一起跑车，但今年过完年不久后，我听说他们二人吵架了。嫂子就没有跟张江卫一起跑车了，不知道嫂子今年做什么工作，我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2018年11月26日中午，张江卫打电话给我说驾驶证扣满分了，要回家考驾驶证。我说那就早点回家。当时张江卫的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26日晚上，张江卫和母亲通电话，说驾驶证没有分了，要回家重考，母亲说没分了就不要再跑车了，平平安安回家吧。 6、吴某的证言：我在河南省周口长顺汽车运输公司负责挂靠业务。张江卫的豫P*****重型货车挂靠在周口长顺公司。长顺公司对挂靠司机的管理包括GPS台账、违法违章处理台账、驾驶员培训台账、安全隐患排查台账、车辆审验台账、营运证审验台账等。我公司每月不少于3次通过微信群发的方式对司机进行安全教育，并传达上级主管的安全精神。对新挂靠的司机，会审查司机的资质，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等。对违法违规的驾驶员，公司会通知，对被扣满分的驾驶员，会及时通知，并更换驾驶员。 7、胡爱金的证言：2018年11月26日晚，我在东莞市******摆摊，后路人告知我的丈夫陈某贤在案发当晚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我不在事故现场，也不认识那名大货车肇事司机。 （七）被害人陈述 1、金某的陈述：2018年11月26日23时许，我听见外面很吵，就跑出去看，看见一辆豫P牌的红色大货车直行开往河边，车速比较快。刚开始我以为该车失控了，后该车又从河边掉头回来，停在澳美幼儿园侧门附近。司机下车，在车前跪拜。因为我的车和这辆大货车是尾对尾停放的，我就过去查看，发现自己的粤S*****车尾被撞了。货车司机住在我商铺的楼上，他经常将货车停放在澳美幼儿园门口附近。我经常看见该货车司机，所以认得出他。 2、缪某政的陈述：2018年11月26日23时许，我的粤S*****轻型货车停放在东坑镇科技路铺路汇富公寓门口。后房东告知我，说我的车被一辆货车撞了。我到场发现车的左边后视镜、大灯、轮胎等被撞，碰撞的部位有不少红色的油漆。 3、陈某的陈述：2018年11月26日23时5分许，我在东莞市******添慧厂旁边的百货店门口，看到一辆大型红色货车从澳美幼儿园方向开过来。从声音判断货车的档位不高，但油门比较大，导致发动机轰鸣声很大，该车见到行人和车辆都不避让，直接撞上去，差点撞到了我。后该大货车往右转弯撞了一辆车，后又撞了我的粤S*****面包车，继续往前又撞了三四辆车，后不知去向。我车的左边车门、后挡风玻璃被撞坏。 4、竺某的陈述：2018年11月26日22时30分许，我将粤S*****小车停放在东莞市********。23时许，我听到马路上几声巨响，后往楼下看，发现自己的车被撞了。车辆挡风玻璃破碎、左前部位严重损坏，当时我没看到肇事车辆，只是听说是从澳美幼儿园方向行驶过来的货车撞的。 5、周某的陈述：2018年11月26日21时30分许，我将粤S*****小车停放在东莞市***********下。23时10分许，房东告诉我，我的车被撞了。我到场发现车辆左边严重撞坏，碰撞部位有红色油漆。我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车被撞的过程，只是听说是一辆红色的大货车撞的，后来我跟着别人到澳美幼儿园侧门看到了肇事车辆。那是一辆红色大货车，该车的右边车门是坏的，另外一边我就没有看见。 （八）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张江卫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26日19时许，我在烧烤摊吃饭，期间喝了啤酒和白酒。21时许，我和师傅付伯宏回到出租屋，付烧了水后回车上休息了。我打电话给母亲哭诉，母亲则叫我回老家。我说不行，驾驶证没有分了，要再找一个驾驶员开车。我挂电话后想去松山湖交警大队求情，但一上车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只听见呼呼啦啦的声音（我估计是撞到了棚子之类的东西），接着驾车右转、右转再右转，最后回到付伯宏车前停下。我上车后挂了倒挡，但没有感觉，撞了烧烤档后不知道为何继续前进，不记得撞了车后为何没有停车。我当时喝了酒，不知道避开烧烤档，但不记得为何直行到了路口又知道转弯避让；不记得撞了多少车，撞车的时候也没有感觉。我把车停到师傅车边上是想要师傅报警，因为我知道闯祸了。我看见后视镜坏了，估计是碰了什么东西。当时我没看见前面的烧烤档，不知撞了烧烤摊的棚子，不知道撞死了烧烤摊的老板。我认识烧烤摊的老板有一年了，关系比较好。我也知道喝了酒不能开车，但是驾驶证没了，我也觉得无所谓了。 2018年11月24日18时许，我从深圳导航回东莞，因走错路，违反禁令标志被松山湖交警扣了3分、罚款200元。25日上午，我到松山湖交警大队处理但大队没上班。我也找了不少人，但都没办法处理我违反禁令标志的处罚。26日下午，我接到短信，说超分了。我驾驶证的分扣完了，驾驶证要降级，不能开车。因为我的货车还比较新，周口公司回收的话只给14万元。我全家还指着这辆车吃饭，驾驶证没有了，老婆又跟人跑了，我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感觉老天不公平，好像只要我的好日子要来，就会发生事情，只怪自己的命不好，有一点厌世的感觉。豫P*****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是我贷款买的，价值30万元，挂靠在周口长顺公司，每年交1100元管理费给公司。我平时驾驶货车跑快递运输，我有B2驾驶证。我马上就要还清贷款了。 指认视频截图：张江卫指认出截图上的大货车就是自己案发当时所驾驶的车辆。 指认照片：张江卫指认出自己的驾驶证、行驶证以及自己的豫P*****红色东风商用大货车。 （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户口本、身份证、公证书等证据：证实陈安生等五名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陈勇贤的亲属关系情况。 2、调解协议、撤诉申请书：证实陈安生等五原告人于2020年4月23日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下称华安保险周口公司）自愿达成协议。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人人民币110000元，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赔偿费用。五原告人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关于被告人张江卫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张江卫在本案中行为的定性问题。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江卫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还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该二个罪名均被编入《刑法》分则的第二章危害公共安全罪中，二者在客观方面均体现为对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或重大公私财产造成损害。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行为人作案时的主观心理状态，其中交通肇事罪中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为过失，即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持反对态度的，仅是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损害的发生。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中，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为故意，即行为人会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或对于必然出现的损害结果不管不顾、放任其发生。回归本案，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案发经过，应当认定张江卫对全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至少具有放任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理由如下：其一、从客观行为形态看。张江卫作为具有近八年驾龄的重型货车司机，启动货车后未作任何避让而径直撞向被害人陈勇贤经营的烧烤摊，把陈拖行40余米（见邱亚军、覃永堤证言）。张江卫驾车撞人后仍未停车，反而继续加速驶离现场，对现场行人及停放在路边的车辆亦不避让（见付柏宏证言、金珠、陈峰陈述），先后与五台汽车发生碰撞并致这些汽车损坏。张江卫在此过程中不存在客观原因造成的视线障碍，也不存在因紧急避险而需要损害不特定人员的人身财产权利的情况。张江卫驾驶的是一台总质量达25吨的重型货车，该车在行进过程中若对其他车辆发生刮蹭、与行人发生碰撞，则其造成的破坏必远高于一般的小型汽车在同等情况下造成的破坏。张江卫对此亦应当有所预见，但其非但没有更加小心谨慎，反而不加避让、不作分辨地撞击雨棚、烧烤摊、路边车辆甚至路人，故足以认定张江卫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持一种不管不顾的态度，其主观上至少具有间接的故意。其二、张江卫的辩解不能成立。张江卫供述案发当晚喝了酒，因为驾驶证的分被扣满而准备开车去松山湖交警大队求情，对于开车后如何撞到被害人、如何撞坏停在路边的车等细节均称不清楚。根据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江卫案发时血中乙醇含量73.98mg/100ml，未达醉酒程度。另据付柏宏等证人的证言，张江卫最终驾车返回澳美幼儿园门口时，意识清醒，有正常的辨认、表达能力。因此，张江卫作案前虽有饮酒，但并不足以使其完全丧失辨认、控制力；其驾驶的重型货车坐姿较一般的轿车、货车都要高，挡风玻璃无遮挡，视野开阔，而被撞的雨棚、烧烤摊均在其驾驶位置的正前方，其货车的车头、车身亦有多处明显的碰撞痕迹，故张江卫辩称没看到撞到人和相关车辆的经过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张江卫所称案发时要去交警大队找人求情以消除驾驶证的扣分，但当时正值午夜，交警大队不会接受业务办理；且公安机关也不会因违章人员的求情就会取消对其处罚，这已是人所共知的常识。张江卫的该点辩解也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江卫以危害不特定人员人身安全及财产安全的故意，采取驾车冲撞路人及路边车辆的方式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张江卫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张江卫案发前经济状况不好，被扣光了驾驶证的分，身体疲劳且精神压力大，又喝了酒，均不是其可以肆意驾车危害公共安全的理由，且我国《刑法》亦已明文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辩护人以上述理由提出张江卫的行为情有可原，应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成因、经过对事故责任作出的划分，并非对整个案件事实的最终认定，认定书的个别细节与在案其他证据未能印证亦不等于其必然不可采信。交警部门认定张江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主要是基于张江卫酒后驾车及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并保护现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包括死亡的被害人及车辆受损的被害人）违规占道经营、违规停车在先，对本案的发生亦有责任，但这些被害人在案发时段的行为是否违法，目前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经相关有权机关认定。现场视频监控录像显示，被撞的烧烤摊及汽车均未对张江卫正常行车造成实质阻碍（烧烤摊甚至不在张江卫货车正常行车的车道上），张江卫完全可以予以避让并谨慎通行，以避免损害所果的发生，但其仍实施故意冲撞、强行通过等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江卫负事故全部责任，认定客观、合理，并无不当。该项证据应予采信。 3、张江卫在案发后虽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属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对主要案件事实没有如实供述，对重要情节的交代避重就轻，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辩护人所提的张江卫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江卫无视国法，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张江卫为发泄个人负面情绪，驾驶重型货车冲撞无辜路人，将被害人陈勇贤拖行四十余米致其伤重死亡，又造成现场停放的多辆车辆受损，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江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张江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胡爱金、陈彩凤、陈志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获得赔偿数额共计44370元。因本案审理期间，承保肇事车辆豫P*****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五名原告人110000元，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足额清偿。因此，原告人再诉请判令张江卫及周口长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根据被告人张江卫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江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32年11月25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生、尧享金、胡爱金、陈彩凤、陈志旺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运祎 审 判 员  黎梓材 人民陪审员  王金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雪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