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大桥西路金源综合楼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8167833467XW。负责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珺，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传让，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代理人：谢应根，南城县上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五江，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新华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6M039。负责人：罗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传让、马五江以及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并享有对肇事者的追偿权。马五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马五江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相关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肇事者追偿。二、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马五江无证驾驶机动车系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人寿保险公司只需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即可，马五江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马五江，而且保险人将免责条款加粗加黑予以了注明，应当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人寿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马五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也未取得道路运输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四、鉴定费系程序性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蒋传让围绕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马五江围绕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蒋传让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75345.79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231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24664.64元，护理费8340元，伤残金268160.21元（37540元/年×20年×32%+23782元/年×4年×32%÷2+23782元/年×5年×32%÷3），精神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683元，住宿费2200元，合计430691.59元，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在商业险中赔偿50%即155345.79元；2、判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中承担5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永安保险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0日17时57分许，原告蒋传让驾驶皖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206国道由南城往南丰方向行驶，车行至206国道南城县里塔镇渔良村大乐组乐平加油站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马五江驾驶正左转弯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发生相撞，造成蒋传让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传让被送往南城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天（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9日），花费住院费79129.68元。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创伤性脾破裂；3、创伤性小肠破裂；4、肠系膜血管损伤；5、右侧多根肋骨骨折；6、右侧耻骨下支骨折；7、肺部感染；8、创伤性胸腔积液（双侧）；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0、阴囊损伤。后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1天（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2月1日），花费住院费22976.43元。2020年4月1日，蒋传让在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门诊买药花费207.63元。2020年1月8日，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36102152020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传让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马五江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蒋传让的申请委托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蒋传让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日作出金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B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蒋传让小肠部分切除术后伤残程度为九级；脾切除术后伤残程度为八级；后期无特殊治疗，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伤后误工期评定至定残日前一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蒋传让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蒋传让出生于1979年2月12日，持有从业资格类别为道路旅客、普通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俞岗村蒋洼村民组，2014年9月16日登记取得长丰县水湖镇长淮路华展中央花园12幢1002室房屋的所有权，并从2014年8月至事故发生时均居住在该房屋内。蒋传让父亲蒋玉海（已故）与母亲徐从珍（出生于1945年3月20日，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俞岗村）共生育三个子女。蒋传让与其妻子閤翠兰生育一子蒋涵（出生于2006年1月7日），现就读于长丰县城关中学。马五江持有准驾车型为C1M的机动车驾驶证，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马五江，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永安保险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原告蒋传让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故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有关损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但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是原告主张其损失的重要依据，鉴定费系原告的直接损失，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该辩解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基准计算；营养费、护理费以鉴定意见评定的天数为基准计算；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95天，原告仅主张191天，有利于被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交通费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均高于江西省，故对原告主张按安徽省有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母亲徐从珍经常居住地为农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在南城县欢乐家购物中心购买生活用品费150元、閤翠兰住宿费220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实，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2313.74元（79129.68元+22976.43元+20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8340元（139元/天×60天），误工费24664.64元（47134元/365天×191天），残疾赔偿金263698.35元（37540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蒋涵生活费23782元/年×4年×32%÷2+被扶养人徐从珍生活费15416元/年×5年×32%÷3），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423146.73元。二、关于原、被告的责任划分及如何赔偿的问题。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认定符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苏Ｃ×××**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故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伤残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款项303146.73元（423146.73元-12000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51573.37元（303146.73元×50%）。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被告马五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商业险免责，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但并非保险人法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且对是否尽到提示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因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此条款进行了提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人寿财保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还辩称对输血费和白蛋白费不承担，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在本案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亦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蒋传让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蒋传让151573.37元。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原告蒋传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0元，由被告马五江负担5374元，由原告蒋传让负担56元,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由被告马五江负担。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马五江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和道路运输证这一事实，诉讼双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二组补强证据，第一组：交强险保险单副本；商业保险、交强险投保单；交强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以证明投保单系马五江本人签字，投保人声明中已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将相关免责条款已告知投保人马五江。第二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以证明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予以提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不承担理赔责任。蒋传让就人寿保险公司补强证据质证如下：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两组证据均达不到人寿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即证明马五江收到了相关条款和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马五江就人寿保险公司补强证据质证如下：同意蒋传让的质证意见，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其应当承担的法定提示义务。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该二组的三性予以采信，根据该二组证据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在马五江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对投保人马五江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是否承担抢救费用并享有追偿权的问题；2、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3、鉴定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肇事者马五江持有C1M机动车驾驶证，却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即无证驾驶。受害人蒋传让在原审法院起诉时，把马五江及涉案车辆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承保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原审法院审理之后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可，但是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保留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原审法院未保留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的追偿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蒋传让之后依法享有对马五江的追偿权，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人寿保险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起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马五江在本案中为无证驾驶，根据人寿保险公司于二审提供的证据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在马五江投保时已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不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鉴定费系为查明蒋传让经济损失所必须费用，依法由致害人或涉案事故车辆承保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蒋传让120000元；三、马五江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蒋传让151573.37元；四、上述款项限各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完毕；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马五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