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玉屏东大街**（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MA38LW8U8T。 法定代表人：凌贤高，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恒，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志勇，男，汉族，2000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西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友，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北方玻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滨河路**信用代码：91410300171125094X。 法定代表人：高学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露，女，198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西夏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厚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志勇、洛阳北方玻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北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厚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王元恒，被上诉人葛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友，被上诉人洛阳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厚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江西厚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需支付葛志勇赔偿款197823.8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志勇、洛阳北方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西厚博公司与葛志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葛志勇的行为也非江西厚博公司指使，葛志勇的受伤与江西厚博公司无关，葛志勇移动设备的行为应认定为无偿帮工行为，江西厚博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45723.79元应予返还。 二、一审法院认定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责任在于江西厚博公司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江西厚博公司和洛阳北方公司之间依据合同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是承揽关系，指导安装调试的责任在于洛阳北方公司；葛志勇受伤责任应由洛阳北方公司承担。 三、一审法院认定葛志勇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葛志勇作为成年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葛志勇作为成年人，移动设备过程中应该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及安全有足够的认识，葛志勇的个人行为使自身处于危险境地，没有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任何的责任，将全部责任归结于江西厚博公司明显不公平，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项目标准过高。1、葛志勇户籍地为南昌市新建区，根据国家统计局2019年的城乡区划代码，其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应按农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4460元／年），且其受伤时间为2019年8月8日，葛志勇的诉讼主张也是按2019年的标准计算的，而一审法院按2020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超出了葛志勇的诉讼请求，计算错误。2、依据葛志勇提供的工资流水，其在受伤前一年内，只有2019年4月和5月份在南昌市奥克斯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上班的记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是对因受伤误工产生的实际损失的赔偿，葛志勇受伤前一年内基本属于待业状态，没有收入，在此期间不存在误工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核定葛志勇的误工费9843.55元违反法律规定。 据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做出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江西厚博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查清事实，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并判令葛志勇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45723.79元。 葛志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江西厚博公司在上诉状中歪曲事实。葛志勇自2019年8月1日起至事发日2019年8月8日在江西厚博公司单位做工的事实，有一同被招用的证人夏某出庭作证，江西厚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否定,双方暂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影响雇佣关系。江西厚博公司老板闵敬宝与另一工作人员移动电控柜时，安排葛志勇协助扶柜，江西厚博公司一方人员操作不规范，导致电控柜向葛志勇方向倾倒，致使葛志勇来不及躲避而受伤。这一过程有证人夏某、葛志勇自己在庭审中的详细陈述，江西厚博公司也没有否定。 二、一审法院认定葛志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正确合理的。葛志勇在协助扶柜时，由于江西厚博公司老板的操作失误，柜机突然翻倒，不是葛志勇应当能预料得到的，葛志勇是在躲避不及的情况下致使腿部受伤的，因此，葛志勇在此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三、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项目没有超出标准、没有超过请求。 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确定为97935.2元，大大低于葛志勇的请求数额209677.8元。江西省统计局2020年3月17日发布了《江西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9年江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5796元。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以上公报已经公布多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一审法院对这一项的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江西厚博公司称“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5796元计算，超出了葛志勇的诉讼请求”，江西厚博公司的这一说法完全错误。 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确定数额9843.55元，也略低于葛志勇10188.19元的请求。葛志勇的误工收入是确已发生的事实，且实际误工期远远高于受伤日至定残日的天数，根据葛志勇提供的城镇务工收入证明及工作种类，其年收入标准参考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服务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年，也是较低的标准。因此，一审对这一赔偿项目的计算并无不妥。 洛阳北方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结果公正。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证据，查明了事实，确认葛志勇在为江西厚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洛阳北方公司对葛志勇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葛志勇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江西厚博公司承担，证据充分，于法有据。 二、虽然洛阳北方公司对原审的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但对其中事实部分的一个细节持有异议。一审判决本院认定事实中陈述“由于放置的电控柜位置妨碍了安装空调，被告洛阳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便要求被告江西厚博公司移动电控柜。”洛阳北方公司对此段认定持有异议。移动电控柜的原因是原审第一被告江西厚博公司认为妨碍了装空调，需要把这个电控柜移动，以便江西厚博公司来安装空调，所以江西厚博公司的股东闵敬宝才指挥安排其员工葛志勇来移动电控柜以便安装空调。而洛阳北方公司并不知道江西厚博公司要安装空调，并为此移动电控柜，洛阳北方公司没有移动案涉电控柜的动机。原审判决对上述细节认定缺乏证据，故提出异议。 但是，原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是一份正确、公正、合法的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19941.3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原告葛志勇及证人夏某经工友吴师傅介绍去被告江西厚博公司面试。次日，原告开始在该公司工作。 2019年8月8日下午，被告洛阳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指导被告江西厚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安装电控柜时，由于放置的电控柜位置妨碍了安装空调，被告洛阳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便要求被告江西厚博公司移动电控柜。之后，被告江西厚博公司的股东闵敬宝及另一工作人员操作叉车用千斤顶将电控柜顶起来时，电控柜倒下压伤了应闵敬宝的要求在旁边扶电控柜的原告葛志勇，事发时证人夏某在现场。原告陈述，事发时，被告洛阳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在现场，而是在其他地方做事。 事发之后，被告江西厚博公司的闵敬宝、证人夏某等人将原告送至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69天，花费医疗费（含急救费）190723.79元，原告支付医疗费45000元，被告江西厚博公司垫付医疗费145723.79元。该院出院记录医嘱建议一栏记载：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但需防止内固定断裂及再次骨折；每月复查右股骨、胫腓骨Ｘ线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并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外固定物；出院继续休息3个月；保持外固定支架针道干燥，并每日酒精针孔两次……。 2019年11月8日，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受葛志勇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葛志勇的右足全肌瘫肌力3级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右膝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被鉴定人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3300元。 庭审中，被告厚博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葛志勇的右足全肌瘫（肌力3级）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6.92%，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被告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 另查明，2019年5月8日，被告江西厚博公司（甲方，定作人）与被告洛阳北方公司（乙方，承揽人）就定作B-1B50型钢化炉机组一台事宜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价款、支付方式、安装调试、违约责任等。其中安装调试条款约定：合同金额已包含乙方指导安装和调试费用，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一周内派技术人员前来指导安装和调试。同年9月16日，被告江西厚博公司与被告洛阳北方公司签订了设备调试记录、设备升温报告、设备试生产记录表、设备风机使用要求表、设备现场工程安装验收表。双方签订的上述调试记录表及验收表主要内容为：交付的钢化炉机组于2019年8月5日进行安装，2019年8月24日安装结束。设备于2019年9月6日进入调试期，于当日开始通电升温。所有设备验收合格。 再查明，原告葛志勇户籍登记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五星村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葛志勇在为被告江西厚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双方就原告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上，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予以评判。就本案而言，原告在为被告江西博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江西厚博公司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及被告洛阳北方公司对原告的受伤存在过错。因此，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江西厚博公司承担。原告的各项人身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90723.79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营养费1380元（20元／天×6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00元/天×69天）；5、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受伤，2019年11月14日定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96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属于有固定收入，亦不足以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告诉请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年确定其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9843.55元（37426元/年÷365天×96天）；6、护理费，出院记录出院医嘱未有出院后需要护理的医嘱意见，护理期按住院天数69天计算。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人员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原告诉请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年确定其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7075.05元（37426元/年÷365天×69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原告的户籍登记地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倒数第3位为“2”，表示乡村。并且，原告提供的工资收入明细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江西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5796元，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97935.2元（15796元/年×20年×0.31）；8、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9000元，本院认为，数额适当，予以支持；9、交通费，本院酌定69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人身损失共计343547.59元，扣除被告江西厚博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45723.79元，被告江西厚博公司尚应赔偿原告人身损失197823.8元。原告诉请被告洛阳北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葛志勇人身损失197823.8元； 二、驳回原告葛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6099元，首次鉴定费3300元，合计9399元，由被告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上述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重新鉴定费由被告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自负。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被上诉人葛志勇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一审计算是否准确？2、上诉人江西厚博公司与被上诉人葛志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3、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准确？ 针对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葛志勇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确定以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公布的上一年度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未超出葛志勇的诉讼请求，也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葛志勇的误工费损失，因其已提交了在城镇私营企业务工的收入证明，一审判决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年确定其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对葛志勇的各项损失费用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2，葛志勇2019年8月1日经过了江西厚博公司面试，次日开始在公司江西厚博公司工作，因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葛志勇以与江西厚博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据此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至法院，并无不当。江西厚博公司提出其与葛志勇不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2019年8月8日下午，葛志勇在为江西厚博公司扶电控柜过程中，由于江西厚博公司的股东闵敬宝及另一工作人员操作叉车用千斤顶将电控柜顶起来时，电控柜倒下将葛志勇压伤，在江西厚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葛志勇及洛阳北方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葛志勇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江西厚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厚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支持，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厚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吴红龙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