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道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永宁镇天堰村**。 法定代表人：刘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大道**附**。 法定代表人：汪映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莹，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道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威特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威特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威特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威特龙公司将剩余的15%工程款及5%质保金用于购买蜀道公司开发的佳年华新生活项目的商铺及住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未考虑该约定对双方的约束而判决支付现金错误。 威特龙公司辩称，关于购买商铺及住宅的内容仅为意向性约定，双方并未就购买数量及价格达成一致，合同未成立。 威特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道公司向威特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688365.53元；2.蜀道公司向威特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28000元；3．诉讼费用由蜀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蜀道公司（甲方）与威特龙公司（乙方）签订《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担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二期消防工程的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工程承包方式及计价依据约定：1．工程采用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2．合同包干总价为11000000元；3．工程分为五个标段，其中一标段为1、10#楼，包干总价1353949.04元；二标段为2、3#楼，包干总价1621179.88元；三标段为8、9#楼，包干总价1518142.83元；四标段为12、13、14#楼，包干总价273936.06元；五标段为地下室，包干总价6232792.19元。第四条付款方式：1．分标段付款；2．标段工程主要材料进场后，经甲方及监理单位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标段工程包干总价的50%；3．标段工程施工完成，经甲方及监理单位确认，并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标段工程包干总价的80%；4．标段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且结算办理完毕，甲方向乙方付至标段工程结算总价的95%，甲方本次的付款，乙方须全部用于购买甲方销售的商铺及住宅；5．余标段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质保金二年后根据本合同的约定退还，甲方退还的质保金，乙方须全部用于购买甲方销售的商铺及住宅。第五条：工程结算：1．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报送二份工程结算书至甲方公司所在地，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向乙方确认结算资料，同时，乙方必须在提供了甲方确认的完整资料后，甲方才开始办理结算。否则，甲方不予办理结算，由此引起结算及付款延期由乙方负责。若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乙方不报送结算及相关资料，则视为乙方已经放弃办理结算；2．结算时间：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的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180日内办理完毕结算。第十二条：工程质保期及维修服务，其中：1．本工程分标段质保，每个标段质保期二年，每个标段的质保期以该标段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3．在质保期内，乙方需接受甲方物业部的管理，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进行免费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另寻施工单位进行处理，相关费用（本次维修费＋15%服务费）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足；5．质保金的返还由甲方物业部进行确认。第十六条载明“乙方的通邮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6号盛大国际9栋5楼，乙方必须保证该通邮地址为有效通邮地址，能接收一切邮件，且不得随意变更（如有变更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凡甲方有相关事项需要以邮件形式通知乙方的，以上述地址为准”。 2016年12月26日蜀道公司会同勘察、设计、监理以及施工单位分别对佳年华新生活（A区）一期2、3、8、9栋进行竣工验收并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中“规划、公安消防、技术监督、环保等有关部门专项验收情况”一栏均载明为“有关各部门专项验收合格”。2017年1月16日成都市温江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温公消验字（2017）第000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期）2、3、8、9号楼以及地下室、垃圾房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该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地下室建筑面积51744.4㎡．2017年7月21日蜀道公司会同勘察、设计、监理以及施工单位分别对佳年华新生活（A区）二期1#、10#、12#、13#、14#楼进行竣工验收并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中“规划、公安消防、技术监督、环保等有关部门专项验收情况”一栏均载明为“有关部门专项验收合格”。2017年12月18日成都市温江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温公消验字（2017）第005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二期）1、10、12-14号楼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一审庭审中，蜀道公司提供施工蓝图拟证明威特龙公司存在未完工的情况，威特龙公司认为施工蓝图是施工前的情况，竣工图才能全面反映施工情况，根据消防施工的惯例，竣工图已全部交蜀道公司。对于蜀道公司出示的要求威特龙公司整改施工的工程维修催告函、现场照片，威特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其未收到。对于2018年12月10日蜀道公司要求威特龙公司要求完善地下室的工作联系函，威特龙公司亦表示未收到该函件。对蜀道公司出示的通风管道、消防广播、消防火灾报警、消防喷淋未施工的情况说明，威特龙公司质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是蜀道公司单方制作，其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上述三份证据查明情况为：工程维修催告函蜀道公司均按照《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地址邮寄了威特龙公司；2018年12月10日的工作联系函无已送达威特龙公司的相关证据；情况说明仅有蜀道公司加盖印章。对蜀道公司提出的未完工程，其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造价鉴定申请。一审诉讼中，威特龙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支付款项为8640000元，蜀道公司则提供一张会计表格，表中除去其载明的扣款情况外（A区清洁卫生扣款16100元、维修扣款62215元、A区清洁卫生扣款10810元、消防验收扣款20000元）已支付金额共计8640000元，同时该份表格中载明“合同结算金额11008804.32元”。对于会计表格中的扣款情况蜀道公司陈述，通知威特龙公司整改，但其没有整改，于是由蜀道公司的保洁和维修人员进行了施工；对于载明的合同结算总金额，蜀道公司陈述该金额尚未与威特龙公司结算。蜀道公司并提供与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消防系统整改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威特龙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威特龙公司与蜀道公司签订的《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蜀道公司称威特龙公司尚有施工项目未完成，对此蜀道公司现有证据即施工蓝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蜀道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对蜀道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成都市温江区公安消防大道出具的温公消验字（2017）第0003号以及温公消验字（2017）第005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由威特龙公司施工的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期2、3、8、9以及二期1、10、12、13、14号楼已经消防验收合格，可认定威特龙公司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经专项验收合格。蜀道公司辩称威特龙公司未实际取得验收合格证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为包干总价11000000元，蜀道公司提供的会计表格中虽载明“合同结算金额11008804.32元”，但一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的情况，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工程价款为11000000元。蜀道公司制作的会计表格中除其认为应扣减的款项外，已支付款项与威特龙公司陈述一致，即已支付款项为8640000元，蜀道公司现应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为1810000元（总价款11000000元-已付款8640000元-质保金550000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标段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且结算办理完毕，付款至标段工程结算总价的95%，结算时间为蜀道公司收到威特龙公司报送的完整有效结算资料后的180日内办理完结算。一审庭审中威特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送交结算资料的时间，故而不能推算出结算办理完毕时间，现威特龙公司依据消防主管部门的验收时间作为工程款支付时间而要求蜀道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关于质保金550000元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威特龙公司施工项目已于2016年12月26日和2017年7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二年质保期已届满，蜀道公司应退还质保金，因至今未退还，威特龙公司请求从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佳年华新生活A地块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以及质保金支付虽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明确约定履行的具体方式，该约定仅能认定为意向性约定，而不能认定已在当事人之间产生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双方并未基于上述约定达成具体履行协议，更未实际完成抵偿行为，威特龙公司有权请求蜀道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蜀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威特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81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10000元作为本金，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蜀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威特龙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5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0000元作为本金，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15065元，由威特龙公司负担2225元，蜀道公司负担128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欠付工程款（扣除质保金）金额为1810000元、质保金金额为550000元。蜀道公司陈述前述款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质保金中应扣除工程维修款，且剩余的质保金及欠付的工程款尾款应用于购买商铺及住宅。对于工程维修款，蜀道公司陈述其在一审中未明确应抵扣的金额，二审中，蜀道公司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关于应抵扣维修款金额的说明及相应证据。 双方于二审中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蜀道公司最先陈述案涉工程的维修由物业公司实施，后又陈述系由其自行完成，但不清楚有无结算单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蜀道公司主张维修扣款是否成立；2.蜀道公司能否以合同中有关以房抵款的约定拒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3.威特龙公司诉请的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蜀道公司虽然出示了要求威特龙公司进行维修整改的《工程维修催告函》及邮政专递回执，证明其履行了维修通知义务，但关于案涉工程系由谁维修的问题蜀道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的维修主体，亦未明确应扣除质保金的金额。二审中，蜀道公司在法庭指定期限内仍未能明确应从质保金中扣除的维修费金额，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发生维修的事实及维修费用的相关证据，故蜀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蜀道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于案涉合同中约定蜀道公司支付的尾款及质保金，威特龙公司需用于购买蜀道公司的房屋，但如一审所述，并未明确约定履行的具体方式，仅为双方的意向性约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已产生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因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基于上述约定进一步达成履行协议，更未实际完成抵偿行为，现蜀道公司认可付款条件已成就，威特龙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蜀道公司给付工程款。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蜀道公司未及时向威特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及质保金，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认定蜀道公司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及自两年质保期届满日起的质保金逾期返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四川蜀道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0元，由四川蜀道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凌 书 记 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