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淑婷，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萌萌，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理明，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蔡淑婷因与被上诉人于萌萌、原审被告江理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淑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移送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正在侦办的刘佳诈骗一案并案处理；2.本案一、二审等诉讼费由于萌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均为代理人，均不是实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误。实际付款人和收货人为消费者，实际发货人和收款人为刘佳。蔡淑婷与于萌萌均为双方交易的代理人，不具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蔡淑婷被他人诈骗，致使于萌萌预定的货物无法给付，蔡淑婷现无法履行交付于萌萌货物的义务，明显有误。蔡淑婷不具有交付货物的义务，是基于第三方的原因不能发货，不可归责于蔡淑婷没有履行发货义务，一审认定该事实不妥。二、一审程序违法。1.刘佳作为货物的收款人和发货人，应当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与本案审理。2.本案中的蔡淑婷与于萌萌均为刘佳诈骗一案中的被骗对象，与刘佳的诈骗行为具有牵连性和关联性，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3.本案于萌萌所列发货清单中实际买受人的货款损失与刘佳诈骗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系实际买受人的货款被刘佳所实施的诈骗行为骗取，蔡淑婷与于萌萌之间不具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蔡淑婷与于萌萌之间的所谓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刘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同一性，为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4.关于主体问题，本案诉争的货物的实际付款人（买受人）和发货人（收款人）系刘佳诈骗案件中的实际被害人和被告人，蔡淑婷与于萌萌在刘佳诈骗犯罪行为均是被诈骗的对象，均是受害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永泰县公安局出具的报警回执显示，本案已由永泰县公安受理胡洁的报案，并已将胡洁的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到长春市公安局，由长春市公安局将本案与刘佳涉嫌诈骗案件并案处理，同时，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于萌萌一案中，根据在案材料显示，河北区法院已经向福州市仓山公安分局调取了本案所有蔡淑婷报案材料、笔录及仓山公安分局已经将该案移送长春公安局并案处理的材料，公安机关已经将包括蔡淑婷和于萌萌在内的微商作为刘佳诈骗一案中的被害人立案侦查，至此，河北区法院认为不宜继续审理该案，借故将于萌萌的案件移送贵院审理。根据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向一审的《回复函》，可以证实蔡淑婷系因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而暂时列为刘佳诈骗案的被害人，暂不列为犯罪嫌疑人，从该《回复函》的证明内容来看，不排除蔡淑婷列为共同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一方面可以证实蔡淑婷在刘佳的犯罪行为中起到帮助和辅助作用，只是基于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另一方面也可以证实刘佳诈骗案中的受害人即实际损失人为蔡淑婷、于萌萌及其所有下家的实际买受人，蔡淑婷名为被害人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害人。据此，本案于萌萌针对蔡淑婷的诉讼争议的标的均与刘佳诈骗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属于可以分开审理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裁定驳回于萌萌的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 于萌萌辩称，首先，从双方的订货记录中，蔡淑婷完全是以自己的名义在与于萌萌进行交易。如果蔡淑婷与于萌萌之间是代理关系，其就应当以上家的名义与于萌萌进行货物买卖的交易，一审法院向永泰县公安局调取的蔡淑婷笔录中，蔡淑婷也明确其从2017年11月份开始在微信上卖母婴用品等，为了扩大销售，增加营业额建了团购微信群，也就是说蔡淑婷组建微信群是扩大销售，而不是扩大居间介绍。其次，蔡淑婷一直宣称自己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但蔡淑婷自己在公安的笔录中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控诉状中明确表明其在与于萌萌的交易中赚取的是商品的差价，而不是居间服务费。而且于萌萌也从未有委托蔡淑婷代为居间介绍的意思表示，于萌萌交易的对象始终只有蔡淑婷，于萌萌下单订货、付款的对象都是蔡淑婷，其上家是谁，于萌萌一概不知，于萌萌也没有任何与蔡淑婷上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愿。蔡淑婷的进货渠道、来源，与本案蔡淑婷与于萌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因此，双方交易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正确。第三、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刘佳没有关联性。合同具有相对性，于萌萌交易的对象始终是蔡淑婷，不是刘佳。于萌萌给蔡淑婷支付货款后，货款既属于蔡淑婷所有，蔡淑婷所有的货款被骗，与于萌萌向蔡淑婷购货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蔡淑婷在刘佳诈骗案中，所列的是受害人，而不是同案犯。蔡淑婷目前是受害人身份，并不影响于萌萌向蔡淑婷要求退回货款的权利。因此，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蔡淑婷涉嫌诈骗的情况下，蔡淑婷与于萌萌之间的关系就是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蔡淑婷被所谓的刘佳诈骗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江理明未作答辩。 于萌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蔡淑婷、江理明返还购货款175013元及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为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蔡淑婷、江理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萌萌于2018年9月期间，通过微商同行认识蔡淑婷，同月由蔡淑婷将于萌萌拉入其自己的代发群内，群名为“菜菜家杂货铺”，双方开始有一些交易上的往来，即于萌萌直接转账支付给蔡淑婷，然后由蔡淑婷代为发货给实际用户，主要销售母婴产品。2018年10月，蔡淑婷在群内发布特价戴森及苹果手机信息，群内也有人附和已经收到实物并晒出照片，于是于萌萌就自2018年10月19日至11月4日共计下单苹果手机等商品，并支付货款82443元，当时蔡淑婷承诺十日后发货。2018年10月19日蔡淑婷另行建立“菜菜折扣店”微信群，声称进入该群，可享受优先发货订货服务，并收取代理费1288元，于萌萌也信以为真，交纳1288元后，进入该群，然后又自2018年10月28日至11月2日订购了蔡淑婷发布的特价团购商品didinka辅食锅90个，谷雨游戏桌20个，pounch餐椅22个，合计价款47820元。2018年11月3日蔡淑婷再次在群里发布双11多品牌折扣商品（母婴用品及电器），于萌萌又再次订购45件，合计价款44750元。综上，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4日，于萌萌共计因购买商品支付货款175013元，该款项全部支付给蔡淑婷及蔡淑婷指定的支付宝二维码中，该二维码名称为“招财猫电器批发”，该二维码绑定的银行卡户主为江理明。但上述款项蔡淑婷收到后，均未发货，也未向于萌萌退还货款。于萌萌经催讨未果，于2020年3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4日，于萌萌通过网络多次向蔡淑婷购买商品，买卖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居间合同纠纷。买卖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于萌萌通过转账向出卖人蔡淑婷及蔡淑婷指定的支付宝“招财猫电器批发”支付了货款175013元，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蔡淑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于萌萌交付商品或退回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蔡淑婷未能依约交货，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萌萌诉请蔡淑婷返还购货款175013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为于萌萌与蔡淑婷，于萌萌虽将部分货款转入蔡淑婷指定的支付宝账户“招财猫电器批发”，但收款人仍应认定为蔡淑婷，故于萌萌诉请江理明应与蔡淑婷共同承担返还货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淑婷的相关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理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事实答辩和证据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淑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于萌萌货款175013元及利息（利息以17501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至货款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于萌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蔡淑婷与于萌萌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于萌萌通过网络在蔡淑婷处购买商品，有于萌萌提供的足以形成证据链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为凭，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淑婷上诉称其与于萌萌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于萌萌告知过其是介绍于萌萌向案外人刘佳购买货物，其只是从中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费用的情况，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于萌萌是否为最终的消费者，及其与最终消费者之间形成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于萌萌与蔡淑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蔡淑婷与于萌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刘佳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佳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蔡淑婷与于萌萌买卖关系的成立，因此刘佳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刘佳为共同被告是合法、正确的，一审程序合法。三、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佳涉嫌犯罪的主体与本案当事人并非同一主体，所涉法律关系亦与本案不同。因此，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不受刘佳涉嫌诈骗犯罪行为的影响，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亦无需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蔡淑婷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淑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蔡淑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