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湘，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某，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雄杰，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挖掘机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转让协议约定该挖掘机转让款总额为280000元，原告张某某按照转让协议，于合同签订之日将挖掘机交付给了被告，原告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中的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而是将挖掘机钥匙交与他的亲属，由他的亲属带上诉人查看挖掘机，上诉人待查看后提出了许多质量问题随即与被上诉人取得联系，被上诉人提出先付两万元钱后，他找人来维修，维修好后再通知给上诉人取车，上诉人就给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了2万元钱，车钥匙也被被上诉人的亲属拿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有个维修人员拿着一沓维修发票找上诉人要维修费，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自己或委托他人将挖掘机和挖掘机钥匙交给上诉人。也就根本不存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张某某将挖掘机交付给了被告陈某某”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经过庭审调查，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我院提起（2019)甘0104民初2731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我院于2019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愿意将涉案挖掘机返还给原告，说明该挖掘机由被告现实占有，被告已经承认占有挖掘机这一事实，属于自认，”这一结论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将挖掘机交与上诉人，目前该挖掘机仍然在被上诉人手中，怎么就说明该挖掘机由被告现实占有，被告已经承认占有挖掘机的事实，而且在（2019)甘0104民初2731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上诉人确实承认上诉人的亲戚把挖掘机钥匙交给过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与其亲戚看过机器后，因质量问题并没有接受挖掘机，其亲戚也就以维修挖掘机为由将钥匙拿走。上诉人在（2019)甘0104民初2731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调解中所作的上诉人拿到钥匙不应构成挖掘机交付的自认，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6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为了与被上诉人化解矛盾虽然承认接收过钥匙的事实但自始至终均未承认实际占有挖掘机，对拿钥匙可视为对其不利的自认，在其后的诉讼中不应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而且“转让协议”第四条中明确约定“所有权保留：（一）在乙方未向甲方付清全款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二）在挖掘机的所有权转移之前，如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对甲方造成损害的，甲方有权扣押取回该挖掘机，并不承担乙方的任何损失：1.连续两个月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2.将挖掘机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如甲方在取回挖掘机时其价值显著减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截至目前为止，车还是被上诉人的车，所有权还属于被上诉人，“被告出具了挖掘机的修理单据，”如何间接证明被告现实占有挖掘机？上诉人如何应当支付26万元的购车款，如何还要承担30%的违约金。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诉争车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否有处分该挖掘机的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始终没有拿出合法手续证明该挖掘机属于自己所有，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使用、取得收益的合法手续，上诉人如果依照一审判决履行判决支付26万元的购车款，就不可能真正实现所有权的转移。到时再去主张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只能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是不正确的，车辆根本就没有交付，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在未全面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没有发生交付义务，能否全部主张权利，上诉人是否违约，应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并未适用正确的法律条文。综合前述各部分分析，原审判决的确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诉称的上诉人向其购买挖掘机，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车辆的合法手续后，其主张上诉人向其购买了金额达26万元本金和违约金84000元未付款且严重不合情理。其承担着比上诉人更大也更严格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张某某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与事实不符是虚假陈述，2731号判决的庭审笔录中可得知，若没有交付挖掘机，则不存在返还这一事实的发生；第二，（2019)甘0104民初2731号案件的笔录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该庭审笔录非调解笔录；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穷尽举证责任，2017年交付给上诉人挖掘机后，足以证明其系上诉人本人所有，是合法处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向原告支付剩余挖掘机转让费260000元；2.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4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张某某与被告陈某某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了挖掘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张某某将型号为SK230，发动机号为085555的挖掘机一辆转让给被告陈某某，转让价款为280000元，被告陈某某从2017年9月开始，每月月初付给原告张某某40000元，至2018年3月初付清全款。若被告陈某某连续2个月未向原告张某某支付转让费，则视为完全违约，被告陈某某需向原告张某某支付转让价款的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张某某将挖掘机交付给了被告陈某某。合同签订一个月后，被告陈某某向原告张某某支付了20000元的转让款，此后被告陈某某再未向原告张某某支付过转让款。截至目前，被告陈某某欠原告张某某转让款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挖掘机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转让协议约定该挖掘机转让款总额为280000元，原告张某某按照转让协议，于合同签订之日将挖掘机交付给了被告，原告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中的交付义务。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某某共向原告支付了转让款20000元，尚欠260000元转让款，因此对于原告张某某要求被告陈某某支付260000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张某某作为出卖人按约定履行了自己交付挖掘机的义务，被告陈某某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若被告陈某某连续2个月未向原告张某某支付转让费，则视为完全违约，被告陈某某需向原告张某某支付转让价款的30%的违约金,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84000元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30%违约金不合适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被告陈某某与原告张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原告提供的固定条款的转让协议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该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害国家、集体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也并未免除原告的责任，排除被告的权利，该协议条款有效，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存在欺诈行为，挖掘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未告知被告，并且该挖掘机不属于原告所有的抗辩理由,被告陈某某在购买该挖掘机之前就清楚该挖掘机是二手车，也知道神钢牌挖掘机的市价为1000000左右，而其购买的挖掘机价格仅为280000元，二者价格相差甚远，因此该二手挖掘机与新挖掘机在性能上存在差距是被告在购买前就应当明知的，现被告认为原告故意隐瞒挖掘机的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张某某已经提交了该挖掘机的合格证、质保书以及出厂资料，被告辩称该挖掘机不是原告所有，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主张因挖掘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实现购机目的而没有接受挖掘机,挖掘机仍然由原告占有的抗辩理由，经过庭审调查，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我院提起(2019)甘0104民初2731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我院于2019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愿意将涉案挖掘机返还给原告，说明该挖掘机由被告现实占有，被告已经承认占有挖掘机这一事实，属于自认，同时，被告出具了挖掘机的修理单据，间接证明被告现实占有挖掘机，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根据协议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被告连续两个月未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有权取回挖掘机，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于原告，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260000元的转让款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挖掘机作为动产，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挖掘机，被告自原告交付挖掘机之日起就取得挖掘机所有权。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若被告完全违约，原告享有是否取回挖掘机的自主选择权,原告在被告完全违约后并未取回挖掘机,因此被告陈某某仍然负有向原告张某某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对于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某某转让费260000元及违约金84000元；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被告陈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挖掘机是否已交付陈某某；2.张某某对涉案挖掘机是否有所有权。一、关于挖掘机是否交付的问题陈某某上诉称，张某某未将挖掘机向其交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9)甘0104民初2731号案件陈某某答辩及开庭笔录中均称“愿意将挖掘机返还给张某某”，陈某某认为该陈述是在2731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对事实的妥协，不能作为本案中对其不利的认定。但该笔录为开庭笔录，非在调解过程陈某某的妥协性认可；并且如果没有交付挖掘机根本不可能有返还之说，这是任何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最基本认知；第二、如涉案挖掘机并未交付于陈某某，陈某某在2017年向张某某交付20000元挖掘机转让款后，从未主张过返还，这有悖常理。综上，根据2731号案件中陈某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某某已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了陈某某。二、关于张某某对涉案挖掘机是否有所有权的问题本案挖掘机为二手挖掘机，张某某提供了挖掘机的合格证、质保书以及出厂资料，已初步完成了其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的举证责任；陈某某上诉称该挖掘机不是张某某所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2017年7月21日，张某某与陈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张某某向陈某某交付了挖掘机，陈某某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陈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