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伟恩，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民，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黄西管理区。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伟恩因与上诉人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出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伟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杰出公司对叶伟恩身体受损一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杰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20882.52元(含医疗费用116549.52元、误工费23333元、护理费7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2.判决杰出公司向叶伟恩返还由叶华出具的金额为60000元借的条。（已产生的医疗费为176549.52元，叶伟恩受伤后杰出公司为此垫付了60000元，同时叶伟恩的妻子向杰出公司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包含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杰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原告作为从事多年的磨革工人，应当具有安全意识，清楚机器的使用规范，但原告在电源未切断的情况下，将手伸入机器内部被卡，安全意识淡薄，也具有过错。”的说法理据不足。首先，叶伟恩系有多年磨革机操作经验的“熟练工人”，具备相应的操作技能，其操作技能在业内得了普遍认可（从原就职公司的离职证明，以及杰出公司请求案外人覃海军推荐熟练工人，覃海军向杰出公司推荐了叶伟恩可知，其操作技能得到了普遍认可）。其次，叶伟恩认为“原告在电源未切断的情况下，将手伸入机器内部被卡，安全意识淡薄，也具有过错。”错误，实践中磨革机的性能调试往往需经过多次反复调整才能达到最佳状态，正常的操作流程是：按下机器开/关机按钮关闭机器→打开机器舱盖→检查并调整机器→盖上机舱盖→按下机器开/关机按钮启动机器→操作磨革观察效果（若效果不佳再重复上述步骤），进行调试前需要按下机器开/关机按钮机器即处于“断电状态”而无需进行拔掉机器外部电源的操作，叶伟恩打开机舱盖调试前按照操作流程按下了机器开/关机按钮。本案叶伟恩身体受损的根本原因是杰出公司提供操作的机器存在故障（机器长期未使用未调修）以及杰出公司公司员工的操作失误，因此杰出公司应对叶伟恩身体遭受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叶伟恩受伤住院的期间内其妻子一直对其进行陪护，至少应当判决杰出公司承担叶伟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叶伟恩身体遭受损伤后右手完全不能使用，即使前期治疗结束，叶伟恩的右手也固定了支架不能活动，生活不能自理。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叶伟恩的上诉请求。杰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22民初132号判决书第一项；2.判决杰出公司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审查查明（判决书第五页第十行“原告立即大声呼喊，要求王任武关闭电源，此时证人覃海军赶来，王任武不熟悉机器开关按键，反而错按按键，导致机器加速运转，原告伤势加重，以上事实，有证人覃海军出庭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根据惠州市博罗县公安局铁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该三份笔录均未提及事故发生后是谁关闭电源或按键操作的情况，故公安询问笔录并没有证明王任武按错按键导致叶伟恩伤势加重的事实。第二，根据证人覃海军的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显示，覃海军在原被告发问环节回答的内容前后矛盾；且在事故发生时，他未目睹事故发生的经过，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故发生的主要证据。根据证人覃海军在庭审作证时的陈述可知，覃海军在被告发问时表示自己对皮革机不熟悉，不懂操作该机器；但他在原告发问时，却表示自己对该机器很熟悉，虽然没有操作过，但是懂他的基本操作。很明显，证人覃海军存在说谎的嫌疑，即便要用证人覃海军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重要事实的关键证据，也应当经过测谎的检验，否则难以取信。另外，根据证人覃海军当庭陈述，覃海军是在事故发生后才赶到的，他并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更不可能证明得了该事故发生时，叶伟恩受伤的原因是王仁武按错按键导致。第三，本案事故只存在一次受伤过程，并未存在二次加重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主要原因。根据案涉皮革机的构造及操作原理可知，在皮革机运转的过程中，滚轮之外有一条黑色的空气安全气囊保护，该气囊是为保护操作者操作过程中不慎把手伸进去滚轮受伤。但案涉事故中，叶伟恩本人承认在机器设备未关闭电源的情况下，其把手伸进去滚轮导致手被夹伤。根据案涉机器的运作原理可知，叶伟恩的手部应是一次性被夹伤，后叶伟恩本人自行关闭电源，并不存在叶伟恩所陈述其手部被夹住后滚轮停止运转的可能性，因未切断电源，滚轮会一直滚动，故本案的事实并不存在由于王任武错误操作导致其二次加重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故发生及经过的主要事实及原因，单方采取叶伟恩及其申请的证人的陈述，实属有悖审判的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叶伟恩自身操作不当导致，他本人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杰出公司作为安全保障义务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博罗县公安局铁场派出所、证人证言、叶伟恩本人的当庭陈述可知，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叶伟恩本人操作不当导致。叶伟恩从事该行业有将近10年的经验，他仍就在未切断电源的情况下把手伸进去仍在工作中的磨革机中，他的安全意识浅薄，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即便杰出公司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相对应的应是次要责任，而非主要责任。而且，根据案涉机器的构造及操作原理可知，该机器在运作过程中会有一个黑色胶轮的安全空气囊阻隔，为防止操作者伸手进去，造成伤害。而在本案中，叶伟恩作为一个经验老到的老师傅，在未切断电源的情况下，把手伸入正在运转中的滚筒中，导致他的手被夹伤。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叶伟恩本人安全意识淡薄，机器操作不当导致，其本人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望法院依法裁定，改判杰出公司不承担超过30%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间提交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叶伟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出公司立即向叶伟恩支付医疗费176549.52元；2.判令杰出公司立即向叶伟恩支付后续治疗费用暂计400000元（后续实际支出超过该金额的，叶伟恩保留继续向杰出公司追偿的权利）；3.判令杰出公司立即向叶伟恩支付误工损失暂计48292.5元(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皮革、毛皮、羽毛及制品和制鞋业年平均工资115902元，从受伤之日2019年9月24日起算至出院之日2019年11月13日，以及医嘱暂计5个月)；4.判令杰出公司立即向叶伟恩支付护理费暂计75000元（按500元/天，从受伤之日2019年9月24日起算至出院之日2019年11月13日，以及医嘱暂计5个月）；5.判令杰出公司立即向叶伟恩支付交通费1000元；6.判令杰出公司立即向叶伟恩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暂计5,000元（按100元/天，从受伤之日2019年9月24日起算至出院之日2019年11月13日共计50天）；7.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杰出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伟恩经证人覃海军介绍，于2019年9月24日上午前往杰出公司面试，应聘磨革技工岗位，杰出公司总经理李俊负责面试聘用工作。叶伟恩向李俊称其已从事磨革行业九年，李俊要求叶伟恩进行试机操作。随后，李俊带领叶伟恩进入磨革车间进行试机。在李俊及另一员工王任武在场的情况下，叶伟恩操作磨革机试磨了几片皮革，李俊表示产品效果不佳，叶伟恩继续试磨。后李俊因事离开，留下王任武在场监督。叶伟恩调试机器，在未切断电源的情况下，打开机舱盖，将手伸入机器内部进行调整，随即手被机器卡住。叶伟恩立即大声呼喊，要求王任武关闭电源，此时覃海军赶来，王任武不熟悉机器开关按键，反而错按按键，导致机器加速运转，叶伟恩伤势加重。以上事实，有证人覃海军出庭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证。随后，叶伟恩被送往博罗博惠中医医院治疗，自2019年9月24日至27日在该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4136.52元。因伤情严重，转入惠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自9月27日至11月13日住院47日，产生医疗费142390元。出院诊断为：1.右前臂、腕部、手背侧皮肤缺损；2.右侧拇长伸肌腱、拇短伸肌腱、桡侧腕长伸肌腱、桡侧腕短伸肌腱、指伸肌、示指伸肌、小指伸肌、尺侧腕伸肌腱断裂并缺损；3.右尺桡骨开放性骨折并骨缺损。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需进行二期及三期手术治疗；全休三月，必要时留陪一人等。于2019年11月26日，叶伟恩到惠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产生医疗费58元。被告杰出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2019年11月15日向叶伟恩垫付医疗费2万元、4万元，共计6万元。叶伟恩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兴昂制革（惠州）有限公司就职，从事磨革工作，月均收入5000元。该用人单位出具了《离职证明》及《收入证明》。叶伟恩妻子叶华系网约车司机，租赁网约车公司的汽车进行网约车经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叶伟恩赔偿共计84117.76元；二、驳回叶伟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9元（叶伟恩已预交），由叶伟恩负担4429元，由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责任划分以及是否应当支持护理费的问题。杰出公司上诉称一审庭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覃海军存在说谎的嫌疑，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覃海军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符合民事证据采信规则。公安机关对杰出公司员工王任武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因为我对机台不熟悉，没有看到开关，后来他就自己伸手去关了”。一审庭审时证人覃海军陈述称“我是在原告的受被卷进去后，原告让被告公司的员工按停止开关，我看到该员工按了几次开关，但机器还在运转”。综上，应当可以确认在现场的员工王任武不熟悉机器设备，按错按钮，导致机器在叶伟恩自己按下关闭按钮前一直处于运转状态，显然会加重叶伟恩的伤情。叶伟恩的安全意识淡薄也是导致涉案事故的部分原因，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判令杰出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即70%、叶伟恩承担次要责任即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出院小结》载明“全休三月，休息期间注意加强营养，必要时留陪一人”，结合叶伟恩的伤情，本院对叶伟恩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故杰出公司应向叶伟恩支付护理费11844元（120元/天×141天×70%）。叶伟恩请求返还借条的上诉请求，未经一审审理程序处理，不属于本案二审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叶伟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叶伟恩赔偿共计95961.76元；三、驳回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四、驳回叶伟恩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5元，由叶伟恩负担8960元，由惠州杰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