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进川，女，汉族，1971年1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莉，女，汉族，1986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斌，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雪娇，女，汉族，1988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明，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进川、董莉因与被上诉人雷雪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进川、董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雷雪娇向谭进川返还99999元；3.改判雷雪娇向董莉返还99999元；4.改判雷雪娇向谭进川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999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至全部债务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为1583元）；5.改判雷雪娇向董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999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斯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至全部债务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为158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雷雪娇向谭进川、董莉各收取的99999元既不属于股权转让价款，也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出资款，因此驳回了谭进川、董莉各自要求返还99999元的诉讼请求。但谭进川、董莉根本没有成为公司的股东，因此对公司尚不负有出资义务。而雷雪娇也根本没有将相应的款项付给公司，而是将款项私吞。因此，雷雪娇应当返还相应的款项。一、出资是股东的义务，谭进川和董莉并非公司股东，依法不负出资义务。当事人不能履行一个并不存在的义务，因此谭进川、董莉的付款只能视为是预付款。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自协议签订之日，雷雪娇出让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由受让方谭进川、董莉承继，三方确认谭进川和董莉各10万元的出资款已于2019年6月24日完成支付，汇到指定人持有的银行卡上，两人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这部分的约定可与三人的汇款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20万元系谭进川和董莉对深圳XX美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美拉公司）的出资款”。但公司法第28条明确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可见，出资是股东的法定义务。没有成为股东，就不负有出资义务。而一审判决也同时确认，谭进川、董莉至今尚未成为公司股东。因此，谭进川、董莉并不负有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既然义务尚不存在，预先支付99999元也就不能被视为对一个尚不存在的义务的履行，而只能视为一种预付款。因此，一审判决对这笔款项的定性存在错误。二、只有被付至公司账户的货币，才能视为出资款。一审判决认为，只要三个人合意同意将款项由某个股东以个人账户收取，就可以将相应款项视为出资款，明显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司的资本确定原则。事实上，谭进川、董莉将相应款项付至雷雪娇处的这一行为，按照法律来理解，应当是“请雷雪娇在办理工商变更后，代为将相应款项付至公司”，即是一个代理行为。代理行为本身合法，如果雷雪娇按约办理了工商变更、令谭进川、董莉成为公司股东，同时也将相应款项付至公司，那自然不存在问题。但雷雪娇既没有依约办理工商变更，也没有按照谭进川、董莉的意愿将相应款项付至公司，而是自己私吞，其应承担返还、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涉案199998元（两人各99999元）的款项至今在何处。雷雪娇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承认，这笔钱没有付至公司，而是被其挥霍一空，但此关键情节，居然没有在一审判决中记载，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因此，雷雪娇私吞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雷雪娇辩称，一、谭进川、董莉股东身份已经合法有效的文件进行了确认，谭进川、董莉已经取得股东身份资格。二、收存股东出资款的账户并非只能是公司的账户，由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合意指定的第三人代收，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谭进川、董莉出资款的支付，已经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特别指出上诉状中所称的雷雪娇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出资款没有付至公司，而是被雷雪娇个人挥霍，与事实不符。四、谭进川、董莉借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瑕疵，实现其退股的目的。谭进川、董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谭进川、董莉与雷雪娇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雷雪娇向谭进川、董莉各返还股权转让款1元；2.判令雷雪娇向谭进川返还不当得利99999元；3.判令雷雪娇向董莉返还不当得利99999元；4.判令雷雪娇向谭进川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999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至全部债务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为1583元）;5.判令雷雪娇向董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999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至全部债务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为1583元）；6.判令雷雪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美拉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注册成立，雷雪娇占10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同月24日，董莉向雷雪娇的交通银行银行卡汇款10万元，谭进川汇款4.5万元。次日，谭进川又向雷雪娇汇款5.5万元。2019年6月24下午12点多，雷雪娇在“XX美拉股东核心群”微信群说“明天公章到了，你们今天整理出来”，谭进川回复称“公章到了就可申请公司公账的账号啦”，雷雪娇说“……你这个款我们都这么熟了，我就直接给个账号，你直接打进去就行啦，到时再转到公账里面去……”，谭进川说“一样啦”，董莉说“可以啊，以后再转进去就行啦”；下午4点多，谭进川告诉雷雪娇“董莉已经转了”，雷雪娇确认收到。6月25日下午，谭进川通过微信告诉雷雪娇“入股10万的发财款打完给你了”。2019年8月，雷雪娇（甲方）与谭进川（乙方）、董莉（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雷雪娇将其占XX美拉公司1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谭进川，另将1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董莉；雷雪娇就其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20万元尚未履行完毕，自协议签订之日相应出资义务由谭进川、董莉一并承继，三方确认谭进川、董莉按照公司章程及有关法律规定，已各履行完毕10万元出资义务；出资义务已于2019年6月24日完成支付，汇到指定的银行卡上，该银行卡和密码由各方认同的指定人持有，使用资金时，其他股东有监督和核查权；雷雪娇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内完成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履行相关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有效的股东决议程序、工商变更登记程序等；谭进川、董莉持有的股权记载于经有效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之日为股权交割日。2019年10月8日，谭进川通过微信问雷雪娇为何其与董莉还不是公司股东，雷雪娇回复称“现在都不玩，还变更干什么”，谭进川说“你不玩了你也要给我们股权变更，我和董莉给了钱到现在还不是股东，我们对账务一无所知，我们要对账”，雷雪娇说“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变更”，谭进川说“变更股权的同时，我们要求要合法变更公司章程，我们入的20万要立马入公司账户，之前的账目我们也要查账对账……”，雷雪娇回复“你说的变更都可以按照你的方式去做，做完变更我们清算……”，谭进川说“要么你把我们入股的20万退给我们，大家好聚好散，要么变更股权的同时，我们要求要合法变更公司章程，我们入的20万要立马入公司账户，包括你的入资也要同时转入到公司账户，之前的账目我们也要查账对账……”，雷雪娇称“你扯的太复杂了，我没有空跟你在这上面聊，要不你去起诉吧”。随后，雷雪娇给董莉发微信“你们两个明天各自带好自己的身份证，然后我们去工商变更，变更完之后该各自承担的责任谁就去承担”，董莉说“我哪里需要承担什么责任……这个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一个股东而已，法律上我们现在根本还不是股东”，雷雪娇说“合同干嘛用的，你在合同上签字好玩的吗，你不用说了，爱咋咋地，我不陪你们玩了”，董莉说“你同意变更股权最好，变更股权的同时，也变更公司章程，我们投的钱也要转回公司公账上，我们要开始行使我们的股东的权利……”。2019年10月9日，谭进川微信联系雷雪娇，说“我们要求退股，因为我们6月就按合同把钱转给你了，但你没按合同履行变更。所以你现在要么把我入股的10万退给我，要么去给我们变更公司股权和变更公司章程，还有我们入股的20万资金在完成变更的同时立马转入公司账户，并且我们要查清公司变更前的账目。同意，就10月14号我们三人一起去办理。对我以上问题，请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雷雪娇回复“直接走法律程序吧，不要再给我发信息了”。谭进川、董莉遂提起本案诉讼，该院于2020年3月26日向雷雪娇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另查明，雷雪娇提交了XX美拉公司与谭进川、董莉分别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龙岗区平湖街道力昌社区惠华花园XX号XX的项目，项目总额为100万元，谭进川、董莉分别出资10万元，在合伙项目占份额为10%，出资须于2019年6月25日之前完成，汇到银行卡上，卡和密码由各方认同的指定人持有……《合伙协议书》还约定了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资、退资、出资转让、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据此，雷雪娇认为《合伙协议书》是发起人协议，谭进川、董莉实际是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谭进川、董莉与雷雪娇的真实意思是共同发起设立XX美拉公司，而不是股权转让。谭进川、董莉称三人曾约定将《合伙协议书》撕毁，以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股权转让协议是最新的意思表示。还查明，截至2020年5月17日，雷雪娇仍然是XX美拉公司的100%持股股东。雷雪娇称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是对方不予配合，且对方提出同时变更公司章程等不合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谭进川、董莉与雷雪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股权出让方雷雪娇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出让股权，并履行包括工商变更登记在内的相关程序。协议虽未约定办理变更登记的具体期限，但在对方催告后，雷雪娇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办理。2019年10月9日，在谭进川要求就股权变更给予明确答复后，雷雪娇回应“直接走法律程序”，未予同意办理变更，其行为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谭进川、董莉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雷雪娇返还股权转让价款。为此，谭进川、董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雷雪娇称谭进川、董莉与雷雪娇的真实意思是共同发起设立公司而非股权转让，缺乏依据，且与公司成立在先的事实不符，该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自协议签订之日，雷雪娇出让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由受让方谭进川、董莉承继，三方确认谭进川和董莉各10万元的出资款已于2019年6月24日完成支付，汇到指定人持有的银行卡上，两人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这部分的约定可与三人的汇款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20万元系谭进川和董莉对XX美拉公司的出资款，而且，将出资款汇至雷雪娇个人账户亦是三人的合意。为此，该20万元既非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款，亦不属于雷雪娇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的不当得利，谭进川、董莉要求雷雪娇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请求返还出资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谭进川、董莉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谭进川、董莉与雷雪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二、雷雪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谭进川返还股权转让款1元；三、雷雪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董莉返还股权转让款1元；四、驳回谭进川和董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4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35.82元，合计5882.82元（谭进川、董莉均已预缴），由谭进川负担2941.4元，董莉负担2941.4元，由雷雪娇负担0.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雷雪娇是否应向谭进川、董莉分别返还99999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8月，雷雪娇与谭进川、董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雷雪娇将其持有的XX美拉公司10%的股权以1元价款转让给谭进川，另将10%的股权以1元价款转让给董莉；雷雪娇就其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20万元尚未履行完毕，自协议签订之日相应出资义务由谭进川、董莉一并承继，三方确认谭进川、董莉按照公司章程及有关法律规定，已各履行完毕10万元出资义务；出资义务已于2019年6月24日完成支付，汇到指定的银行卡上，该银行卡和密码由各方认同的指定人持有，使用资金时，其他股东有监督和核查权……由此可见，谭进川、董莉分别支付的99999元系向XX美拉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非属向雷雪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亦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谭进川、董莉以该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雷雪娇应予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谭进川、董莉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谭进川、董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7元，由谭进川、董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