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章莲，女，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权，广东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晟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裕贸联大厦北塔2号2002室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WNK32Q。主要负责人：黄琼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花，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晟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R674X。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罗章莲因与被上诉人优晟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优晟中山分公司）、优晟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章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罗章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明显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侵占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符合“套路贷”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不违法，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的企业信息可知，被上诉人没有贷款资格，但其为向上诉人收取高额利息，通过员工陈伟群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向上诉人借款8万元，随即又通过其微信号为“李少”的员工收取上诉人“砍头息”6900元，并每月向上诉人收取高额利息3200元。被上诉人巧立名目，企图通过所谓的《居间服务协议》（该协议抬头为广州汇特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落款处盖章则为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每月超过4分的利息，被上诉人的放贷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贷款时要求上诉人签订《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车辆转让协议书》等文件，该文件实际是被上诉人为保障其收回贷款而要求上诉人提供的担保，该约定属于流质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约定。同时，《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相关合同主体是广州汇特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汇特隆中山分公司），因此即使该承诺书有效，行使权利的主体亦为汇特隆中山分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此外，《车辆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将抵押物据为己有。综上，本案符合套路贷的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文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签订的格式文件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但该期限届满后，双方同意展期，被上诉人亦每月收取上诉人利息3200元。被上诉人没有合理催告，暴力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为每月6日，但被上诉人却因上诉人迟延1天支付利息而拒收上诉人的利息，并偷偷开走上诉人掌控的汽车拒绝归还。此外，被上诉人挑战公权力，私下强占上诉人合法财产，达到实现其债权的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故本案并非返还原物纠纷，而是物权保护纠纷，本案应适用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不当。因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优晟中山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优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罗章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优晟中山分公司向罗章莲返还粤T*****丰田牌小型车；2.优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优晟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股东为中纬实业有限公司及广州汇特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优晟中山分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成立。2017年4月20日，案涉车辆登记至罗章莲名下。罗章莲与优晟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优晟公司居间协助罗章莲借款8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收取相应的居间服务费。如罗章莲未能按照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抵押等合同还款，优晟公司受出借人委托，有权替其代为向罗章莲电话催收、上门催收、拖车并保管、处置车辆等。协议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7年9月6日，罗章莲与陈伟群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章莲向陈伟群借款8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7年9月6日至12月5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利息1200元，借款期满一次性返还本金8万元。如罗章莲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或到期未与陈伟群协商签定展期协议的，则视为罗章莲违约，优晟公司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出借的本金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罗章莲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及优晟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罗章莲同意优晟公司随时有权对抵押车辆实施限制措施或采取拖车方式占有车辆，罗章莲在此承诺，优晟公司此举已为罗章莲知悉并认可，不属于侵权或盗窃行为，罗章莲不得提出异议。任何原因导致车辆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则本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方式及抵押的权利义务自动转为质押及质押的权利义务，罗章莲在不履行或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应按抵押权归属将案涉车辆交给优晟公司占有。同日，罗章莲与陈伟权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双方约定，案涉车辆粤T*****（发动机号：P***；车架号：LVGBM51K*******）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次日，陈伟群将借款转账至罗章莲账户，罗章莲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款项。2017年10月6日、11月6日、12月7日，2018年1月7日、2月7日，罗章莲分别向优晟公司支付3200元。2018年3月8日，罗章莲向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西涌派出所报警，称案涉车辆被盗。2019年9月25日，经罗章莲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发出调查令，向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西涌派出所调取罗章莲报警时及优晟公司员工所做笔录。该笔录显示，罗章莲确认尚欠陈伟群款项未清偿，优晟公司员工确认因罗章莲逾期还款，故将案涉车辆拖走。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罗章莲向陈伟群借款，并与陈伟群签订借款合同，与优晟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罗章莲在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6日至12月5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现罗章莲逾期偿还本金，已构成违约。罗章莲又在借款合同、服务协议中确认未依约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优晟公司有权拖车并保管、处置车辆，现优晟公司依约将案涉车辆拖走，于法不悖，罗章莲主张优晟公司返还车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章莲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540元，由罗章莲负担(该款罗章莲已预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被上诉人提交的《居间服务协议》载明的委托方（甲方）为罗章莲，受托方（乙方）为汇特隆中山分公司，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有优晟公司的印章，该合同第四条第3点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照与出借人（陈伟群）签订的借款、抵押等合同还款，乙方受出借人委托，有权替其代为向甲方电话催收、上门催收、拖车并保管、处置车辆并收取甲方应该偿还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等。”2.被上诉人提交的《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载明：罗章莲于2017年9月6日向陈伟群借款，并由汇特隆中山分公司（服务公司）为车主的该笔借款提供抵/质押车辆管理服务。根据出借人、车主和服务公司三方约定，车主现自愿将其名下的涉案小轿车车辆钥匙一套交付服务公司留置；罗章莲承诺，其本人行为构成违约时，无论其本人是否在交付钥匙的车辆停放现场，出借人、服务公司的授权代表均可随时凭所留置的车辆钥匙对该车辆行使直接拖车等控制和保管权利。3.一审法院调取的横栏分局西涌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载有如下内容，问：“该车辆是否抵押给别人？”答：“没有，但是我用我的汽车做过一个信用贷款。”问：“你是与谁做信用贷款？”答：“优晟按揭车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李先生……”问：“你知道何人把你的车开走？”答：“是优晟按揭车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把我车开走的，我借款时按照他们公司相关规定在车上安装了一个GPS定位系统，并将车的备用钥匙给了他们公司。今天上午我打电话给他们公司，他们承认是他们把车开走了。”4.罗章莲与陈伟群签订的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格为空白。本院认为，罗章莲以优晟中山分公司拖走其涉案车辆，侵犯其对涉案车辆的物权为由，主张优晟公司及优晟中山分公司向其返还涉案车辆。因此，根据罗章莲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章莲主张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的《借款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均是罗章莲与陈伟群，其中陈伟群作为出借人，罗章莲作为借款人。罗章莲主张陈伟群为优晟中山分公司的员工，涉案借款实为优晟中山分公司所出借，但罗章莲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故罗章莲以优晟中山分公司没有贷款资格为由，主张涉案的《借款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章莲主张涉案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砍头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罗章莲已与陈伟群签订借款合同，陈伟群亦已支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即使罗章莲主张涉案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砍头息”）的情况，亦仅影响罗章莲最终须偿还借款本息的金额，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故罗章莲以上述理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主体的问题。虽然涉案的《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载明提供抵/质押车辆管理服务的主体及涉案的《居间服务协议》的抬头处受托方均为汇特隆中山分公司，但涉案《居间服务协议》乙方处加盖的系优晟公司的印章，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优晟公司在罗章莲未依照约定还款时，优晟公司可以拖车并保管、处置车辆。同时，罗章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优晟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就在涉案车辆上安装了GPS定位系统，罗章莲亦确认其已将涉案车辆的备用钥匙给了优晟公司。因此，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罗章莲已知晓优晟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抵押物管理人，有权在罗章莲存在违约行为后对涉案车辆采取扣押等措施。罗章莲主张优晟中山分公司无权扣押其涉案车辆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流质条款的问题。虽然罗章莲与陈伟群签订了涉案的《车辆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上并未约定转让的价格，优晟中山分公司亦非依据该协议扣押涉案车辆，该协议系属借贷双方对于抵押物后续处置方式的约定，而优晟中山分公司扣押涉案车辆系根据涉案《居间服务协议》的约定为出借人保全债权的行为。故罗章莲以涉案的《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及《车辆转让协议书》存在流质条款为由，主张优晟中山分公司无权扣押涉案车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罗章莲与陈伟群签订借款合同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行为。优晟中山分公司依据约定，有权扣押涉案车辆以保全涉案借款债权。虽然罗章莲主张涉案借款已“展期”，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使如罗章莲所称，其仅存在轻微的违约行为，仅迟延1天支付借款利息，其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但罗章莲在涉案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未归还涉案借款的本金，优晟中山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仍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罗章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其签订涉案相关协议的法律风险。罗章莲在签订涉案协议后，在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主张相关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仅对罗章莲的诉求是否成立进行审查。若罗章莲对于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抵押车辆变现的方式、时间持有异议，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章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上诉人罗章莲已预交），由上诉人罗章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