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鼎润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木兰街**中塑成都国际贸易中心******。 法定代表人：衷金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龙，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邦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巫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辉，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全，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鼎润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邦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邦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鼎润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成都市鼎润辉公司仅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145,62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邦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2012年至2018年之间江西邦民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成都市鼎润辉公司转汇款进行简单品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如2015年10月）存在退货，同时也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形。2.本案关联案件中，江西邦民公司起诉称“2016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属于民事诉讼中的自认，应当认定截止2016年12月24日，双方就本案所涉交易已经钱货两清。即使江西邦民公司在关联案件中撤回起诉，也不能否定江西邦民公司的自认。 被上诉人江西邦民公司辩称，1.2017年1月，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的五笔款项，共计323,673.5元，应当认定为支付2016年12月24日之前产生的货款；2.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除了转汇款之外还存在大量的现金交易，如果存在，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本案关联案件中，江西邦民公司陈述的2016年12月24日钱货两清实际是指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支付了2017年1月份323,673.5元货款后，双方钱货两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江西邦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给付江西邦民公司货款人民币668,961元；二、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承担其拖欠上列货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37,194.23元（668,961元为本金5.56%（央行1年期贷款利率）/12月＊12月时间（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及此期间以后直至付清之日为止的后续资金利息）；三、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承担江西邦民公司多次催收上列货款的差旅费人民币12,000元；四、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江西邦民公司从2012年12月31日起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供工程塑料，最后一次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8月8日。 双方的交货及付款均为滚动发货滚动付款。2013年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860,000元（其中810,000元系银行转款，50,000元系现金，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出具了收据），2014年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1,607,656元（银行转款），2015年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1,180,000元（银行转款），2016年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430,000元（银行转款），2017年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925,673.5元（银行转款875,673.5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2018年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银行转款）。以上合计付款5,023,329.5元。 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前，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共计开具4,426,235.44元（江西邦民公司陈述该金额包含退货的金额24,906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6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供了价值1,091,295元的货物（包括2016年12月24日当天的货物，已扣除退货金额162,590元），并开具1,253,885元（江西邦民公司该金额陈述包含退货的金额162,590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 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议：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对江西邦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货物运单》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收到的送货单没有载明送货金额，江西邦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送货单不一致，故江西邦民公司提交的金额是虚假的。经一审法院询问，江西邦民公司陈述价格属于商业秘密，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对价格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签订合同对本案案涉合同标的物的价格进行约定，根据江西邦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其整理数据，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前，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供价值4,575,901.5元的货物，一审法院经核实，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止，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开具了4426,235.44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送货单的金额不一致，故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前的送货总金额应以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3日、1月9日、1月10日、1月12日、1月13日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分别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6万元、5万元、10万元、13,673.5元，合计323,673.5元，该笔货款是支付2016年12月24日前的货款还是2016年12月24日之后的货款。江西邦民公司认为该笔货款是支付2016年12月24日前的货款。成都市鼎润辉公司认为2019年8月21日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陈述“两家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2016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双方无经济纠纷和其他争议。”江西邦民公司已自认2016年12月24日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私人关系很好，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向江西邦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货款，但没有要求江西邦民公司开具相应票据，且双方以电话确认的方式确认了2016年12月24日前的账务已结清，故上述货款是支付2016年12月24日之后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2019年11月18日江西邦民公司因有新证据未能及时质证，将影响判决，故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起诉，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川0114民初822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江西邦民公司撤诉。该事实没有被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所确认，故江西邦民公司自认的事实未发生法律效力，且根据江西邦民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成都市鼎润辉公司付款的银行流水、付款汇票，及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明，如认定323,673.5元是支付2016年12月24日后的货款无法与增值税发票相佐证，且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确认2016年12月24日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故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23,673.5元应是支付2016年12月24日前的货款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 关于货款问题，2016年12月24日前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供了价值4,426,235.44元工程塑料，扣除退货24,906元后，余4,401,329.44元，2016年12月24日后江西邦民公司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提供了价值1,091,295元工程塑料（已扣除退货162,590元），上述合计货款5,492,624.44元，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共计支付货款5,023,329.5元，品迭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应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69,294.94元。 关于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故逾期利息的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本案中，双方没有经过结算，货款的付款方式为滚动支付，江西邦民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在欠款期间向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催告还款的其他证据，且江西邦民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可资金利息的起始日为本案的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江西邦民公司要求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承担差旅费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对差旅费承担没有约定，且江西邦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差旅费实际发生，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成都市鼎润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西邦民公司给付货款469,294.9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货款469,294.94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江西邦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已减半收取），由成都市鼎润辉公司负担3511元，江西邦民公司负担1794元（此款已由江西邦民公司垫付，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向江西邦民公司付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西邦民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支付货款469,2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承担江西邦民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差旅费12,000元；3.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在该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江西邦民公司陈述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关系，2016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双方无经济纠纷与其他争议。后双方又按既有方式交易，2017年8月8日止，江西邦民公司共发货1,091,295元（扣除2017年12月7日退货162,590元），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在2017年4月、5月、6月、7月、9月、11月及2018年12月共计支付622,000元。该案［（2019）川0114民初8229号］一审庭审中，江西邦民公司明确表示2017年1月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016年12月24日前产生的货款。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关于江西邦民公司在本案关联案件［（2019）川0114民初8229号］起诉状中“2016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双方无经济纠纷与其他争议”的陈述应当如何理解。首先，江西邦民公司在本案关联案件起诉状中，明确未将2017年1月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向江西邦民公司支付的款项纳入双方争议部分的已支付货款（江西邦民公司仅认可2017年4月、5月、6月、7月、9月、11月及2018年12月货款为争议部分的已支付货款）。该案一审庭审中，江西邦民公司始终对2017年1月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支付的款项解释为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4日前产生的货款；其次，江西邦民公司在关联案件及本案中始终坚持的是同一观点，并不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或推翻已作出陈述的情形。故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江西邦民公司在关联案件起诉状中所称的“2016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合作期间钱货两清，双方无经济纠纷与其他争议”应当理解为截止该案起诉之日（2019年10月8日），江西邦民公司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在2016年12月24日前产生的交易已经钱货结清，而不应当理解为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所主张的截止2016年12月24日，双方就案涉交易已经钱货两清。江西邦民公司在关联案件中的表述应当根据其在关联案件中起诉状的上下文、庭审中的陈述进行解释，故本院对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实际欠付江西邦民公司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现有证据，确认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的整个买卖合同交易总供货金额和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支付的总款项，品迭后计算出成都市鼎润辉公司欠付货款469,294.94元并无不当（同时该金额与本案关联案件中江西邦民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469,295元基本一致，也可以证明江西邦民公司在关联案件中的意思表示系截止该案起诉之日，双方在2016年12月24日前产生的交易已经钱货结清）。现成都市鼎润辉公司主张双方还存在现金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成都市鼎润辉公司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如银行取现凭证、江西邦民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条等）予以证明，未提交证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市鼎润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5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鼎润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