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勇，男，汉族，生于1971年4月8日，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贤，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秀，女，汉族，生于1970年1月15日，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贤，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5905669120G。 负责人：张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兴勇、魏春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以下简称：梓潼财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兴勇、魏春秀及陈兴勇、魏春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贤，被上诉人梓潼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兴勇、魏春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是（2019）川072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的最终赔偿责任人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张子涛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财产、医疗损失向梓潼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承担损失，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子寿医疗、财产损失3470元”。该判决书未确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是采用直接赔偿的方式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终局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无人提起上诉。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因任子强死亡一事将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至梓潼县人民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各项赔偿费用。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11000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78627.25元；第一、二项履行方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向原告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支付128627.25元，向被告魏春秀支付60000元。”该判决书所持有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以免责条款不成立为由，直接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终局赔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因赔偿数额未达到满意为由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本案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在二审中，本案被上诉人与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私下达成协议，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撤回上诉的申请并获准撤诉。（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不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作出了判决，而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先行垫付的60000元费用。该判决书确定的终局赔偿责任人为本案被上诉人。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均只反映了其支付费用的情况，但未向法庭出示其所支付的费用均为上诉人垫付的相关证据。事实上，如果（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垫付责任的话，在该判决书中就不会要求被上诉人在支付款项时将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予以返还。依据上述判决书，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是基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最终赔偿责任人的事实缺乏基本证据支持，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是错误的。该法律条文规定的目的是，在保险公司在明确拒赔的情况下，受害人仍享有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权利。而且该法条还明确此种情况下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仅仅限于交强险限额，而不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不仅判决了交强险，而且直接判决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很明显，（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事实与该法条依据的事实是不一致的。本案的基本情况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时候，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甚至保单上的签字内容均系被上诉人保险业务员代为签字的。基于这种不诚信的行为，（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才判决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最终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并同时返还上诉人先行垫付的60000元费用。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是基于合同关系承担的保险责任，并非该条中规定的先行垫付的义务。基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则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文也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垫付的追偿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梓潼财保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追偿权纠纷与上诉人所阐述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我方已经取得追偿权权利；3.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法律规定可以追偿的情形。 原审原告梓潼财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13470元；2.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9时35分许，被告陈兴勇持“Ｂ1Ｅ”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速行驶的登记在被告魏春秀名下的川Ｂ7××××号中型自卸货车，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任子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性为机动车）在三梓路49ＫＭ＋100Ｍ处左转弯时相撞后，川Ｂ7××××中型自卸货车又驶向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的地里，与张子寿相撞，造成两车及张子寿地里青苗等作物受损，任子强当场死亡，张子寿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魏春秀已赔偿死者任子强的近亲属经济损失6万元。经梓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陈兴勇与死者任子强，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任子强的近亲属吴琼华等、伤者张子寿分别提起诉讼，梓潼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9月30日以（2019）川072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梓潼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子寿医疗、财产损失3470元；2019年12月16日（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梓潼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110000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向张子寿转款3470元，于2020年4月10日向吴琼华转款110000元。 川Ｂ7××××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魏春秀，被告陈兴勇系魏春秀雇请的驾驶员，被告魏春秀以被告陈兴勇的名义，为川Ｂ7××××中型自卸货车在梓潼财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 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依据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应向被告魏春秀支付的60000元，查封、冻结被告陈兴勇、魏春秀的个人银行存款账户及网络存款账户。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二被告的财产，并以113470元为限。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维护公众利益，以法律法规的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其目的不仅是通过分散风险的方式解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也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填补受害人的损失，使其得到快捷、公正的赔偿。原告梓潼财保公司按照已生效的（2019）川0725民初1301号和（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向交通事故的伤者张子寿和死者任子强的近亲属吴琼华、任长森、任长辉支付了赔偿金，履行了应尽的法律义务，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赔偿后，不代表原告应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可依法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被告陈兴勇系被告魏春秀雇请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应当由魏春秀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魏春秀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该车辆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其未尽到对驾驶人资格的审慎注意义务，以致雇请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被告陈兴勇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陈兴勇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且事发时超速行驶，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魏春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魏春秀在事故中的支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兴勇、魏春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113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85元、保全费1087元，合计2372元,由被告陈兴勇、魏春秀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兴勇、魏春秀提交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60号、468号、（2019）川0725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不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梓潼财保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60号、468号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129号判决书，保险公司要在履行后才有追偿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垫付抢救费用及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并享有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兴勇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无异议，保险公司依据上述规定在先行赔付后向侵权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告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告知范围应限于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所含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义务的条款，本案保险公司主张追偿权的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不属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和告知的范围，上诉人以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为由主张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兴勇、魏春秀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陈兴勇、魏春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