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色四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荣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邹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华，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冰，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楠，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色四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文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卫红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伟、刘润华、被上诉人唐文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唐文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2月2日货物的买方为唐文冰，货物由其子代为签收，唐文冰不是其所称的居间人；2.2018年2月5日负责运输案涉货物的司机并非案外人潘家园农场委托，而是唐文冰作为买方委托司机前往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货；3.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作为卖方仅知道案涉第一批货物买方是唐文冰，运送到潘家园农场，第二批货物为自提，当买方唐文冰联系的司机将货物提走时交易就完成了，无须知道需方是否为唐文冰。 被上诉人唐文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文冰支付化肥货款56804元；2.判令唐文冰支付逾期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68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以后，以568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文冰与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一直有化肥买卖往来。双方交易习惯为唐文冰向金色四季农业公司预付化肥款，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根据实际供货情况进行冲抵。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主张向唐文冰送货的总额为236140元，其中包括运输费1300元。根据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交的收据，其共收到唐文冰支付货款178700元及运费400元，共计179100元。 为证明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情况，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交了9张《销货单》，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至3月9日期间，9张《销货单》载明的货款总额为233704元。对于该部分证据，唐文冰除了时间为2018年2月2日、2月5日的2张《销货单》外，其余均予以认可。唐文冰不予认可的《销货单》总额为143760元，认可部分的总额为89944元。关于唐文冰不予认可的2张《销货单》，单据上均有“唐文冰”字样，付款方式载明为“欠款”。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主张单据系唐文冰之子代为签收，唐文冰未予以否认。根据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018年2月2日的货由唐文冰儿子负责收货，唐文冰陈述其作为中间人，是应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要求进行收货确认。此外，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供了2018年2月5日的拉货司机及妻子的电话录音，欲证明系唐文冰联系物流运输案涉货物。录音中，拉货司机陈述“运费好像是潘家园给的一样，当时是晚上不清楚是潘家园给的还是他给的”“运费哪个给的我不记得了”。唐文冰主张司机系潘家园农场委托，认可是由其与司机具体联系运输事宜。 根据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唐文冰均确认的《收款收据》，唐文冰支付预付款的具体情况如下：                            日期                       项目                       单价（元）                       数量（吨）                       金额（元）                       备注                               2017年12月6日                       红牛唯美肥                       1000                       10                       10000                       预付定金                               灵之素                       500                       20                       10000                               2017年12月19日                       灵芝素                                             28                       91600                       冬储预付                               红牛粉                                             10                               2017年12月22日                       生物液                       320                       1                       320                                                     2018年2月2日                       8吨运费                       400元                                                     2018年3月4日                       0.064吨果蔬多生物液                       180元                                                     2018年3月13日                       灵之素             预付款                       2100                       32                       66600                       减3月6日自提12吨，每吨减50元。                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提交的《销货单》具体情况如下表：                            日期                       项目                       单价（元）                       数量（吨）                       总额（元）                       付款方式                       送货人                               2018年1月10日                       灵芝素                       2150                       7                       15050                       冬储预付                       自提                               2018年1月12日                       灵芝素                       2150                       8                       17200                       冬储预付                       自提                               2018年1月13日                       灵芝素                       2150                       7                       15050                       冲冬储预付                       自提                               2018年1月18日                       灵芝素                       2150                       6+3.84（赠送）                       12900                       冬储+赠送                       易鹏                               2018年2月2日                       22-7-11                       5150                       2                       38200                       欠款                       易鹏                               12-11-18                       5350                       4                               红牛唯美肥                       3250                       2                               2018年2月5日                       灵芝素（粉）                       2030                       52                       105560                       欠款                       自提                               2018年3月3日                       果蔬多生物液                       20000                       0.064                       180（扣除冬储22吨灵之素自提款1100元）                       现金                       杨金山                               2018年3月6日                       灵之素（粉）                       2050                       12.08                       24764                       冲抵预付                       自提                               2018年3月9日                       果蔬多生物液                       20000                       0.24                       4800                       欠款                       杨金山                另查明：1.根据唐文冰与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工作人员李斌2018年2月的聊天记录，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负责人与潘家园农场负责人一直在就化肥买卖事宜进行协商，最终潘家园农场负责人将其拟定《肥料买卖协议》《土地租赁协议》发送给了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负责人。李斌随即于2018年2月11日将上述协议发送给了唐文冰，并告诉唐文冰，因合同中约定的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方责任过重，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表示不与潘家园农场合作了。《肥料买卖协议》载明：“买方”为“潘家园农场”，“卖方”为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协议期限为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运输方式为潘家园农场指定营业场所为卸货地点；价款支付方式为在潘家园农场购买的肥料款中的55万元不直接支付，用于抵扣潘家园农场与邹倩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的款项。《土地租赁协议》载明：“甲方：潘家园农场，乙方：邹倩”。 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年底为潘家园农场制定了《建议施肥方案》并发送给唐文冰，金色四季农业公司陈述最初唐文冰想促成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与潘家园农场的合作，故向唐文冰发送该方案。 以上事实，有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与唐文冰当庭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销货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文冰不予认可的2张《销售单》所载明的货物是否系唐文冰所购买。虽然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唐文冰负责收取了部分货物并与部分货物运输的司机具体联系运输事宜，但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实际系将货物运至潘家园农场，再结合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在该批货物发货前与潘家园农场实际商议过化肥买卖事宜，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一直清楚知晓购买争议部分化肥的系潘家园农场，唐文冰未以其名义购买争议化肥，仅在交易过程中充当代为出面沟通的角色，唐文冰、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就争议部分化肥所建立的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况且，根据《销货单》载明的付款方式，发生于2次争议交易之前的货款均以“冲抵预付款”的方式支付，发生于2次争议交易之后的货款也以“冲抵预付款”或“现金”方式支付，在2次争议交易发生之时，唐文冰的预付款并未抵扣完毕，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未将预付款进行抵扣而是以欠付款的形式标注付款方式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辩称，未将剩余预付款进行抵扣系因为交易的标的种类与预付款种类不匹配或特定种类的预付数量不足，但一审法院注意到，2018年2月5日的交易种类为灵芝素，截止至2017年12月19日，唐文冰支付的预付款包含灵芝素为48吨，其于2018年2月5日前提取的灵芝素仅为28吨，也就是说，在2月5日交易发生之时，唐文冰预付款中关于灵芝素的存量仍有剩余，该事实明显与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辩称相矛盾。况且，即使特定种类的预付数量不足以抵扣销货单载明的所需数量，但是亦可以抵扣部分存量，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做法与常理相违背。 综上，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主张2018年2月2日、2月5日的货物系与唐文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除去上述两次送货金额，唐文冰实际向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支付的化肥预付款抵扣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主张的送货金额后仍有剩余，故对于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要求唐文冰支付未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元，由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与唐文冰是否就2018年2月2日、2月5日的货物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确认争议的两批货物《销售单》上均由唐文冰之子代签了“唐文冰”字样，且唐文冰负责收取了部分货物并与部分货物运输的司机具体联系运输事宜，但不能据此认定争议货物的买方系唐文冰。理由如下：1.唐文冰陈述，其系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老客户，潘家园农场欲向其购买化肥，但因其能力所限无法提供，便向潘家园农场介绍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由双方建立买卖关系，其收取一定介绍费。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2月李斌微信发送给唐文冰的《肥料买卖协议》买方为“潘家园农场”、卖方为“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协议期限为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可见唐文冰的说法具有较大可能性，且微信内容可以反映争议化肥发货协议期间，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和潘家园农场在该批货物发货前实际商议过化肥买卖事宜，该批货物最终也实际运至潘家园农场，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也一直清楚知晓购买争议部分化肥的系潘家园农场而非唐文冰，即便唐文冰之子代收货物，唐文冰也仅在交易过程中充当代为出面沟通的角色，不能以此认定唐文冰以其名义购买争议化肥，唐文冰、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就争议部分化肥所建立的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2.李斌向唐文冰微信提到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在和潘家园农场合同中约定的责任过重，其表示不再合作，时间是在潘家园农场收到两批争议货物之后的2018年2月11日。3.根据《销货单》载明的付款方式，金色四季农业公司与唐文冰发生于两批争议货物交易之前的货款均由唐文冰先付款再以“冲抵预付款”的方式抵扣，之后的货款也以“冲抵预付款”或“现金”方式支付，而在两批争议货物交易发生之时，唐文冰的预付款尚未抵扣完毕，金色四季农业公司未将预付款进行抵扣而是以欠付款的形式标注付款方式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此，金色四季农业公司辩称，未将剩余预付款进行抵扣系因为交易的标的种类与预付款种类不匹配或特定种类的预付数量不足，但2018年2月5日的交易种类为灵芝素，而唐文冰预付款中关于灵芝素的存量仍有剩余，该事实明显与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辩称相矛盾。即使特定种类的预付数量不足以抵扣销货单载明的所需数量，但是亦可以抵扣部分存量。由此可见，争议的两批货物与金色四季农业公司、唐文冰之前和之后货款的支付方式不同，对此区别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解释既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故原判认定争议货物的买方不是唐文冰并无不当。 综上，金色四季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四川金色四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