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芝，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农垦神经××防治院护士，住黑龙江省汤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祥武，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汤原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汤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芹，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汤原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汤原县。上诉人常秀芝因与被上诉人吕祥武、王相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秀芝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相芹与吕祥武共同偿还常秀芝借款本金251,888元及利息30,226元，本息共计282,114元。事实和理由：一、吕祥武、王相芹分别于2016年5月3日向常秀芝借款50,000元,用于操办其长子吕迪婚礼，于2016年11月6日借款50,000元用于购买树苗和土地，于2017年12月9日借款104,500元准备购买楼房。三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经营，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2019年11月2日常秀芝与王相芹的通话录音证实，王相芹对于吕祥武向常秀芝借款用于购买树苗和土地知情，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借款达成合意。王相芹在通话中同意用两处平房抵偿债务，吕祥武与王相芹离婚时，约定一间平房归吕祥武所有，另一间平房为二人共有，王相芹同意用其享有所有权的平房偿还借款。鉴于此，即使不能认定二人事前对借款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亦可认定王相芹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及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吕祥武与王相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吕祥武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支取8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吕祥武于2017年12月9日向常秀芝借款104,500元，称用于购买楼房。2018年7月15日，王相芹与黑龙江家昌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首付定金100,000元,购买了位于汤原县世纪家园小区××楼××单元××号房屋。2018年7月16日，吕祥武从其个人账户支取80,000元现金。王相芹购房定金系用此笔借款支付。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长多次询问吕祥武80,000元现金去向，吕祥武回答吞吐反复，至一审判决前未提供证据证明80,000元现金去向。王相芹亦未提供证据反驳用借款支付定金的事实。吕祥武、王相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三、一审法院认定常秀芝未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利息有误。常秀芝在一审中未放弃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利息的权利，只是在本案中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但不代表不主张此后利息损失。吕祥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8年11月9日，吕祥武与常秀芝将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借款本息结算还清。当日，吕祥武又重新在常秀芝处借现金251,888元,王相芹对此不知情。该借款合同系吕祥武与常秀芝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此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新的借款合同成立而失效。在2018年11月9日吕祥武与常秀芝签订借款合同时，吕祥武与王相芹因感情不和等家庭纠纷已经协议离婚。吕祥武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写“王向芹”名字，当时未取得王相芹授权，事后也未取得王相芹追认，该笔借款应属于吕祥武个人债务；二、2018年11月9日借款全部由吕祥武用于偿还案外人王丽慧欠款及替案外人张宇荘还账。常秀芝称此笔借款用于买地、买树、买楼等，而吕祥武在借款时从未说借款用于买地、买树、买楼等或用于家庭。王相芹与吕祥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有工资收入及存款，二人的工资收入足够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有结余。常秀芝主张的三笔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常秀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吕祥武与王相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三、吕祥武于2018年7月16日从银行个人账户中取款80,000元，用于偿还王丽慧欠款。在一审庭审时，常秀芝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吕祥武此款去向时，吕祥武马上回答用于偿还王丽慧欠款，并非如常秀芝所述回答吞吐反复未证明款项用途，对此可查看一审庭审录像；四、常秀芝向法庭提交的两次手机通话录音内容缺乏真实性。因为常秀芝事先已有准备，有目的打电话录音，后又对录音断句整理，所以吕祥武不认可录音真实性，吕祥武有第三次通话录音为证。王相芹辩称：王相芹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相芹与吕祥武原为夫妻关系，因家庭纠纷及感情不和于2018年7月11日协议离婚。王相芹在离婚后无处居住，于2018年7月15日与黑龙江家昌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首付10万元贷款购买位于汤原县世纪家园小区××楼××单元××号房屋，居住至今。王相芹购买此房屋与吕祥武无关；二、2018年11月9日，吕祥武与常秀芝将2016年至2017年之间的借款本息结算还清后，吕祥武又在常秀芝处借现金251,888元，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合同依法成立。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时，常秀芝明知王相芹不在场且对此借款不知情，仍任由吕祥武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写“王向芹”名字，事后未征得王相芹追认，法律风险应由常秀芝个人承担；三、在常秀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中，王相芹并未认可吕祥武向常秀芝借款为二人共同债务，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王相芹事后追认此债务为二人共同债务。吕祥武向常秀芝借款不属于二人共同债务；四、根据常秀芝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可知，常秀芝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围绕常秀芝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并未剥夺常秀芝继续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借款利息的权利。常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祥武、王相芹返还借款251,888元，利息30,226元，共计282,114元；2．由吕祥武、王相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祥武与王相芹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1日二人协议离婚。2018年7月15日，王相芹与黑龙江家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定金合同，首付定金100,000元购买位于汤原县世纪家园小区××楼××单元××号房屋。2018年11月9日，吕祥武与常秀芝对2016年至2017之间的民间借贷债务进行了对账结算后，由吕祥武给常秀芝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款251,888元，月利率1%，用期一年的借据，并在该份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吕祥武、代签“王向芹”。借款期限到期后，吕祥武未偿还常秀芝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吕祥武与常秀芝于2018年11月9日对2016年至2017年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借款本息结算后，吕祥武给常秀芝重新出具一份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11月9日吕祥武给常秀芝重新出具一份借据代替王相芹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王向芹”是否为有效代理、借款是否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经营所负、王相芹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应当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通过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常秀芝自认2018年11月9日吕祥武给其出具的借款金额251,888元，月利率1%的借据系吕祥武于2016年5月借款本金50,000元、11月借款本金50,000元，2017年12月借款本金104,500元的三笔借款因借款期限到期，经过双方之间对借款本息核算对账后吕祥武偿还不了的延续借款而出具的。第一笔借款与第二笔借款间隔时间6个月，第二笔借款与第三笔借款间隔时间13个月，三笔借款本金数额204,5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虽常秀芝称借款用于吕祥武、王相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但常秀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系吕祥武与王相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行为，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对自己的“有理由相信”负举证责任，吕祥武在2018年11月9日向常秀芝出具的借据上代签“王向芹”时其二人已离婚，常秀芝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吕祥武在出具的借据借款人处代替王相芹签名是王相芹的授权，借款的形成是其二人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合意，亦无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系王相芹对于借款事后追认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对常秀芝要求吕祥武偿还借款本金251,888元及利息30,226元（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不主张）本息共计282,1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常秀芝要求王相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吕祥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常秀芝借款本金251,888元及利息30,226（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本息共计282,114元；二、驳回常秀芝对王相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2元，减半收取2,766元，由吕祥武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吕祥武、王相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常秀芝未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利息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吕祥武个人向常秀芝借款频率及金额而言，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常秀芝主张吕祥武将借款用于操办其子婚礼、购买树苗及土地、作为买房资金，此债务属于吕祥武、王相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吕祥武在2018年11月9日借据上签写“王向芹”名字，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系经过王相芹本人授权或王相芹事后对此进行追认。在王相芹与常秀芝通话录音中，王相芹未认可吕祥武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未作出追认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或自愿加入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王相芹通过房产中介机构购买房屋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此时王相芹与吕祥武已离婚。2018年7月16日，吕祥武从其个人账户支取80,000元现金，源于他人向吕祥武汇款，与案涉借款无关，且无证据证明吕祥武将此款用于资助王相芹购房。常秀芝主张吕祥武将借款用于操办其子婚礼、购买树苗及土地亦缺乏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未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吕祥武、王相芹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常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吕祥武、王相芹返还借款251,888元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利息30,226元，其并未在本案中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利息。一审法院围绕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在一审判决中注明其未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利息，意在明确本案利息计算截止时间，而非剥夺常秀芝主张2019年11月8日之后利息的相关权利。综上所述，常秀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00元，由常秀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福生审判员  董力源审判员  刘宏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