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槐安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某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亮，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魁，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仕，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国，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上诉请求：1．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系房屋出租方，于2017年8月24日将华都大厦主楼的负一、二层至22层包括22层半及23层等主楼全部区域、大厦门前公用场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刘某仕。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起至2026年9月20日止，约定租金300万元/年，押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交付了房屋，被上诉人累计支付租金200万。2018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王某魁约至光华路一个公司的办公室，利用威胁、恐吓手段迫使上诉人签订了《退款条》，载明同意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并退还全部200万元租金。并由此于2020年4月向桥西区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20年7月27日，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冀01**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0万元房租及押金的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特依法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然而，上诉人公司员工已在庭审中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交付了一部分房子”。由于涉案大厦平时人流量较低、被上诉人也未及时进行装修等工程，导致造成了涉案大厦始终处于闲置状态的假象，其实际早已于2017年9月1日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即合同已经开始正常履行。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2月13日《退款条》一项间接证据就认定合同未实际履行，不符合《民事诉讼法》，造成了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的结果。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系在恐吓、威逼情况下出具《退款条》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然而，上诉人的主张已经形成了可信的证据链。首先，《退款条》的签订地为光华路某公司的办公室，而非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中的任一公司。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涉及数额巨大，涉及合同解除的谈判应当在双方办公室进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王某魁带到人生地不熟的房屋内进行签署，旨在营造出使王某魁紧张、适合胁迫、恐吓的环境。其次，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双方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与刘某仕，故在签订解除协议时亦需要加盖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公章，而《退款条》上仅有被上诉人王某魁签字，没有公章，其原因系上诉人王某魁不愿意签订《退款条》但出于威胁又不得不签订，只好暂时使用自己名字签订虚与委蛇，上诉人王某魁其后并未给《退款条》补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这一点。所以，《退款条》实际上是上诉人王某魁在紧急情况下出于保护自身的需要而不得已以自身名义签订的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后，签订《退款条》并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行为习惯，并不具备合理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并且上诉人已经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自2017年9月1日起交付使用至2018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上述房屋近半年时间，按照双方约定已经需要支付150万元的房租，此时上诉人怎么会主动要求解除协议并自愿退还全部租金？被上诉人所声称的上诉人自愿解除协议的事实很明显是虚假的、不合情理的。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本案并正在侦查。故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签订《退款条》的行为存在签约地点、签约对象、签约形式及签约合理性的问题，不符合上诉人正常的行为举动，符合上诉人主张的系威胁恐吓状态下所为的主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决草率认定事实，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综上所述，在排除《退款条》证据并确定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失去了基石，被上诉人应当补充证据承担《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证明责任。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补充：王某魁提供了两个证明，是把钱还了，收到的同等价值的东西。 刘某仕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部分履行，原审认定合同未实际履行系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部分履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虽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已经部分交付使用，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2、即便已经部分履行，也不影响《退款条》的效力。《退款条》是双方就租赁合同关系终止解除事项迗成的一致条款。《退款条》中明确承诺：今双方同意2018年9月1日前，我王某魁原收到的刘某仕的贰百万元（租金和押金）全部退还刘某仕。上诉人王某魁作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负责人，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承诺退还二百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租赁合同有无实际履行不影响《退款条》的效力。二、上诉人认为涉案《退款条》系被上诉人利用威逼、恐吓的手段获得，应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实际情况是：按照合同约定，第二．2条装修期为租赁期内前8个月，此期间免租金。第二．5条被告收到款项后，两周内不能完成首次交接，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双倍退还原告已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被告100万元租金，100万元押金，共计200万元，但被告因种种原因迟迟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房屋。无奈，2017年10月19日原告到桥西法院起诉被告双倍退还已付款项400万元，法院在诉前调解阶段已经通知被告，当时法院都开出缴纳诉讼费38,800元票据，正是因为被告同意退款，原告才撤回的起诉。2018年2月13日，刘某仕和石雪林和王某魁、王某魁的两个司机和王某魁的朋友，一共六七个人一起到长安区吃饭期间出具的退款条，在退款条中特别强调石家庄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与刘某仕的协议解除。该退款协议系王某魁自愿出具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出具退款条也是对其有利的止损行为。上诉人王某魁主张其系受刘某仕恐吓、胁迫才出具的退款条，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为何不当场报警，为何不在摆脱所谓险境后报警，于情于理不通。2018年2月出具退款条至今近三年刘某仕从未收到公安机关调查询问，其次针对该上诉理由，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王某魁至一审庭审时不能提供其受到刘某仕胁迫才出具的退款条的必要充分证据。三、上诉人认为涉案《退款条》的签约对象不适格、签约地点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上诉人的正常行为举止的等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根本不影响《退款条》的效力。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王某魁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的投资人，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投资人可以自行管理企业事务，即投资人代表企业对外从事业务活动。王某魁在《退款条》上签字具备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的双重性质，首先代表个人独资企业解除协议并承诺退款系职务行为，其次《退款条》由王某魁亲笔书写，明确承诺：今双方同意2018年9月1日前，我王某魁原收到的刘某仕的贰百万元（租金和押金）全部退还刘某仕。上诉人王某魁以个人名义承诺还款，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其应与石家庄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共同承担退款的责任。上诉人王某魁作为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的投资人和实际管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退款条》无任何瑕疵，故其主张签约对象不适格、没有企业公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亦为槐安西路2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石家庄市华都大厦，系石家庄北国人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2005年12月25日，石家庄北国人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务分公司（甲方）与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营中心（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甲方主楼1层-9层、11层-15层；租赁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可以转租给第三方，但仍由乙方对甲方承担本合同的责任和义务。2009年11月20日，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营中心名称变更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2017年8月24日，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甲方）与原告刘某仕（乙方）签订《华都大厦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承租范围为华都大厦主楼的负一、二层至22层包括22层半及23层等主楼全部区域（大厦门前共用场地）；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起至2026年9月20日止；租金为300万元/年；押金为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某仕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8月24日、8月28日向被告王某魁账户转账10万元、9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王某魁向原告刘某仕出具《退款条》，载明：“今双方同意2018年9月1日前我王某魁原收到刘某仕的贰佰万元（租金和押金）全部退还刘某仕，即日双方合同解除（石家庄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与刘某仕的协议），与6月1日前先还壹佰万元整，退款人王某魁，收款人刘某仕，2018.2.13”。原告称，因被告公司和房屋有权人有欠租纠纷和原来的租户也有纠纷，所以就没有实际履行；我方也是在合同签订后才知道的，因此于2018年2月13日和王某魁就解除租赁合同事宜在光华路一个公司的办公室经过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由王某魁写的退款条；因原告与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解除了租赁合同，故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应当退还押金和房租，且被告王某魁承诺还款，因此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被告辩称，1、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是合同履行了，签订合同的时候就交付了一部分房子，实际履行了多少我不清楚，房屋也没有进行装修，具体履行情况及是否应当返还款项需要向王某魁核实；2、王某魁曾多次和原告沟通，签订了还款协议。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华都大厦租赁合同、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退款条；被告为了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被告王某魁未答辩、未提交证据、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刘某仕与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所签《华都大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称《华都大厦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协商一致解除；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否认，称《华都大厦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部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结合被告王某魁出具的《退款条》，认定原告刘某仕与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所签《华都大厦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并于2018年2月13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关于返还的主体，原告刘某仕与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故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应返还原告刘某仕已支付的房租、押金共计200万元。关于被告王某魁是否承担返还义务，王某魁在出具的《退款条》中明确承诺其于2018年9月1日前将收到的原告的200万元全部退还，应视为自愿加入债务，应依法与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承担共同退款的责任。被告王某魁称其出具退款条时受到恐吓、威逼，主张退款条无效，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原告刘某仕与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系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非系因被告违约造成，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王某魁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某仕返还押金、房租共计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某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退款条》的效力，《退款条》上有上诉人王某魁的签字，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主张该《退款条》系王某魁在受到恐吓、威逼的情况下所签，并称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当庭提交“收到条”证明石雪林收到王某魁古董一件，前去有关部门鉴定，该收到条不能证明其已经还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普瑞房地产经纪中心、王某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