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汉族，1978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住址：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丽丽，女，汉族，1983年9月11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恩，广东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武，广东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金岭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大工业区锦绣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61852194。法定代表人：李清湘。委托诉讼代理人：宾芳梅，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宏，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晓磊，男，汉族，1992年12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斌，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金岭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岭南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晓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伟并非最终清算组成员。2017年8月8日，深圳市XX薄膜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已将张伟变更成王晓磊，2017年9月26日，原XX公司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司法解释中清楚表明只可以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张伟并非清算组成员，自然不能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二、清算组已履行清算过程中通知中金岭南公司申报债权的义务和发布公告义务。清算组已经就注销清算事宜在2017年8月9日的《晶报》A19版上进行了公告。在清算过程中，张伟已告知中金岭南公司因XX公司正在进行注销清算程序，故原来的公司公账无法使用，两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中金岭南公司员工范某某转账共计两万元货款。三、清算组成员的赔偿范围应以XX公司最终清算财产状况为限。即使本案中认定清算组未及时通知中金岭南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其过错仅限于未履行通知债权人进行申报债权的义务，所承担的责任应当是因其未履行通知义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范围应当以XX公司最终清算财产状况为限。根据《清算报告》，XX公司财产状况为：货币资金为0.8万元，实物资产为0元，无其他资产。宋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宋丽丽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清算组已履行清算过程中通知中金岭南公司申报债权的义务和发布公告义务。清算组已经就注销清算事宜在2017年8月9日的《晶报》A19版上进行了公告。在清算过程中，本案张伟已告知中金岭南公司因XX公司正在进行注销清算程序，故公账无法使用，并两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中金岭南公司员工范某某转账共计两万元货款。二、清算组成员的赔偿范围应以XX公司最终清算财产状况为限。即使本案中认定清算组未及时通知中金岭南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其过错仅限于未履行通知债权人进行申报债权的义务，所承担的责任应当是因其未履行通知义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范围应当以XX公司最终清算财产状况为限。根据《清算报告》，XX公司财产状况为：货币资金为0.8万元,实物资产为0元，无其他资产。张伟、宋丽丽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XX公司在清算程序中，张伟已告知中金岭南公司由于公司正在进行清算，公帐无法使用，故无法使用公帐向中金岭南公司支付货款，便使用个人的微信账号先后转账4万元。张伟、宋丽丽在清算过程中仅有未以书面形式通知中金岭南公司申报债权的程序瑕疵，其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也没有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更不存在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未经依法清算注销登记等情形。综上，张伟、宋丽丽所承担的责任应当是中金岭南公司在XX公司清算过程中可得的清偿数额0.8万元。中金岭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伟、宋丽丽的上诉缺乏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XX公司尚欠中金岭南公司货款本金929160.65元未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张伟、宋丽丽均对一审判决认定XX公司对其拖欠中金岭南公司货款本金929160.65元没有异议。二、张伟、宋丽丽是XX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且张伟、宋丽丽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判决判令张伟、宋丽丽向中金岭南公司赔偿货款损失929160.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晓磊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金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丽丽、张伟、王晓磊赔偿中金岭南公司货款损失929160.6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29160.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宋丽丽、张伟、王晓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宋丽丽，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状态为注销，核准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股东为宋丽丽（出资额9万元，出资比例90%）、张伟（出资额1万元，出资比例10%）。2017年1月14日，XX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因公司经营不善，终止公司经营并按规定程序注销。2017年8月8日，宋丽丽签署《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指定王晓磊作为经办人申请企业变更（备案）登记事宜，代理期限至2017年10月31日。同日，宋丽丽签订《注销决定》称，经公司股东决定，变更公司清算组成员，并由变更后的清算组成员继续开展注销清算工作，直到注销工作完成，变更前的清算组成员为宋丽丽（清算组负责人）、张伟（清算组成员），变更后的清算组成员为宋丽丽（清算组负责人）、王晓磊（清算组成员）。工商登记档案显示，XX公司清算组于2017年8月9日在《晶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要求相关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并办理债权登记手续。出具于2017年9月26日的《清算报告》显示，截至清算结束时，XX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全体投资人承诺，XX公司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中金岭南公司与XX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中金岭南公司向XX公司供应银浆等货物，双方签订多份销售合同，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4月25日，XX公司尚欠中金岭南公司货款969160.65元未付。此后，XX公司共向中金岭南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另查，王晓磊曾与案外人深圳市天XX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XX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职务为工商税务专员，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间，天XX公司为王晓磊缴纳社保。庭审后，张伟出具书面意见确认XX公司清算过程中曾聘请深圳市天XX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办理公司清算及注销事宜。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中金岭南公司与XX公司之间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XX公司已确认欠款并支付部分款项，尚欠929160.65元未付。现XX公司已于2017年9月26日被核准注销，案涉债务在XX公司被清算前已经双方对账确认，中金公司属于XX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则XX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在清算过程中以正当、合理的方式通知中金公司申报债权。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由此可见，清算组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应以直接通知加公告的方式进行，现宋丽丽、张伟、王晓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直接向中金岭南公司发出书面债权申报通知，清算组成员的通知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对中金岭南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本案中，XX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而解散，则应由全体股东即宋丽丽、张伟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XX公司聘请深圳市天XX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作为代理公司代办注销手续，该公司并未实际参与XX公司的清算工作，将公司员工王晓磊变更为清算组成员仅系为了方便注销公司，故王晓磊无须对清算过程中清算组人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应为原清算组成员宋丽丽、张伟。中金公司诉求宋丽丽、张伟赔偿货款损失929160.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中金公司诉求宋丽丽、张伟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金公司诉求王晓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丽丽、张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金岭南公司损失929160.65元；二、驳回中金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2元，由宋丽丽、张伟负担。二审中，宋丽丽、张伟、王晓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金岭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伟于2020年1月16日向其出具的《还款计划》，用以证明张伟承诺向中金岭南公司偿还涉案债务。张伟、宋丽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晓磊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金岭南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即宋丽丽、张伟是否依法履行股东清算义务等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宋丽丽、张伟作为XX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注销公司，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宋丽丽、张伟应组成清算组对XX公司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XX公司在被清算注销之前即已确认涉案债务，故中金岭南公司系XX公司的已知债权人，XX公司清算组本应以书面方式通知中金岭南公司，但却怠于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金岭南公司有权主张XX公司清算组成员宋丽丽、张伟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丽丽、张伟主张其已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但却并未举证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伟、宋丽丽还主张，其仅应在涉案《清算报告》所载的XX公司清算财产0.8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如上所述，清算组在公司清算时并未依法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中金岭南公司，且并未在发现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其清算程序严重违法。第二，张伟、宋丽丽并未提交由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证据，单凭由宋丽丽、王晓磊个人签名确认的涉案《清算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清算财产的真实情况。第三，《清算报告》载明：“截至清算结束时，XX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全体投资人承诺，XX公司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张伟、宋丽丽就此签名确认。由于张伟、宋丽丽并未充分举证证明XX公司在注销前已经依法清算，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其应当就涉案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张伟、宋丽丽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宋丽丽、张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2元，由宋丽丽、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