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大营街街道杯湖社区******。法定代表人：王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信，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灼娓，女，199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玲,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灼娓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书中没有法律事实认定的内容。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洪洋公司违约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汪灼娓用挂靠费折抵借款的事实，该事实本质上是一个三角债的债权转让问题。汪灼娓因车辆挂靠关系对洪洋公司享有收取挂靠费的债权，同时又因民间借贷关系对王瑜负有43.8万元的债务。微信聊天记录中实际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债权转让，汪灼娓将其对洪洋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瑜；二是债务抵销，汪灼娓所欠王瑜的43.8万元债务在挂靠费确定的数额内予以抵销。王瑜基于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在债权转让中，既代表本人同意受让债权，也代表洪洋公司接收债权转让的通知，同时又与汪灼娓达成债务抵销的协议，故债权转让和债务抵销协议均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数月之久。在43.8万元债务被完全抵销之前，汪灼娓不再享有收取挂靠费的权利，洪洋公司支付挂靠费的义务转而向新债权人王瑜履行，但鉴于洪洋公司与王瑜的关系，并不需要实际支付，只需向汪灼娓确认数额即可，在挂靠费确定的数额内，汪灼娓所欠43.8万元债务相应抵销。因此，汪灼娓收取挂靠费的权利已经转让，洪洋公司支付挂靠费的对象已经转移，一审判决认定洪洋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王瑜不是本案《车辆挂靠协议》的适格主体，挂靠费折抵借款等事实不属本案的审理范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挂靠费折抵借款包含债权转让和债务抵销两个法律关系，债务抵销属于汪灼娓与王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畴，但汪灼娓对洪洋公司的债权转让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认定汪灼娓是否享有债权以及洪洋公司是否违约的事实基础。作为债权受让人的王瑜虽不是《车辆挂靠协议》的当事人，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上虽然没有追加第三人，但王瑜已经作为洪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对洪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任何异议，况且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该聊天记录的证据效力，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得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为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法定解除和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汪灼娓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灼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汪灼娓与洪洋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返还汪灼娓挂靠于洪洋公司的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价值38万元）、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价值15万）；三、由洪洋公司处理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450元、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12950元；四、支付汪灼娓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车辆挂靠费59336元；五、本案诉讼费由洪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汪灼娓与洪洋公司所签《车辆挂靠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汪灼娓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洪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汪灼娓挂靠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汪灼娓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汪灼娓要求洪洋公司返还挂靠洪洋公司的云Ｆ×××**号丰田普拉多汽车一辆，云Ｆ×××**本田雅阁汽车一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汪灼娓要求由洪洋公司处理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450元、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129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汪灼娓要求洪洋公司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车辆挂靠费593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洪洋公司在答辩中认为汪灼娓尚欠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本金及利息43.8万元，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已确认改变付款的方式，挂靠费用于折抵借款，但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与洪洋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不是本案《车辆挂靠协议》的适格主体，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其答辩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汪灼娓与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车辆挂靠协议》、2018年6月1日签订的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辆挂靠协议》；二、由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挂靠的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一辆、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一辆；三、由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理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450元、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12950元（原告汪灼娓须提交身份证原件）；四、由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汪灼娓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车辆挂靠费59336元，2020年1月以后的车辆挂靠费按实际结算金额支付。案件受理费9828元，减半收取4914元，由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洪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云0402民初3788号案件的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以及2020年8月2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单。被上诉人汪灼娓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结算清单，一份为2020年2月至6月针对车牌号为云Ｆ×××**车辆，金额为10848元的结算清单，另一份为2020年2月至6月针对车牌号为云Ｆ×××**车辆，金额为19360元的结算清单，共计30208元。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洪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4月30日，洪洋公司与汪灼娓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由汪灼娓将其自购的云Ｆ×××**丰田普拉多牌汽车一辆挂靠在洪洋公司租赁，挂靠期限为5年，从2018年4月30日至2023年4月20日，每月19日月结一次车主款（为上月1号—30号／31号），按客户实际使用租金扣除20%结算。2018年6月1日，洪洋公司又与汪灼娓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由汪灼娓将其自购的云Ｆ×××**本田雅阁牌汽车一辆挂靠在洪洋公司租赁，挂靠期限为5年，从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每月19日月结一次车主款（为上月1号—30号／31号），按客户实际使用租金扣除20%结算。协议签订后，汪灼娓将上述车辆交由洪洋公司对外租赁，洪洋公司每月向汪灼娓发送挂靠费用结算清单，并按清单所载金额支付挂靠费用直至2019年9月。2019年8月22日，王瑜向汪灼娓转款20万元，同时向唐艳转款10万元。2019年10月之后的挂靠费用，洪洋公司按期以微信方式通过王瑜的微信号向汪灼娓发送挂靠费用结算清单，但未支付相应费用，汪灼娓收到上述清单后未在微信中提出支付要求。2020年1月16日，王瑜与汪灼娓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王瑜损失的43.8万元（对该款项，洪洋公司及汪灼娓、王瑜均认为指向的为王瑜向汪灼娓转款的20万元及向唐艳转款的10万元加利息及其他费用），汪灼娓在微信中陈述：“其实不是说着我整了要赔43.8万元，你拿的租车的钱还就可以了，是我自己整飞要43.8万，还完就完了。”；“拿的租金还的就可以了，当作那些钱是我叫你借来我弄呢，我自己还就可以了，我也不想亏欠哪个。”；“没关系，我说了是你办贷款借我办事，我感谢你的信任。”,后，汪灼娓以洪洋公司未按时支付其挂靠费为由提起诉讼。期间，洪洋公司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均向汪灼娓发送费用结算清单，费用共计89544元。此外，上诉期间，汪灼娓已经于2020年8月12日将云Ｆ×××**的丰田普拉多汽车一辆开走并自行交纳罚款450元，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所涉罚款12950元已由洪洋公司交纳，但该车辆又于2020年7月新产生罚款300元，该车辆自2020年6月后未再对外出租。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洪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所涉两份《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洪洋公司应否支付汪灼娓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的车辆挂靠费用？二、洪洋公司是否应返还汪灼娓相应车辆并处理罚款事宜？对于问题一，本案中，汪灼娓系以洪洋公司未按时向其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的车辆挂靠费用，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汪灼娓与洪洋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两份《车辆挂靠协议》中均约定每月19日月结一次车主款（为上月1号—30号／31号），按客户实际使用租金扣除20%结算，而洪洋公司自2019年10月份开始未再向汪灼娓支付上述款项，但从洪洋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汪灼娓与王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内容来看，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瑜均通过微信向汪灼娓发送该三个月的车辆挂靠费用的相应结算单据，汪灼娓对此均未提出要求支付，而在2020年1月16日，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汪灼娓明确表示将43.8万元作为其自己的损失（对该款项，洪洋公司及汪灼娓、王瑜均认可所指向的为王瑜向汪灼娓转款的20万元及向唐艳转款的10万元加利息及其他费用）由王瑜用租车的钱进行偿还，直到还完为止，对此王瑜及洪洋公司均予以认可，虽然汪灼娓抗辩认为，其与王瑜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系属于投资理财关系，且对于王瑜因委托其进行投资理财亏损的43.8万元，其系基于与王瑜之间的朋友关系，出于同情才做出上述陈述，并非同意以洪洋公司的租金冲抵王瑜的亏损，但本院认为，虽然对于王瑜与汪灼娓之间就聊天记录中谈及的43.8万元系基于双方之间因民间借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但汪灼娓就该43.8万元的损失明确表示同意以其享有的对洪洋公司收取车辆挂靠费用的债权予以冲抵，故应认定汪灼娓的上述表述系属于汪灼娓向王瑜就其享有的对洪洋公司收取车辆挂靠费用的债权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且转让的范畴应系在43.8万元范围内，就汪灼娓与洪洋公司履行《车辆挂靠协议》期间产生的尚未支付的租金以及之后将支付的租金。而王瑜基于其自然人以及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汪灼娓与王瑜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洪洋公司就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所产生的车辆挂靠费用对汪灼娓不再负有支付义务，故汪灼娓主张洪洋公司因未支付相应车辆挂靠费用存在违约应解除合同，并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的车辆挂靠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但对于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由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所涉租赁车辆即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汽车已于2020年8月12日由汪灼娓开走无法继续租赁，而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也已经于2020年6月实际未再继续租赁，且洪洋公司也认为该车辆由于汪灼娓的阻挠行为也无法再出租，其同意在认定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解除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汪灼娓与洪洋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两份《车辆挂靠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且双方当事人同意予以解除，该合同应予以解除。对于问题二，由于双方均认可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汽车已于2020年8月12日由汪灼娓开走，故该车辆不再存在返还问题，对于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应由洪洋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汪灼娓。对于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因挂靠车辆产生的罚款，由于汪灼娓已经于2020年8月12日将云Ｆ×××**的丰田普拉多汽车一辆开走后自行交纳罚款450元，故该部分应为汪灼娓发生的损失，应由洪洋公司直接支付汪灼娓。对于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所涉罚款12950元由于已由洪洋公司交纳，故不应再由洪洋公司支付，但基于该车辆又于2020年7月新产生罚款300元，洪洋公司对此也愿意承担予以处理，故该罚款应由洪洋公司交纳处理。综上，上诉人洪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解除原告汪灼娓与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车辆挂靠协议》、2018年6月1日签订的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辆挂靠协议》”；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撤销“二、由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挂靠的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一辆、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一辆；三、由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理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车牌号为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450元、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12950元（原告汪灼娓须提交身份证原件）；四、由被告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汪灼娓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车辆挂靠费59336元，2020年1月以后的车辆挂靠费按实际结算金额支付”；三、由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灼娓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车一辆；四、由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灼娓因处理云Ｆ×××**的丰田普拉多车辆违法记录所交纳的罚款450元，并处理车牌号为云Ｆ×××**的本田雅阁违法记录并交纳罚款300元（汪灼娓须提供身份证原件配合办理）；五、驳回汪灼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28元，减半收取4914元，由汪灼娓负担4771元，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玉溪市洪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汪灼娓负担9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