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薛泉。该支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茜芸，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运发，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南，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明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顾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可知，该投保单已经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所需要投保人告知的全部健康告知事项作出详细列举，在询问时，对各类检查结果作出了列举式说明，并不存在歧义。在该告知事项中，上诉人分别对“5年内血液检查结果异常”“肿块”“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垂体技能亢进或减退”等作出逐项、列举式询问。上述询问事项清晰明确，对疾病的形态、种类、所涉及的器官、及检查结果的种类都作出了详细说明，并不属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概括性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存在错误，在上诉人已经明确询问的情况下，顾明隐瞒自身疾病，未如实告知自身疾病情况，且保险事故与其未如实告知事项具有明显关联，上诉人有权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驳回顾明的全部诉讼请求。顾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顾明未如实告知的健康告知事项为概括性条款，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200000元。1.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顾明未如实告知的健康告知事项为概括性条款。涉案诉争系因顾明患有“甲状腺右侧叶多灶微小乳头状癌（pT1N0aM0,Ⅰ期）”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理赔，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顾明在投保时隐瞒曾经患有“甲状腺相关疾病”及“血液检查存在异常”事实，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作出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费、不予支付保险金的理赔决定。但是，根据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可以明确，涉案健康告知事项均为概括性条款，具体表述如下：（1）血液异常告知表述：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第2条：“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接受X光、CT、MRI、心电图、活体检查、血液、超声波、内窥镜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2）甲状腺相关疾病告知表述：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第5条第F项：“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F、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垂体技能亢进或减退……”从前述表述可以看出：（1）对于血液异常告知仅仅为笼统的血液检查结果是否有异常。但是对于血液检查中何种指标及指标异常程度等均没有详细的表述，血液异常明显属于概括性条款表述，并非是具体的、可判断的表述。（2）对于“甲状腺疾病”的告知表述，也是概括性条款表述。甲状腺疾病主要分为内科治疗的甲状腺疾病和外科治疗的甲状腺疾病两大类。其中，内科治疗的甲状腺疾病主要包括甲状腺功能亢进症（俗称甲亢）和甲状腺炎症（包括急性、亚急性和慢性甲状腺炎症），外科治疗的甲状腺疾病包括甲状腺肿和甲状腺肿瘤。2.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无权以顾明未如实告知概括性健康告知事项为由解除保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据以拒赔的健康告知事项为“血液检查结果有异常”、曾经患有“甲状腺疾病”。如前文所述，该两项健康告知事项均为概括性条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无权以顾明（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血液检查结果有异常”、患有“甲状腺疾病”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健康告知事项”对于“血液检查结果是否有异常”、是否曾经患有“甲状腺疾病”的询问为概括性询问条款，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无权以顾明未如实告知概括性健康告知事项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单方解除《幸福安康危重疾病保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顾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继续履行顾明与其签订的160********3296号保单项下20份《幸福安康危重疾病保险》合同；2.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20份《幸福安康危重疾病保险》合同保险金200000元；3.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顾明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投保单号为160********3296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险种名称及款式：幸福安康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6日零时起至2038年2月5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合同生效日：2018年2月6日，投保份数：20份，保险金额10000元/份×20分=200000元，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详见条款。2019年9月27日，顾明因“体检发现甲状腺肿物2天”在惠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接受甲状腺癌根治术（甲状腺全切术+右侧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喉返神经探查术+甲状腺自体移植术+任意皮瓣成形术；于2019年10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甲状腺右侧叶多灶微小乳头状癌（pT1N0aM0,Ⅰ期），2.原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症治疗后，结节性甲状腺肿，3.结节性状腺肿。2019年10月28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保险单号160********3296，险种代码及名称：AM0903，幸福安康危重疾病保险，保单处理意见：退还全额保费，退费金额：3080元，处理依据：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健康状况，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不承担AM0903，幸福安康危重疾病保险保险金给付责任，保险合同终止。顾明提交了方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健康体检报告》予以证明2016年11月26日体检甲状腺未见明显异常。顾明提交了《公证书》（2019）粤惠阳光第34303号，予以证明顾明在投保时，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未对顾明的如实告知义务尽解释说明义务，未对顾明的健康状况进行询问。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予以证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健康告知事项内容，顾明在投保单、回执中均签名确认如实填写健康告知事项的事实。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至12月在惠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检查的化验单及门诊清单》予以证明顾明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前曾多次在惠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且血液检查存在异常的事实。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顾明在2017年11月13日在惠州市**人民医院就诊时开具的(药品清单)及予以证明顾明在投保前已确诊与甲状腺相关的疾病，并在医生的指导下持续进行药物治疗的事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顾明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幸福安康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明支付保险金196920元。本案受理费4300元（顾明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顾明投保时保险人关于“健康告知事项”的内容已向顾明进行询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所主张的顾明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顾明支付保险理赔款19692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