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宏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 法定代表人：姜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野，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静，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迪柟，女，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静，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昭觉寺横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 上诉成都宏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野、陈迪柟，原审被告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置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建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至第三项，改判宏建物业公司不承担返还21835元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2.宏建物业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杜野、陈迪柟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1）宏锦置业公司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委托代缴专项维修资金等费用的约定而收取杜野、陈迪柟款项，后二人自行缴纳费用后要求退还，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解除委托合同后对费用退还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二条等相关条文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撤销、解除等情形的后续处理法律依据，故应依照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2）宏锦置业公司与杜野、陈迪柟之间有明确的法律根据与基础法律关系，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缴费用而产生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照该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债的类型，而不论该法律的根据或基础法律关系合法与非法，故不应当适用不当得利制度。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野、陈迪柟与宏建物业公司对于案涉标的无任何法律关系，没有产生债权的基础，其不应向宏建物业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一审认定因宏建物业公司是案涉款项的直接参与人，故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其依据的事实与判决结果间不具因果关系，不符合法律逻辑。宏建物业公司因受宏锦置业公司的委托而进行收款，具有收取款项明确的法律依据，不是不当得利的直接参与人。3.宏建物业公司与宏锦置业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宏锦置业公司因失去占有基础而需承担责任并不必然导致宏建物业公司需承担责任，宏建物业公司的收款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不当得利。 杜野、陈迪柟辩称，1.宏锦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终止，宏建物业公司受宏锦置业公司的委托收取案涉款项，在合同终止后继续占有，应为不当得利。2.宏建物业公司未提供其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宏锦置业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宏锦置业公司间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其应当与宏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宏锦置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杜野、陈迪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返还杜野、陈迪柟21835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6日，杜野、陈迪柟与宏锦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杜野、陈迪柟以645277元的价格向宏锦置业公司购买位于成华区房屋，购买方式为按揭购买，并委托宏锦置业公司代交专项维修资金、契税、按国家规定买受人应缴纳的办理产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产权办理手续、产权登记费及共有人登记费等）及其他办理产权证所需的税费。 同日，杜野、陈迪柟与宏锦置业公司签订的《马克公馆补充协议》约定，按揭贷款购房的，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均由出卖人（宏锦置业公司）代为办理……办理完委托手续后590日内，代买受人（杜野、陈迪柟）向有关部门缴纳上述相关费用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2014年7月3日，宏建物业公司替宏锦置业公司向杜野、陈迪柟代收产权契税、印花税、产权手续费、工本费、国上分户办证费、房屋专项维修资金、抵押登记费共计21835元，并向杜野、陈迪柟出具NO.0002047收款收据。 此后由于宏锦置业公司违约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3月29日，杜野、陈迪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锦置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宏锦置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为杜野、陈迪柟办理其所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若未如期办理将承担47533.27元的违约金及利息。后杜野、陈迪柟经执行程序办理了房屋不动产权证，杜野、陈迪柟自行缴纳了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杜野、陈迪柟的身份信息、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马克公馆补充协议、收据、（2018）川0108民初2570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0108执2409号执行裁定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杜野、陈迪柟在知道宏锦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时，即于2018年3月开始，便通过诉讼、执行程序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 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宏锦置业公司在与杜野、陈迪柟签订合同后，收取案涉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但宏锦置业公司并未按约定向相关部门缴纳，正是由于宏锦置业公司的违约过错，杜野、陈迪柟不得已才通过诉讼以及执行程序，另行缴纳了费用，才依法取得了不动产权证，此时继续占有案涉款项，就不再具有合法依据。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是恰当的。故宏建物业公司关于不属于不当得利、系合同纠纷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宏建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案涉款项系宏建物业公司代收，虽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到案涉款项已由宏建物业公司支付给了宏锦置业公司，但二公司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即使宏锦置业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宏建物业公司作为宏锦置业公司的受托人，代为收取了案涉款项，若能证明其已将案涉款项移交给宏锦置业公司，则其完成了委托事项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否则其作为案涉款项的直接参与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对杜野、陈迪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杜野、陈迪柟返还21835元；二、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杜野、陈迪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1835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三、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杜野、陈迪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2183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宏建物业公司、宏锦置业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建物业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法律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没有法律根据，这里的“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自始没有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亦包括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嗣后消失。就本案而言，杜野、陈迪柟与宏锦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杜野、陈迪柟委托宏锦置业公司向相关部门缴纳维修资金、契税等费用，但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杜野、陈迪柟向宏建物业公司缴纳上述费用。虽然宏建物业公司主张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宏锦置业公司，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故杜野、陈迪柟在已向宏建物业公司缴纳案涉费用的情形下，又自行缴纳相关费用，因重复支付费用而受到损失，宏建物业公司作为直接收款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占有该款项，应当认定其取得利益，因上述款项的用途相同，宏建物业公司取得利益与杜野、陈迪柟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宏建物业公司收取案涉款项的法律根据为委托代收、代缴相关约定，而杜野、陈迪柟已自行完成缴纳维修资金、契税等费用的事务，已无委托他人代缴的事实基础，宏建物业公司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也随之消失。综上，宏建物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宏建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宏建物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邓凌志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折 月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