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04民初1852号 原告:朗威教育信息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晟，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朗卓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中航国际广场A1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李俊升，该学校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波，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俊升，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夫，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与李俊升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波，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朗威教育信息咨询(大连)有限公司（简称朗威公司）诉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朗卓教育培训学校（朗卓培训学校）、李俊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朗卓培训学校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辽02民终630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2020年10月10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朗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晟、被告朗卓培训学校和李俊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波、被告李俊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朗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朗卓培训学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7750.70元；2.判令被告朗卓培训学校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李俊升对被告朗卓培训学校不足以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朗卓培训学校因经营资金短缺，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13日分五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向朗卓培训学校提供借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63750.70元、4000元，合计397750.70元。2018年7月，因原告公司账务清理之需要，原告多次向被告朗卓培训学校催要还款，但朗卓培训学校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被告李俊升作为朗卓培训学校的出资人，在朗卓培训学校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应对此承担无限责任，原告故提起本案之诉讼。 被告朗卓培训学校辩称：不同意原告朗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多处体现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中多次表述原告与朗卓培训学校为同一经营体，多次对朗卓培训学校的义务对外进行约定，可以看出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是完全混同的同一经营体，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被告李俊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俊升只是朗卓培训学校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实际控制人，朗卓培训学校的实际控制人是原告，学校运营的一切手续李俊升没有一次签字，请款申请单均为朗威公司的总经理甄建伟处理，甄建伟之前已出庭作证证明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是一个公司、一个领导班子，朗卓培训学校属于朗威公司，李俊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院经审理查明：朗威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3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李俊升、孙文夫，现股东为王**峰、张源、吴胜清、李俊升；李俊升自朗威公司成立至2018年7月4日一直为朗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8年7月1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源变更为王**峰；朗威公司自成立至今，在工商部门注册的住所地均为沙河口区。 朗卓培训学校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其登记证书的发证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业务范围为英语培训，业务主管单位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教育局，开办资金50万元，该单位登记申请表记载：开办资金来源于李俊升个人捐资50万元（现金），李俊升为该校法定代表人（理事长），其人事关系所在单位为朗威公司；该校领导成员包括校长付刚、品牌主管张洁、教研主管崔钰、财务主管高原，上述人员的人事关系单位均为朗威公司；该校基本设备、设施包括多媒体触控一体机12台、电子白板12块、课桌椅70套、电脑20台、教材200套；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中航国际广场A1写字楼****系租赁产权单位大连航华置业有限公司屋，用房面积为871.88平方米（该面积包括朗威公司的办公面积）。 李俊升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18日，朗威公司分两次分别向李俊升账户转款49万元、1万元，摘要信息记载为“借款”和“续存”；2017年9月19日，李俊升从其个人账户向朗卓培训学校转账50万元，摘要信息记载为“验资款”。 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13日，朗威公司通过其民生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朗卓培训学校转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63750.70元、4000元，合计397750.70元，电子银行业务回单附言处均记载为借款，朗威公司内部请款单、付款记账凭证和通用记账凭证上记载的请款事由为借款（前两笔款项）或往来款（后三笔款项）。 2017年12月14日，郎卓培训学校分两次分别向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607-610单元的物业费8338.72元、50000元；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26日，朗卓培训学校分别向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607-610单元的空调电费194.52元、844.56元；2018年3月27日，朗卓培训学校分六次分别向航华公司支付607-610单元的房租1375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263750元。上述58338.72元和263750.70元，在朗威公司的付款记账凭证上均记载为其他应收款。 另查：2015年6月10日，李俊升与航华公司签订一份中航国际广场项目写字间租赁合同，约定：航华公司将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468号（中航中心A1写字楼）6层7-10单元（简称该物业）出租予李俊升使用；该物业的建筑面积为441.96平方米，李俊升租用该物业的期限为叁年零玖个月，自2015年6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其中装修期及免租期为9个月），计租期为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航华公司将该物业出租予李俊升作办公、教学；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该物业的单位租金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日人民币3.27元，月租金总额人民币43958.45元；每月物业管理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人民币22元，月管理费总额为人民币9723.12元；李俊升同意航华公司委托中航中心物业管理公司代收该物业的物业管理费、物业管理费保证金、电费押金、电费及一切物业管理事宜；等等。2018年9月5日，朗卓培训学校向朗威公司发出通知函，限该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搬离其享有租赁使用权的中航国际广场A1写字间6层607-610单元。之后，朗威公司搬离前述地址。 2016年6月6日，朗威公司与大连市中山区西文外语培训学校（简称西文学校）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中记载：朗威公司以签署协议的方式与西文学校产生合作，朗卓培训学校是朗威公司的全资子品牌，朗威公司将把所有项目合作和业务开展与股份转让事宜以朗卓为载体进行；本协议签订后，朗威公司将办学场所迁至大连中山路468号中航国际广场写字间6楼，租金由朗威公司负责承担；西文学校现有的六年级以上学员由朗卓接收；协议签订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归朗威公司和朗卓所有；等等。 2018年，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接受委托，对朗威公司截至2018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7年和2018年1-5月利润表进行了审计，并于2018年7月3日向朗威公司全体股东出具（2018）京会兴连分专字第77000011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记载：朗威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1013万元，法定代表人李俊升，截至5月末共有职工29人（其中教学中心11人，包括兼职老师5人）；股东张源认缴额1196万元，所占比例59.80%，实际到位资金705万元；股东甄建伟认缴额400万元，所占比例20%，实际到位资金无；股东李俊升认缴额344万元，所占比例17.20%，实际到位资金248万元；股东吴胜清认缴额60万元，所占比例3%，实际到位资金60万元；股东李俊升于2018年5月转入40万元，由于没有标明是投资款，银行函证验资将不确认为投资款；审计调整情况6记载：按课时记录调减当期收入，调增预收账款……；税务风险2其中记载：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经营风险1中记载：朗威公司存在大额应收款项，其中其他应收款—大连市沙河口区朗卓教育培训学校403548.70元，朗卓资金比较紧张，无还款能力，如果考虑坏账风险，此项因素将减少公司净资产……；经营风险2中朗威公司2017年和2018年1-5月现金流量情况表中记载：朗卓培训学校2017年借款103298元，2018年1-5月借款300250.70元，合计403548.70元；等等。该专项审计报告所附的审计调整明细表第7项按课时记录调整收入金额36000元，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对应的该笔款项的欠款对象分别为冯子蘅、苗盛涵，业务内容分别为名校规划和ALevels，金额分别为9000元和27000元；其他应收款清查明细表中欠款对象包括朗卓培训学校的张洁和高原，业务内容分别为2017年各项费用14400元、2018年5月各项费用1680元，欠款对象还包括中航物业608单元2017年电费652.80元、中航物业611单元2018年电费1104.80元；应付账款清查明细表中结算对象包括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金额14400元即上述张洁2017年发生的费用；预收账款清查明细表中记载的结算户名和业务内容均为培训学生及培训内容（包括外教VIP、口语、口语VIP、云课堂、一对一VIP、ALevelsVIP、中教VIP、托福、ESLVIP、FvVIP、雅思VIP、雅思小班、口语班科、英语基础VIP、VIP论文等）。其他应付款清查明细表还包括611、612装修押金；等等。上述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中所记载的欠款对象冯子蘅、苗盛涵均为朗卓培训学校的学员。朗威公司认可上述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教学中心11人（包括兼职老师5人）为该公司职员，但对上述预收账款清查明细表中记载的结算户名和业务内容与该公司经营范围的关联性未作出合理解释。 2018年9月4日，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就其对朗威公司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7年和2018年1-7月利润表进行审计后的情况向朗威公司全体股东出具（2018）京会兴连分专字第77000019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记载：朗威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1013万元，法定代表人王**峰；股东张源认缴额780万元，所占比例39%，实际到位资金570万元；股东王**峰认缴额816万元，所占比例40.80%，实际到位资金135万元；股东李俊升认缴额344万元，所占比例17.20%，实际到位资金248万元；股东吴胜清认缴额60万元，所占比例3%，实际到位资金60万元；股东李俊升于2018年5月转入40万元，由于没有标明是投资款，银行函证验资将不确认为投资款；该报告审计调整情况1记载：调整代朗卓公司支付员工辞退补偿款，调增其他应收款15000元；其他重要事项说明2记载：朗威公司财务核算不规范，财务与业务部门严重脱节，财务部门不掌握公司的业务情况，业务部门每月也不向财务部门提供课时情况，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其他重要事项说明3记载：朗威公司存在大额应收款项，其中其他应收款—大连市中山区西文外语培训学校1084608.35元，其他应收款—大连市沙河口区朗卓教育培训学校469618.18元，其他应收款-甄建伟……元，王小雷……元；公司票据存在不规范的现象……；由于本次审计往来无法函证，收入课时无法划分，我们无法对贵公司截止2018年7月31日财务状况及2017年和2018年1-7月经营成果发表审计意见；等等。甄建伟、王小雷均为朗威公司职员。该专项审计报告第7页调整事项说明1记载：张洁辞退补偿金15000元（张洁为朗卓培训学校员工）；第11页欠款对象明细表中包括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金额14400元；第12页列明的欠款对象除朗威公司员工甄建伟、王小雷、于翼天等人外，还包括朗卓培训学校员工高原、付刚，中航物业608单元2017年电费652.80元、中航物业611单元2018年电费1104.80元以及朗卓培训学校发生日期截止2018年7月的代垫费用469618.18元（包括上述15000元在内）；第13、14、15页列明的朗威公司资产包括移动教学板、环保教学板、学生椅、云课堂设备、培训桌、培训椅等；第17页列明的结算对象仍然包括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4400元；等等。朗威公司称上述469618.18元对朗卓培训学校的应收款包括其在本案中主张的397705.70元。 朗威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其中记载：2018年1月5日朗卓培训学校与该公司签订的《中创传媒车库灯箱广告发布合同》实际履约单位为朗威公司，朗卓培训学校仅是借名，因为朗威公司没有办学培训资质，所以借用朗卓培训学校的名义签订合同。朗卓培训学校于2018年4月4日分三次向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6400元、46000元、50000元。 2018年9月4日，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就其受朗威公司委托对朗卓培训学校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7年和2018年1-7月利润表进行审计后的情况向朗威公司全体股东出具（2018）京会兴连分专字第77000020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记载：截至2018年7月31日，朗卓培训学校的开办资金为50万元，出资人李俊升，所占比例100%；调整情况3：调整朗威代垫职工辞退补偿15000元，调增其他应付款；朗卓培训学校财务核算不规范，财务与业务部门严重脱节，财务部门不掌握公司的业务情况，业务部门每月也不向财务部门提供课时情况，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学校的资产和负债；朗卓培训学校审计期间持续亏损，资金运营主要依赖朗威公司借款，等等。该专项审计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和无形及其他资产均为空白；其他应收款清查明细表中列明的欠款对象包括李俊升、付刚、王小雷等；其他应付款清查明细表中列明的结算对象包括朗威公司借款469618.18元、于翼天工资款47084.33元；等等。 还查：朗威公司在原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该公司付款记账凭证、通用记账凭证、报销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银行记账凭证和业务受理单、发票、内部请款单等财务明细账显示：朗卓培训学校的验资手续费、各种印章的刻制费、企业网银工本费、验资报告费用、部分水电费、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58338.72元等均由朗威公司付款报销，但相关第三方将刻制印章费、物业费等发票开具给朗卓培训学校，朗威公司在其账目中将朗卓培训学校发生的相应费用记为该公司应收款。高原作为朗卓培训学校的财务主管同时作为上述相应业务的经办人在朗威公司办理报销事宜。 朗威公司明细账、付款记账凭证、通用记账凭证明确记载：2018年2月12日“付朗卓往来款”30000元、2018年3月27日“付朗卓往来款”263750元、2018年4月13日“付朗卓往来款”4000元。 朗威公司的员工考勤记录表、工资表显示：朗卓培训学校的校长付刚、品牌主管张洁、财务主管高原、参保职员宋珺、刘宝岩、李婉露、姜清河均由朗威公司考勤、发放工资。付刚在朗威公司工资表中的身份是教学中心的教学总监，姜清河和李婉露为教学中心的教学主管，宋珺和刘宝岩为教学中心的教师，同时由朗威公司考勤和发放工资的列表中还包括教学中心的外教、兼职外教、兼职中教及其他教师。朗威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认可付刚、高原、宋珺、李婉露、姜清河均为朗威公司的员工，张洁原为朗威公司员工，在朗卓培训学校成立后，张洁的人事关系转到该校。 朗卓培训学校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朗卓培训学校除该校职员外，还为朗威公司职员杨明、马铭泽、于翼天、丛宇丞、郭欢、王小雷等报销日常费用。 朗威公司前总经理甄建伟在本院（2019）辽0204民初726号案件庭审中出庭证实：朗威公司与郎卓培训学校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在一起办公，朗卓培训学校是朗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者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案涉五笔款项是双方正常的资金往来，因为朗卓培训学校属教委和民政局管理，二者不是一个系统，为了账目规范，银行转账备注名义上写“朗卓借款”。 上述事实，有朗威公司内部请款单、付款记账凭证、通用记账凭证等财务明细账、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2019）辽02民终6301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等卷宗材料、朗卓培训学校登记申请表、（2018）京会兴连分专字第77000011、77000019、77000020号专项审计报告、朗威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李俊升民生银行账户流水、大连市社会基金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职工缴费证明、朗威公司打卡记录考勤表、企业邮箱工作记录、工资表、朗卓培训学校账户对账单及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说明函、通知函、朗威公司与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朗卓培训学校与西文学校签订的合作合同、商标注册证、增资入股协议、甄建伟的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全部证据均已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内容客观真实，且体现了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中航国际广场项目写字间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系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协议的内容亦与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6月10日李俊升与航华公司签订的中航国际广场项目写字间租赁合同的内容相矛盾，朗威公司未能提交与该补充协议三相对应的原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李俊升提交的朗威公司2018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系打印件，其上并无股东会成员的签字或盖章，原告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李俊升提交的“关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朗卓教育培训学校所属权的协议”中朗威公司盖章处仅有俞建模的签字，李俊升并未举证证明俞建模的身份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朗威公司对俞建模的签字及身份均不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朗卓培训学校和李俊升共同提交的（2018）京会兴连分专字第77000011号专项审计报告上虽未加盖会计师事务所的印章，但原告在庭审中对该份审计报告的相应内容已予认可，且并未否认该份审计报告系该公司向朗卓培训学校提交，该份报告的内容亦与双方均认可的（2018）京会兴连分专字第77000019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部分内容相吻合，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朗卓培训学校和李俊升共同提交的证人于翼天的证言，因于翼天与朗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对与朗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提交的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朗卓培训学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未能体现微信双方的身份为李俊升妻子孙文夫与案外人孙玉华，及孙玉华同为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会计的事实，朗威公司对孙玉华的身份亦不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之间并未形成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朗威公司仅依据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朗威公司内部请款单和付款记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朗卓培训学校抗辩朗威公司与该校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双方实际为同一经营体，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朗卓培训学校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 朗卓培训学校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受朗威公司委托分别对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进行审计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李俊升民生银行账户流水、参保职工缴费证明、朗威公司打卡记录考勤表、企业邮箱工作记录、工资表、该校账户对账单及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说明函、证人证言等大量证据，结合朗威公司在本案及原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该公司财务明细账、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认定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之间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具体体现在： 一、人员混同。 1.案涉397750.70元转款业务发生时，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俊升，办公地址均为沙河口区中山路**中航国际广场A1写字楼**，分别为****和****，朗威公司前总经理甄建伟证实：朗威公司与郎卓培训学校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在一起办公。 2.朗卓培训学校的登记申请表显示：该校法定代表人（理事长）李俊升的人事关系所在单位为朗威公司，该校领导成员包括校长付刚、品牌主管张洁、教研主管崔钰、财务主管高原，上述人员的人事关系单位均为朗威公司；该校从航华公司承租的用房面积871.88平方米包括朗威公司的办公面积在内。 3.朗威公司的员工考勤记录表显示：朗卓培训学校的校长付刚、品牌主管张洁、财务主管高原、参保职员宋珺、刘宝岩、李婉露、姜清河均由朗威公司考勤。付刚在朗威公司工资表中的身份是教学中心的教学总监，姜清河和李婉露为教学中心的教学主管，宋珺和刘宝岩为教学中心的教师。朗威公司认可付刚、高原、宋珺、李婉露、姜清河均为朗威公司的员工，张洁原为朗威公司员工，在朗卓培训学校成立后，张洁的人事关系转到该校。 二、业务混同。 1.朗威公司与西文学校签订的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记载：朗卓培训学校系朗威公司的“全资子品牌”，朗威公司将把所有项目合作和业务开展与股份转让事宜以朗卓为载体进行；将办学场所迁至大连中山路468号中航国际广场写字间6楼，西文学校现有的六年级以上学员由朗卓接收；协议签订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归朗威公司和朗卓所有；等等。 2.朗威公司2018年1月11日向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记载：2018年1月5日朗卓培训学校与该公司签订的《中创传媒车库灯箱广告发布合同》实际履约单位为朗威公司，朗卓培训学校仅是借名，因为朗威公司没有办学培训资质，所以借用朗卓培训学校的名义签订合同。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均由朗卓培训学校向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该业务与朗威培训学校“英语培训”的业务范围毫不相关。 3.根据案涉专项审计报告的记载，朗威公司员工中包括 教学中心员工和兼职老师，朗威公司也自认前述人员隶属该公司；欠款对象包括朗卓培训学校的学生，包括朗卓培训学校品牌主管张洁办理青岛中创未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业务产生的款项；业务内容包括名校规划、ALevels、外教VIP、口语、口语VIP、云课堂、一对一VIP、ALevelsVIP、中教VIP、托福、ESLVIP、FvVIP、雅思VIP、雅思小班、口语班科、英语基础VIP、VIP论文等；上述业务的结算户名均为培训学生；其他重要事项说明中记载：业务部门每月不向财务部门提供课时情况，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等，此记载与朗威公司对朗卓培训学校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业务部门每月也不向财务部门提供课时情况，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学校的资产和负债”的内容完全一致。 根据朗威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而上述业务内容及相应的业务人员、结算户名、财务审计说明均未体现与该公司经营范围的关联性，却体现了与朗卓培训学校“英语培训”业务的关联性，对此朗威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述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朗威公司实际是借用朗卓培训学校的资质经营英语培训的业务。就连与朗卓培训学校“英语培训”业务相关的基本设备、设施包括多媒体触控一体机、电子白板、课桌椅、电脑等，在朗卓培训学校的专项审计报告中也一无体现，而朗威公司的资产中却包含移动教学板、环保教学板、学生椅、云课堂设备、培训桌、培训椅等与培训有关的设备设施。 三、财务混同。 在朗威公司成立之前，李俊升即与航华公司签订中航 国际广场项目写字间租赁合同，承租了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468号（中航中心A1写字楼）6层7-10单元。朗威公司成立后，李俊升将该地址作为朗威公司的注册办公和实际办公地址，朗威公司亦未与航华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金和物业费用的承担问题。朗卓培训学校成立后，关于朗威公司和该校之间的房租及物业费承担问题，双方也并未签订协议进行约定。 实际操作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朗威公司系将房屋租金和物业费用转入朗卓培训学校账户，再由朗卓培训学校向物业公司交付，如朗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17年12月12日、12月14日该公司分别向朗卓培训学校转款50000元，郎卓培训学校于2017年12月14日以该款项分两次分别向物业公司支付607-610单元的物业费8338.72元、50000元，并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26日分别向物业公司支付607-610单元的空调电费194.52元、844.56元；2018年3月27日，朗威公司向朗卓培训学校转款263750.70元，朗卓培训学校于同日分六次分别向航华公司支付607-610单元的房租合计263750元。上述58338.72元和263750.70元，在朗威公司的付款记账凭证上均记载为其他应收款，263750.70元在朗威公司通用记账凭证上体现为“付朗卓往来款”，而在银行转账凭证和朗威公司内部请款单上均记载为朗卓借款。因物业费用58338.72元系朗卓培训学校向物业公司交付，故物业公司将物业费发票开具给朗卓培训学校，朗卓培训学校又凭物业费发票将该笔费用在朗威公司报销。 除了上述263750.70元在朗威公司通用记账凭证上体现为“付朗卓往来款”外，朗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2月12日对朗卓培训学校的借款30000元、2018年4月13日的借款4000元在该公司通用记账凭证上均记载为“付朗卓往来款”，朗威公司对此的解释是会计凭证与财务明细账的记账要求不同。此种情形与朗威公司前总经理甄建伟证实的朗威公司与郎卓培训学校“二者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案涉五笔款项是双方正常的资金往来，因为朗卓培训学校属教委和民政局管理，二者不是一个系统，为了账目规范，银行转账备注名义上写朗卓借款”相符。 2.朗威公司在原一审审理及本案中提交的该公司付款记账凭证、报销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银行记账凭证和业务受理单、发票、内部请款单等财务明细账也显示：朗卓培训学校的验资手续费、各种印章的刻制费、企业网银工本费、验资报告费用、部分水电费和物业费等均由朗威公司付款报销，但相关第三方将手续费、刻制印章费、工本费、物业费等发票开具给朗卓培训学校，朗威公司在其账目中将朗卓培训学校发生的相应费用记为该公司应收款。高原作为朗卓培训学校的财务主管同时作为上述相应业务的经办人在朗威公司办理报销事宜。 3.朗威公司的员工工资表显示：朗卓培训学校的校长付刚、品牌主管张洁、财务主管高原、参保职员宋珺、刘宝岩、李婉露、姜清河均由朗威公司发放工资，同时由朗威公司发放工资的列表中还包括教学中心的外教、兼职外教、兼职中教及其他教师，而教学中心上述教师的相关业务，系朗卓培训学校的业务范围。 4.朗卓培训学校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还显示：朗卓培训学校除该校职员外，还为朗威公司职员杨明、马铭泽、于翼天、丛宇丞、郭欢、王小雷等报销日常费用。 5.从案涉专项审计报告的记载中也可以看出，朗威公司的财务欠款对象、应付款结算对象不仅包括其本公司的员工，还包括朗卓培训学校的学生、员工，包括该公司办公地址的物业费、朗卓培训学校办公地址的电费、物业费、装修押金等，审计调整情况包括代朗卓培训学校支付员工辞退补偿款等；朗卓培训学校的欠款对象和应付款结算对象不仅包括该校员工，也包括朗威公司的员工；在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的审计报告其他重要事项说明中均记载：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财务核算不规范，……业务部门每月也不向财务部门提供课时情况，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公司（学校）的资产和负债。”由此可见，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业务混同与财务混同相互对应。 虽然案涉对朗威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7月31日，朗威公司针对朗卓培训学校的应收款为469618.18元，系朗威公司代垫费用（朗威公司称前述款项中包括其在本案中主张的397705.70元），但根据审计报告中同时记载的该469618.18元中包括代朗卓培训学校支付员工张洁的辞退补偿款15000元，朗威公司将其作为调增项目的事实，结合朗威公司与朗卓培训学校共用财务人员和其他职员、业务混同、财务账目根据记账要求作不同记载及审计报告中说明的朗威公司和朗卓培训学校“财务核算不规范，财务与业务部门严重脱节，财务部门不掌握公司的业务情况，业务部门每月也不向财务部门提供课时情况，收取的学费未按照服务期间进行分摊，收到款项的同时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不符合会计核算中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不能真实反映公司（学校）的资产和负债”的具体情形，本院无法认定朗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系其向朗卓培训学校的借款，即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应认定甄建伟所说的案涉五笔款项是双方正常的资金往来。 据此，朗威公司要求朗卓培训学校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朗威公司要求李俊升对朗卓培训学校不足以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且朗威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追究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朗威教育信息咨询(大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356元，由原告朗威教育信息咨询(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薛 辉 审判员 于晓梅 审判员 吴红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呼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