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显富，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柳州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龙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站路**民族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315869624D。 法定代表人：丁洁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光，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巫显富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龙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显富上诉请求：1.确认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巫全寿与龙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龙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巫全寿于2019年10月30日进龙源公司处担任大客车司机工作，月工资5800元。2019年10月30日晚上8时30分左右巫全寿还驾驶龙源公司桂Ｂ×××××蓝色大客车，为龙源公司去柳州火车站接南宁来柳州视察项目的人员，并将视察项目的人员用桂Ｂ×××××蓝色大客车送到新柳大道113号的华美达酒店住宿。2019年10月31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巫全寿驾驶龙源公司桂Ｂ×××××蓝色大客车到华美达酒 店，将南宁来柳州视察项目的人员，用桂Ｂ×××××蓝色大客车送到柳东大道与新儒路交叉处的启元广场，视察项目工作。中午巫全寿还和视察项目的人员，一起在视察项目工地吃饭。中午12时40分左右，视察项目的人员要求返程离开，巫全寿就去准备开大客车接视察项目的人员，步行经过启元广场办公楼前的篮球场时，巫全寿突然晕倒在地。同行的视察项目的人员和项目负责人打120电话求救，10分钟左右，120救护车赶到启元广场的现场，立即将巫全寿送到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柳东分院进行抢救。14时45分巫全寿病情加重转柳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治疗。经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巫全寿于2019年10月31日15时54分死亡。巫全寿是在为龙源公司工作过程中，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死亡，应当视为工伤，享受工伤死亡待遇。一审法院已查明巫全寿2019年10月30日至31日驾驶龙源公司桂Ｂ×××××蓝色大客车，为龙源公司工作的事实。对龙源公司的虚假陈述，应依法给予处罚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更何况桂Ｂ×××××蓝色大客车是他人挂靠车辆，挂靠实际车主和龙源公司依法承担巫全寿的工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有关法律规定，巫全寿与龙源公司之间依法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龙源公司辩称，巫显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巫全寿与龙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巫显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巫全寿与龙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龙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11月3日。柳州市“120”出诊记录单显示，2019年10月31日12时42分，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柳东分院接到120呼救之后，前往启元广场项目部对巫全寿进行救治，并于当日13时10分将巫全寿接回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柳东分院进行治疗。另外，柳州市“120”出诊记录单显示巫全寿原来手写登记的名字为“吴全寿”。巫 全寿后又转入柳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0月31日15时54分，巫全寿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之后巫显富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巫全寿与龙源公司自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30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柳劳人仲字〔2020〕第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巫显富的提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巫显富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龙源公司并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 巫显富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自述是启元广场项目的劳资管理员，同时负责现场内勤工作，故到项目工地视察的工作人员的接待工作也由其负责。2019年10月31日，李某负责接待到启元广场项目工地进行视察工作的人员，他看到是巫全寿驾驶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将视察人员送至启元广场项目工地。之后，巫全寿与视察工作的人员及李某共同在启元广场项目工地食堂吃午饭。饭后，巫全寿随视察工作的人员一同走向车辆停放处准备乘车离开。经过广场办公楼前的篮球场时，巫全寿突然晕倒在地。随后，启元广场项目组的工作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将巫全寿接往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柳东分院。李某开车随救护车一同前往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柳东分院，并于2019年10月31日13时13分通过微信向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支付了600元，后又于当日13时30分通过微信向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支付了1000元。李某称上述费用均为为巫全寿缴纳了抢救费用。另外，李某在作证时称在巫全寿突发心肌梗死这一事故之前，其并不认识其全名，以为大家叫他吴师傅，知道事故发生后，才知道巫全寿姓巫而不是吴。另查明，巫显富系巫全寿的儿子。巫全寿的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辆为Ａ1Ａ2。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龙源公司，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转非。再查明，启元广场项目的工程位置在柳州市柳东新区，具体地址为柳州市鱼峰区新柳大道南50米，施工单位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该院依职权到柳州市调取了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 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在2019年10月31日的行驶轨迹。根据柳州市通过公安交通集成指挥平台查询到的信息，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在2019年10月31日的行驶轨迹为：08：34:43，新柳大道与官塘大道相交路口，西往东方向；08:36:47，新柳大道与职校路交叉路口，西往东方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巫全寿在启元广场项目部突发心肌梗死时的工作是否驾驶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的问题。巫显富主张巫全寿在启元广场项目部突发心肌梗死时是驾驶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司机，其当天的工作为接送到启元广场项目工地视察工作的人员。巫显富提供了视频截图、巫全寿的驾驶证柳州市“120”出诊记录单、微信截图、录音、证人的微信缴费账单详情截图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试图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中，视频截图、微信截图均没有原件，录音中的当事人身份不清楚，且龙源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该院对这部分证据不予采纳。本案中，证人证言中陈述的细节与柳州市“120”出诊记录单以及证人提供的缴费账单详情相互应证。例如：证人陈述是跟随救护车到医院为巫全寿办理抢救手续以及误以为巫全寿的姓为“吴”与柳州市“120”出诊记录单中患者姓名从“吴全寿”改为“巫全寿”以及其微信缴费账单详情相互应证；该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以采信。另外，该院依职权调取到的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在2019年10月31日的行驶轨迹为：08：34:43，新柳大道与官塘大道相交路口，西往东方向；08:36:47，新柳大道与职校路交叉路口，西往东方向。从地图上看，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轨迹确实是朝启元广场项目所在的方向。由此，该院认定巫全寿在启元广场项目部突发心肌梗死时的工作是驾驶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这一事实。 关于巫全寿与龙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龙源公司应对各自主张的观点负举证责任， 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巫全寿发生心肌梗死时正在进行的工作为驾驶车牌号为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接送乘客。而其驾驶的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龙源公司名下，巫显富以此主张巫全寿从2019年10月30日起与龙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巫显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巫全寿与龙源公司的关系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另外，证人在庭审时陈述巫全寿发生心肌梗死时并不是证人第一次看到其驾驶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接送启元广场项目工作的视察人员。巫显富在庭审时陈述，巫全寿在2019年10月30日之前驾驶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进行接送工作是龙源公司临时叫巫全寿去帮忙的，是临时性工作；直到2019年10月30日才正式与龙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巫显富并未提供任何能证明2019年10月30日，巫全寿与龙源公司从临时帮忙的关系转变为正式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故该院对巫显富的主张不予采纳。巫全寿与龙源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巫全寿与龙源公司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巫显富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巫显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巫显富的上诉请求、陈述和龙源公司的答辩意见、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巫全寿与龙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可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举证证明责任及其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足的后果。同时，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判定。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巫显富上诉主张巫全寿生前与龙源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源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首先，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知巫全寿生前于2019年10月31日确实为龙源公司驾驶龙源公司的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并从事了属于龙源公司业务范围内的相关事务，但是劳动关系具有的从属性和依附性特征是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核心要件，而业务组成部分只是必备要件，非充分要件，故巫全寿为龙源公司驾驶桂Ｂ×××××号桂林大宇牌大型普通客车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与龙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次，巫显富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不能证明在巫全寿是由龙源公司直接招用并接受龙源公司的劳动管理，以及由龙源公司向其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等的事实，因而不足以合理性地判定或者推定巫全寿生前与龙源公司在身份上确实存在从属关系和依附关系，故不利后果由巫显富承担；最后，巫显富在二审中提出涉及巫全寿相关工伤及其工伤死亡待遇、车辆挂靠等的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和确定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评述。基于此，巫全寿与龙源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巫显富上诉主张巫全寿与龙源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巫显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巫显富已预交），由巫显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航 书 记 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