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莉，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李言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晓，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莉与上诉人四川大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赫耀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结合十级伤残标准等级，确认残疾赔偿金为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通过清洁组组长廖孝红向上诉人微信转账支付的四笔款项中后三笔应为上诉人的工资（共计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工资，并同时认定前述微信转账为医疗垫付，不属于工资发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在诊所的治疗费用5307元没有报销发票，但治疗前告知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知晓且同意，并且该治疗费用有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此费用应该认定为医疗费，一审法院直接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不清；四、上诉人的后续治疗及复查费应为3000元，根据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定期复查。足以证明必然会发生后续治疗及复查费用，一审法院直接不予认可系事实认定不清；五、结合上诉人的受伤住院时间、出院医嘱及伤情情况，参照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标准，应确认上诉人的护理费为10800元。一审法院仅仅认可了住院时间的护理费，系认定事实不清；六、上诉人自身无过错，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受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尽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应对上诉人此次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依据自身过错承担10%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四川大学答辩称，一审法院仅仅在对责任认定上存在错误，其余认定事实没有异议，适用法律正确。 四川大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宋莉在起诉状中明确了其在中午准备吃饭时因地滑而倒地，同时保洁组组长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宋莉的自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四川大学有过错，也仅应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大学承担90%的责任过高。宋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保洁服务人员，应知晓食堂在就餐的时候可能存在地滑的现象，事故的发生是其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谨慎义务，应承担责任。三、四川大学在一审的时候举证证明在食堂过道处均设置了“小心地滑”的警示牌，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和安全教育义务，故即使上诉人存在过错，过错也较小，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四、根据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原则，宋莉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但是四川大学提交了证据已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五、宋莉提交证据中的医院的出院证明载明宋莉当时主动要求保守治疗，放弃正规医院的治疗，四川大学认为鉴定结果与宋莉采取保守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鉴定结论的十级伤残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莉答辩称，无论当时是处于工作期间还是午休期间，都是一个整体，不应当被分割。宋莉所受到的伤害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中劳务者的形式，应该由四川大学承担相当的责任。 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大学支付宋莉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损失94691.29元（医疗费6323.29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81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宋莉进入四川大学江安校区第四食堂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3月4日，宋莉收餐后在食堂二层收餐间过道处滑倒受伤，随即被送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2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1.右腕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右下尺桡关节脱位；3.右尺骨茎突骨折；4.右腕部软组织损伤；5.高血压病；6.低钾血症。出院诊断：1.门诊随访；2.定期复查X片；3.调饮食、畅情志、避风寒；4.休息两月、避免患肢负重；5.不恰当的功能锻炼或过早负重，可能导致骨折再次移位；6.不适随诊；7.心内科门诊随诊。宋莉共计产生医疗费用5536.29元（其中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5116.29元）。2019年10月16日,宋莉伤情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宋莉支付鉴定费1000元。宋莉受伤后,未回四川大学上班。另查明，宋莉受伤后，四川大学通过清洁组组长廖孝红向其转账15000元。四川大学每月通过“四※团”账户向宋莉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账户明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微信截图及当事人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大学聘用宋莉从事保洁服务工作，宋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四川大学未尽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应对宋莉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宋莉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未对其自身安全保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该过错与其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由宋莉与四川大学分别依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10%和90%的责任。关于宋莉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门诊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书等证据确定医疗费共计5536.29元，关于宋莉主张在院外治疗的费用，没有处方及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2.后续治疗费：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宋莉未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证明必然发生后续治疗、修复费用，也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宋莉住院8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 30元/天×8天）；4.营养费：根据宋莉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其伤残情况，酌定营养费160元；5.护理费：结合宋莉住院时间，参照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标准，确认宋莉护理费为960元（120元/天×8天）；6.交通费：交通费包含宋莉遭受人身损害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其未提供正式票据，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结合宋莉十级伤残等级，确认残疾赔偿金为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宋莉受伤程度以及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9.鉴定费1000元，结合鉴定费票据，予以确认。综上，宋莉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74828.29元（医疗费553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鉴定费1000元），按照宋莉与四川大学承担责任比例为10%和90%，四川大学应承担67345.46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70345.46元。扣除四川大学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向宋莉支付55345.46元（70345.46元－15000元）。关于宋莉主张廖孝红转账的款项中包含部分宋莉的工资，根据四川大学提交的宋莉的银行明细显示，四川大学每月已通过转账方式向宋莉支付了工资，因此对宋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川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莉55345.46元；驳回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2.5元，由四川大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伤残赔偿金的标准适用；三、四川大学已经支付给宋莉的15000元的性质认定；四、后续医疗费是否在本案一并处理。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均认可四川大学与宋莉系劳务关系。确定提供劳务者人身受害损失的承担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四川大学在一审中申请证人罗某（时任食堂经理）出庭作证，其能够证实宋莉的工作是“就餐完毕后的保洁”，就餐完毕的时间是“售卖到13点结束，但后续就餐是陆陆续续的”，宋莉受伤在“大概要下班的时间，具体记不清楚了”，根据这些证言，结合宋莉关于“吃饭前去洗手，洗手后在返回吃饭的途中摔倒受伤”，根据上诉人四川大学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宋莉陈述，结合宋莉的工作性质，足以认定宋莉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四川大学应对雇员宋莉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四川大学关于宋莉并非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受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宋莉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同时，又以宋莉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未对其自身安全保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该过错与其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确定宋莉承担1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确定四川大学对宋莉的本次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宋莉关于四川大学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标准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宋莉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应该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的上诉主张成立，结合十级伤残标准等级，确认残疾赔偿金为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四川大学已经支付给宋莉的15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在宋莉受伤到康复期间，四川大学后勤集团向宋莉发放了固定劳务费，宋莉关于四川大学通过清洁组组长廖孝红向其转款15000元系工资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15000元系医疗费，并在事故损害总费用中品迭，并无不当。 四、后续医疗费是否在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由于后续医疗 费用在一审庭审期间未实际产生，宋莉如主张可另行提起诉讼。 宋莉本次人身伤害损失共计80704.29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扣除四川大学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向宋莉支付 68704.29元（83704.29元－15000元）。 综上，上诉人宋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四川大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449 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莉68704.29元； 三、驳回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减半收取4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元，计1327.50元，由四川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