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初一，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余，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志亮，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初一为与被上诉人裴志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初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借条上的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未依法查实。案涉借条上的款项实为2011年11月9日其向裴志亮借款本金20万元产生借款本息的累计，双方口头约定“50炮”即每一万元一天50元，2011年12月8日、2012年6月5日、6月25日、7月19日、8月13日、9月23日，其汇款给指定还款人杨森林分别3万元、6万元、4万元、6万元、3万元、6万元，2013年1月15日汇给裴志亮6万元，2013年12月26日以银行本票还给裴志亮10万元，另有裴志亮从其砂场购买砂石料共计7.4万元，以上共计44万元。至2014年11月19日，借款时间已达36个月10天，每月利息3万元，利息共计109万元，扣除51.4万元，为57.6万元。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未依法查实。杨森林与何初一的电话录音证明，杨森林与何初一没有借款关系，杨系裴志亮指定的还款人，杨森林不愿出庭作证，其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杨森林不当得利，为求事实真相，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杨森林不当得利案审结后再行审理。3.裴志亮诱骗其书写借条、在取款回单上签收，以进行诉讼逼迫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本案系“套路贷”诈骗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 裴志亮辩称：1.何初一在案涉借款前多次向其借款，现已找到其转给何初一的汇款凭证50余万元，何初一称已归还的钱款51.4万元均系本案之前的借款，何初一汇给杨森林的钱款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是付给其的钱款，也是归还之前的欠款。2.何初一在一审中称汇给其妻子邵晓娟3.37万元、转账支付55.8万元、现金10万元、砂石料抵34.64万元，20万元借款的本息早已还清，与二审中所述的20万元本息109万元，已归还51.4万元，案涉借款是之前借款高额利息计算得来，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属于虚假陈述。3.何初一作为商人，具有正常行为能力，不会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和收条；其起诉要求何初一还款，何初一与其协商分期还款并签订协议，后其撤回起诉，其通过正常司法途径主张权利，没有逼迫何初一签订还款协议。本案不属于“套路贷”诈骗犯罪。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裴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初一归还其借款本金576000元，并支付利息627280元（该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止，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2.判令何初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何初一向裴志亮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何初一数次向裴志亮借款共计576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按月付息。且何初一在借条上注明已现金收款。2018年9月18日，裴志亮、何初一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再次确认截止2018年9月18日，何初一尚欠裴志亮借款本金57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何初一承诺于2019年年底前还清借款本金。另双方约定，若裴志亮从何初一处购买砂石料，货款可折抵相应借款。2017年至2019年期间，裴志亮通过案外人黄杏义从何初一沙场购买砂石料96方，通过案外人翁凤庭从何初一沙场购买砂石料526.5方，通过案外人凌斌从何初一沙场购买砂石料23.1方。还款协议出具后，何初一通过微信转账归还裴志亮10000元。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一、借条上的款项是否实际发生。何初一辩称，案涉借条上的款项并未实际发生，而是此前向裴志亮借款本金200000元产生的借款本息的累计。该院认为，借条系双方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何初一在未受到威逼、利诱、胁迫的情况下自愿向裴志亮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数次向裴志亮借款共计576000元，并注明已现金收款，且在何初一的取款凭证上注明“已收款”，明确案涉借款的交付方式。2018年9月18日，双方就案涉借款达成还款协议，何初一再次确认截止还款协议出具当日尚欠裴志亮借款本金576000元。该院认为，何初一的抗辩意见与其自愿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的内容均自相矛盾，且其无法对借款本金200000元如何产生576000元的借款本息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何初一尚欠裴志亮借款本金的数额应当按照何初一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确认的金额576000元认定。 二、砂石料货款抵扣的金额。何初一主张2011年至2019年期间，裴志亮从何初一处购买砂石料所涉货款金额为346400元。裴志亮自认从何初一处购买砂石料所涉货款金额为87000元。该院认为，何初一提交的砂石料记账单、送货票据均系何初一单方制作，无裴志亮的签字确认。何初一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仅能证明黄杏义等人为裴志亮从何初一处购买、运送砂石料，无法证明所涉砂石料的具体数量、金额，双方也未对砂石料货款进行结算。裴志亮对何初一主张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何初一未举证证明，故该院认为，对案涉砂石料货款抵扣的金额应当按裴志亮自认的金额87000元认定。若何初一对裴志亮否认部分的砂石料货款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可另行按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 三、何初一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何初一辩称，其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转账归还裴志亮借款本息558000元，现金归还至少100000元，砂石料货款抵扣346400元，已超额归还借款本息。对于何初一辩称的上述还款情况，裴志亮仅认可何初一支付利息20000元（微信转账、现金支付各10000元），砂石料货款87000元（裴志亮主张按90000元抵扣）。该院认为，何初一提交的取款凭证、打款凭证等证据材料除2015年3月13日的取款凭证外均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且2015年3月13日的取款凭证也仅能说明何初一于当天取款100000元，不能证明该款其已用于归还案涉借条上的款项。综上，何初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归还案涉借款，故归还借款的金额应当按照自认的110000元（还款20000元，货款抵扣90000元）认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债务。原、被告签署还款协议时未对还款（抵扣）顺序做出约定，还款时也未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故该院认为，裴志亮自认收到的款项及砂石料货款应当首先作为利息予以抵扣，故何初一共支付利息110000元。 该院认为，裴志亮与何初一之间建立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何初一于2014年11月19日向裴志亮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裴志亮借款576000元，后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再次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何初一抗辩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且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但均未举证证明，故对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何初一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3%，现何初一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裴志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何初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裴志亮借款本 金576000元，并支付利息627280元（该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止，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案件受理费15630元，减半收取计7815元，由何初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裴志亮提交其转款给何初一的转账凭证四份，欲证明2011年8月24日、9月19日、9月24日，其分别借款给何初一9万元、5万元、20万元，2012年6月29日，其借款给何初一10.45万元，即案涉借款之前，何初一已多次向裴志亮借款。 经质证，何初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系其他已经还清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裴志亮提交的四份转账凭证及何初一的自认，足以认定2014年11月19日之前，何初一多次向裴志亮借款，且借款金额44万余元。 何初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发生。何初一先后两次书面确认其向裴志亮借款57.6万元，且已经实际收到款项，其不能出举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本院依法认定该笔借贷实际发生。何初一提出本案57.6万元是2011年借款20万元产生的本息109万元扣减前期还款金额后的余款，但未举证证明20万元借款关系的成立及利息约定等情况，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还款数额。何初一在本案借款之前多次向裴志亮借贷，其于2014年11月19日之前的转款均不能认定为本案还款，相应的，转给杨森林的钱款与本案无关。何初一提交的打款凭证等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依照裴志亮的自认确定已还款11万元合法、适当。第三，关于是否“套路贷”诈骗犯罪。何初一提出裴志亮诱骗其书写借条、在取款回单上签收，但不能举证证明；裴志亮以诉讼形式要求何初一还款系合法、正当手段，不是胁迫何初一签署还款协议的行为，故何初一认为本案系“套路贷”诈骗犯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何初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0元，由上诉人何初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 静 书 记 员  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