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9民初11644号原告顾国权，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程永红，浙江柘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粉娟，女，195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马毅明，浙江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国权诉被告姜粉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良勇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8日、2020年9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国权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永红，被告姜粉娟的委托代理人马毅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国权诉称：2017年5月24日中午12点左右，原告发现被告雇佣人员在原告的自留地上开挖地基并建房，原告对在场施工的工人说了一句“这地（自留地）是我的”，便遭到被告的辱骂和暴力攻击，并用双手猛推原告，将原告逼靠在竖立的钢筋前。被告发现原告已无路可退，便自己后退，其在自己后退过程中被身后的砖块所绊摔倒受伤。事发后，被告歪曲事实，诬告要求追究原告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萧山区公安分局戴村派出所民警、协警听信被告一面之词，不仅没有严格按照《公安机关故意伤害案件办案程序的具体规定》客观公正地办理案件，反而有偏袒被告之嫌。当天，戴村派出所民警将原告羁押在所内长达6个多小时不闻不问，故意给原告造成高压和身体上的疲劳。派出所民警在给原告做笔录时，原告身体极度虚弱，意识不清，有违公正执法。办案民警未到现场勘查，未询问在场目击证人，仅听信被告的一面之词，不断威胁、逼迫原告同被告协商和解。在无奈之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严重不公平协议，不仅赔偿被告22万元巨款，还被迫交纳5万元押金，以保证不维权和不举报被告强占原告自留地的事情。原告伤害被告一案完全是子虚乌有，原告认为协议内容本身是与客观事实完全相背的，且协议是在公权力的强压下形成，因此是完全无效的。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4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22万元款项，并返还占用的原告自留地。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22万元款项，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一年期的LPR计付）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姜粉娟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满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2019年的调查，该协议不存在胁迫情形，协议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实质是对协议内容的反悔，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身的民事行为负责。3、原告不享有合同撤销权，原告即使主张撤销权的，其撤销权也已经消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提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一是因为重大误解订立的，第二是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对于案涉的协议书，原告不存在重大误解，合同条款也不存在显失公平，被告也没有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原告口中的胁迫无非就是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过程中告知犯罪嫌疑人将要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进行刑事拘留，以及告知犯罪嫌疑人如果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履行协议的，被告可以放弃对其犯罪的控告，并撤销案件。这些都是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十分正常的履职行为，不存在胁迫一说。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即使原告所说的公安机关胁迫成立，其撤销权也早已消灭。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顾国权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严重不公平的事实；2、2017年9月15日和9月22日、2019年3月11日的录音光盘及内容摘要一组，证明原告在戴村派出所受到严重胁迫，被剥夺自辩和申诉的权利，遭受不公平执法和冤枉的事实；3、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被告受伤是自己摔伤，与原告无关；4、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戴村派出所领导在协调对方退回赔偿款的事实；5、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故意伤害被告案被撤销，原告并没有故意伤害被告的事实；6、自留地清单、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占用原告自留地的事实；7、萧山区戴村镇顾家溪村村民的联名信一份，证明原告被冤枉，被告强占土地和金钱的情况；8、戴村派出所调取案卷材料一组，证明原告并不存在伤害被告的事实，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被告姜粉娟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协议书不仅有原、被告签字，还有六位在场见证人，及事后村长、书记的签字。另外，2019年3月份，公安机关对签协议时在场见证人都进行了调查，从他们的调查笔录看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2万元也是原告自愿赔付的，根本不存在胁迫情节；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录音内容是真实的，也没有听到任何胁迫的情况。原告作为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在侦办故意伤害案件中将可能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后果告知原告是正常的履职行为；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到庭陈述，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2017年9月25日刑事和解协议书的记载，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公安机关可以撤销案件，公安机关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程序合法，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告占用原告自留地的事实。被告在2017年建房是办理了合法的建房用地审批手续的，不存在占用原告土地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联名信的内容是原告自行书写的，后面落款签名是在单独的A4纸上，无法确认与该份联名信存在有关联；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要有证据来证明被告是自己摔伤，现从刑事案卷来看，案发当天原、被告双方存在肢体接触，存在相互推搡的情节，这些都是多名在场人员共同确定的事实，因此被告受伤的损害结果与原告推搡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原件，且被告也提交了该证据，该证据系双方协商处理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及自留地调换的书面材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录音材料，但该录音材料的形成过程不明，对方身份亦无法确认，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证人证言，但相关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系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未提交相关微信账号信息，该微信账号的双方当事人身份无法核实，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系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材料，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系被告自留地及房产的相关信息，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系联名信，该联名信虽有数十人签名，但在联名信上签字的人在原、被告发生纠纷时是否在场不得而知，而非在场人员并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当时是否存在肢体接触等事实，故该联名信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系从公安机关的案卷中调取的材料，能较为客观的反映原、被告发生冲突时及后续协商处理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姜粉娟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协议书》和《和解协议》各一份，证明2017年9月24日《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于次日在戴村派出所签订了《和解协议》的事实，两份材料相互印证，可以看出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农村村名建房放样单》各一份，证明案涉宅基地原属于顾校根户，顾校根为被告丈夫，顾灿忠为被告儿子，顾校根过世后，顾灿忠作为户主于2017年获得批准拆旧建新，被告造房子系按照《农村村民建房放样单》建造，程序合法，根本不存在侵占原告自留地的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协议书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目的以原告陈述的为准；对和解协议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和解协议书违反客观事实，在案件撤销决定书作出之后，公安机关应当将该份和解协议书进行撤销；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可以看出被告户宅基地的面积是191.2平方米，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对房子前面的空地未作记载。经审查，证据1，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被告房产的相关信息，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中，原告申请证人顾某1、顾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被告方存在以追究原告刑事责任为由对原告进行辱骂，以暴力威胁的情况。两位证人较为客观的陈述了2017年9月24日原、被告双方在萧山汇宇宾馆调解的过程，从两位证人的陈述来看，当时在场人员较多，在场人员从中进行协调确定赔偿数额及方案。被告方虽有不友善的言语及不希望调解，要求追究原告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但调解过程中并不存在威胁或胁迫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相反，22万元的赔偿数额也是原告方的在场人员先提出的。综上，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言无法达到原告受到暴力威胁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9月24日，原告顾国权与被告姜粉娟就双方在2017年5月24日发生纠纷造成姜粉娟左手骨折的事情进行协商，并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顾国权赔偿姜粉娟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22万元。原告顾国权当场支付了上述款项。案外人顾宏根、顾凤琴（顾某1）、顾某2、顾永根、丁小华及顾幼香作为在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2017年9月25日，原告顾国权与被告姜粉娟在萧山区公安分局戴村派出所签署《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顾国权愿意道歉，并进行适当的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为22万元，一次性付清；姜粉娟愿意和解，接受顾国权提出的赔偿金额，接受顾国权道歉，同时姜粉娟撤销公安机关报案，不再要求公安机关对顾国权进行处理。2019年3月18日，萧山区公安分局戴村派出所民警对顾幼香、顾宏根、顾某2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3月19日，萧山区公安分局戴村派出所民警对顾某1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顾幼香、顾宏根、顾某2及顾某1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顾国权在2017年9月24日在汇宇宾馆签署协议书系自愿的，调解也是顾国权主动召集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协议书》系在多名在场人见证下所签署，且协议所涉赔偿款已当场支付，相关土地调换也已在协议签订后履行完毕。现原告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上述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的案涉协议不满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协议内容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协议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顾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顾国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郑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