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翠平，女，汉族，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单，广东艾科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经营场所：惠东县大岭镇新安桥下住宅区。经营者：曾杏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洨，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翠平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单，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翠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2020）粤1323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张复印的草稿纸作为证据（所谓的欠条）就判上诉人要支付货款95058元，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上诉人也未签名认可就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只承认在2014年之前有生意上的往来，因为之前双方作了清算，并未存在有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况且自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4年到2018年的时候，被上诉人从未和我说过我有欠被上诉人的任何货款，同时也从未主张过债权。在2018年7月份时候，被上诉人的儿子用他自己的微信和我提到当年的事，上诉人也直接跟被上诉人的儿子说：“当年我和你爸（被上诉人）”已经清算好了，双方已无任何的经济纠纷了。当时，被上诉人的儿子只是提到鞋子质量的问题，并未提到货款的事，我也对被上诉人的儿子说“当时你爸说不要那些鞋子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法律程序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何翠平补充意见称：在原审过程中，原告方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复印件，没有提交证据原件该证据材料可以进行篡改，无法核对证据的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以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何翠平是广州市越秀区X鞋店的经营者，被上诉人生产的鞋子是销售给广州市越秀区X鞋店，与鞋店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与上诉人个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双方是从2009年合作到2015年结束，在2016年并未有任何买卖合同存在，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其微信发送的出货单显示的是广东省惠州市X协议，与圣业协议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原告方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其陈述为曾杏均儿子与何翠平的聊天记录，曾杏均是本案原告的经营者，其儿子是案外人。案外人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原告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微信聊天的主体与曾杏均是父子关系，没有这方面的证据证明。根据原告方的陈述，双方进行往来款项是月结，其起诉要求的金额是2016年产生的，按照双方交易习惯，2016年1月的账单应于2016年2月之前交付货款，但是原告方于2018年7月才开始进行追偿，这非常不符合他们双方的交易习惯这期间从未进行过任何追偿的行为，所以，上诉人所陈述的款项早已结清属实。在原告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多次说了，核对一下该减的就减掉，但是当上诉人说有质量问题的鞋子的情况的时候，对方又要求把鞋子返还，因为上诉人的鞋子是销往国外的，都是做的外贸业务，原告方对此也是知情的，其了解返还的运费是非常高额的，而且是很不划算的。双方合作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的经济纠纷，所以原告此次起诉不具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对方拍摄了出货单，但是在原审中却没有提交出货单这份证据。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答辩称：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有原告的经营者及其作为共同经营人的儿子的微信通话记录，及送货单。上诉人的答辩庭审认可的事实为据，上诉人已经对买卖的事实及货款数额予以了认可，至于其一直辩称的货物已卖与他人的鞋子有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拖欠货款，我方认为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商业诚信的角度来看，均应当予以否定的。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对方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明确表态的可以退货退款，并承担运费，但是上诉人一直都没有提供并退回有质量的鞋子。与我方一直有将近10年的生意往来，并且上诉人是一直专门从事鞋中介的十几年的专业人，如果鞋子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大批量质量问题，那么在货物交付的时候，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并且在多年的生意往来都没有出现这样的质量情况，但是却在被上诉人提出要转型做线上生意需要现金结付的时候，上诉人就提出了这样那样的质量问题。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根据法律规定也超出了检验的最长期，现在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已经没有意义。从商业诚信的角度来看，上诉人一直是以质量有问题，货物已远销他国无法运回为由，克扣生产商的货款，并且在货物已经接收的情况下，故意以生产商不做结算，紧紧口头电话用他人的机号传真等方式，以生产商聊天交往，试图要求生产商无证据在手而逃避债务，惠东法院正在审理的多个起诉上诉人的案件，均存在被上诉人刚才所说的逃避债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同时我方针对对方的补充意见，我方做如下答辩：第一个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经营者及其儿子的父子关系，已经由一审法院当庭核实。其次，对上诉人所说的主体的问题，其实在一审答辩的时候，上诉人就已经认可了欠付的货款，并且是以被上诉人有生意往来。现在再提出主体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已构成自认。出货单在一审当庭已经补充，即便没有出货单，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原审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共计96251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逾期付款的损失（以9625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计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暂计至起诉日约为54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X于2011年11月9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惠东县吉隆X隆鞋厂，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于2009年9月4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经营者为曾杏均。原告为证实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提供其经营者曾杏均的儿子曾X与微信名称“广州鞋档”、昵称：小可爱、微信号：X的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确认“广州鞋档”的微信是其个人使用，微信聊天记录是其在聊天，但其称不知道是原告经营者的儿子，其所说的聊天内容都是陈述事实。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曾X多次要求被告对账。被告在2018年8月27日发一张手写的对账单给曾X。对账单中载明“货款总数96251元-运费1193元=95058元-质量问题70550元余欠24508元”。曾X回复称“只能这样，鞋子全部退回来给我，我出运费”还称“我的开胶货一定要退回来，我还可以处理。货不行一定要退回来给我，我不能打水漂”，被告回复称“你早就好说了，有问题的鞋子退回来，当初你老爸说不用，发了图片给他看的”。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交易是通过传真、电话、微信方式下单，结算方式是月结，被告主张是传真方式下单，结算方式是月结。被告辩称余欠的24508元已经付给了原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自称有质量问题的鞋子在新加波，之前购买该批鞋子的客户已经流失了，无法找到。2020年3月1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所提交的其经营者儿子曾X与被告何翠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何翠平的自认，可以认定何翠平向原告购买鞋子的事实，双方由此而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被告所发的对账单记载，涉案货款的总额为96251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运费1193元及质量问题的货款70550元是否应当抵扣的问题。曾X在微信中称其愿意出运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运费1193元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有质量问题货款70550元，曾X在微信中明确要求被告将有质量问题的鞋子退回来，但被告一直未将该批货退回给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货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批货款70550元不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如有证据证明该批货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5058元。被告庭审中辩称其已支付了24508元给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何翠平结欠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货款95058元未还，有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被告何翠平应偿还货款95058元给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本案被告未及时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告何翠平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计付欠款利息。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何翠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一次性支付货款95058元及利息（以95058元为基数，2020年3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原告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负担44元，由被告何翠平负担217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翠平提交证据如下：广州市越秀区X鞋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9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以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该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原审起诉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圣业鞋厂质证称：对于真实性，因为没有原件，我方没办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一直是与上诉人有生意的来往，并且该欠货款的债权，也已经经上诉人本人确认。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问题，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质证，并未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表述其在微信上的聊天是陈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对该证据予以否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行为，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对货物的总价款予以确认，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相关货款或者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拖欠货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交易主体是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主体不适格，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2683元由何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