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芦家墩**。法定代表人：高金香，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塔子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村特**法定代表人：叶永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美，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塔子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塔子湖村特**法定代表人：叶永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美，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塔子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街塔子湖村芦家墩特**法定代表人：王迎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以下简称塔子湖化工厂）、武汉塔子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子湖集团公司）、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塔子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塔子湖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塔子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子湖置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塔子湖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上诉人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叶志美，被上诉人塔子湖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塔子湖化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塔子湖化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塔子湖集团公司、塔子湖村委会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塔子湖化工厂将第一项上诉请求明确为：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塔子湖集团公司、塔子湖村委会赔偿塔子湖化工厂损失59120000元。事实与理由：1.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24亩鱼塘在1973年经塔子湖村委会同意转让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并报后湖乡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关于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对此有明确认可，可以依法确定塔子湖化工厂享有案涉24亩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案涉土地转让发生在土地登记制度不完善的上世纪七十年代，不能事后的法律来评判当时的行为。按照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可以确定塔子湖化工厂享有案涉24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2.塔子湖化工厂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支付了对价。该土地在征地时属于调剂整合用地，塔子湖村委会未经塔子湖化工厂同意，私自作出的地籍调查表没有四至权利人的同意，且在地籍调查中未明确案涉土地归塔子湖村委会。3.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明知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土地有合法权益，其侵权行为导致塔子湖化工厂收益被非法占有，原审判决认定塔子湖集团公司、塔子湖村委会侵犯了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24亩土地的权利，但酌定补偿1000万元，该金额远远低于塔子湖化工厂的实际损失，也远低于塔子湖村委会、塔子湖集团公司侵权处置案涉土地实际获得的非法收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案涉土地价值评估被退件，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依据2012年11月8日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P（2012）145号土地成交价，计算案涉土地价值为5912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塔子湖化工厂享有的24亩土地所对应的转让补偿款实际高达1亿多元。4.塔子湖集团公司、塔子湖村委会与塔子湖置业公司侵权处置塔子湖化工厂案涉土地的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土地挂牌时间），依法应当从损失发生时即2012年11月8日起支付侵权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从起诉之日2018年1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塔子湖集团公司、塔子湖村委会、塔子湖置业公司在明知塔子湖化工厂合法享有土地权利的前提下，严重违反法定供地程序，先挂牌，后由塔子湖村委会实施征地，共同违法对24亩土地处置，侵害了塔子湖化工厂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塔子湖置业公司应当对塔子湖化工厂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对于围墙与土方回填费用损失，因现场被塔子湖村委会擅自拆除无法鉴定，塔子湖村委会2016年联系函认可该地块建有围墙及回填土方，应根据塔子湖化工厂提供的建设记账凭证予以支持该费用。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共同答辩称，塔子湖化工厂认为1973年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依据，塔子湖化工厂是借用塔子湖村委会土地。虽然案涉改制文件将24亩土地作为塔子湖化工厂的改制资产，但没有作价。请求驳回塔子湖化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塔子湖置业公司答辩称，1.塔子湖置业公司通过挂牌交易并支付对价取得案涉土地，塔子湖化工厂主张塔子湖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土地属于塔子湖村委会农用地，塔子湖化工厂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权利。3.塔子湖化工厂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塔子湖化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塔子湖化工厂、塔子湖村委会与案外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于2004年10月20日签订的《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在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塔子湖化工厂享有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原属塔子湖村委会所有，塔子湖村委会并未向塔子湖化工厂收取任何费用。该协议签订后，塔子湖化工厂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土地权属变更手续，亦未按照法律规定征收案涉土地，更未向该土地上居住的村民支付任何补偿费用，且同样性质的30亩土地办理权属证书时，塔子湖化工厂并未要求对案涉24亩土地办理权属证书，应视为放弃相关权益。2.案涉24亩土地在塔子湖村城中村综合改造挂牌转让之前均属于塔子湖村委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塔子湖化工厂享有物权期待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24亩土地归属塔子湖村委会的前提下，塔子湖化工厂对此不享有任何法律权利，一审法院判令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74178.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塔子湖化工厂答辩称，1.《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塔子湖村委会的土地补偿问题由后湖乡政府协商确定。2.改制时塔子湖化工厂支付的对价中包括24亩土地权益。塔子湖村委会参与了该企业改制的过程，庭审中虚假陈述。先有改制，后才有《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3.根据《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改制的批复以及一审查明的另案塔子湖村委会与华享置业公司民间借贷案件的庭审笔录，塔子湖村委会明确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塔子湖化工厂，塔子湖化工厂权益不能实现是塔子湖村委会违规造成。塔子湖置业公司认可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塔子湖化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置业公司赔偿塔子湖化工厂土地使用权损失12143.78万元及利息3402.23万元（从2012年11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塔子湖村委会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塔子湖集团公司与塔子湖置业公司赔偿塔子湖化工厂围墙及土方回填费用809.1609万元及利息226.71万元（从2012年11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塔子湖村委会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0月22日，塔子湖化工厂与塔子湖村委会、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签订《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塔子湖化工厂厂区外有鱼塘约24亩，该地块因历史原因塔子湖村委会已给塔子湖化工厂使用，为更好解决三者利益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塔子湖化工厂外鱼塘约24亩左右，70年代原塔子湖村委会同意转让给塔子湖化工厂使用并办理了相关手续，报经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同意。二、2004年5月9日，塔子湖化工厂企业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无形资产和工业用地54亩（其中包括厂区外鱼塘24亩左右）以及塔子湖化工厂在册人员和债权债务均被武汉新科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兼并，并经后湖乡政府批准。三、本合同第二条“厂区外塔子湖化工厂的鱼塘24亩左右”的补偿问题，经塔子湖村委会和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达成协议后解决。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1月18日、2016年6月28日，塔子湖化工厂向塔子湖村委会、塔子湖集团公司发出《关于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征用补偿的函》，对于其被兼并企业工业用地54亩中的24亩鱼塘地块的补偿问题主张权利。2016年7月6日，塔子湖村委会向塔子湖化工厂（武汉华享置业有限公司）回函：塔子湖化工厂红线外土地作为村“城中村”改造用地，土地权属为村所有并纳入“城中村”改造用地，该地块因历史客观原因，建有围墙及回填土方等情况属实，也纳入到“城中村”改造成本核算中，该地块相关补偿由塔子湖村“城中村”改造共管账户在不超过其成本核算范围内进行支付。2017年8月9日，受塔子湖化工厂单方委托，湖北衡正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土地咨询报告》（鄂）衡正地[2017](咨字第028号），对塔子湖化工厂位于江岸区后湖乡塔子湖村一宗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土地使用权价格咨询，2014年6月11日作为测算期日，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武土批准书[2014]第147号（城中村改造住宅还建位于江岸区塔子湖街塔子湖村）》及《评估委托函》，本次评估设定咨询对象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地，咨询土地面积24亩（16000平方米）。出让总地价为24287.5万元，根据文件，武汉市经营性用地政府收益出让价格的50%，则扣除政府收益后属于原用地单位的土地价值为12143.78万元。因武汉华享置业有限公司差欠塔子湖村委会借款，塔子湖化工厂拟将案涉24亩土地为借款提供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4月14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对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鄂0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2004年9月20日《地籍调查表》载明塔子湖化工厂所有的与案涉24亩土地同性质的另30亩土地，经塔子湖村委会地籍调查后指界确认。前述30亩土地经清查补办实地勘测后面积26.63亩，塔子湖化工厂提请武汉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江岸分局按权属调查面积核发《武汉市建设用地批准书》。2007年6月30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将位于江岸区芦家墩96号的12967.36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塔子湖化工厂，土地出让金为每平方米95元，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37.63元，总额为123.19万元。塔子湖化工厂缴纳了出让金及相关税费。2007年7月27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汉市建设用地批准书(武土资准字[2007]33号)》，批准塔子湖化工厂非农业用地清查补办厂房建设项目，位于江岸区后湖乡塔子湖村（图号42-3-7），土地总面积1.775公顷，准予作为国有建设用地，批准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08年2月22日，塔子湖化工厂办理了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967.3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武国用（2008）第178号]。又查明，2003年11月6日，受塔子湖化工厂委托，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资产评估报告书》，为塔子湖化工厂改制提供价值依据。该报告“土地使用权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塔子湖化工厂于1973年1月取得位于江岸区芦家墩96号工业用地20000平方米，养殖用地15408.50平方米（合计约54亩）。2004年3月10日，塔子湖化工厂作出《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塔子湖化工厂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企业改制方案》，同意新科公司兼并塔子湖化工厂的改制方案。2004年5月9日，新科公司与塔子湖化工厂签订《兼并协议书》，约定塔子湖化工厂被新科公司兼并，被兼并资产为塔子湖化工厂全部资产，包含企业占有集体性质的工业用地54亩（其中包括厂区外鱼塘24亩），以实测面积为准。2004年5月15日，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新科公司兼并塔子湖化工厂的改制方案。2004年6月9日，新科公司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同意和批准塔子湖化工厂改制方案及塔子湖化工厂与新科公司签订的《企业兼并协议书》，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收回投资款120万元，新科公司支付投资款30万元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应为新科公司办理提供被兼并企业使用的集体土地的相关手续、协助新科公司办理被兼并企业的土地权属证件等。2004年10月8日，新科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并改制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董事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冯火平、杨宣涛、黄长清、张敏、范建凤以个人名义共同出资1000万元兼并并收购塔子湖化工厂。2006年3月16日，塔子湖化工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改制登记手续。还查明，2012年9月25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下发《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批复江岸区塔子湖村综合改造规划批复的函》和附图。塔子湖村委会所有的农业用地纳入“城中村”改造用地。后塔子湖村委会与各拆迁户分别签署《武汉市塔子湖街塔子湖村“城中村”综合改造拆迁还建协议书》，塔子湖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上的村民房屋均依法给予了补偿，并完成了拆迁工作。2018年1月9日，武汉市江岸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基本完成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工作的批复》，同意塔子湖村委会基本完成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工作，改制后的经济实体为塔子湖集团公司。2012年10月，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对编号为P（2012）145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挂牌交易，公示了P（2012）145号挂牌文件。2012年11月8日，塔子湖置业公司以65530万元竞得该土地，包括本挂牌地块对应的“城中村”综合改造成本；政府土地收益，含土地出让金、水土保持设施补偿费和土地登记费。成交地块规划净用地面积为88662.56平方米，并与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签订了该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并支付了相应款项。2012年11月13日，塔子湖置业公司与塔子湖集团公司就编号为P（2012）145号地块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合同》，载明转让面积88662.56平方米，位置：江岸区塔子湖村，规划用途：居住用地（K1、K2、K4）、商业服务用地（K5），塔子湖置业公司愿以65520万元的转让补偿价款受让本合同第三条确定的转让地块，该转让补偿价款为该地块“城中村”综合改造挂牌出让土地成本。塔子湖置业公司支付了全部转让补偿价款。2013年5月13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3]第78号。该函根据《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2006年度第四批次建设用地的函》，湖北省人民政府已批准同意江岸区后湖乡塔子湖村委会办理土地征收手续，实施征收单位塔子湖村委会，征收土地地点江岸区后湖乡塔子湖村，现状土地类型为农用地4.9248公顷（其中耕地3.6617公顷），建设用地1.3205公顷。2014年6月19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向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了岸政函【2014】69号《江岸区人民政府关于支持江岸区塔子湖村改造项目签订出让合同的函》，明确塔子湖置业公司“……，含K1、K2、K4、K5地块的一期征地涉及的900户均签订了《还建安置补偿协议》，目前无民事法律纠纷……，已经履行完成P（2012）145号出让协议各项义务等”，塔子湖置业公司与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按照法定程序签订了该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4年6月24日，塔子湖置业公司取得了江岸区塔子湖村(K1))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国用（2014）第166号]，使用权面积42707.01平方米。审理中，塔子湖化工厂申请对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村（K1））地块内的案涉24亩土地价值以2014年6月11日作为测算期日），包括：在扣除集体土地清查补办成本及政府土地收益后，归属于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塔子湖化工厂的上述申请予以准许并委托鉴定。2019年7月9日，受委托鉴定单位湖北国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认为因未提供鉴定日期2014年6月11日案涉地块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K1）内24亩土地的权属状况、土地用途、《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规划设计条件等产权证件；未提供集体土地清查补办成本及政府土地收益材料数据，导致评估工作难以进行，不能完成鉴定工作，按规定退案。塔子湖化工厂还对案涉24亩土地回填土、围墙、大门及门房、市政等造价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受委托鉴定单位湖北恒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因当事人无法提供鉴定材料，故中止本次鉴定评估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24亩土地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案涉24亩土地截至2012年塔子湖村委会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前系村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并未办在塔子湖化工厂名下，而塔子湖化工厂所有的与案涉24亩土地同性质的另30亩土地，经塔子湖村委会地籍调查指界确认，清查补办实地勘测后按权属调查面积核发了《武汉市建设用地批准书》并随后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故塔子湖化工厂依法取得的塔子湖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包含案涉的24亩土地，即塔子湖化工厂从始至终未取得案涉24土地的权属证书。案涉24亩地块的土地征用及补偿均由塔子湖村委会完成，该地块所在土地因2012年9月被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纳入“城中村”改造用地，并由塔子湖置业公司经挂牌交易合法取得，即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村（K1）的城镇住宅用地，且办理了编号为武国有（2014）第1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了塔子湖置业公司名下。故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24亩土地不享有所有权。塔子湖化工厂主张24亩土地按国有建设用地评估出让总地价，扣除武汉市经营性用地政府收益出让价格的50%政府收益后，属于塔子湖化工厂的土地价值为12143.78万元，还以塔子湖置业公司土地挂牌成交价格以65530万元竞得该土地，成交地块规划净用地面积为88662.56平方米，计算24亩土地价值118240591.2元应归其所有。上述评估均以塔子湖化工厂通过招拍挂公开交易取得案涉地块为前提，即上述地块的性质由农用地依法转化成了建设用地后形成的价值，而塔子湖化工厂占用、使用案涉地块时是农用地，其无权以建设用地的价值在本案中请求赔偿。塔子湖化工厂虽然对案涉的24亩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但从2004年10月22日《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的约定看，塔子湖化工厂主张的其厂区外约24亩土地早在70年代就经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同意由塔子湖化工厂使用至2012年。塔子湖化工厂被新科公司改制时的资产包括厂区外的24亩鱼塘土地，改制方案也经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同意，塔子湖村委会和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在合同中均承诺了对塔子湖化工厂使用的24亩鱼塘要进行补偿。塔子湖化工厂改制的《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资产评估报告书》“土地使用权清查评估明细表”亦载明塔子湖化工厂于1973年1月取得位于江岸区芦家墩96号工业用地、养殖用地合计约54亩。故塔子湖化工厂历史上对案涉24亩土地进行占有、使用，同时塔子湖村委会同意将该地块转让给塔子湖化工厂并作为其改制资产的一部分，亦同意对其进行补偿。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同意和批准塔子湖化工厂的改制方案及《企业兼并协议书》，应为新科公司办理提供被兼并企业使用的集体土地的相关手续，协助新科公司办理被兼并企业的土地权属证件，但案涉24亩地块未依改制要求办理权属登记到塔子湖化工厂名下。塔子湖村委会也未按照《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的约定对塔子湖化工厂进行补偿。直至2012年包括案涉24亩地块在内的塔子湖村委会的集体农用地被政府征收转变为建设用地，至此上述协议的内容均不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塔子湖化工厂在正常情况下本来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权益丧失了实现和取得的可能性，其取得案涉24亩土地补偿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塔子湖化工厂实际使用占用案涉24亩土地三十余年，该地块被列为改制财产并支付改制对价，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亦同意办理权属登记，案涉24亩土地完全可以和塔子湖化工厂当时已取得权属登记的另30亩地块一样取得使用权，即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的24亩土地当时虽尚未全部成立具备成立要件的权利，但将来有实现可能性的权利，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24亩土地最终未能办理权属证书善意无过失，塔子湖化工厂对此享有“物权期待权”。我国现行法律虽对“物权期待权”没有明确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上述规定虽不能完全适用于本案，但均是在司法实践中对当事人的“物权期待权”进行了肯定。故本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以及“物权期待权”角度分析，塔子湖化工厂虽对案涉地块未取得法定的物权，但仍享有相应的法律权利。参照塔子湖村委会通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合同》取得的65520万元转让补偿款和塔子湖置业公司的土地挂牌成交价格并结合成交地块规划净用地面积后的土地价值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塔子湖化工厂因未能如期取得案涉的24亩土地或补偿款应由塔子湖村委会补偿其1000万元。塔子湖村委会改制后的经济实体为塔子湖集团公司，故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公司对前述补偿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本案塔子湖化工厂与塔子湖村委会之间系历史上形成的纠纷，塔子湖化工厂使用塔子湖村委会的案涉24亩土地长达三十余年，其间又经历了改制等情形，且各方均对塔子湖化工厂享有的权利曾进行了约定，故不论塔子湖化工厂是否能对案涉地块取得使用权，即使是在塔子湖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上进行承包经营或租赁，该地块被征收时作为使用人亦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塔子湖置业公司通过挂牌交易并支付对价合法取得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村（K1）的城镇住宅用地，且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塔子湖化工厂主张的损失无关联关系，其不应对塔子湖化工厂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塔子湖化工厂还主张塔子湖集团公司与塔子湖村委会赔偿其24亩鱼塘围墙及土方回填费用809.1609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无法通过鉴定得出损失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及现有证据，塔子湖化工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塔子湖化工厂1000万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诉之日）起自上述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塔子湖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894元，由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负担696715.2元，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共同负担17417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村委会共同负担。本院审理中，塔子湖化工厂对原审认定案涉土地上有村民房屋有异议。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公司对原审认定案涉24亩土地与另外30亩土地性质相同有异议。各方对原审查明其它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资产评估报告书》、改制批复、改制的《协议书》以及各方庭审陈述，塔子湖化工厂原为乡办企业。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4亩鱼塘土地的权属以及塔子湖村委会、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置业公司应否给塔子湖化工厂赔偿。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24亩鱼塘土地的权属本案案涉土地原系塔子湖村委会所有的农村集体土地，2004年9月20日地籍调查时，塔子湖村委会与塔子湖化工厂均按照规定到现场指界，共同确认了双方之间土地的界址及权属范围，双方无争议，塔子湖化工厂土地不包括案涉24亩鱼塘土地。农用地是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两种土地性质不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向国土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相关征地手续后，经过有权政府机关的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国家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塔子湖化工厂既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亦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本案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的权属亦未登记在塔子湖化工厂名下，塔子湖化工厂主张本案案涉土地的权属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塔子湖化工厂改制时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的批复及新科公司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后湖乡人民政府应为新科公司办理提供被兼并企业使用的集体土地的相关手续、协助新科公司办理被兼并企业的土地权属证件等，但案涉24亩土地截至2012年塔子湖村委会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前一直登记为塔子湖村的农用地，未办在塔子湖化工厂名下。同时，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地块被列入塔子湖村城中村改造的范围，鉴于案涉地块为塔子湖村集体所有，其处分应当依法履行相应程序，故后湖乡人民政府在未履行相关程序以前，无权作出对案涉24亩土地使用权处置决定。此外，结合前述2004年10月22日塔子湖化工厂与塔子湖村委会、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经济发展办公室签订《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分析，塔子湖村委会也并未与塔子湖化工厂订立转让手续，相关补偿问题也没有达成合意。故原审依据《关于原塔子湖石油化工厂鱼塘问题的协议书》即认定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土地有使用权或物权期待权，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同时，原审判决认定塔子湖化工厂在正常情况下本来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权益丧失了实现和取得的可能性，其取得案涉24亩土地补偿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的认定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上述事实，塔子湖化工厂主张24亩土地按国有建设用地评估出让总地价，扣除武汉市经营性用地政府收益出让价格的50%政府收益后，属于塔子湖化工厂的土地价值为12143.78万元。还以塔子湖置业公司土地挂牌成交价格以65530万元竞得该土地，成交地块规划净用地面积为88662.56平方米，计算24亩土地价值118240591.2元应归其所有。上诉时塔子湖化工厂主张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共同赔偿塔子湖化工厂损失59120000元。均以塔子湖化工厂通过招拍挂公开交易取得案涉地块为前提，即上述地块的性质由农用地依法转化成了建设用地后形成的价值，而塔子湖化工厂占用、使用案涉土地时该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其无权以此为据请求赔偿。（二）塔子湖村委会、塔子湖集团公司和塔子湖置业公司应否给塔子湖化工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双方对塔子湖化工厂历史上对案涉24亩土地进行占有、使用均无异议。2016年7月6日，塔子湖村委会向塔子湖化工厂（武汉华享置业有限公司）回函也认可该地块因历史客观原因，建有围院墙及回填土方等情况属实，也纳入到“城中村”改造成本核算中，该地块相关补偿由塔子湖村“城中村”改造共管账户在不超过其成本核算范围内进行支付。上述事实说明在解决案涉土地争议过程中，塔子湖村委会对于案涉土地为塔子湖化工厂长期使用并具有一定投入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可，并愿意给予一定补偿。塔子湖化工厂提交的《塔子湖鱼塘项目费用汇总表》列明的8091609元及工程预算书编制书是围墙改造的预决算单方记录，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显示日期是2017年，且没有施工合同，现场签证等原始材料。一审中，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24亩土地回填土、围墙、大门及门房、市政等造价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受委托鉴定单位湖北恒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因当事人无法提供鉴定材料，故中止本次鉴定评估事宜。本院认为，塔子湖化工厂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是基于历史原因形成，其在土地回填、围墙修建等方面进行了投入客观存在，因案涉土地被征用后，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塔子湖村委会应给予塔子湖化工厂围墙及回填土方补偿款数额的情况下，基于塔子湖村委会同意给予塔子湖化工厂一定补偿的意思表示，应酌定判决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公司补偿塔子湖化工厂相关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判决塔子湖村委会和塔子湖集团公司补偿塔子湖化工厂10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并未导致各方利益显著失衡，该结果应予以维持。（三）关于塔子湖置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塔子湖置业公司通过挂牌交易并支付对价合法取得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塔子湖村（K1）的城镇住宅用地，且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塔子湖化工厂主张的损失无关联关系，其不应对塔子湖化工厂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塔子湖化工厂、塔子湖集团公司、塔子湖村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塔子湖石油化工厂负担337400元，上诉人武汉塔子湖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塔子湖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8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戈凯书记员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