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腾龙电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夏家斗村。法定代表人：向宇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园，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腾龙电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天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腾龙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小天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腾龙公司提供发票和送货单证明与小天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数额，小天鹅公司抗辩认为发票和送货单所涉交易是与湖州腾龙厂发生的。但这一抗辩结合小天鹅公司承认支付过货款的事实可以说明：1.交易事实存在，只是对交易对象有异议；2.小天鹅公司收到了发票和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可见，腾龙公司无需举证发票和送货单对应货物的交付事实，小天鹅公司没有否认收到货物。本案的争议在于交易关系是否发生在腾龙公司与小天鹅公司之间。不可否认，从发票和送货单的记载来看，两者确实有矛盾之处。为此，腾龙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和说明：1.邮件和短信记录，证明腾龙公司向小天鹅公司讨要货款的事实。2.湖州腾龙厂的工商年检报告以及纳税人状态注销证明，证明发票和送货单所涉交易时间，湖州腾龙厂处于歇业状态，不准备经营。3.腾龙公司和湖州腾龙厂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两者是关联企业。以此解释为什么送货单上显示供方是湖州腾龙厂，而腾龙公司还接受这样的送货单。4.腾龙公司之所以出现供方为湖州腾龙厂的送货单，是因为小天鹅公司的管理系统未更新录入腾龙公司的供应商身份所致。一审中小天鹅公司也承认送货单是其制作的。5.小天鹅公司在涉案交易发生时是上市公司，有着规范严格的财务制度，如果是与湖州腾龙厂发生交易，则并无接受腾龙公司代开发票的合理理由。上述证据和说明相结合，足以证明发票和送货单所涉交易是腾龙公司与小天鹅公司之间而非湖州腾龙厂与小天鹅公司之间发生的。小天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腾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小天鹅公司支付货款189215.53元；2.小天鹅公司赔偿利息损失64638元（以189215.5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小天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腾龙公司共计向小天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增值税发票上货物均显示为“电机”，其中2014年9月24日开具的发票编号为320013414018874126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台数为500台，含税金额为65683.5元。2014年8月29日，名称为“湖州南浔腾龙电机厂”的供方向小天鹅公司供应电机500台，送货单显示对应采购订单为2013095853，要求到货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供方经办人签字处为“李菲霞”。2014年10月4日，名称为“湖州南浔腾龙电机厂”的供方向小天鹅公司供应电机300台，送货单显示对应采购订单为2013095853，要求到货时间为2014年10月4日，供方经办人签字处为“李菲霞”。2015年12月11日，小天鹅公司向腾龙公司转账支付0.01元。2019年1月9日15时08分，发件人为小天鹅员工林自豹（ｌｉｎ×××＠Ｗｅｌｌｉｎｇ.ｃｏｍ.ｃｎ）向收件人为ACCOUNTING1@TONLONMOTOR.COM.CN)发送邮件，主题为“请提供下苏州腾龙未结算金额”。2019年1月9日15时14分，上述收件人向林自豹回复邮件，内容为“林经理你好！苏州腾龙电机科技有限公司账面余额为149805.43元，另有300台电机未开票总计金额为39410.10元。”再查明，湖州市南浔腾龙电机厂（以下简称湖州腾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永林，湖州腾龙厂于2013年12月20日注销纳税人状态，2013、2014年度报告显示为歇业状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登记状态为存续。腾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1月17日成立，登记股东为向宇龙、李永林、李菲霞。腾龙公司陈述，小天鹅公司通过电话或者邮件的方式向其下订单，其确认后向小天鹅公司送货，小天鹅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通过自身的管理系统出具收货单据，其向小天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小天鹅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总计开票金额为3026052.85元，小天鹅公司于2013年8月分别支付了226000元、1424517.93元，于2014年9月份支付了600000元，于2014年12月份分别支付了300000元、325729.48元，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了0.01元，故腾龙公司确认已开票结欠金额为149805.43元，另有300台电机未开票金额未39410.1元，总计剩余货款189215.53元未付。腾龙公司为证明其自2018年9月起至2019年6月底期间向小天鹅公司催讨过案涉货款，向本院提交了其员工谢雪妹与小天鹅员工林自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8日，（谢）你们那边苏州腾龙和湖州腾龙的账面余额是多少？可以对一下账吗？（林）湖州的账户没查到。…2018年12月14日，（谢）…我们那个事办的咋样了啊？（林）月内闭环。（谢）不好意思，闭环是什么意思啊？（林）就是把货款事情了结。…2018年12月28日，（谢）…我们的款能结了吗？（林）还要稍等一下，年底了，排的比较慢，不好意思了，跟公司解释下。…2019年1月9日，谢雪妹向林自豹发送了邮箱信息。（林）湖州腾龙有多少未结算。…2019年4月19日，（谢）…那个尾款什么时候能付啊？（林）…贵司款项预计5月可以到。…”小天鹅公司质证认为，对林自豹的短信号码确认，也确认是其公司员工，但因林自豹手机内无该短信内容，对短信记录无法确认腾龙公司有无删减内容，无法确认真实性，林自豹中间所提内容均指向湖州腾龙，短信里面提到的货款了结、闭环等内容，并不能代表小天鹅公司结欠腾龙公司多少货款，而且林自豹也并不能代表小天鹅公司来做相应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小天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短信内容存在删减，该短信记录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腾龙公司与小天鹅公司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腾龙公司认为，其与湖州腾龙厂系关联企业，在湖州腾龙厂歇业的状态下，承接湖州腾龙厂的原有业务关系与小天鹅公司发生往来是符合常理的；送货单系自小天鹅公司管理系统内打印，因腾龙公司供应商的身份未被录入小天鹅公司管理系统，无法打印供方为腾龙公司的送货单，故小天鹅公司接受了以“湖州南浔腾龙电机厂”为名义的送货单；案涉交易开始时，湖州腾龙厂的纳税人身份尚未注销，如湖州腾龙厂是供方，即可使用湖州腾龙厂的名义开具发票，小天鹅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有着严格的财务制度，没有必要冒着违法风险以腾龙公司名义开具发票；腾龙公司财务多次以腾龙公司名义与小天鹅公司经办人员联系讨要货款，小天鹅公司经办人员清楚腾龙公司与湖州腾龙厂是不同主体，亦并未否认结欠腾龙公司货款的事实，故虽然送货单显示供方为湖州腾龙厂，但买卖交易关系发生在双方之间。小天鹅公司认为，送货单上货物系其通过下订单方式向湖州腾龙厂订的货，其与腾龙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发票系腾龙公司为湖州腾龙厂代开的发票，付款回单凭证支付给腾龙公司的0.01元系其为测试系统而操作，邮件仅系腾龙公司发送，其并未确认结欠款项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腾龙公司根据其向小天鹅公司开具的发票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腾龙公司提供的两张送货单均明确供方为湖州腾龙厂，腾龙公司股东李菲霞的签字并不能证明其代表腾龙公司与小天鹅公司进行交易往来。邮件和短信内容、转账支付记录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交易往来，但并不能足以证明系腾龙公司依据发票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双方之间，即使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与发票对应的买卖关系，亦不能证明腾龙公司已经将发票对应的货物交付予小天鹅公司。综上，腾龙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腾龙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腾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8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878元，由腾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腾龙公司提供小天鹅公司的采购唐志敏与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邮件沟通，时间是2013年的1月29日。该部分邮件显示腾龙公司与小天鹅公司之间存在着买卖合同的往来。小天鹅公司认为邮件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邮件里面并没有明确表示是腾龙公司，下方所有的署名都是腾龙电机，与小天鹅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湖州腾龙厂，而湖州腾龙厂的负责人也是腾龙公司的股东。庭后，腾龙公司补充提交2013年8月、2014年9月、12月的银行承兑汇票和汇款凭证，以证明小天鹅公司曾经以交付汇票的方式向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腾龙公司提供了2014年8月至10月以湖州腾龙厂为抬头的送货单，小天鹅公司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在此期间，湖州腾龙厂并未向小天鹅公司开具发票，而是由腾龙公司向小天鹅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结合腾龙公司与湖州腾龙厂的关联关系，腾龙公司所称湖州腾龙厂逐渐歇业，而由腾龙公司承接湖州腾龙厂的相关业务的陈述，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小天鹅公司接受腾龙公司开具的发票而未提出异议，且在2015年12月11日向腾龙公司转账支付0.01元，均佐证其明知腾龙公司已经承接湖州腾龙厂的相关业务。因此，在2018年11月，腾龙公司员工向小天鹅公司林自豹提出核对湖州腾龙和苏州腾龙的账面余额时，对方才未表达出任何异议，而是多次承诺将尽快付款。此后，林自豹还在2019年1月发送邮件询问关于“苏州腾龙”未结算金额。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虽然送货时是以湖州腾龙厂的名义，但腾龙公司开具发票，并与小天鹅公司沟通将货款直接向腾龙公司支付，而小天鹅公司已经接受这样的交易安排。而对于货款金额，原送货单虽然未显示单价，但腾龙公司是以双方已经发生的交易中单价计算，并于邮件中明确告知对方。小天鹅公司收到对账结果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其并未否认收到货物，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腾龙公司计算单价有误。故本院对于腾龙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因腾龙公司与湖州腾龙厂的关联关系，使小天鹅公司不能明确支付对象，故对于迟延付款存在过错，其要求小天鹅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398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苏州腾龙电机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9215.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878元，由苏州腾龙电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由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苏州腾龙电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7元，由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