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清秀，女，汉族，1989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男，汉族，1990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先明，男，汉族，1937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庆明，女，汉族，1936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婧忞，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山河移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金花村**成双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世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因与上诉人成都山河移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河移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山河移公司向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承担财产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1871293.03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山河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山河移公司与承租人（死者）对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划分比例错误，应由山河移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出租屋内死者生前多次向山河移公司提出案涉房屋漏水、电线老化需要修理、更换要求，但山河移公司均置之不理，也没有按照居委会要求对出租屋配备灭火器设施，导致火灾发生时死者无法自救。山河移公司对交付给其使用的出租屋，本应全面履行对出租屋的管理和设施维护义务，但却因无视和不作为导致悲剧发生，应当对此次火灾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山河移公司辩称：1.案涉房屋内的相关物品产权属于死者，故维修、维护责任应当由死者方自行承担；2.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称死者多次要求山河移公司承担房屋漏水、电气老化的维修责任，但未举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死者作为超市经营者，在消防上属于消防责任人，根据《消防安全责任书》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消防责任，而死者严重违反消防法，火灾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4.配备灭火器等消防设施并非出租方法定义务。 山河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90%以上的损失。事实与理由：1.消防机构未明确火灾发生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火灾发生有过错不当。即使是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亦应当区分是山河移公司享有产权的电器线路故障还是受害人享有产权的电器线路故障；2.山河移公司从未收到过受害人要求维修电器线路的请求，且线路投放使用时间不长，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线路老化；3.山河移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刘某经营日杂店，之后刘某自行将店铺转让给杨万友，仅有出租行为，并无转让店铺及店内资产物品的行为，判决书所称“房屋收回后将家居超市整体转让给杨万友”与事实不符，受害人对受让自刘某处的货架、冰柜、相应接线装置等享有产权，不属于租赁物范畴，应当由其自行维修；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举证火灾由电器线路故障引起。 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河移公司赔偿财产损失83073元；2.山河移公司支付治疗费201500.03元；3.山河移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1556720元（成都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918元／年×20年×2人＝1556720元）；4.山河移公司支付丧葬费69000元（成都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750元／月×6个月×2人＝69000元）；5.山河移公司支付伍先明、赵庆明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70元（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97元／年×5年×2人＝113970元）。 山河移公司提示出反诉请求：1.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退还山河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9000元；2.赔偿因火灾给山河移公司造成的房屋维修必要费用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河移公司系成都市武侯区金航路**的家居超市文具店房屋出租人，其将房屋出租给刘某经营日杂百货，后山河移公司收回房屋将家居超市整体转让给杨万友继续经营，包括部分货物和货架等设施，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1200元。杨万友、伍贤芳经营的家居超市文具店内被隔成里外两个区域，外区域为货物出售区域，内区域为卧室、厨房、厕所三个功能，两个区域的分隔通道为唯一出入口，杨万友、伍贤芳及其儿子杨某一直居住在该店。2017年金花社区居委会对辖区内的经营商户进行安全教育和宣传，伍贤芳代表家居超市文具店签署了《金花社区安全社区建设责任书（门面店铺）》，责任书要求各商户配备灭火器，严禁私拉电源、严禁用电炉取暖做饭、商铺内严禁杜绝“三合一”（经营、煮饭、住宿）。 2017年5月11日凌晨约1时，杨万友经营的店铺发生火灾，火灾发生时，杨某在店门口收银台处，杨万友、伍贤芳在内区域卧室内，因火灾蔓延迅速，内外区域唯一出入口被火封住，待消防队出现场救援时，伍贤芳在卧室床前已经死亡，杨万友在厕所内受重伤，后杨万友被送往医院抢救。2017年6月2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与杨万友家属沟通，杨万友全身烧伤面积约64%，面积大，深度深，属于特重度烧伤，病情危急，建议转入当地ＩＣＵ治疗。随后，患者家属要求带气管导管及左侧腹股沟深静脉置管出院，杨万友出院当天入遂宁市中心医院抢救，当晚被送回家后死亡。 关于火灾事故的认定经过：2017年5月12日13时50 分，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起火房屋系砖木结构的村民自建房，面积约50平方米，过火面积20平方米，店内家具、被褥、电器及部分货物被烧毁。起火店铺内休息区完全过火，厨房有一半过火，厕所未过火，卧室有笔记本电脑残骸、蚊香盘残骸以及烧焦的广告布残骸，卧室所有家具过火，大量香烟残骸及烟蒂四处散落，售卖区和卧室区的分隔出入口处的墙柱下方发现热得快残骸，此处烧灼痕迹十分明显，上方顶棚完全熏黑，上至顶棚环顾内部，墙壁烟熏痕迹十分均匀，未看到任何可燃物残骸。专项勘验载明死者床头位置的货架外侧发现直径50厘米的大号橡胶轮胎残骸，橡胶让其燃烧持续时间较长，同时火力增强，客观上起到了助燃剂的作用，杨某陈述系死者捡回家准备卖废品用。在插线板残骸和电线残骸上发现有类似熔珠痕迹。墙柱内侧发现伞骨主干可以看出此处至少堆叠放置了2-3把大型遮阳伞，伞撑开后直径大约2米左右，伞骨下方很多电线、纸张灰烬和布料熔融凝结残骸，以及用电器残骸、充电头和插座残骸。现场勘验完毕后，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提取了现场各种物证送检。 2017年6月19日，公安部消防局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送检的鞋子、玻璃碎片、头发、指甲、塑料桶、水杯和铜导线等残留物送检样品作出鉴定结论：1.送检物证中不含汽油、煤油、柴油和油漆稀释剂燃烧残留物；2.对3号“灯电线残骸”提取的熔痕和4号“电线残骸”提取的熔痕鉴定为火烧熔痕样品；3.对8号“金属插板残骸”提取的熔痕鉴定为电热熔痕样品。2017年8月4日，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向死者家属和出租人山河移公司进行了火灾事故认定说明并形成记录，笔录记载：起火部位认定为店内简易搭建的售卖区和休息区的分隔通道处；起火点认定为店内售卖区和休息区分隔处墙柱底部的插线板附近；起火原因排除雷电火灾、人为纵火、自燃火灾，排除燃气具泄露、煤气遇明火引发火灾，排除冰柜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的火灾（笔录记载不能得知杨万友是否正在吸烟，不能得知热得快是否已经降温或者已经断电），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笔录记载起火点附近的插线板周围还有其他用电设备的插头及电线残骸，插线板平时有接触不良和打火花现象。现场各种电线交错密布老化严重，且电线多与可燃物接触）。笔录还记载，起火点的插线板残骸附近放有易燃的遮阳伞和广告宣传条幅，部分条幅和伞覆盖在老化电线上。老化导线搭在床上撑开的蚊帐上面，房间内吊顶漏水损坏，烟气升入吊顶上方形成闷顶，火灾发生时，无法及时察觉到烟雾，致使火灾蔓延迅速，形成大火封门，阻挡了人员唯一的逃生通道。杨某对该笔录记录内容提出几点异议：1.对发现火光处上方天花板顶处未记录；2.杨万友当晚睡前未抽烟；3.热得快火灾前已经未使用；4.对119报警时间有疑问；5.插线板起火不认同。 2017年8月15日，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成公武消 火认字（2017）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 原因：起火部位位于店内售卖区和休息区的简易分隔通处，起火点在该分隔墙柱底部插线板处；起火原因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蔓延成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蔓延引发火灾。死者家属对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申请。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复核认定决定书》，根据该决定，武侯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2月9日作出成公武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火灾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90893.03元（包括直接财产损失83073元，死者丧葬费6320元，伤者治疗费201500.03元），起火原因：起火部位位于店内卧室区出入口左侧冰柜上方灯泡附近电线区域；起火点在店内卧室区出入口左侧冰柜上方灯泡附近电线；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在当日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说明记录》载明，现场勘查起火点附近除灯泡和电线外无其他通电用电设备，且电线老化、接触不良，店内吊顶下方的电气私拉乱拽电线的现象比较严重，含有大量老化电线，且未穿管；起火点处发现电线杂乱，衣服、被褥等可燃织物较多，电线布满油垢，经询问室内在发生火灾前一段时间内受潮严重，发生过漏电现象。山河移公司对重新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申请。 2018年10月9日，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再次进行了火 灾现场勘验，并形成勘验笔录。2018年12月24日，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成公武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店内卧室区南侧中部，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山河移公司不服该决定书，向成都市消防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1月24日，成都市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成公武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认定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万友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01500.03元，其中山河移公司垫付39000元。2.死者杨万友、伍贤芳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杨某、一女杨清秀。伍先明、赵庆明系伍贤芳的父母，二人生育六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询问笔录、《鉴定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其说明记录、《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及其说明记录、成公武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认定书、成都市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医院住院治疗费发票及病历资料、《金花社区安全社区建设责任书（门面店铺）》、户籍证明、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山河移公司将自建房屋出租给杨万友、伍贤芳经营日用品，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杨万友、伍贤 芳因租赁房屋发生火灾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失，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先后作出三次火灾事故责任认定，最终结论为：起火部位位于店内卧室区南侧中部，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 关于出租人和承租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出租人而言，租赁合同并未对租赁房屋的维修作出特殊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维修义务既包括对电气线路的维修维护，也包括对房屋漏水等问题的解决，除此之外，山河移公司作为出租人还应对租赁房屋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监督和纠正承租人不合法不合规使用租赁物的行为。山河移公司从其他经营者处收回店铺后整体出租转让给杨万友，山河移公司不能证明其交付房屋时房屋状况，也不能证明杨万友对店铺进行了改造、对电气线路进行重新布局，故不能认定起火店铺内各种电线交错密布以及大量老化电线未穿管系杨万友所为，也不能认定店铺经营、煮饭、住宿“三合一”装修格局系杨万友改造。其次，山河移公司作为出租人未对租赁房屋不合规使用现象及时发现并督促整改要求，也未对电气线路老化及时维修维护，消除安全隐患，故山河移公司未全面履行对出租房的管理和设施维护义务，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关于承租人责任，杨万友、伍贤芳明知不能“三合一”使用房屋而不予纠正，长期使用存在质量问题的插线板、热得快等电气设备，在租赁店铺起火区域堆放大量的易燃物品，包括衣物被褥、废旧轮胎、电线电缆、香烟等物品，使火势迅速蔓延，在唯一出入口通道堆放大体积的易燃的遮阳伞和广告宣传条幅、电线等物品，导致火灾发生后唯一求生通道被阻，丧失了逃生机会，故杨万友、伍贤芳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也有过错。综上所述，火灾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山河移公司和杨万友、伍贤芳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遭受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本身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过错的程度，确定出租人山河移公司和承租人杨万友、伍贤芳对损失各承担50%。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包括：①财产损失，根据消防大队现场勘验和调查得出的结论直接财产损失为83073元；②死者伍贤芳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伍贤芳在成都市生活和从业，其死亡赔偿金为成都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918元／年×20年＝778360元，丧葬费为成都市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750元／月×6个月＝34500元；③死者伍贤芳的父母共生育六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97元／年×5年×2人÷6＝18995元；④死者杨万友的治疗费201500.03元；⑤虽然杨万友并未在医院死亡，但有证据证明其伤情严重生命垂危，其在转院至当地医院抢救后无改变被接回老家后随即死亡，可推定系因火灾重伤医治无效死亡，杨万友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与伍贤芳相同，分别为778360元、34500元。综上所述，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共计金额1929288.03元，山河移公司应承担964644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97.5元），其已经垫付39000元，还应支付925644元。山河移公司反诉要求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赔偿租赁房屋被火烧的损失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作为死者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山河移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河移公司认为其对火灾发生没有责任，并要求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返还垫付款项，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河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先明、赵庆明被扶养人生活费9497.5元；二、山河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916146.5元；三、驳回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河移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21元，由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负担5310元，由山河移公司负担53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山河移公司负担。 二审中，山河移公司为证明案涉货架、商品等是由前承租人整体转让给本案死者，且死者在受让超市后对超市布局进行了调整，私接了一些电源，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当庭辨认火灾现场图后称，图片中房屋室内构造与其布置的房屋内饰不一样，铺面是整体转让出去的，在经营过程中未在店铺内柱子上设置电线板。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质证后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根据山河移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协议显示案涉房屋承租人系杨科而非刘某，即便是死者从他人处转租过来的也不能达到山河移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证据，二审查明，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向消防机关申请财产损失为234897.8元，包括烟草、牛奶类、日化用品、体育用品、玩具、干杂、衣服等物品。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中，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 本院认为，关于山河移公司主张房屋维修费用的问题，因未实际产生，二审山河移公司亦认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本院不再作为争议焦点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2.财产损失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先后作出多份火灾事故认定，但经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决定，前两次火灾事故认定并未发生效力，在第三次火灾事故认定中，认定了起火部位位于店内卧室区南侧中部，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虽然山河移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仍然不服，并向本院申请对事故责任重新鉴定，但对于火灾事故的认定系消防机关依职权作出的鉴定意见，并经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维持，故一审法院采信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山河移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合考虑起火原因，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具有高度可能性。基于此，山河移公司作为案涉商铺的出租人，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其将案涉商铺出租给他人经营超市收回后，整体出租给杨万友继续经营超市，故在无证据证明杨万友在前期基础上对商铺违规改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山河移公司未履行管理、维护义务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承租人而言，其在承租商铺内堆放大量易燃物品，且在出入口堆放大体积物品，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亦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财产损失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向消防机关申报的损失为234897.8元，消防机关最终认定的损失金额为83073元。综合考虑案涉商铺经营超市的特殊情况，必然会有大量的商品存放，且消防机关认定损失时亦非按照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申报的损失金额直接认定，故一审法院最终按照消防机关认定的损失金额亦属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杨万友、伍贤芳在案涉商铺经营超市，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之规定，相关赔偿费用的统计数据均应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的相关统计数据。本案中，伍贤芳、杨万友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均应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即死亡赔偿金均为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丧葬费均为58671元／年÷12月×6月＝29335.5元。其他各项费用各方未明确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计算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承前所述，本案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共计1591319.03元，山河移公司应承担795659.52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97.5元），其已经垫付39000元，还应支付756659.52元。 综上，山河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72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山河移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先明、赵庆明被扶养人生活费9497.5元； 三、成都山河移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747162.02元； 四、驳回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成都山河移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双方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848元，由成都山河移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24元，杨清秀、杨某、伍先明、赵庆明负担4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