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桂香，女，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明杰，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程杰，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水，男，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保，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程桂香因与被上诉人余明水、唐金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桂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余明水对程桂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明水、唐金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余明水与唐金保之间所谓的“借款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唐金保2020年1月13日后补的《个人借条》与余明水的信用卡对账单不相符，无法核实真实的借款金额。唐金保出具的《个人借条》载明：该232200元借款是唐金保使用余明水四张银行信用卡消费形成：使用余明水平安银行信用卡71000元，其中包括额度使用20000元，2019年1月29日办理分期51000元；使用余明水中信银行信用卡137000元，其中额度使用18000元，圆梦金5笔分期119397元；广发银行信用卡使用10000元；兴业银行信用卡55600元。唐金保已还款41400元，共仍欠232200元，并约定年息1.5%。但余明水只提供了平安银行信用卡和中信银行信用卡的部分银行账单，没有提供2020年1月份唐金保出具借条时的银行账单，所以根本无法核实在出具借条时余明水银行信用卡的实际欠款金额。而且唐金保《个人借条》自认的广发银行和兴业银行的65600元借款，既无信用卡账单证明消费场所、消费项目，又无证据证明该消费是唐金保实际消费发生，故根本无法证明借款的真实性。2.余明水与唐金保之间借款金额、出借方式、已还款金额、利息计算等均不清楚。一审庭审中，余明水与唐金保都没有说清《个人借条》上借款金额是如何产生，对借款经过、刷卡时间、刷卡金额、借款金额是本金还是包含银行借款利息、手续费等借款基本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且余明水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从余明水提供的信用卡账单中可以看出，其中唐金保只承认了账单中的几笔消费，账单中仍有余明水自己消费的部分，余明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金保实际消费的部分。一审庭审中，余明水陈述，唐金保借款金额是出具借条当日打电话向银行核实的当日信用卡总欠款金额，但从信用卡账单可以看出，总欠款金额中包括余明水自己消费的部分。因此，余明水信用卡总欠款金额中哪些为唐金保使用、哪些为余明水实际消费，唐金保还款多少、余明水还款多少，以及唐金保已还款41400元的具体还款日期，余明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没有查清事实。4.唐金保使用余明水信用卡消费的款项，是否转到唐金保的个人账户，还是转到了其他账户，余明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程桂香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余明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唐金保提供借款，且案涉《个人借条》系后补的，所谓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借款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对唐金保所谓的“20000元”债务认定系与上诉人程桂香的共同债务属严重错误。即使余明水与唐金保之间的20000元借款事实是真实的，程桂香也不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20年1月13日后补的《个人借条》没有程桂香的签名，该笔债务的形成并非用于程桂香与唐金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程桂香根本不清楚债务是如何形成。事实上，结合本案唐金保大部分消费场所都是酒店会所之类的高消费场所来看，尽管唐金保就该20000元没有明确用途，但在余明水没有举证证明该20000元系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作出该认定，依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余明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程桂香对其中的2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余明水和唐金保之间的纠纷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余明水所主张的与唐金保之间的借款，系刷信用卡消费形成，还进行了分期，部分款项仍未到还款期限，余明水并未举证已代唐金保向银行偿还了全部借款部分。如中信银行信用卡圆梦金分了36期，且仍在分期还款期内。本案中，余明水没有直接将任何款项出借给唐金保，一审判决认为唐金保、余明水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唐金保偿还余明水232200元，该232200元包含了四个银行的手续费、违约金和利息，并不是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同时以232200元为基数，唐金保向余明水按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认定余明水和唐金保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余明水、唐金保在一审中的陈述，唐金保不仅向银行支付利息，而且每月还向余明水支付利息，余明水实际上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唐金保，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3一审判决程桂香对20000元的债务与唐金保共同偿还系适用法律不当。程桂香认为，即使该20000元债务被认定为程桂香与唐金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程桂香亦只需承担该项债务的一半责任，只需承担其中10000元债务的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程桂香与唐金保共同偿还20000元系适用法律不当。 余明水辩称，唐金保和程桂香应归还所有欠款；一审判决后，因为没钱所以没有上诉；因本人在外地上班，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金保未陈述答辩意见。 余明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金保、程桂香偿还借款本金2322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32200元，年息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唐金保、程桂香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金保、程桂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唐金保向余明水出具个人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唐金保（3424251990××××××××）家庭生活购买房屋需要，2018年7月到2019年2月，余明水借款232200，大写（贰拾叁万贰仟贰佰元正），年息1.5%；因借款系使用余明水本人信用卡额度及分期金额，确认如下：平安信用卡共使用71000元，其中包括两部分①额度使用20000元②分期金额51000元（于2019年1月29日办理）；中信银行信用卡共使用137000元①额度使用18000元②分期额度（圆梦金）共计5笔，金额￥119397元，2018年11.195320元，2018年11.2846520元，2018年11.2848560元，2018年12.038650元，2018年12.0310347元；广发信用卡共使用￥10000元；兴业信用卡共使用￥55600元；期间已还款41400元，剩余232200元，借款人唐金保（3424251990××××××××），日期2020年1月13日；本人承诺，广发、中信、平安、兴业信用卡使用期间产生的利息违约金、一切费用由唐金保承担，后期债务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唐金保承担。 庭审中，唐金保陈述，其于2018年11月使用余明水名下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刷卡10000元、中信银行信用卡刷卡18000元，用于经营合肥思玫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具体刷卡情况记不清了；其使用余明水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20000元额度中的4120元；其于2019年1月29日使用余明水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申请分期贷款51000元，随后于2019年2月1日使用该信用卡在合肥尊爵拾捌号娱乐有限公司和合肥四龙聚海仑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分别刷卡23650元、27100元，获得的款项中的30000元用于偿还给刘丹丹，其余20000元用途无法明确；其于2018年7月13日-16日，使用余明水名下兴业银行信用卡在百速达家电、合肥市艳姿美容、合肥市瑞风珠宝商行、合肥市李苦冬书画艺术有限公司分别刷卡6900元、7300元、28300元、16030元，该4笔刷卡记录即形成了借条中“兴业银行共使用55600元”的债务，且该款系用于偿还程桂香的信用卡欠款，程桂香的信用卡欠款系由唐金保消费使用。 另外，唐金保使用余明水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于2018年11月19日在银联商户刷卡5320元，于2018年11月28日在合肥瑶海区新海名城大酒店和合肥好乐迪音乐酒吧分别刷卡46520元、48560元，于2018年12月3日在浙江理工大学和合肥好乐迪音乐酒吧分别刷卡8650元、10347元，以上刷卡金额共计119397元，唐金保对上述刷卡后产生的债务，均在随后向银行申请转为圆梦金分期。唐金保当庭陈述，上述刷卡记录中2018年11月28日和2018年12月3日的款项114000元系用于向招联金融偿还欠款，招联金融的贷款本金为100000元，系2016年初唐金保以程桂香的名义所借。程桂香当庭陈述，对招联金融的借款不清楚，其购买金茂湾的房子时银行的人给其打电话，其才知道的。 另查，唐金保和程桂香于2016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6日登记离婚。后双方于2019年1月8日复婚，于2019年9月19日再次登记离婚。另外，2018年8月21日，程桂香与安徽新华新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购买位于合肥市高新区，总价款1808739元，抵押金额12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明水主张唐金保通过借用余明水名下信用卡的方式向其借款232200元未予偿还，有借条一张佐证，且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借款的来源，包括使用余明水的平安银行信用卡额度20000元和分期借款51000元、中信银行信用卡额度18000元和分期借款119397元、广发银行信用卡额度10000元、兴业银行信用卡刷卡55600元，并记载唐金保偿还余明水所欠银行的款项41400元，确认剩余借款为232200元，余明水和唐金保均予以认可，故该院予以采信，支持余明水对借款本金232200元的主张。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年息1.5%”，余明水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息，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和余明水的主张，利息应以232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唐金保在个人借条中表示愿意承担后期债务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现余明水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佐证，故其依据个人借条约定向唐金保主张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程桂香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条形成于2020年1月13日，但借条记载相应借款系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形成。根据唐金保的陈述，其中2018年11月28日和2018年12月3日刷卡获得的款项114000元系用于偿还程桂香名下债务，且该债务形成于2016年年初，即唐金保和程桂香第一次结婚前，故就该114000元债务，既不是形成于唐金保和程桂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无程桂香签字认可，且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唐金保和程桂香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故程桂香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借款中，除上述114000元以外，其余款项中仅有唐金保使用余明水平安银行信用卡所作的51000元分期款系形成于唐金保和程桂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唐金保就其中20000元无法明确用途，考虑该款项金额较小，未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该院认定该20000元为唐金保和程桂香夫妻共同债务，程桂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形成于唐金保和程桂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外的债务，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唐金保和程桂香的家庭共同生活，故余明水要求程桂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余明水主张程桂香在与刘丹丹微信聊天中表示愿意承担本案债务，但该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涉及案涉债务，故该院对余明水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余明水主张的232200元借款本金，该院仅认定程桂香对其中2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余明水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均系其与唐金保个人约定，余明水要求程桂香承担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唐金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余明水借款本金232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2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唐金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明水律师费10000元；三、程桂香对唐金保在判决第一项中所负债务本金中的2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余明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唐金保负担2315元、程桂香负担1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借款的形成过程来看，本案中，唐金保采取取现及分期借款等的方式，从余明水的个人信用卡中借出多笔款项，虽不同于传统借款直接支付款项的出借形式，但双方就民间借贷达成合意，且款项实际出借，后经双方结算，尚欠232200元，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且并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程桂香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20000元借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余明水不予认可，双方争议焦点为程桂香是否应当承担案涉20000元借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从该借款的形成时间来看，案涉借条形成于2020年1月13日，但该借条记载相应借款系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形成，期间唐金保和程桂香曾离婚后复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该20000元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该借款的用途来看，该款项金额较小，未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20000元为唐金保和程桂香夫妻共同债务，程桂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程桂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程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勇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