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维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春明，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毅，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玉生，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勤淼，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工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玉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工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窦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星工坊公司持续巨额亏损的情况下，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窦玉生2019年1月到4月其工资薪级为A1级，5月到7月其工资薪级为A3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窦玉生2019年1月至4月其工资薪级为A1级，其月基础工资4096元、房补工资1433.6元、年功工资1200元，绩效工资9830元、餐费补贴300元、交通费补贴1560元，合计月工资标准为18419.6元；窦玉生自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其工资薪级为以A3级，其月工资组成为基础工资6400元、房补工资2240元、年功工资1200元，绩效工资15360元、餐费补贴300元、交通费补贴1560元，合计月工资标准为2706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星工坊公司自设立以来持续亏损运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星工坊公司自2019年1月份起对全员工资制度进行了调整，公司C级员工每月工资3000元，B级及B级以上员工每月工资5000元，调整后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给窦玉生，窦玉生在收到工资一个月之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发放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星工坊公司应付窦玉生所欠工资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窦玉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星工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工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星工坊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窦玉生工资109442.97元，星工坊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窦玉生工资；2.请求法院判令星工坊公司依法不应向窦玉生支付经济补偿金59914.68元；3.诉讼费用由窦玉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玉生于2016年12月1日被星工坊公司聘用，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工作岗位为传媒管理（传媒部长）。2017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2017年7月31日星工坊公司任命窦玉生为总经理助理。2019年3月12日星工坊公司青年干部培养名单载明，窦玉生为副总经理。《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载明总经理助理职级为A1，副总经理职级为A3。2019年7月30日，窦玉生向星工坊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内容为本人于2016年12月1日与贵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贵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决定自2019年8月1日起与贵司解除劳动合同……请贵司于2019年8月5日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结算工资及补偿手续。若有延误，工资将结算到办理日止。星工坊公司《2018年度考核绩效薪酬表》显示窦玉生的职级为A13,2018年月绩效薪酬标准为14566.76元，应发174801.12元，已发87400.56元，已发补发绩效薪酬6190.87元，差额81209.69元，考核得分为73分，核发金额为40604.85元。星工坊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将该40604.85元支付给窦玉生。另，窦玉生2018年8月至12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4080.38元、12940.38元、12900.38元、21676.76元、19303.73元。星工坊公司还于2019年3月5日、3月22日、4月29日、4月30日、6月6日、7月5日、8月9日分别以银行（广发银行）转账方式向窦玉生支付5000元、5000元、40604.85元、5000元、5000元、2395.43元，其中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的40604.85元为2018年度的核发金额。2019年4月26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审核通过星工坊公司上报的《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办法（2019）》并准予备案。2019年5月16日，星工坊公司印发《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办法（2019）》并通过工作群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公示，相关的印发通知中载明请公司全体员工遵照执行。上述2019年薪酬方案中载明公司薪酬结构由基础薪酬、年功薪酬、房贴、绩效薪酬四部分构成，基础薪酬是薪酬的基本组成部分，根据相应的职级和职位予以核定，其中员工层A13级的基础薪酬为3000元，房贴以各职级基础薪酬的35%确定，年功薪酬为员工进入公司的年限每增加一年增加80元，绩效薪酬依据年度业务推进情况确定公司各职级绩效薪酬标准，A职级基础薪酬按0.8系数依次递减（具体考核办法参照公司绩效考核管理规定执行），绩效薪酬各职等根据考核结果确定发放比例。上述2019年绩效考核办法中载明绩效薪酬按照月度考核、半年度考核和年度考核三部分进行考核发放，A、B职级月度考核薪酬比例为绩效薪酬总额的50%；半年度考核薪酬比例为绩效薪酬总额的20%；年度考核薪酬比例为绩效薪酬总额的30%，月度、半年度、年度考核绩效薪酬，均需根据目标责任书考核结果、总经理办公会考核结果确定发放比例，报公司主要负责人审核批准后予以发放，月度绩效薪酬当月考核次月发放，季度内考核指标完成，根据部门日常工作得分情况，经总经办讨论报公司主要负责人审核批准后，可补发当季度内所扣除月度绩效的90%；半年度绩效薪酬六月末考核七月份发放；年度考核薪酬年末考核并发放。星工坊公司《交通费与通讯费补贴管理办法》规定A13级员工的月交通费补贴为1800元，通讯补贴实报实销。2019年3月2日、3月18日、4月29日、6月1日、7月5日，星工坊公司行政事业部向该公司领导请示暂发员工2019年1至5月份工资及中高层管理员工2019年1至6月份生活费，其中A级员工暂发标准为每月5000元，日后多退少补。星工坊公司提交的2019年工资单载明窦玉生职级为A13。2019年7月31日，窦玉生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１.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补发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工资167563.24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经济补偿269071.56元；3.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加班工资差额5164.02元；4.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因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赔偿金；5.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高温津贴280元。2019年9月3日，窦玉生当庭增加、变更仲裁请求，将第5项仲裁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至2019年高温津贴560元；增加两项仲裁请求：6.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2730元，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险费500元；7.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裁决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委经审理，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第4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窦玉生支付工资109442.97元；二、被申请人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窦玉生支付经济补偿59914.68元；三、被申请人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窦玉生支付防暑降温费280元；四、确认申请人窦玉生与被申请人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申请人窦玉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驳回申请人窦玉生的其他仲裁请求。星工坊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窦玉生因诉前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273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2019年10月30日，星工坊公司出具亏损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度，公司因改造扩建支出多收入少亏损严重，整体目标无法完成；2018年度主营业务收入1134.36万元，主营业务成本2120.13万元，费用支出964.46万元，营业外支出25.51万元，其他业务利润85.67万元，补贴收入及营业外收入48.37万元，利润总额-1841.7万元。2019年1－6月，主营业务收入980.24万元，主营业务成本996.21万元，其他业务利润-18.45万元，费用支出500.55万元，补贴收入203.86万元，利润总额-331.10万元。由以上数据可出，2018年度及2019年上半年共计亏损2172.8万元；公司收入低，成本高，费用支出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星工坊公司是否已经足额向窦玉生发放2018年的工资，从《2018年度考核绩效薪酬表》的内容可以看出，窦玉生的绩效薪酬最终的核发金额40604.85元，而星工坊公司已将该40604.85元发放给窦玉生，故星工坊公司已足额向窦玉生发放了2018年的工资。关于星工坊公司是否已经足额向窦玉生发放2019年的工资，星工坊公司2019年的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办法已由上级单位审核通过并向全体员工公示，相关的印发通知文件中载明请公司全体员工遵照执行，据此可以认定该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办法已经生效，故窦玉生的工资标准应当根据该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办法确定。窦玉生主张2019年1月至4月职级为A1，5月至7月的职级为A3，星工坊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星工坊公司提交的2019年工资单载明窦玉生职级为A13，《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无对应该职级，故一审法院对窦玉生主张的职级予以确认。星工坊公司主张其2019年未进行绩效考核，但《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明确约定了绩效薪酬系薪酬结构的组成部分，星工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减少职工劳动报酬的合法依据，故星工坊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和《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交通费与通讯费补贴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窦玉生2019年的薪酬及相关补助进行认定。窦玉生2019年1月至4月其工资薪级为以A1级，其月基础工资4096元、房补工资1433.6元、年功工资1200元，绩效工资9830元、餐费补贴300元、交通费补贴1560元，合计月工资标准为18419.6元；窦玉生自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其工资薪级为以A3级，其月工资组成为基础工资6400元、房补工资2240元、年功工资1200元，绩效工资15360元、餐费补贴300元、交通费补贴1560元，合计月工资标准为27060元。窦玉生虽同时主张通讯补贴300元，但依据《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交通费与通讯费补贴管理办法》通讯费补贴实报实销，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相关单据，且在2018年工资发放中亦未体现该项补贴，故一审法院对通讯补贴不予确认。窦玉生2019年1月至7月份工资共计应发154858.4元，扣除已经发放的部分工资32395.43元，尚欠122462.97元。关于星工坊公司是否应当按其实际发放给窦玉生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59914.68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之规定，用人单位有违法、违约行为的，劳动者可以随时或者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取得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窦玉生于2016年12月1日入职，2019年8月1日离职，星工坊公司应向窦玉生支付离职前一年的3个月平均工资58940元。关于窦玉生支付财产保全费273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的问题，其自认对仲裁裁决第三至五项无异议，且该费用本案中未明确要求星工坊赔偿，故本案不作处理。窦玉生对仲裁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被告窦玉生工资109442.97元；二、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窦玉生经济补偿金58940元；三、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窦玉生防暑降温费280元；四、确认被告窦玉生与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被告窦玉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驳回原告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星工坊公司是否欠付窦玉生工资的问题，从星工坊公司《2018年度考核绩效薪酬表》可以看出，星工坊公司已足额向窦玉生发放了2018年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窦玉生2019年的工资发放情况，窦玉生提交《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办法（2019）》、银行流水以及星工坊公司会议纪要文件等证据证实其职级与工资标准。星工坊公司主张对于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发布的《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薪酬方案（2019）》、《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办法（2019）》两份方案，在印发之前没有进行相应的绩效考核也并未发放相应的绩效薪资，也就是两份方案并未实施。本院认为，星工坊公司2019年的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办法已由上级单位审核通过并向全体员工公示，相关的印发通知文件中载明请公司全体员工遵照执行，据此可以认定该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办法已经生效，故窦玉生的工资标准应当根据该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办法确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窦玉生的职级与工资标准并判决星工坊公司向窦玉生支付欠发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星工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窦玉生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院认为，星工坊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窦玉生劳动报酬，窦玉生以此为由向星工坊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故星工坊公司应向窦玉生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星工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