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海口市人，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张某2，被上诉人武某委托代理人安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5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其中2015年8月7日、2016年7月27日分别向上诉人借取的50万元、25万元，在2016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除了有借款协议的75万元，被上诉人还多次向上诉人临时借款，尚未归还的临时借款有3笔共计8.5万元，上诉人在起诉时均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开庭审理时也作出了相应说明，但一审法院却对这8.5万元的临时借款没有任何认定，判决书也未体现，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15组向上诉人转款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欠款全部归还，但这15组证据的转账总额高达158.04万，远远超过了欠款总额，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陈述“原、被告还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诉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更应认真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哪些是借款,哪些是合作款。而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过说明，只是笼统的说全部为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也不对其进行核实，对上诉人提交的长达6页代理词中对每笔转款的详细说明也不予置理，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对于被上诉人武某在庭审中的自认。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8日开庭审理时当庭陈述对于上诉人起诉中75万元的借款具体还款时间为:“2016年还了30万元、2018年还了10万元、2019年2月13日还了20万元、2019年还了15万元。”对于该陈述，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自认。结合被上诉人在庭后提交的15组证据，上诉人认为应当审查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认的这几笔还款是否真实,是否可以与其提供的证据相印证。首先对于第一笔30万，是上诉人认可的，并在起诉金额中已经实际核减该笔还款。对于第二笔2018年还款10万元，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往来资金较多，被上诉人武某在庭后补交的证据中也没有具体说明哪笔是在他庭审过程中说的2018年向上诉人还款的10万元，但不管是2018年的哪笔10万元，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可以证明都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对于第三笔被上诉人武某当庭陈述的2019年2月13日向上诉人归还了20万元，其实是山西漳电圣科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被上诉人武某所有的山西璟欣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的石灰石采购款20万元，因石灰石实际由上诉人张某1采购并向山西漳电圣科建材有限公司送达，所以被上诉人武某于2019年2月13日向上诉人张某1转账20万元，且被上诉人武某在向张某1转款时，在转款备注中明确备注为“石料款”!对于第四笔被上诉人武某当庭陈述的2019年归还上诉人张某115万元，被上诉人武某根本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交的15组证据中也没有体现何时曾向上诉人张某1归还过15万元的借款，所以不应当认可。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于2020年5月8日开庭，开庭审理时主审法官当庭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有证据提供，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没有任何证据提供。而在开庭后半个月，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电话，通知上诉人二次开庭，5月27日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供了15组新证据，上诉人向主审法官申请举证期限时被告知“先开庭”。二次开庭后，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15组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了9组证据予以反驳，但一审法院却在未组织质证的情况下就作出了判决，系审判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15组证据中，第7、8、10、11、14组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的临时借款，这些临时借款上诉人都有向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因为已经归还，所以并没有在此次诉讼中体现，而被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指鹿为马，恶意虚假陈述欺骗法庭。2、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15组证据中，第3、4、6、9、13组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公司与山西漳电圣科建材有限公司合作采购石灰石的款项，在第13组证据中被上诉人汇款时还明确备注附言“石料款”!根本不是归还借款，被上诉人颠倒黑白，把本来是向上诉人支付的石灰石采购款说成归还的借款，被上诉人行为系虚假陈述。3、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自认还款时间为2016年还了30万元、2018年还了10万元、2019年2月13日还了20万元、2019年还了15万元,在第二次开庭却提交了15组证据说都是还款,且这15组证据的转账总额高达158.04万,远远超过了欠款总额。被上诉人在两次开庭中陈述前后矛盾,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有失客观和公允，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武某代理人安某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3.5万元、利息19.8万元，共计73.3万元。”在起诉状事实部分中，明确陈述的基本事实是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所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75万元，期限为一年（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利息每月1万元（即月息1分3)。被答辩人一审中根本没有提及所谓临时借款8.5万元，其诉称不实且上诉请求明显超出原一审起诉请求，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多份转账记录可以充分证明答辩人已经实际偿还完毕被答辩人的借款75万元及利息，被答辩人所谓的自认不存在。2016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答辩人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9月18日、2018年4月21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14日和2018年10月15日向被答辩人逐笔转账25000元、300000元、4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用本金利息一起还的方式来偿还借款（详细计算见说明),至2018年10月15日全部偿还清被答辩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于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于2016年曾签订有项目合作协议书，而双方对该项目未算过账，故本案涉及的答辩人还款存在多支付情况，在将来算账结算时再作核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二、一审审判程序公正合法。原审法院两次组织开庭的目的是审理清楚本案事实,案件事实需要双方当事人提供各自的证据来证实，作为诉讼当事人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诉称向法庭提交了9组证据，答辩人并不知情,也不存在质证问题。何况被答辩人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准备好案件所需证据来支持其诉讼请求，而不是在答辩人提交证据后再提交针对性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审理程序合法。三、答辩人为人诚信，开办经营公司多年，无失信不良记录。被答辩人也是基于答辩人诚实守信才向答辩人出借借款并有项目合作的，本案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大量证据来证实案件事实，并无虚妄之言。而被答辩人为达本案其诉讼目的，出言不逊恶意指责，令答辩人情何以堪!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当维持，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意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武某向张某1偿还借款本金53.5万元、利息19.8万元，共计73.3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依法判令武某向张某1偿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武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7日，张某1通过网银转给被告50万元。2016年7月27日，张某1通过网银转给武某25万元。2016年8月15日，张某1与武某订立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张某1乙方：武某（山西璟欣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乙方因经营需要流动资金，向甲方有偿借款，具体事宜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柒拾伍万元整用于乙方公司经营。2.自借款日起计息，月利息壹万元整，按月支付。3.借款期限壹年（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4.到期后乙方应无条件按时偿还本金柒拾伍万元整，若需要续借需提前与甲方协商并签订续借协议。5.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张某1、武某均在协议书尾部签字捺印。之后，张某1、武某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其中，2016年12月13日，武某通过其工行卡（工商银行原平支行，户名武某，卡号：×××）给张某1尾号为0077的工行卡转款25000元、2017年3月20日给张某1尾号为2535工行卡转款300000元。另外，武某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2018年4月21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21日，给原告张某1转款4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35000元、30400元、200000元、100000元。以上合计158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武某是否还拖欠张某1借款本金535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张某1将借款750000元出借给武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对此无异议，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除此之外，张某1、武某还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远远大于本案借款的金额，故张某1、武某应当对相互之间的资金进行核对确认。张某1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被告还尚欠其借款本金535000元。故张某1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为，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为2018年9月20日武某向张某1转账10万元的汇款明细，该备注明确写明付石料款，而非归还借款；证据二为2018年10月31日十万元汇款明细，备注明确写明付石料款；证据三为2019年2月13日20万元，备注同华电厂石料款；证据四为2019年3月21日，武某向张某1转款十万元，附言明确标注付锅圈进货款；证据五为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10月31日向杨素霞转款6.5万元以及2018年10月25日向刘华威转账30400元都系替被上诉人向锅圈支付的货款，锅圈收到该货款已将对应的货物交付于武某；证据六为山西璟欣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收到漳电圣科的货款后，武某将货款取出，并通过个人账户向上诉人2017年9月18日支付4万元、2018年4月21日支付20万元。上诉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为汇款明细，其在汇款人附言中均对汇款款项予以说明，均非归还借款，对以上四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山西漳电圣科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辅助明细账、张某1与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多少；2、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适当。关于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多少的问题。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武某一审提交的还款情况说明及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武某陈述的2017年9月18日还款4万元、2018年4月21日还款20万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0万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武某2018年9月17日向上诉人张某1汇款20万元，张某1认为该笔款项为双方合作项目的退款，但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武某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各还款50000元，上诉人张某1认为该笔款项为归还之前的临时借款，并非归还案涉借款，但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上诉人武某归还上诉人张某1借款具体情况为：2016年8月15日-2016年12月13日，共4个月，本金为750000元，应付利息40000元，已支付25000元，至此，本金未归还，欠付利息15000元；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20日，共三个月，本金为750000元，应付利息共45000元（3个月利息30000元及前4个月欠付利息15000元），已支付300000元，本金剩余495000元；2017年3月20日-2018年9月17日，共18个月，本金为495000元，应付利息共180000元，已支付200000元，本金剩余475000元；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5日，共1个月，本金为475000元，应付利息共10000元，已支付100000元，本金剩余385000元。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武某尚欠上诉人张某1借款本金385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张某1诉讼请求，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某1借款本金385000元，利息从2018年10月16日开始按照月息10000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某负担3985元、张某1负担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被上诉人武某负担7970元，上诉人张某1负担3160元、退还上诉人张某17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长军审 判 员 刘 勇审 判 员 曲 攀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文鑫书 记 员 刘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