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8870号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7062084X8，地址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绿都世贸广场****。 负责人：郦伟仙，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杰、潘镜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88298，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iv> 法定代表人：金汉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赵航，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诉被告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6日、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杰、潘镜南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均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资公司向原告返还欠款本金21474285.40元及罚息1836051.41元，暂合计23310336.81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的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利息、罚息）；2.被告物资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 被告辩称：一、依据现有生效刑事裁判文书，案涉贸易合同无真实贸易背景，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具体理由如下：本案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贸易背景分别对应两份销售合同，第一份为被告与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疆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ZD20160139《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销售商品为聚氯乙烯，总价100048000元；第二份为双方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LM20160714《销售合同》，商品为电解铜，总价99813840元。自2016年以来，被告与兴疆公司就燃料油、电解铜等货物有长期贸易合作，期间签订过与案涉销售合同主要条款上基本一致的多份合同。在包括案涉合同的诸多类似买卖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中，被告主观上始终以订立真实的买卖合同为行为目的，兴疆公司基本也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后因兴疆公司拖欠货款五百余万元，被告于2018年9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此后，兴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志成因涉嫌挪用公款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司法机关立案调查。案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吐鲁番市中院）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自治区高院）二审审理并作出刑事判决。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张志成在担任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总经理期间，安排兴疆公司会计唐晓波联系长期合作的多家上游供货公司，以承诺给予好处费的方式，与上游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后即刻支付货款。然后，张志成联系长期合作的多家下游购货公司，同样承诺给予好处费，将从上游公司买的货物卖给下游公司，随后由下游公司将货物卖给兴疆公司，兴疆公司再将货物卖回给供货的上游公司，上游公司再将合兴公司支付的货款支付给兴疆公司。上述贸易过程中均无实际货物交付，合兴公司支付的货款，经过上下游公司的过账，流转至张志成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由兴疆公司截留并使用。上述事实表明，案涉贸易有可能属于张志成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的手段之一，极有可能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案涉承兑汇票如无真实贸易背景，则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各方构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和担保法律关系，兴疆公司系借款人，恒丰银行系出借人，被告系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依照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案涉多张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2日-2017年1月13日。汇票到期日即为兴疆公司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以此计算，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也即至2017年7月13日，而原告向兴疆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主张权的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保证期间已过，被告已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6年恒银杭萧厂商银协字第02-001号《业务合作协议》，欲证明被告应当严格按照原告的指示向兴疆公司发货，如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保证金金额不足100%的，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差额款项； 2、《银行承兑汇票收到确认函》，欲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原告根据三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项下全部银行承兑汇票； 3、民事起诉状、银行承兑汇票、《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开立承兑汇票合同》以及相应的《存单质押合同》、受托凭证、委托收款划回大额凭证、（2017）浙0103民初8868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原告根据三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原告和案外人兴疆公司据此签订融资协议等合同，并提供财产抵押和保证，因兴疆公司并未及时补足保证金，原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兴疆公司归还款项并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及实现抵押权，双方调解结案； 4、（2018）浙0103执414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补正裁定书、拍卖成交记录（网页截屏），欲证明原告在向兴疆公司主张债权后，未获得全额清偿，至今尚欠原告诉请的本息，该差额应当由被告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 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恒丰银行电子回单，欲证明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 6、合同编号LM20160714《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案涉《业务合作协议》项下被告与兴疆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被告为了前述交易而向兴疆公司出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合同是标准的保兑仓合同，原告陈述的被告承担的退款责任同样也是保兑仓交易合同当中典型的卖方法律责任，该份证据证明双方形成的是保兑仓合同而非特殊合同；对证据2、6的三性无异议，如果本案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案涉的承兑汇票是犯罪嫌疑人张志成的犯罪手段，被告在签订和履行一系列协议的过程中，并不知情，直到侦查才知道张志成的犯罪手段；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而原告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12月8日，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对证据5无异议。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合同编号2L20150601《合作框架协议》，欲证明该合同系三方《业务合作协议》的框架协议，约定开展贸易产品为聚氯乙烯，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 2、编号ZD20160139号《销售合同》，欲证明在上述《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被告与兴疆公司通过恒丰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算支付的聚氯乙烯买卖合同仅为该份合同，在此期间，由兴疆公司通过恒丰银行承兑汇票向被告支付的货款均不属于《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范围； 3、吐鲁番市中院法院作出的（2019）新21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新疆自治区高院作出的（2019）新刑终360号刑事裁定书，欲证明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本案涉及的贸易合同无真实贸易背景，系张志成利用兴疆公司挪用合兴公司公款的手段，本案涉嫌经济犯罪； 4、张志成询问笔录摘抄、唐晓波（会计）询问笔录摘抄各1份【系从（2018）浙0191民初2963号案件中调取】，欲证明张志成供述案涉贸易合同无真实贸易背景，系张志成利用兴疆公司挪用合兴公司公款的手段，且贸易中的货款主要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以及唐晓波供述兴疆公司通过闭环贸易占用恒丰银行资金2800万元； 5．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浙0191民初296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民初3821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民终1700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被告的下属子公司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诉兴疆公司合同纠纷案件均认定因相关贸易背景虚假，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驳回起诉。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作框架协议》《业务合作协议》项下共计发生了两份销售合同就是被告提交的证据2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6，同时也开具了相应的承兑汇票，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2已经履行完毕，相应的融资也已经清偿，与本案所涉的欠款无关；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销售合同》是双方根据业务需要增加电解铜所签订的合同，是《业务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销售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已经确认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相关的销售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都是配套开具的，因此如果说中间有存在张志成与物资公司之间相互勾结的犯罪行为，也与原告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中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被告抗辩《合作框架协议》项下仅发生其提交的证据2即编号ZD20160139号《销售合同》，与其答辩意见相矛盾，结合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即合同编号LM20160714《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该合同内容上载明基于《合作框架协议》，增加贸易品种电解铜，特签订该贸易合同，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证据3、4，经查该组证据系（2018）浙0191民初2963号案件中的被告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函从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及吐鲁番市中院调取，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6月1日，物资公司（供货方）与兴疆公司（需货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兴疆公司向物资公司购买聚氯乙烯，以每月实际采购量为准，年采购量不低于贰亿元，兴疆公司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物资公司汇款，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等内容。随后，恒丰银行与物资公司、兴疆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为加强恒丰银行、物资公司、兴疆公司三方之间的互利合作关系，确保物资公司与兴疆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顺利履行，恒丰银行愿意为物资公司和兴疆公司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款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2.1恒丰银行、物资公司、兴疆公司三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合作期限为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2.2.1恒丰银行为兴疆公司承兑以物资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另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2.3.1物资公司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给予恒丰银行《银行承兑汇票收到确认函》。2.3.2兴疆公司申请恒丰银行承兑时应当向恒丰银行缴存首笔保证金，首笔保证金最低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比例。2.3.3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之前，保证金如数存入保证金账户，只进不出，兴疆公司不得动用，且恒丰银行与兴疆公司另行签订保证金书面质押合同。3.1在兴疆公司向其在恒丰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或向恒丰银行提前清偿部分融资授信款项本息的情况下，兴疆公司填写《提货申请书》，向恒丰银提出提取贸易合同项下货物的申请，该申请应当不迟于提出。融资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的，首笔保证金可以用于第一次提货。3.2恒丰银行核对兴疆公司缴存的保证金或清偿的融资授信贷款本金数额（即清偿应付利息的余额）与《提货申请书》中的提货金额相符后，根据前述款项的数额在1个工作日内向物资公司发出《发货通知书》。恒丰银行累计通知发货的金额不能超过兴疆公司在恒丰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保证金的余额或已清偿的融资授信贷款数额。3.3物资公司收到恒丰银行出具的《发货通知书》后，向恒丰银行发出《发货通知书收到确认函》，同时按照恒丰银行的通知金额向兴疆公司发货。3.4恒丰银行出具的《发货通知书》是物资公司向兴疆公司发货的唯一凭证。…其累计实际发货金额不能超过恒丰银行累计通知发货金额。3.7.4三方应视提货频率定期对账（但每月不能少于一次），任何一方都应无条件给予配合。三方如出现核对不一致的情况时，应立即停止办理发货手续，查明原因并解决后，方可重新开始办理发货手续。4.3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0个工作日，如果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保证金金额不足100%，或兴疆公司提前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即物资公司仅根据恒丰银行累计出具的《发货通知书》计算，累计发货的货款总金额小于票面金额中的金额时，恒丰银行向物资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物资公司收到《退款通知书》后10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按《退款通知书》的要求将差额款项汇入恒丰银行指定的银行账户。恒丰银行的退款通知自发出之日起即视为送达物资公司。4.5如果物资公司没有按时退款，恒丰银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物资公司追索上述款项，物资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兴疆公司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人应无条件向恒丰银行补足保证金。兴疆公司补足保证金后，仍有权向物资公司追索其应该退还的差额款项。4.6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若物资公司未将差额款项退还恒丰银行且兴疆公司未补足保证金致使恒丰银行垫款，则兴疆公司应按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罚息利率向恒丰银行支付垫款逾期罚息。兴疆公司支付罚息后，物资公司、兴疆公司双方可根据责任确定罚息最终的承担者。5.1.4物资公司向恒丰银行退还差额款项的责任是独立的，物资公司与兴疆公司、物资公司和恒丰银行之间的任何协议或者争议或任何条款的无效都不影响物资公司的退款责任。5.1.5物资公司声明并保证其向恒丰银行退回差额款项是无条件的，无须恒丰银行先向兴疆公司索偿或恒丰银行先对兴疆公司采取任何法律行动；产品质量、商品价格、交货期限等贸易合同内容的变动以及是否存在物资公司超出恒丰银行出具的《发货通知书》规定金额发货事实，均不影响物资公司无条件退回差额款项的义务。6.1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均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对于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应负责赔偿（兴疆公司在融资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依照融资协议的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等）。6.3物资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付款，兴疆公司在融资授信协议项下的票据责任或还款责任并不因为本协议的签署而得到宽容、减少、消灭或豁免。9.1本协议经恒丰银行、物资公司、兴疆公司当事人签署后生效，直至兴疆公司融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债务得到清偿后终止。 2015年12月16日，恒丰银行与兴疆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恒丰银行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的期间内给予兴疆公司5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同日，恒丰银行与案外人张志成、陈雅云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案外人董玉山、张美英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张志成、陈雅云对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债权本金余额5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董玉山、张美英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滨西大道57号1901室、1902室两处房屋以及位于杭州市××街道××路××号××大厦××室××室××室三处房屋对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债权本金余额2635万元的抵押担保。 2016年1月14日，物资公司与兴疆公司签订编号ZD20160139《销售合同》，约定兴疆公司向物资公司购买总价为100048000元的聚氯乙烯，结算方式为分批发货，兴疆公司根据实际每批收到的货物金额，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清每批对应的货款，物资公司及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等内容。2016年7月14日，物资公司与兴疆公司签订编号LM20160714《销售合同》，约定基于物资公司与兴疆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现因业务需要增加贸易品种电解铜；兴疆公司购买总价99813840元电解铜（按实际发货量结算），兴疆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前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物资公司的货款，物资公司及时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 根据兴疆公司的申请,恒丰银行分别开立了出票人为兴疆公司，收款人为物资公司的七张银行承兑汇票。同时，恒丰银行和兴疆公司签订相应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存单质押合同》。物资公司出具了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收到确认函》，确认其作为《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的供应商，已收到上述承兑汇票。物资公司收到七张汇票后背书转让给浙江信愿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愿行集团）。恒丰银行在此期间未曾向物资公司发送过《发货通知书》。七张承兑汇票具体为：（一）2016年7月18日开立编号3150005120951002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900万元，出票日为2016年7月18日，到期日为2017年1月2日）；兴疆公司提供存单950万元存单出质，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69%。（二）2016年7月21日开立汇票编号3150005120951077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2600万元，出票日为2016年7月21日，到期日为2017年1月5日）；兴疆公司提供存单1300万元存单出质，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69%。（三）2016年7月26日开立汇票编号3150005120951079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100万元，出票日为2016年7月26日，到期日为2017年1月9日）；兴疆公司提供存单550万元存单出质，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69%。（四）2016年8月2日开立汇票编号3150005120951163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600万元，出票日为2016年8月2日，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日）；兴疆公司提供存单300万元存单出质，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43%。（五）2016年8月4日开立汇票编号3150005120951185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600万元，出票日为2016年8月4日，到期日为2016年11月4日）；兴疆公司提供存单800万元存单出质，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43%。（六）2016年8月8日开立汇票编号×××86、3150005120951187两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800万元、1100万元，出票日均为2016年8月8日，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13日）；兴疆公司提供存单400万元、550万元存单出质，存款利率分别为年利率1.43%、1.69%。 2017年12月11日，恒丰银行依据上述《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等向下城区法院起诉兴疆公司、张志成、陈雅云、董玉山、张美英，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下城区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浙0103民初88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兴疆公司分期归还恒丰银行因银行承兑汇票垫款产生的借款本金31712128.51元、利息7743599.82元（暂算至2018年3月12日，此后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律师费20000元，具体如下：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本金150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归还本金15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利息、律师费；2.张志成、陈雅云对兴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兴疆公司、张志成、陈雅云未能按上述约定足额按期履行任一期付款义务，恒丰银行有权就上述金额的未履行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有权就被告董玉山、张美英抵押的……房地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1958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589.50元，由兴疆公司、张志成、陈雅云、董玉山、张美英自愿负担。兴疆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5月31日履行了前两期债务后未再按期履行，恒丰银行申请强制执行。经下城区法院执行，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被执行人已履行案款23264763.50元（于2019年4月23日拍卖抵押物得款17038000元，用于支付诉讼费124589.50元、执行费107387元、评估费30670元、律师费20000元、垫款本金5550574.48元、利息11204779.02元；于2019年6月14日拍卖抵押物得款6504000元，用于支付评估费14590元、垫款本金5780778.34元、利息708631.66元）。该执行案件因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9月29日，吐鲁番市中院判决被告人张志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志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11月13日，新疆自治区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认定：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张志成在担任合兴公司总经理期间，安排兴疆公司会计唐晓波联系长期合作的多家上游供货公司，承诺上游供货公司或供货商的相关经营费用并给予相应的好处费，与上游供货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后，合兴公司即刻向上游公司支付货款。然后，张志成联系长期合作的多家下游购货公司，同样承诺给予下游公司每吨货物5-10元好处费，将合兴公司从上游公司买的货物卖给下游公司，约定下游公司3-6个月内给合兴公司付款，随后，由下游公司将货物卖给张志成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约定兴疆公司3-6个月内付款。最后，兴疆公司再将货物重新卖回给原合兴公司的上游公司或供货商，上游公司立即付款给兴疆公司。上述贸易均无实际货物交付，上下游公司只是过账单位，合兴公司支付货款给上游公司后，上游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将货款流转至张志成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由兴疆公司截留并使用（以上贸易过程以下简称为“闭环贸易”）。 另查明，在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对张志成的询问笔录中，张志成陈述其是兴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2012年开始，张志成以浙江神舞石化有限公司与物资公司开展贸易，浙江神舞石化有限公司停业后，就继续以兴疆公司与物资公司开展贸易，与物资公司之间开展基本上是融资性贸易；在贸易链条中，合同是由张志成审核，由兴疆公司的会计唐晓波具体对接；贸易中一般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支付。在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对唐晓波的询问笔录中，唐晓波陈述其是兴疆公司的会计；信愿行集团作为上游公司，参与了“闭环贸易”，整个“闭环贸易”无货物流转，只是货权售证在流转；兴疆公司通过“闭环贸易”占用资金主要来源合兴公司有2.5亿，教材纸业有1.8亿元，新疆德兴源有2000万元，恒丰银行有2800万元，这些数字是按未归还统计。庭审中，恒丰银行明确兴疆公司未清偿的欠款仅为案涉的欠款。物资公司陈述与兴疆公司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只是货权转移，信愿行集团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上游公司，也仅是货权的流转。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业务合作协议》的效力；2.本案是否涉刑应当移送公安的问题；3.物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案涉《业务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保兑仓交易是一种新类型融资担保方式,其基本交易模式是,以银行信用为载体、以银行承兑汇票为结算工具、由银行控制货权、卖方受托保管货物并以承兑汇票与保证金之间的差额作为担保。其基本的交易流程是：卖方、买方和银行订立三方合作协议，其中买方向银行缴存一定比例的承兑保证金，银行向买方签发以卖方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买方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卖方作为货款，银行根据买方缴纳的保证金的一定比例向卖方签发提货单，卖方根据提货单向买方交付对应金额的货物，买方销售货物后，将货款再缴存为保证金。根据案涉《业务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本案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约定的交易方式是较为典型的保兑仓交易。但保兑仓交易以买卖双方有真实贸易背景为前提。根据刑事判决书以及询问笔录，结合物资公司否认与兴疆公司之间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可以查明本案物资公司在收到承兑汇票后,并未向兴疆公司交付对应金额的货物,与兴疆公司之间无真实的贸易背景。故案涉《业务合作协议》虽然体现的交易方式为保兑仓交易，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物资公司与兴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交易。案涉保兑仓交易没有真实贸易背景，因此恒丰银行、物资公司、兴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保兑仓交易法律关系。恒丰银行、物资公司、兴疆公司之间真实的合同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及担保合同关系,即恒丰银行向兴疆公司提供融资借款,物资公司为兴疆公司向恒丰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结合下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3民初8868号民事调解书中对各方达成的还款协议的确认，可以认定《业务合作协议》的实质为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兴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志成利用“闭环贸易”挪用公款，被法院判决认定构成挪用公款罪,属于个人犯罪。而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是兴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也是兴疆公司，相应借款合同的合法性也已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与张志成利用兴疆公司挪用合兴公司公款实施的犯罪事实系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至今也无证据可以证明恒丰银行和兴疆公司的借款关系涉嫌刑事犯罪，且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的担保关系本身也并不侵害刑事法律规范，故本案不存在移送公安的情形。 三、关于物资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业务合作协议》第4.3条约定，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0个工作日，如果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保证金金额不足100%，或兴疆公司提前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即物资公司根据恒丰银行累计出具的《发货通知书》计算，累计发货的货款总金额小于票面金额中的金额时，恒丰银行向物资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物资公司收到《退款通知书》后10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按《退款通知书》的要求将差额款项汇入恒丰银行指定的银行账户。恒丰银行的退款通知自发出之日起即视为送达物资公司。第4.5条约定，如果物资公司没有按时退款，恒丰银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物资公司追索上述款项，物资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第5.1.4条约定，物资公司向恒丰银行退还差额款项的责任是独立的，物资公司和兴疆公司之间、物资公司和恒丰银行之间的任何协议或者争议或任何条款的无效都不影响物资公司的退款责任。第5.1.5条约定，物资公司声明并保证其向恒丰银行退回差额款项是无条件的，无须恒丰银行先向兴疆公司索偿或恒丰银行先对兴疆公司采取任何法律行动；产品质量、商品价格、交货期限等贸易合同内容的变动以及是否存在物资公司超出恒丰银行出具的《发货通知书》规定金额发货事实,均不影响物资公司无条件退回差额款项的义务。第9.1条约定，本协议经恒丰银行、物资公司、兴疆公司当事人签署后生效，直至兴疆公司融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债务得到清偿后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及《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物资公司承担的应当是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担保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物资公司与张志成、陈雅云为连带共同保证人，连带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具有涉他性，对于连带责任保证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恒丰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下城区法院起诉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兴疆公司以及保证人张志成、陈雅云，自2017年12月11日即恒丰银行向下城区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案涉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恒丰银行起诉物资公司的时间在诉讼时效内，故物资公司仍应当对案涉垫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经计算，截至2019年12月2日，兴疆公司结欠借款本金17380775.69元，罚息3855864.02元。 综上，对于恒丰银行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物资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欠款本金17380775.69元，罚息3855864.02元，及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欠付的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含罚息）； 二、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452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担10369元，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0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支付。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利娜 人民陪审员  王迪平 人民陪审员  罗松南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喻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