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印，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会，公民身份号码522************7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方祥，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公民身份号码512************41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诗，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德印因与被上诉人林方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德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将杨德印更换货物和工人拆装费用以及两次运输产生的143945元在所欠林方祥的货款294841元中扣除，并撤销相关利息；二、请求判令林方祥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杨德印未能收到的工程款17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方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杨德印从林方祥处购买一批价值约300000元的PC阳光板用于工地使用，由于产品质量问题而未支付货款。二、杨德印与林方祥沟通一年多时间仍未能得到解决，林方祥告知先把拆下来的废板退回林方祥，但由于林方祥仅是一个贸易商，没有实际工厂，所供的货物也是找别的工厂代生产，因此没有场地存放退回的板材，于是杨德印将板材暂放到双方都认识的工厂临时存放，林方祥也说明其会去取回，但林方祥一拖再拖，一直未处理。三、由于是政府工程，迫于压力，杨德印不得已从其他工厂购买相同产品进行更换，产生了工人拆装费、两次运输的运费以及更换货物的货款合计143945元，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林方祥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林方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德印立即向林方祥支付货款294841元并支付货款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33611.87元（以29484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二、判令杨德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方祥与杨德印素有交易往来，由林方祥向杨德印供应阳光板。2017年6月27日，杨德印向林方祥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关于杨德印欠林方祥2016年10月（阳光板耐力板）货款折合人民币294841元。从2017年7月1日开始，杨德印承诺每月给林方祥销售产品不低于25万，林方祥不再计算利息。另双方约定到2018年6月还清所有欠款，从2017年7月开始平均每月还款25000元，具体还款额以林方祥开给杨德印收据为准。”2017年11月份，杨德印拍摄了一些阳光板的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林方祥，称林方祥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杨德印此后将有问题的阳光板拉到了杨德印的另一家供应商广东顺德XX高塑料实业有限公司处。林方祥前往该公司查看后，认为不是其供应的货物，便没有拉回其经营处所。此后，在林方祥的不断催讨下，杨德印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18日向林方祥付款6000元、4500元、1500元、156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建立，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法律的规定及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经本院审理，双方对于欠款及还款的金额未有异议，只是杨德印主张林方祥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以抵扣货款。综合双方的诉辩，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林方祥向杨德印的交付的部分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杨德印拖欠的货款应自何时起算利息。关于焦点一，首先，杨德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林方祥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其发送了称有质量问题的板材的图片给林方祥，但其不能证明图片中的板材系林方祥提供的。其次，杨德印认为林方祥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非向林方祥本人退货，而是退到了杨德印的另一供应商处。如果是林方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按常理来说，杨德印退货也是退到林方祥之处，而非退到另一家供应商处。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德印对林方祥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如今其未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其主张林方祥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双方均未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货款的时间，林方祥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杨德印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一般是一个星期内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再结合杨德印出具《还款协议》中的内容“从2017年7月1日开始，杨德印承诺每月给林方祥销售产品不低于25万，林方祥不再计算利息。”该还款协议不再计算利息的前提条件系要达到一定的销售金额，故可以推定双方之前是约定利息的。而此后，杨德印并未有达到免除利息的条件，故林方祥主张从出具《还款协议》后的2017年6月29日起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杨德印尚欠林方祥货物本金具体金额的问题。杨德印在出具《还款协议》后，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18日向林方祥付款6000元、4500元、1500元、1562元，共计13562元。经一审法院核算，杨德印上述还款金额尚未超出其在上述时间内应付的欠款利息，故其上述还款只能当作是偿还利息，欠款本金不应从中扣减，即其目前尚欠林方祥的货款本金仍为29484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德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方祥支付货款2948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294841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相加再扣减13562元）；二、驳回林方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3.4元，由林方祥负担113.4元，杨德印负担3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方祥提供的其与杨德印签订的《订购单》标注“板材质保五年”“五年级别”。杨德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杨德印发送板材断裂的照片和视频后，林方祥并未否认，而是与杨德印协商解决办法。林方祥曾表述“只要能把问题处理好，亏本也没事”“退板当废品我卖了吧”“他们不会答应的，我自己承担责任吧”“退回的在那（哪）”“退货我都还没去拉”。杨德印陈述：“如果你处理不了我自己想办法，你总是推，我在这推不过去，除非我关门不干了。”林方祥回复：“我不是推，是没钱。”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方祥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杨德印要求扣减更换货物的相关费用143945元及造成的未能收回相关工程款17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林方祥与杨德印均确认双方存在购买板材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署的《订购单》，双方对板材的质量标准作出了“质保五年”的约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德印在2017年11月通过微信发送有关板材断裂的照片及视频给林方祥，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林方祥对上述照片及视频对应板材归属于其本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与杨德印协商解决办法，且在双方沟通协商过程中，林方祥亦确认存在“退板”“退货”这一事实。林方祥在一审中对杨德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杨德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初步证明林方祥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在林方祥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可认定杨德印主张的涉案板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存在。杨德印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德印向林方祥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294841元。因林方祥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有违双方关于“五年质保”的质量条款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林方祥违约责任的承担以杨德印实际遭受的损失为限。本案一审中，杨德印提供了《送货单》一份，拟证明因换货支出了61652元。但上述送货单载明货物，与本案林方祥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难以形成直接对应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送货单》，并无不当。本案中，杨德印上诉要求扣减更换货物和工人拆装费用以及两次运输产生的143945元，因杨德印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杨德印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退货返还至林方祥，从而可从总货款中扣减退货的相关费用。考虑到林方祥与杨德印均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及退货的事实，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定林方祥承担欠款总金额20%即58968.2元（294841元x20%）的违约责任，对杨德印超出上述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扣除林方祥应承担58968.2元损失责任，杨德印应支付的货款本金为235872.8元，利息计算方式如一审法院所判。至于杨德印上诉请求林方祥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杨德印未能收到的工程款170000元，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不愿意调解，杨德印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杨德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德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方祥支付货款23587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235872.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相加再扣减13562元）；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林方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3.4元，由杨德印负担2490.72元，由林方祥负担62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17元，由杨德印负担4807.34元，由林方祥负担120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林炜烽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