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波，男，194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民，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鑫，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胜挺，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审被告：王拴成，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萍，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鸿波因与被上诉人岳胜挺、原审被告王拴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撤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鸿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民、李佳鑫，被上诉人岳胜挺，原审被告王拴成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高乾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鸿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撤7号民事判决并撤销该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岳胜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是李鸿波与王拴成共同出资以新乡市鑫鑫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的名义建设的,虽然后来鑫鑫公司与王拴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鑫鑫公司虽然向王拴成出具了不动产统一发票,但至今未就涉案房产办理登记手续,因此,在法律上王拴成并未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且李鸿波与王拴成也未进行清算,所以,本案涉案房屋仍属于李鸿波与王拴成共同共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判决,其判决内容严重侵害了李鸿波的民事权益。二、岳胜挺明知涉案房屋属于李鸿波与王拴成共同共有,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王拴成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效处分。在岳胜挺起诉王拴成的案件中,李鸿波申请参加诉讼未获法院准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错误,损害了李鸿波的民事权益。1、早在2012年9月20日李鸿波就以自己的名义(王拴成的名字也是李鸿波代签的)与岳胜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了岳胜挺。2、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刑二终字第139号刑事判决证据22,也证明了岳胜挺在2012年7月18日已经知道涉案房屋是李鸿波的。岳胜挺辩称，一、李鸿波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适当、驳回李鸿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李鸿波提供的证据都已当庭质证，不能在法律上证明案涉房屋与王拴成共有、现在李鸿波又不能提供新的更充分证据。二审应驳回其上诉。二、(2018)豫0711民初2242号和(2019)豫07民终1706号两份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适当，判决公正,法院不允许李鸿波参加该案诉讼于法有据。三、不动产以登记为公示要件，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合同、税票及登记备案均显示王拴成为案涉房屋所有人,李鸿波不能在法律上证明其与王拴成共有，故李鸿波与原案件无关。四、鑫鑫公司与王拴成是独立的公司和自然人，鑫鑫公司为王拴成出具了不动产税票、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就具有了法律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关系，李鸿波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取代已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不动产税票在法律上的证明力。退一步即便李鸿波、王拴成和鑫鑫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李鸿波有部分投资，也不能否定已登记备案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和不动产税票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在法律上的证明力。五、因李鸿波请求撤销的（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案由是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纠纷,原案即便涉及无权处分,也并不导致原案有关合同无效。故李鸿波是否是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人与原案件无关。李鸿波认为案涉房屋有其一部分投资，应单独向一审被告王拴成主张权利。李鸿波和王拴成之间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李鸿波与其要求撤销的已生效的判决无关，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六、李鸿波提供的证据都已当庭质证，不能在法律上证明案涉房屋与王拴成共有、现在李鸿波又不能提供新的更充分证据。七、王拴成为弥补岳胜挺在为其办理诈骗犯黄培生长期霸占其案涉房屋一事中蒙受的巨大损失，再加上欠岳胜挺150万货款，才答应让岳胜挺免费用案涉房屋。每月的房租不足以抵付150万元货款每月产生的利息。岳胜挺属于案涉房屋善意使用人。八、李鸿波上诉状中提到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完全是一份无效合同。真实情况是:2012年为办理黄培生诈骗案让黄培生坐牢，李鸿波受王拴成委托和岳胜挺共签了三份房屋租赁协议(哪份对办案有利用哪份)，该合同只是其中的一份。李鸿波签字的同时也出具了该协议无效的证明。故该租赁合同完全是一份没有履行的无效协议，也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为王拴成一人所有。九、(2013)新刑二终字第139号刑事判决证据22明确载明:李鸿波自己说案涉房屋是他的，但事实上是王拴成的,证据16明确载明:证人王拴成证实2005年10月王拴成购买案涉房屋，后委托给老乡李鸿波管理。因此岳胜挺从一开始就知道案涉房屋是王拴成的，案涉房屋为王拴成一人所有。王拴成述称，同意李鸿波的上诉理由，李鸿波的上诉符合法律和事实。李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岳胜挺、王拴成负担。岳胜挺与王拴成合同纠纷一案，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242号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即新乡市牧野区北干道宏升小区一号楼六单元1-2层东数第20间房屋，该房屋备案登记在本案王拴成名下。2016年1月18日，王拴成向岳胜挺出具三份书面材料：《证明》两份、《委托书》一份。《证明》一载明：“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宏升小区是我在2001年入股300万和鑫鑫公司联合开发的，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宏升小区1号楼从西往东第三、四间）本身就是我的房，黄培生（身份证号……）不比我本人有优先购买权。另：黄培生与岳胜挺2012年7月份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岳胜挺给黄培生打的欠房租条是非法无效的，已被公安局和检察机关鉴定为黄诈骗岳的证据，黄培生为此已被人民法院判了十一个月有期徒刑。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特此证明以上所写我以看过和我陈述完全一致王拴成2016年元18日”。《证明》二载明：“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宏升小区是我在2001年入股300万和鑫鑫公司联合开发的，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宏升小区1号楼从西往东第三、四间）本身就是我的房，黄培生（身份证号……）不比我本人有优先购买权。黄培生与岳胜挺2012年7月份签订的租赁协议岳胜挺给黄培生打的欠房租条是非法无效的，已被公安局和检察机关鉴定为黄诈骗岳的证据，黄培生为此已被人民法院判了十一个月有期徒刑。由于欠岳胜挺货款150万，今把我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抵押给岳胜挺。特此证明以上所写我以看过和我陈述完全一致王拴成2016年元月18号”。《委托书》载明：“由于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处理我位于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与他人纠纷的相关事宜特委托岳胜挺先生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宜，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及所书写的有关材料证明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致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委托人王拴成2016年元月18日”。另查明，案涉房屋岳胜挺自2016年来一直使用。2018年5月7日，王拴成委托李政远、韩航等人到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给岳胜挺送达告知书，通知岳胜挺限当日退回房屋并支付拖欠房租和违约金，并将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上锁，将该房屋内物品封存后由新乡市红旗公证处予以公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拴成申请对2016年1月18日包含“由于欠岳胜挺货款150万，今把我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抵押给岳胜挺”的《证明》中“以上所写我以看过和我陈述完全一致王拴成”的文字是否是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经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王拴成向岳胜挺出具的《证明》一载明“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在王拴成未对该意思表示的状态作出处理的情形下，王拴成仍需履行该意思表示产生的法律后果，即继续让岳胜挺免租使用。王拴成要求岳胜挺赔偿货物损失50000元及房屋收益损失52000元的请求，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李鸿波认为其是案涉房屋共同所有人要求参加诉讼的问题，因该案是合同纠纷，非所有权纠纷，即使涉及无权处分，无权处分并不一定导致合同无效，李鸿波是否是房屋共同所有人与该案无关，故不准许李鸿波参加诉讼。王拴成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以及重新鉴定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拴成申请调取公安出警记录与该案无关，不予准许。关于王拴成提出的反诉申请，其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7日解除；2、要求岳胜挺支付租赁合同解除前所欠租金239873.52元；3、要求岳胜挺从2018年5月8日按照欠付租金的日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8月8日为37180.42元）；4、要求岳胜挺将自己的物品从租赁房屋中搬离；5、诉讼费由岳胜挺承担。但根据王拴成提交的租赁出租方为王拴成和李鸿波二人，王拴成一人提出反诉主体不适格，故反诉不予受理，权利人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拴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新乡市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即新乡市牧野区北干道宏升小区一号楼六单元1-2层东数第20间房屋）交付岳胜挺继续免租金使用；二、驳回岳胜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豫07民终1706号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岳胜挺基于王拴成向其出具的两份《证明》，要求王拴成履行义务而提起的诉讼。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不动产以登记为公示要件，该案所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登记备案均显示王拴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原审不予准许案外第三人李鸿波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王拴成称《证明》中关于“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意思表示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对于王拴成的主张，不予支持。岳胜挺所述其与王拴成的债务纠纷及其它纠纷，均发生于案涉《证明》之前，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围，岳胜挺以此为基础计算房屋受益损失没有提供相关依据，不予支持。该案中，王拴成将案涉房屋封存后由新乡市红旗区公证处予以公证，而岳胜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对于其要求赔偿货物和合同损失的要求，亦不予支持。岳胜挺及王拴成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查明，案涉位于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宏升小区一号楼六单元1-2层东数第20间房屋所在的宏升小区系王拴成、李鸿波借用鑫鑫公司的资质开发。2008年10月16日，鑫鑫公司与王拴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拴成；2008年12月15日，鑫鑫公司向王拴成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本案审理中，王拴成主张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另查明，岳胜挺于2012年7月1日与案外人黄培生就案涉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并预交了部分租赁费及押金，在意识到被黄培生诈骗后,其于2012年9月20日同王拴成、李鸿波就涉案房屋另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再查明，王拴成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证明》2份，分别载明了“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及“另：由于欠岳胜挺货款150万，今把我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抵押给岳胜挺”，王拴成在本案审理中主张其在2份《证明》上签字时证明中无上述内容。还查明，在岳胜挺与王拴成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李鸿波申请参加诉讼未获法院准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关于李鸿波是否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问题，本案案涉房屋所在的宏升小区系王拴成、李鸿波借用鑫鑫公司资质开发，后王拴成与鑫鑫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登记备案，李鸿波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王拴成共同共有，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岳胜挺与王拴成合同纠纷一案中，李鸿波虽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该案诉讼，但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依据王拴成出具的证明判令王拴成将新乡市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交付岳胜挺继续免租金使用，一审法院二审予以维持，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李鸿波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故对李鸿波要求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李鸿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2元，由原告李鸿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鸿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2001年1月12日至2003年9月16日现金收入凭证十五份，证明其为案涉房屋小区项目投资人，案涉房产其与王拴成共同共有。岳胜挺对新证据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在法律上证明案涉房屋为李鸿波与王拴成共同共有。本院对李鸿波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新证据为原件，岳胜挺虽然否认证据真实性，但未提出相应反证，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就证据的证明力和证明目的等问题，结合全案证据具体在后文评析。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围绕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鸿波诉讼请求的理由，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鸿波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身份；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并损害李鸿波的利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主体方面，应当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二是实体方面，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三是程序方面，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关于李鸿波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身份的问题。经查，李鸿波原审提交的黄培生诉鑫鑫公司优先购买权诉讼中，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本院再审审查裁定，均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拴成、李鸿波挂靠鑫鑫公司投资建设。虽然鑫鑫公司仅与王拴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房屋并未转移登记至王拴成名下。王拴成前案和本案历次庭审中均认可与李鸿波共同开发案涉房屋，就案涉房屋所有权两人共同共有。李鸿波以投资建设方式初始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应认定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共有人。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登记备案显示王拴成为房屋所有权人，证据不足；本案一审认定李鸿波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王拴成共同共有证据不足，亦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019）豫07民终1706号案件中，岳胜挺依据所谓房屋共有人王拴成以《证明》形式向其作出的单方承诺，起诉请求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如王拴成承诺真实，则王拴成与岳胜挺之间纠纷为合同纠纷，李鸿波作为房屋共有人并非本案第三人。但如前案认定事实错误，王拴成并未作出上述处分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其与岳胜挺之间并无真实的合同关系，李鸿波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共有人，该案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最后的司法救济程序，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第二款之规定，认定李鸿波为该案第三人，其主动申请参加诉讼未被准许，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并损害李鸿波的利益的问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案件中，岳胜挺依据2016年1月18日王拴成出具《证明》一中“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请求王拴成履行对其承诺，由其继续免费使用牧野区宏力大道281号房屋；王拴成则辩称该《证明》一中最后一句“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为事后添加。本院对双方争议分析如下：首先，从《证明》内容来看，当日两份《证明》相同的主文部分均描述了房屋开发主体、所有权人、黄培生不具有优先购买权、黄培生和岳胜挺之间租赁协议无效、黄培生已因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等内容。不同之处在于《证明》一最后一句话为“另，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证明》二最后一句为“另，由于欠岳胜挺货款150万，今把我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抵押给岳胜挺”。两份《证明》末尾均有王拴成手书“以上所写我以（已）看过和我陈述完全一致”。两份《证明》中“另”之后的内容，与前述主文内容缺乏内在逻辑关联，不能排除事后添加可能。王拴成手书内容较之对“另，……”表达的处分房产行为进行认可的意思表示，更符合为诉讼出具证明的意思表示。其次，从证明出具的背景来看，岳胜挺称系王拴成为感谢自己在帮助其处理案涉房屋被黄培生霸占纠纷过程中，自己辛苦付出，黄培生被判刑，为王拴成出气，同时为弥补自己经济损失，王拴成出具《证明》许诺案涉房屋免租金使用，同时又称王拴成欠自己150万货款，故先出具承诺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岳胜挺的《证明》二，又因房屋无法办理抵押，才出具房屋免租金给岳胜挺使用的《证明》一。但在两份《证明》主文并没有任何有关王拴成感激其在黄培生案中所谓付出的意思表示，假设岳胜挺所述感激说成立，王拴成因黄培生霸占房屋无法取得房屋租赁收益，却免费将房屋交岳胜挺使用至拆迁之日，结果仍然是无法取得房屋租赁收益，作此承诺，不合逻辑亦不合常理。就王拴成欠付其货款150万的事实，在法庭多次释明情况下，岳胜挺既未提交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交双方存在钱款往来的证据。而王拴成、李鸿波辩称因委托岳胜挺代为办理黄培生诉鑫鑫公司优先购买权一案，在其找人代书的两份《证明》上签字。该辩解理由与同日出具的《委托书》相印证，更为可信。再次，就两份证明代笔人身份问题，王拴成和岳胜挺均认可系王慧敏代书。王拴成提出王慧敏系岳胜挺所雇职工，有黄培生刑事案件判决中载明证人王慧敏称自己和老板岳胜挺一起去找黄培生签订合同等证人证言可证实。岳胜挺否认自己和王慧敏的雇佣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上述刑事判决所载王慧敏证言内容。而从两份《证明》的结构来看，两份证明中“特此证明”的书写位置，与“另，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等内容及王拴成签字的书写位置，明显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王拴成亦始终不认可其签字时，《证明》文本上有“另，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等内容，结合岳胜挺对王慧敏与其社会关系的否认态度，本案不能排除王慧敏在他人授意下，在王拴成签字“以上所写我以（已）看过和我陈述完全一致”后，添加“另，免岳胜挺宏力大道281号门面房租金至该房拆迁”等内容的可能性。综上，岳胜挺主张继续使用案涉房屋所依据的《证明》一中王拴成承诺的真实性、客观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确定是对案件关键事实的客观记载和反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平等自愿订立的设立、变更、中止双方民事关系的协议。在认定是否存在王拴成单方以出具证明形式将房产存续期间使用权无对价处分给岳胜挺这一关键事实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既没有审查《证明》所涉基础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也没有审查《证明》本身和其他书证之间存在的各项矛盾可疑之处，依据真实性无法确定的单一证据《证明》一，认定王拴成作出了将案涉房屋使用权无对价处分给岳胜挺使用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证据不足。（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拴成将案涉房屋交付岳胜挺继续免租金使用，损害案涉房屋共有权人李鸿波对房屋所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等利益，李鸿波请求撤销错误判决，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鸿波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撤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由岳胜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娟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金 悦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印书记员郭家玮书记员武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