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233号 原告：王连营，男，汉族，1974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石贵，男，194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丽珍，女，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小南，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台商投资区。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组长。 原告王连营与被告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申请追加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以下简称石厝村第二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连营，被告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石厝村第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委托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付款，将将土地征收补偿款531000元支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余石贵就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石厝村（下岸）二组的安置地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转让协议》，被告余石贵已经将其一家三人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名下共三人的该村（下岸）二组的安置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全部转让给原告王连营，转让费312000元已全部汇款到余石贵账户，并由余石贵签收。现因上级政府改变上述地块的土地利用规划及设计方案，导致安置地无法继续按原规划设计方案要求进行投建，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也随之变更为货币安置补偿。讼争安置地的补偿款共300000元，提留50000元后，剩余250000元，三人合计750000元。安置地所衍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归王连营所有。王连营基于互谅互让的原则，将安置地所衍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750000元，扣除王连营投入的转让款312000元，余额438000元，原被告各半分得219000元，用于补偿王连营资金被占用7年1个月的利息损失与被告的利益所得。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在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750000元，应由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委托付款，将王连营的投入款312000元及利息补偿219000元共计531000元支付给王连营；余下的219000元由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享有。 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称辩：一、原告主张的部分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原告主张涉案安置地使用权已归原告享有，无事实依据。由于政府变更安置用地建设规划并改变土地性质，答辩人及其他村集体成员并未获得人均10平方米的安置地使用权。讼争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在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下岸社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中规划出部分用地作为安置用地补偿给答辩人，于2013年进行抽签确认了具体位置并开始筹备建设。但由于政府变更规划，于2014年1月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并将涉案提留地收为国有并出让，使得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相应的，在不考虑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也无法获得安置用地使用权。(二)原告主张讼争30平方米安置地的征收补偿款对价是75万元，即每平方米2.5万元，无事实依据。1.涉案被征收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该提留地共32.4亩，合计21597.84平方米。而按照2007年政府征收农田补偿方案以及安置地规划方案，补偿给591名村集体成员总计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仅占该被征收地块四分之一，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换言之，讼争征收补偿款系来源于该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仅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2.该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以2019P02地块于2019年5月份进行拍卖，出让拍卖成交价为32500万元，平均每平方米出让价格10319元。政府以及村小组提留部分拍卖款后，按照2007固化的591人口数分配方案，人均发放25万元。即使换算成平方米数补偿，591名村集体成员人均享有36.6平方米提留地，则每平方米的补偿款为6830元。因此，若按原告计算方式，每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为3万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土地拍卖价格，这明显与实际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二、涉案《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原告诉求无法律依据。1.案涉提留地系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原告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买本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此，原告据无效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而主张案涉补偿款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2.政府变更规划禁止建设直至土地出让，涉案提留地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答辩人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也无权转让。三、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也无权获得全部征收补偿款。1.如前所述，涉案提留地共21597.84平方米，按照591名村集体成员计算人均享有36.6平方米提留地，以人均获得25万征收补偿款计算，则每平方米的补偿款为6830元。假使原告享有3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为合法，那么原告也仅能获得该30平方米所对应的补偿款204900元，而非全部的75万元。2.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人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收所进行的物质补偿，补偿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况且，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无地上建筑附着物，征收补偿的范围仅是针对土地所有权灭失的补偿。因此，原告非本集体组织成员，无资格获得补偿，也不因使用权灭失而获得补偿。四、涉案36000元打桩款系由第三人收取，原告可向第三人主张返还，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享有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当获得全部75万元征收补偿款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石厝村第二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南北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20日，王连营与余石贵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石贵，乙方（受让方）为王连营；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石厝村（下岸）二组有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余石贵分得用地使用权，每个人10平方，共计30平方，现转让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9200元人民币，转让费共计276000元（含打桩费每人36000元），总计312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王连营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给余石贵转让费共计312000元。2013年10月23日，龙海市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组织对安置房的位置进行抽签确认，王连营作为权利人参与抽签。讼争地块已部分完成基础砼浇筑，石厝村第二组至今尚未归还打桩款36000元。另查，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属家庭共同成员， 之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万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万元，剩余资金约3000万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亿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万元。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万元留在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王连营提供的转让协议书、收据、汇款电子回单及本院生效的（2020）闽0681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书》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转让协议》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根据本院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闽0681民初211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可认定余石贵转让的30平方米的安置地标的物还应包括余丽珍、余小南在内的安置地，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250000元的土地补偿款是由36.6平方米土地转化而来，而非从其出让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转化而来。 二、关于《转让协议》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王连营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讼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所述，王连营作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购买角美镇石厝村的集体安置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三、关于《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王连营作为受让方，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转让协议》签订后，王连营向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支付转让款312000元，该款项包含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之前向龙海市石厝村第二组交纳的打桩款36000元，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及在安置地上进行建设的权利转让给王连营。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应向王连营返还价款276000元，无需支付利息；另，打桩预交款36000元的实际接收人系石厝村第二组，且已部分用于建设，现无法确定打桩预交款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打桩预交款可另案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王连营无须返还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安置地，但讼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由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474000元（750000元-276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的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除应返还王连营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276000元外，还应补偿王连营237000元，共计513000元。 综上，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应支付王连营513000元。 石厝村第二组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当事人要求石厝村第二组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厝村第二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连营513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连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110元，有原告王连营负担310元，由被告余石贵、余丽珍、余小南负担8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兆林 人民陪审员  庄玉枝 人民陪审员  丁雅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艺红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