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兰，女，194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琼，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梅，女，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敏，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室。上列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枫，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长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66874545B。法定代表人：叶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厚本，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因与上诉人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较一审增加319662.87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喻某自身疾病因素在死亡中的参与度为20%,外伤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80%错误。1.一审将未进行尸检的原因归咎于上诉人，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该侵权事实发生后，在喻某住院治疗期间，无任何相关部门告知若喻某死亡应对喻某进行尸检。同时，公交公司亦未要求对喻某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上诉人按照风俗人情对喻某的尸体进行火化处理，符合中国人一般习俗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这一观点在类似案件也有阐明。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向上诉人告知是否进行尸检仅是医院基于医疗卫生管理法律的规定，患方对诊疗行为是否有异议，而进行的尸检告知。2.一审判决己明确“喻某在上公交车时，由于被告驾驶员的操作不当导致其摔倒受伤，被告应当对喻某的受伤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但后述认定又为“喻某因未行尸检，导致其死亡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原告存有一定过错，但考虑到喻某的自身疾疾多为慢××，是否会导致喻某在两年半后死亡不能认定，且喻某的自身疾病不属于其过错，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酌定喻某自身疾病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20%。”前后论述存在矛盾。（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本案一审认定自身疾病不属于过错，但又酌定自身疾病因素在死亡中的参与度，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己认定公交公司对喻某的受伤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后又述上诉人未尸检亦存在一定过错，也就是说本案过错超过了100%，显然错误。二、一审以“上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支出错误。上诉人提交喻某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收条，均有实际护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具体数额和护理期限。也是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护理数额，属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即实际支付189910元，而非100570.48元。同时，公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喻琼账款中也明确说明了转账事由为护理费（2017.3.22为3万、2017.11.24为1万元、2018.1.29为5000元、2018.3.21为1万元、2018.7.3为护理鉴定费3万元），即对于上诉人请护理人员的费用是认可的，因此，护理费应按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费用为准。三、一审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4934.57元和先行支付给上诉人的135000元错误。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和赔偿标准按20%扣除错误，因在一审判决中也阐述了公交公司两次申请鉴定未将外伤治疗费用和自身疾病治疗费用区分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又将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和公交公司支付给弋矶山医院的医疗费用扣除20%，裁判的逻辑显然是矛盾和错误的。一审在扣除医疗费84934.57元中包括由上诉人从135000元中支出的部分，存在重复扣除的错误。根据弋矶山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喻某的入、出院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21日。公交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记载：2017年3月20日，转账弋矶山医院3万元医疗费；2017年3月16日，转账上诉人喻琼1万元（摘要：住院费）；2017年4月12日，转账喻琼2万元（摘要：垫付款）（表明系上诉人垫付住院费2万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喻琼2万元（摘要：住院费）。即公交公司转账上诉人喻琼的13.5万元中，用于支付喻某弋矶山医院期间的治疗费用为5万元，加上公交公司直接转账到弋矶山医院账户的喻某治疗费3万元，合计8万元。因此，一审重复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4934.57元和先行支付给上诉人的135000元错误。综上，依法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公交公司辩称，一、喻某的死亡与他因涉案的事故受伤，也就是左股骨头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无因果关系。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向法庭提交的病历等资料中，可以认定，在2019年4月29日，喻某的骨折已经治疗完毕，此后的病历中已经没有左股骨头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的治疗记录。在2019年9月15日，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在死亡记录中记载，从记载的内容中也能够看到，其死亡的原因与本案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而且在治疗过程中，在病历资料中明确显示，家属拒绝医生的某些相关治疗方案。在死亡记录中，同时也记载了第五人民医院征求家属的意见，是否进行尸检，但是家属在该意见中明确表述，不同意尸检，因此在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以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这两家专业鉴定单位对喻某的死亡原因等事实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作出了不予受理告知书。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明确表示，在未行尸检的情况下无法明确死亡原因。因此结合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在死亡记录中的记载，喻某家属拒绝尸检，导致失去对喻某死亡原因等依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而在相同的条件下，这两家机构均无法对喻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而上诉人擅自委托的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却可以出具相应的鉴定意见书，而且该意见书没有对相关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意见书显然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等规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参考价值。二、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的计算数额。首先，公交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期是存在异议的，应当区分喻某因受伤对应的护理期，而并不是机械的进行计算。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护理费依据，全部是个人出具的收条，没有任何付款凭证。三、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以及先行支付给上诉人的治疗费，公交公司向法院出具了弋矶山医院的结算票据，以及向上诉人喻琼的转账凭证。这些证据可以明确认定，公交公司向弋矶山医院结算的医疗费是84934.57元。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公交公司共向喻琼转账135000元。该事实在一审的法庭调查中均予以了询问以及确认。所以公交公司共计支付的医疗费以及相关费用的金额为249934.57元。所以关于该方面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公交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无法律依据。一审诉讼过程中，依法先后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喻某死亡原因、医疗费用等事实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明确表示在未行尸检的情况下，无法明确死亡原因。而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记载，喻某家属不同意尸检,因此失去了对喻某死亡原因等依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应当不低于原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人中应当至少有一名具有相关专业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之规定，在相同条件下，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均无法对喻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而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单方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却于2019年10月22曰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明显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各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病历资料中可以认定，喻某左股骨粉碎性骨折于2019年4月26日治疗完毕，此后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与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无关联。喻某因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入院时自身已患有7种疾病，因此对2019年4月26日之前的医疗费等应当进行分割，区分是左股骨粉碎性骨折的治疗费用、还是自身疾病产生的治疗费用等。营养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首先确定喻某因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受伤而需要的营养期、护理期等，再计算因受伤而产生的营养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对以上医疗费及营养期、护理期等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相关费用，是基于死亡与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喻某在最后一次住院时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已经治疗完毕，死亡原因为自身疾病所致，与2017年1月6日受伤无因果关系。因此，在喻某死亡与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无因果关系或无法确定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相关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辩称，第一，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力。具体理由，一、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项目未超出鉴定机构的执业范围。二、关于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告知尸检的问题，医疗机构和患方如果产生了医患纠纷，对死亡原因存在异议，医方是负有法定的责任告知患方进行尸检的，而这个告知的尸检与本案侵权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第二，公交公司始终在混淆一个概念，就是喻某的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是本起侵权所导致的，但是综合喻某治疗的整个经过，首先明确一点，喻某是自己独自一个人去上公交车的，他的生命健康状况是良好的。而由于公交车司机的操作不当，把门关上了然后把门又打开了，导致了喻某的倒地导致的骨折，这个车子是没有动的，也就是说本起案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它是侵犯健康权和生命权的案件，最终给本起事故出具事故经过的是派出所，派出所也自始至终没有去跟踪这个案件。派出所出具完事故经过以后，认为最终是由法院去处理，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包括到最终喻某死亡，没有任何人告知应当进行尸检，公交公司对喻某死亡原因提出了异议。综合整个治疗病历来看，从喻某第一次住院治疗就产生了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然后有肺部感染和呼吸衰竭，并产生了后面的坠积性××，真正导致喻某死亡的是坠积性××和呼吸衰竭，公交公司一直强调喻某存在自身的疾病。在喻某上公交车之前他也存在冠心病等疾病，做了支架手术，并未发病死亡，也没有过错，任何侵权案件规则的前提是以过错为前提，而本案一审已经认定喻某无任何过错，在没有过错的前提下，去探讨因果关系是没有任何法律意义的，这也是对法律的误解。所以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53235.19元（其中包括喻某医疗费25759.7元、胡玉兰医疗费44339.89元、营养费21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10元、护理费189910元、死亡赔偿金187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3718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10000元、交通费13616.6元、鉴定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15时许，公交公司车牌号为皖Ｂ×××**的9路公交车在卡子街公交车站停靠时，汽车前门将正要上车的喻某右腿夹住，喻某慌忙中将腿往外拔出，驾驶员发现喻某腿被夹住后又将车门打开，这时喻某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往后一仰，失去重心摔倒受伤。受伤当日，喻某即被送往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脉支架置入术后、心功能Ⅲ级、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2型糖尿病、脑梗死后遗症期、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低钠低钾血症、慢性前列腺炎”，同年3月14日出院。同日，喻某入住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呼吸衰竭、坠积性××、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冠心病、气管切开术后、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同年4月21日出院。同日，喻某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坠积性××、Ⅰ型呼衰、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脉支架术后、心功能Ⅱ级、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双侧胸腔积液”，2018年2月13日出院。同日，喻某继续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坠积性××、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同年10月3日出院。同日，喻某继续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坠积性××、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术后愈合不良、左髋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同年11月8日出院。2019年4月17日，喻某入住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肺部感染、高血压、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同年4月26日出院。2019年7月6日，喻某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肺部感染、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同年7月18日出院。2019年7月19日，喻某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慢性呼吸衰竭、坠积性××、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左肺占位、左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慢性胃炎、低蛋白血症、腔隙性脑梗死”，同年8月16日出院。2019年8月19日，喻某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慢性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左肺占位、左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慢性胃炎、腔隙性脑梗死、低蛋白血症”，同年9月16日，喻某因病去世，死亡诊断为“呼吸衰竭、坠积性××、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左肺占位：肺癌？左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慢性胃炎、腔隙性脑梗死、低蛋白血症”。在喻某的死亡记录上载明喻琼不同意尸检。喻某治疗期间共住院742天（68天+38天+298天+232天+36天+10天+13天+29天+18天），共支出医疗费105127.99元（84934.57元+278元+10元+227.34元+80.09元+59.49元+257.37元+57.29元+60.23元+20.11元+13.69元+90元+20.7元+90元+90元+272元+40.39元+10元+280元+657.55元+2439.53元+5611.48元+2943.55元+100元+40.39元+5188.74元+9.45元+35.15元+85.36元+227.34元+31.5元+206.58元+6.5元+512.65元+140.95元），其中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84934.57元。另，喻某购买相关医护用品支出2672.68元（98元+19.8元+146.2元+148.68元+2260元）。2019年10月9日，喻琼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喻某的伤病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皖大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喻某死亡原因系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外伤与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喻琼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公交公司申请对“1、交通事故致喻某受伤与其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则原因力是多少；2、对交通事故致喻某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与其自身的疾病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进行分割鉴定；3、交通事故致喻某受伤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期限、营养费期间、护理费期间的天数”进行鉴定，该院委托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因喻某未行尸检，无法明确死亡原因，对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所鉴定能力，该所无法完成鉴定工作”为由退回鉴定委托。后该院又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判断本案涉及的损伤与患者最终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等方面确有相当难度，加之该中心无法将喻某长达2年多诊治产生的医疗费等进行具体分割鉴定，该中心在本案的评价方面能力限制，难以完成委托”为由退回鉴定委托。经该院与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话，其表示因客观原因无法完成鉴定，同意撤回本案的鉴定申请。另查明：1.喻某于1936年11月21日出生，胡玉兰系喻某的妻子，二人共生育两女一子，分别为喻琼、喻梅、喻敏。2.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公交公司共向喻琼转账135000元，用于支付喻某治疗期间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喻某在上公交车时，由于公交公司驾驶员的操作不当导致其摔倒受伤，公交公司应当对喻某的受伤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喻某的死亡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考虑喻某自身疾病参与度问题。根据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喻某的死亡原因系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外伤与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公交公司虽在本案中提出相关鉴定申请，但后因客观原因又撤回鉴定申请，在公交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认定喻某的死亡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自身疾病亦对喻某的死亡产生作用。关于喻某自身疾病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问题，喻某因未行尸检，导致其死亡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原告存有一定过错，但考虑到喻某的自身疾病多为慢××，是否会导致喻某在两年半后死亡不能认定，且喻某的自身疾病不属于其过错，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一审酌定喻某自身疾病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20%，外伤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80%。综上，结合公交公司对于喻某受伤的过错程度以及外伤因素在喻某死亡中的参与度，确定公交公司应对喻某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经济损失的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及诉辩意见，认定如下：1.医疗费105127.99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另，喻某购买相关医护用品支出的2672.68元，有记载喻某姓名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亦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喻某共住院治疗742天，现原告仅主张72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按30元/天计算727天为21810元；3.营养费21810元，按照30元/天标准酌定营养期727天计算；4.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喻某的护理费支出，喻某共住院治疗742天，结合喻某所受伤害，酌定喻某的护理期限为742天，参照上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49472元/年工资标准计算为100570.48元（49472元/年÷365天/年×742天）；5.死亡赔偿金，喻某死亡时已年满82周岁，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87700元（37540元/年×5年）；6.丧葬费，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公布的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7189元（74378元/年÷12月/年×6个月）；7.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2000元；8.酌定交通费10000元；9.鉴定费11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为489980.15元，由公交公司赔偿原告391984.12元（489980.15元×80%），另本起事故最终造成喻某死亡，给四原告带来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71984.12元，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4934.57元以及先行支付给原告喻琼的135000元，公交公司还应赔偿四原告252049.55元。关于四原告主张的胡玉兰的医疗费损失，因本案审理的是公交公司与喻某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四原告的该项主张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审理。关于公交公司辩称应在喻某的医疗费中扣除治疗其自身疾病费用的意见，因公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哪些费用是治疗喻某自身疾病而产生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各项损失252049.55元；二、驳回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6元，由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负担3770元，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喻琼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喻某在弋矶山医院住院的医疗费支付清单，拟证明：弋矶山医院医疗费84934.57元中，只有3万元是公交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转账支付至弋矶山医院，其余54934.57元均是喻琼与其姐喻梅分十一笔分别从其农行及招商银行卡中直接转付至弋矶山医院。该54934.57元不应当作为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公交公司质证认为：对喻琼提交的银行文易明细查询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喻琼支付的喻某在弋矶山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公交公司安全员贾霜平以现金方式与喻琼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公交公司取得了弋矶山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公交公司向本院提交由喻琼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喻某在弋矶山医院出院时公交公司安全员贾霜平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喻琼向弋矶山医院支付的医疗费。这张收条的金额是10065.43元，但喻琼已经向贾双平出具了所有费用的收条。喻琼质证认为：对转账之外收到的10065.43元现金收条的真实性认可。经审查：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由上述证据内容显示喻某在弋矶山医院住院医疗费84934.57元支付明细如下：（1）2017年3月14日由喻琼转账支付10000元、（2）2017年3月17日由喻琼转账支付10000元、（3）2017年3月18日由喻琼转账支付5000元、（4）2017年3月20日由喻琼转账支付10000元、（5）2017年3月23日由公交公司转账支付30000元、（6）2017年4月12日由喻琼转账支付5000元、（7）2017年4月15日由喻琼转账支付5000元、（8）2017年4月17日由喻梅转账支付1500元、（9）2017年4月17日由喻琼转账支付2000元、（10）2017年4月18日由喻琼转账支付5000元、（11）2017年4月20日由喻琼转账支付1000元、（12）2017年4月21日由喻琼转账支付434.57元。以上合计由喻琼与喻梅共转账支付54934.57元,其余30000元由公交公司转账支付。收条显示：2017年4月21日，喻梅收到公交公司安全员贾霜平事故先垫款人民币10065.43元。经审理询问各方当事人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3月14日，喻某由第五人民医院转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21日出院。在此期间，公交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转账支付至弋矶山医院30000元，另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10000元（备注为住院费）、2017年3月22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30000元（备注为护理费）、2017年4月12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20000元（备注为垫付款）、2017年4月20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20000元（备注为住院费），以上四笔共转喻琼银行卡人民币合计为80000元。喻琼与其姐喻梅分十一笔分别从其农行及招商银行卡中直接转付至弋矶山医院合计医疗费人民币54934.57元。出院当日，喻琼收到公交公司安全员贾霜平事故先垫款人民币10065.43元。另，公交公司尚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10000元（备注为护理费）、2018年1月29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5000元（备注为护理费）、2018年3月21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10000元（备注为护理费）、2018年7月3日转账至喻琼银行卡30000元（备注为护理鉴定费）。以上四笔共转喻琼银行卡人民币合计为55000元。也即公交公司通过转账支付至喻琼银行卡合计人民币135000元（80000元+55000元），加上公交公司安全员贾霜平支付给喻琼的现金人民币10065.43元，扣除喻琼及其姐喻梅转付至弋矶山医院用于支付喻某的医疗费54934.57元，喻琼实际收到公交公司（包含安全员贾霜平）先行垫付的各项费用人民币90130.86元（135000元﹢10065.43元﹣54934.57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针对当事人双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喻某自身疾病与死亡因果关系及鉴定意见问题。由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喻某在2017年1月6日受伤后即被送往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脉支架置入术后、心功能Ⅲ级、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2型糖尿病、脑梗死后遗症期、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低钠低钾血症、慢性前列腺炎”，同年3月14日因病情危重被转至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呼吸衰竭、坠积性××、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冠心病、气管切开术后、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随后的两年多时间内一直几乎处于不间断的治疗之中，未予康复直至死亡，其中，2018年10月3日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坠积性××、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术后愈合不良、左髋关节创伤性关节炎”，由该诊断可知，喻某伤后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虽经手术治疗有近两年的时间，但仍存在愈合不良、左髋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情形。最后一次即2019年8月19日，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为“慢性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左肺占位、左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慢性胃炎、腔隙性脑梗死、低蛋白血症”，同年9月16日，喻某因病去世，死亡诊断为“呼吸衰竭、坠积性××、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左肺占位：肺癌？左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慢性胃炎、腔隙性脑梗死、低蛋白血症”。纵观喻某整个伤病住院治疗经过，虽然其自身存在多种老年性慢性疾病，但在伤前均未发作需住院治疗，而其中最致命的应是肺部感染致呼吸衰竭，最终导致其死亡的也主要是该疾病，恰恰该疾病的产生与喻某伤后不能行动、长期卧床且因伤导致自身机体免疫系统免疫力下降等因素均有主要的因果关系。根据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喻某的死亡原因系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外伤与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在未对喻某进行尸体解剖的情形下，并未对伤、病致死亡的原因力进行具体比例划分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一审据此酌定喻某自身疾病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20%，外伤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80%并无不当。虽然喻某对自身疾病的产生并无过错，但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其死亡原因并不能排除自身疾病的因素存在，故对上诉人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上诉主张喻某自身疾病对死亡的参与度不应认定为20%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同理，对上诉人公交公司上诉主张喻某的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引起，与外伤并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鉴于上述鉴定意见并无相关不予采信的法定事由存在，一审作为参考意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公交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意见违法无参考意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护理费问题。由于喻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均为多个个人签收，且无转账凭证佐证，也无签收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据此未予采信而依法予以计算支持并无不妥，现上诉人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上诉主张应以多个个人出具的收条数额据实计算护理费，但并未提供上述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及扣除先行垫付款数额问题。一审在酌定喻某伤、病在死亡原因中参与度分别为80%及20%的提前下，结合公交公司对于喻某受伤的过错程度以及外伤因素在喻某死亡中的参与度，确定公交公司应对喻某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认定公交公司对喻某受伤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与认定公交公司对喻某死亡后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不矛盾，因喻某因伤后死亡确实与其自身疾病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上诉主张由公交公司对喻某死亡后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公交公司上诉主张应划分喻某因伤、病产生的不同各项费用及不应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也不予支持。另根据二审当事人双方提交的新证据查明，喻琼实际收到公交公司（包含安全员贾霜平）先行垫付的各项费用人民币90130.86元，并非135000元，故本院将一审认定的公交公司最终还应赔偿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各项损失数额由252049.55元调整为296918.69元（471984.12元-84934.57元-90130.86元）。综上，上诉人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公交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各项损失人民币296918.69元；三、驳回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6元，由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负担3770元，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上诉人胡玉兰、喻琼、喻梅、喻敏负担6095元；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天戈书记员  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