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巨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爱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汉族，1987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军，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永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祥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肖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鑫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聂纪贵，总经理。上诉人济南巨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鑫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鑫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鑫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巨鑫劳务公司认可王超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巨鑫劳务公司从未认可王超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涉案项目总包方系重汽建设公司，巨鑫劳务公司与鑫茂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鑫茂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在巨鑫劳务公司与鑫茂建筑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巨鑫劳务公司一直以鑫茂建筑公司作为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从未认可王超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巨鑫劳务公司认可王超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鑫茂建筑公司与王超之间债权转让从未通知过巨鑫劳务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对巨鑫劳务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条认定鑫茂建筑公司与王超之间债权转让已经合法通知巨鑫劳务公司，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针对鑫茂建筑公司与王超之间债权转让，巨鑫劳务公司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合法通知巨鑫劳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因此，鑫茂建筑公司与王超之间债权转让对巨鑫劳务公司不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巨鑫劳务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王超系鑫茂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与鑫茂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或者聘用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超应当向鑫茂建筑公司索要劳务费或者其他费用，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就免除了鑫茂建筑公司的法定义务，直接判令巨鑫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巨鑫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应当将济南恒诚重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重信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审庭审中王超也向法院申请追加，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属于遗漏诉讼参与人，因此请求法院在本案中追加恒诚重信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以查明本案的事实。王超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第二，巨鑫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第一条上诉理由，王超只是借用了鑫茂建筑公司的资质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实际施工是王超实际施工，因此王超是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主张工程款；第二条上诉理由，巨鑫劳务公司是否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均不影响其作为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另外，该债权转让的通知也是明确了由王超主张权利，以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鑫茂建筑公司不再主张权利。本案是涉及农民工劳务费的案件，发包方巨鑫劳务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其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王超就不能全额发放工人的人工费，这类案件也属于当前的敏感案件，请法院尽快处理。总之，巨鑫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巨鑫劳务公司的上诉。一审时王超撤回了对重汽建设公司的起诉，不是放弃了对重汽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重汽建设公司辩称,第一，对于巨鑫劳务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理由，重汽建设公司不清楚，该案与重汽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本案王超已经放弃了对重汽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且重汽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实际施工人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重汽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鑫茂建筑公司未作陈述。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鑫劳务公司偿还王超工程款5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重汽建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3.涉案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重汽建设公司与恒诚重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重汽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提升铸件智能化制造水平改造项目－建筑、装饰工程分包给恒诚重信公司，恒诚重信公司将工程劳务转包给巨鑫劳务公司。2017年10月11日，巨鑫劳务公司与鑫茂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上述项目缸盖制芯及铸钢车间工程分包给鑫茂建筑公司施工，承包模式扩大劳务，同时合同对承包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单位盖章，王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之后由王超实际施工。2018年3月20日，王超与魏金峰签订涉案工程量分包完成量统计表，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具体结算，总价款合计1947603元，已付款80万元，尚欠1147603元（后巨鑫劳务公司代支付人工费24630元）。3月30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对欠款1122973元，分期四期支付，最后一笔1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分期付款协议书由王超与魏金峰签字，加盖巨鑫劳务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巨鑫劳务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尚欠55万元未付。2019年5月9日，鑫茂建筑公司与王超签订债权转让证明，鑫茂建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超，同意王超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巨鑫劳务公司主张欠款55万元，鑫茂建筑公司不再享有该债权。诉讼中，王超放弃对重汽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超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巨鑫劳务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超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关于焦点一：王超代表鑫茂建筑公司与巨鑫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巨鑫劳务公司与王超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王超领取工程款，说明巨鑫劳务公司明知王超为实际施工人。鑫茂建筑公司亦认可王超为实际施工人，王超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巨鑫劳务公司辩称王超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巨鑫劳务公司与王超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认可欠王超工程款1122973元，并承诺分四期付清，并加盖公司公章，系自已真实意思表示，说明巨鑫劳务公司同意向王超支付工程款。且巨鑫劳务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部分欠款，王超要求巨鑫劳务公司支付剩余欠款55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划付款协议书约定最后一笔欠款1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王超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王超放弃重汽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自愿合法，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鑫茂建筑公司认可王超系实际施工人，并放弃该债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应予准许。鑫茂建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巨鑫劳务公司应当偿还王超工程欠款55万元及利息。判决：被告济南巨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超工程欠款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济南巨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巨鑫劳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重汽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施工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恒诚重信公司项目部由于施工人员机械资金方面出现问题，与该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另选其他劳务施工队，竣工时将重汽建设公司另行委托的施工项目在结算时予以扣除。证据二、2019年3月18日重汽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施工情况说明一份，由于恒诚重信公司（郭双可项目部）王超施工队施工质量出现严重问题，需要重新修复。另外，由于质量问题，涉案项目经过多次质检站现场验收，均未通过，最终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对质量进行鉴定，鉴定费12万元，该费用在与恒诚重信公司结算时予以扣除，该证据可以证明扣除了12万元是由于王超施工质量出现问题，应当在应付工程款内予以扣除。证据三、二次施工工程量清单打印件一份，欲证明由于王超施工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需要二次修复施工，费用是308414元，该费用应当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扣除。王超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巨鑫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形成，并不属于新证据，因此王超不同意质证。另外，证据的内容与王超也没有关联，根据巨鑫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王超所施工的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并且施工时间是在2017年10月11日开始施工，施工费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巨鑫劳务公司给王超出具还款计划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更何况合同当中也并没有约定保修期，已经投入使用的项目在王超索要施工费时，巨鑫劳务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属于借口，这种借口根本不能成立。关于巨鑫劳务公司所提到的鉴定费12万元，没有鉴定费单据，是否与王超有关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说明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而其给王超出具还款计划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足以证明该12万元与王超无关，其所提到的二次施工工程量清单仅是一个打印件，要在王超的施工款中予以扣除没有依据，因为王超施工的工程款双方已经进行了实际结算，该项目后期施工是由其他施工人进行施工，证据三并不是王超施工所造成损失的证据，与王超无关。上述证据二审不应当作为新证据采信。重汽建设公司质证称，本案与重汽建设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因该证据是巨鑫劳务公司当庭提交，需要庭后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但重汽建设公司庭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核实质证意见。鑫茂建筑公司未作质证。以上事实由巨鑫劳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鑫劳务公司应否向王超支付工程欠款5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重汽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提升铸件智能化制造水平改造项目－建筑、装饰工程分包给恒诚重信公司，恒诚重信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劳务转包给巨鑫劳务公司，巨鑫劳务公司又将上述项目缸盖制芯及铸钢车间工程分包给鑫茂建筑公司施工，王超作为鑫茂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与巨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中签字，之后由王超实际施工。2018年3月20日，王超与巨鑫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魏金峰签订涉案工程量分包完成量统计表，确认已施工的总价款1947603元，扣除已付款80万元，尚欠1147603元（后巨鑫劳务公司代支付人工费24630元），该统计表中加盖有鑫茂建筑公司的公章。2018年3月30日，王超与与魏金峰签订分期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对欠款1122973元分期四期支付，该分期付款协议书加盖有巨鑫劳务公司公章。根据上述统计表及付款计划协议书确认的总工程价款的数额均为1947603元，能够认定鑫茂建筑公司与巨鑫劳务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且工程价款的数额为1947603元，扣除已付款现尚欠工程款55万元，即巨鑫劳务公司应向鑫茂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5万元。根据鑫茂建筑公司与王超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证明的内容可知，因王超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鑫茂建筑公司尚欠付王超施工费用，故将巨鑫劳务公司欠鑫茂建筑公司工程款55万元转让给王超，同意王超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巨鑫劳务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欠款55万元，鑫茂建筑公司不再另行向巨鑫劳务公司主张该债权。在巨鑫劳务公司至今尚欠鑫茂建筑公司55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王超依据其与鑫茂建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证明向巨鑫劳务公司主张该工程欠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巨鑫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济南巨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