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祖林，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仁忠，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祖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祖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蒋祖林向李海燕借款合计75万元的事实认定不清楚，与客观实际不相符合。蒋祖林自2019年1月11日入职李海燕开设的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担任李海燕公司的行政助理兼公司监事的职务，主要从事安排李海燕的差旅、协助李海燕进行商务洽谈、专职处理公司的投资事务等工作，并约定工资为每月1万元，于每月月底发放。因生活开支需要，蒋祖林向李海燕预支1月份20天的工资，李海燕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预支蒋祖林1月份的工资6000元。2019年1月底，因公司业务发展需求，公司计划在贵州、重庆两地以设立新公司的形式拓展医疗健康产业，并将上述拓展任务交由蒋祖林负责。为规避风险，防止蒋祖林挪用款项，李海燕要求蒋祖林出具借条后，再将投资款交付给蒋祖林。为此蒋祖林于2019年1月31日向李海燕出具20万元的《借条》，同日李海燕将20万元投资款交付给蒋祖林。2019年2月下旬，因公司拓展浙江市场需求，公司计划在杭州、台州两地继续以设立新公司的形式拓展医疗健康产业，同时继续将上述拓展任务交由蒋祖林负责。因公司计划分阶段投资，总投资100万元，2019年2月24日，李海燕将第一期投资款30万元转给蒋祖林。次日，蒋祖林向李海燕出具总投资100万元的借条。2019年3月14日、3月24日李海燕合计转给蒋祖林第二期投资款20万元。2019年3月24日，李海燕向蒋祖林支付2月份和3月份的工资，合计2万元，后因李海燕负责公司拓展贵州、重庆和浙江地区业务，公司于2019年3月底决定将蒋祖林的工资上调至每月15000元。2019年4月4日，因家庭生活开支，蒋祖林向李海燕预支当月工资5000元；2019年4月9日、4月13日分别再向李海燕预支当月工资3500元和1500元；同年4月27日，李海燕将剩余的5000元工资以微信的形式支付给蒋祖林。2019年5月24日，李海燕向蒋祖林支付工资15000元，以及蒋祖林为李海燕及蒋祖林垫付的差旅费报销款2万元；2019年5月29日李海燕向蒋祖林支付差旅费报销款1万元；2019年6月4日，李海燕继续向蒋祖林支付差旅费报销款4000元。另查明，蒋祖林于2019年4月17日，蒋祖林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李海燕投资收益款1万元。综上，蒋祖林于2019年1月31日向李海燕出具《借条》，并收取20万元款项；于2019年2月24日向李海燕出具《借条》，并实际收取50万元款项。结合蒋祖林提交的差旅凭证、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均能够反映出蒋祖林与李海燕多次前往拟投资的重庆、贵州、杭州和台州等地实地考察与洽谈，并在重庆、贵州、杭州和台州共同投资设立公司开展医疗健康经营。因此《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0万元和100万元(实际收到第一期、第二期款项合计50万元)，名为借款，实际上是李海燕在重庆、贵州、杭州和台州等地开设公司拓展经营业务的投资款，尤其是第二张《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在蒋祖林于2019年2月24日出具《借条》之后，李海燕的借款交付时间横跨4个月之久，并且交付的款项中包含多笔小额款项，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简单的凭《借条》内容而片面认定蒋祖林与李海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假设蒋祖林与李海燕存在借贷关系，蒋祖林认为，不应当将蒋祖林的工资收入56000元以及差旅费报销款34000元列入到本案的借款本金中，并且蒋祖林于2019年4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李海燕的1万元也应当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致使所作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蒋祖林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予以裁判。李海燕辩称,驳回蒋祖林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妥当。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祖林向原告李海燕偿还借款人民币79万元，并支付利息140489元，并以7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海燕与被告蒋祖林经人介绍相识。2019年1月31日，被告蒋祖林给原告李海燕书写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今向李海燕女士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时间6个月。利息每月按1万计算。共计本次借款利息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人：蒋祖林借条的左下角写有“同意借款李海燕”。同日，李海燕通过工商银行三次转账给蒋祖林15万元，李海燕让济南科时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账给蒋祖林5万元。2019年2月25日，蒋祖林再次给李海燕书写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今向李海燕女士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时间拾个月。利息每月按3万计算。共计本次借款利息叁拾万元整。借款人：蒋祖林借条的左下角写有“同意借款李海燕2019年2月25日”。李海燕称，因自己资金紧张，这100万元借款没能一次性支付给蒋祖林，而是分多次支付的，具体支付情况及要求支付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9年1月11日通过浙商银行转账给蒋祖林6000元；2019年2月24日分六笔转账30万元。以上两项借款加起来共30.6万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以3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支付之日止；2019年3月14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万元；2019年3月24日分四笔转账17万元，以上两项共计22万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支付之日止；2019年4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000元；2019年4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500元；2019年4月13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500元；2019年4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5月2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5000元，以上共计5万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支付之日止；2019年5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万元；2019年6月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000元，以上共计1.4万元，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支付之日止；以上所有借款按利率24%计算。蒋祖林对李海燕提交的借条及支付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蒋祖林称，其本人并没有向李海燕借款，其与李海燕名下均有公司，后双方互相参股，且共同成立了其他公司，故李海燕支付到其个人账户的钱，实际上是李海燕的用于参股公司的前期运营费，只所以支付至其个人账户，当时只是因为唐邦北美奈思重庆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制度尚未建全。蒋祖林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其为李海燕订的机票、住宿费和差旅费截图，百度企业信用截图等证据为证。李海燕对蒋祖林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其提交的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另查明，李海燕为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燕、蒋祖林分别持有该公司的51%和15%的股份；蒋祖林为唐邦北美奈思（重庆）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祖林、李海燕分别持有该公司的30%和19%的股份；蒋祖林为杭州北美奈思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祖林、李海燕分别持有该公司的72%和1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原告李海燕提交的两张借条可以看出，李海燕与蒋祖林之间系借贷关系，故蒋祖林关于李海燕向其个人的转款为股金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海燕与蒋祖林之间借贷关系李海燕与蒋祖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1月31日，被告蒋祖林给原告李海燕书写借条一份，李海燕同日向其转账20万元；2019年2月24日，李海燕向蒋祖林转款30万元，次日蒋祖林给李海燕书写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之后李海燕又陆续向蒋祖林转款28.4万元，对于李海燕要求蒋祖林偿还上述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过高，李海燕自愿降低利息，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分段计算利息的主张，原告李海燕系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对于李海燕于2019年1月11日通过浙商银行转账给蒋祖林6000元这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虽原告李海燕与被告蒋祖林在公司股权方面有些交叉和争议，但该笔款数额微小，且直接转入至蒋祖林的名下，结合后期蒋祖林又陆续向李海燕多次借款，故该笔款项应为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的借款，故李海燕的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为李海燕要求蒋祖林偿还之日。综上，判决:一、被告蒋祖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海燕借款本金79万元；二、被告蒋祖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海燕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算；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蒋祖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祖林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据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证据三、社区居家养老项目试点（申请报告）民政局备案复印件，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据五、代理商协议复印件，证据六、李海燕（李海燕提出注销公司用）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七、《福利中国》订阅合同复印件，证据八、开创中国社区居家康复养老服务新标准论坛、展览复印件，证据九、产品销售合同（心脑能健康训练仪）复印件，证据十、银行转款凭证（心脑能健康训练仪、福利中国）复印件，证据十一、第八届中国国际养老服务业博览会（会刊）第44页、第93页原件，证据十二、团队照片、论坛照打印件，证据十三、蒋祖林机票、住宿费等复印件，证据十四、转账给李海燕凭证复印件，证据十五、李海燕机票、住宿费等复印件，证据十六、开办费用复印件，证据十七、济南市郞茂山社区设计方案总平面布置图复印件，证据1-17均欲证明我和李海燕是一起开公司的，涉案款项是投资款，只是没有转入公司，因为公司还在筹备期。李海燕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蒋祖林提交的证据1-17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均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由蒋祖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祖林与李海燕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李海燕提交了蒋祖林出具的两份借条，能够证明李海燕与蒋祖林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李海燕提供了向蒋祖林账户共计转款79万元的转账凭证，蒋祖林亦对收到该款项的数额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的交付。蒋祖林虽称收到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李海燕向其支付的投资款，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收到的款项为投资款，双方亦无合伙投资合同或相应转款用于支付蒋祖林工资或差旅费的证明。另该两份借条中均明确载明了借款数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形式，这与蒋祖林所称李海燕向其支付投资款却出具借条并约定有利息的事实相悖。故一审法院认定蒋祖林与李海燕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并对李海燕主张的涉案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蒋祖林主张与李海燕存在合伙经营公司的相关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蒋祖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蒋祖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