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均，男，汉族，1972年8月2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彦杰，男，汉族，1973年8月11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平，四川同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达兴长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 法定代表人：田秀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均因与被上诉人阳彦杰、原审第三人四川达兴长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兴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阳彦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达兴公司与阳彦杰共同经营案涉长昇国际医学健康中心工程劳务分包项目，达兴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李明均时任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此达兴公司亦予以认可。2.即使李明均与阳彦杰间存在合伙关系，李明均也不应当支付阳彦杰款项。达兴公司因案涉劳务项目，在阳彦杰与李明均签订协议书后发生诉讼案件，李明均与阳彦杰应当在相关诉讼完结后重新办理结算，以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阳彦杰作为投资人，在另案诉讼达兴公司可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对李明均提起诉讼，有失诚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材料，李明均已经按约支付了阳彦杰款项，不需要再支付款项。 阳彦杰辩称，李明均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合伙关系双方是李明均和阳彦杰，达兴公司不是合伙人。双方合伙经营的劳务工程已经全部终止，并结算完毕，李明均应当退还阳彦杰106357元。 达兴公司同意李明均的上诉意见。 阳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明均立即偿还阳彦杰投资款106357元，并支付利息（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源公司）与达兴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就本工程土建装饰、装饰施工各项劳务承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长昇国际医学健康中心工程（以下简称长昇中心工程）；工程地点海南省琼海市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锋源公司作为甲方在合同盖章签字、达兴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了公章，阳彦杰作为达兴公司经办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 2017年10月25日，锋源公司与达兴公司又签订《劳务合同解除及退场结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商议确定于2017年9月4日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昇国际医学健康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7年2月10日签订)。本着友好、友善、协商解决的原则，双方将乙方所购买模板、木方等材料和劳务现场管理人员发生的管理费用进行实物、票据清点，经双方签字确认所产生的费用统计如下:截止2017年9月4日，乙方已支付金额合计906640元，具体支付如下……甲方应支付乙方剩余款项金额2129454元，其中圆柱模板剩余款项102947元和模板、木方剩余款项1832000由乙方委托甲方直接代付(详见委托书)，剩余清算款194507元由甲方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乙方收到清算款194507和乙方前期支付的质量、安全保证金200000的当天，乙方即刻退出项目部(备注: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自动解除合同各项条款关系，如乙方有其它所产生的费用与甲方毫无任何关系)，如乙方阳彦杰因此资金引起的法律纠纷或做出阻碍施工现场正常施工的任何举动均由乙方达兴限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若乙方在甲方项目部办公区域和施工现场有任何过激举动的行为，乙方自愿无条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并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经济处罚”。达兴公司、锋源公司在合同中盖章、李明均在合同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盖章予以确认。 2018年5月25日，阳彦杰、李明均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海南工地一事，经李明均、阳彦杰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李明均代表公司出面结账，共结现金787507元。其中李明均总投入652853元，李明均多收入成本134654元；2.阳彦杰总投入973060元，阳彦杰收回成本595000元，未收回成本378060元；3.李明均同意转出150000元给阳彦杰；4.现工地余钢管班组和租赁有240000元未收回；5.工地未收回账款240000元由李明均阳彦杰双方共同收回和承担，收回款项由双方各收回50%归自己；6.本协议由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李明均于双流体育馆手写对账单载明：“李明均（收回）787507-（投入）652853=134654（多收）；阳彦杰（收回）595000-（投入）973060=-378060元（未收回）；378060元-134654元=243406元（亏）；243406÷2=121706元（每人现亏）；何书林处有240000元（未收回）；李明均现应退134654元+121706元=256357元（阳彦杰收）”。以上协议签订后，李明均从个人账户向阳彦杰支付了150000元。 另查明，案外人恒杰经营部于2018年7月24日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判令达兴公司及达兴公司股东李明均、邓李莉支付尚欠的货款1218979元及违约金。达兴公司及李明均未到庭应诉，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缺席审理认为：“达兴公司与恒杰经营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恒杰经营部与需方的邓德武、刘邦兴确认总交易金额为3250979元，已付金额为800000元，欠付货款为2450979元，在双方结算后锋源公司代达兴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0元及13320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故判决“达兴公司向恒杰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618979元及违约金”。达兴公司上诉后，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达兴公司认为双方经结算后，剩余款项1832000元由锋源公司支付，锋源公司已支付1832000元，其与恒杰经营部的债权债务结清。锋源公司向恒杰经营部支付的1832000元是达兴公司尚欠恒杰经营部的款项还是仅为代付的部分款项，是本案查明事实的关键，故锋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截至本案一审判决前，达兴公司、李明均尚未收到该案重审的一审开庭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阳彦杰合伙的主体系达兴公司还是李明均；二、阳彦杰主张李明均支付合伙结算尚欠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 一、与阳彦杰合伙的主体系达兴公司还是李明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时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案涉长昇中心工程的劳务部分虽然系对外以达兴公司名义与锋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与退场协议，阳彦杰、李明均也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涉及案涉工程内部合伙人之间的出资，《协议书》、对账单都足以表明均是由阳彦杰、李明均各自提供资金来共同合伙经营长昇中心工程，达兴公司仅是双方合伙经营对外的载体，与阳彦杰共同出资的系李明均、向阳彦杰支付退伙款项的系李明均，并非达兴公司。阳彦杰、李明均双方就案涉工程建立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工程对外以达兴公司为主体签订相应合同，李明均作为曾经的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达兴公司与锋源公司退场结算，与案涉工程内部李明均、阳彦杰双方系合伙关系并不冲突。故对李明均主张的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与阳彦杰系合伙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 二、阳彦杰主张李明均支付合伙结算尚欠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协议书与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能够认定系李明均真实意思表示，对账单中载明的阳彦杰、李明均分别就工程的投入、收支、亏损能相互印证就案涉工程双方已结算完毕，李明均以手写的方式明确写明“应退256357元（阳彦杰收）”表明双方就合伙债务中阳彦杰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如何重新分担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达兴公司、李明均抗辩与阳彦杰的债务已经结清的问题，协议书约定了“李明均同意转出150000元给阳彦杰”，该款李明均也已实际给付，但是否给付了该款后即代表阳彦杰、李明均就合伙债务的分担已经全部了结，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结合协议书与对账单综合分析，在对账单已经确认李明均应当向阳彦杰退款256357元，双方承担的亏损才相当的情形下，按照一般原理和逻辑，若双方约定李明均仅向阳彦杰付款150000元，则原本李明均应退的256357元债权债务就全部结清的情况下，应当在协议书中将特别约定的内容明确说明，但该协议书并无此约定，故协议书中约定的150000元，应当视为李明均自愿于签订《协议书》时向阳彦杰支付的头期款项，而非全部应付款项。 至于恒杰经营部与达兴公司间因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的款项，现处于发回重审而一审尚未开庭阶段，达兴公司与恒杰经营部间是否还有尚未付款项、锋源公司代付款项等问题，系以达兴公司为主体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明均在该案被诉也并非系以合伙人身份，而是以股东出资不实被一并起诉，且原一审认定李明均认缴出资时间未届满，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若该买卖合同纠纷将来判决达兴公司确应支付相应款项，而该款实质属于阳彦杰、李明均就合伙案涉工程而尚欠的债务，应当由达兴公司承担后向阳彦杰、李明均主张追偿。而本案合伙的主体仅为阳彦杰、李明均，在恒杰经营部一案现未有生效判决，且阳彦杰当庭明确表示不愿意就恒杰经营部的债权债务与李明均进行对账，结算的前提下，三亚案件的结果是否影响本案处理尚为待定状态，故本案的处理不需要以三亚法院的另案判决作为本案判决的前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阳彦杰、李明均已就合伙债务的分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明均已支付150000元，还需向阳彦杰支付106357元。若将来三亚法院判决涉及恒杰经营部的债务达兴公司应当支付，且支付款项属于阳彦杰、李明均合伙债务，但又未承担应属部分，达兴公司可向阳彦杰、李明均另行主张追偿。至于阳彦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李明均的付款时间，故从李明均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之日即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明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阳彦杰投资款106357元及利息（利息以10635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阳彦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李明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伙关系相对方的问题，虽然涉案工程系以达兴公司名义与锋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与退场协议，阳彦杰、李明均间也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从《协议书》、对账单内容看，可以认定系阳彦杰、李明均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该工程，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因此本案合伙关系的相对方应为阳彦杰与李明均。对李明均上诉称系阳彦杰与达兴公司合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亚案件系恒杰经营部与达兴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案件尚未审结，现无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达兴公司因案涉合伙项目对外负债。本案两合伙人间已形成《协议书》及对账单对双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若后续三亚案件确认了达兴公司对外负债，且该债务属案涉合伙对外债务，则达兴公司承担债务后可向本案合伙人追偿。故本案的审理无需以三亚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关于李明均应向阳彦杰偿还合伙款项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载明李明均同意向阳彦杰转出15万元，但并未约定该款项支付后双方的债权债务清结。而对账单明确载明了李明均应退还阳彦杰的合伙款项为256357元，故双方的合伙结算应以对账单载明为准。现李明均已支付15万元，尚余10635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均向阳彦杰支付剩余应偿还款项106357元并无不当。对李明均上诉主张其已按约支付完毕应付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明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14元，由上诉人李明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