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道小石湖路****。法定代表人：张新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福明，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雪平，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雪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儒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1）金雪平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212693元；（2）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分段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雪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供货数量及付款数额上有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儒通公司向金雪平供货数额有误，少计算供货数额19.8万元。（1）儒通公司与苏州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确实发生了一笔15万元的货物买卖，但与儒通公司和金雪平发生的同等金额的货物买卖并非同一笔业务。（2）金雪平认可的“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000元”没有计入总发生的货款内。综上，双方之间在2013年至2016年间实际发生货物买卖总计应为2062453元，而非1864453元。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金雪平多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1）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有承兑汇票、转账等，同时儒通公司也会向金雪平出具相应的收据或收条，鉴于金雪平否认对账单，本案应当全面审查付款情况。（2）对于2015年7月1日的10万元付款，金雪平并未提供有关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上记录了2015年7月1日10万元付款的流水，就认定儒通公司自认收到10万元，这与交易的事实和惯例不符，该10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金雪平的付款。二、金雪平逾期支付到期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向儒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均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从发生业务的时间及付款的时间来看，金雪平均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应对分段到期货款承担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儒通公司自愿将约定的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支持儒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金雪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雪平支付货款3124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儒通公司要求金雪平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按照付款时间以年利率24%分段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2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4日，儒通公司（供方）与苏州市水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需方，以下简称水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供方向需方供应UPVC加筋管、HDPE直壁管、UPVC直壁管，货款合计665000元，合同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不变，总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工程结束付至施工管材金额的50%，余款第二年结清。违约责任中约定：需方如延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发货或终止合同，同时需每日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由儒通公司盖章、孔鹏签字，需方处打印为水城公司，但仅有金雪平签名。2015年6月16日，孔鹏（供方）与金雪平（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供方向需方供应PVC-U加筋管、PE无压牵引管，合同中未约定货款金额，并约定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不变，总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当月签收货款的80%，余款2016年2月6日前付清。违约责任中约定：合同期内需方出现任何一次违约，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需方应在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并每日承担应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由儒通公司盖章、孔鹏签字，需方处由金雪平签名。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盖有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孔鹏签字，需方处由金雪平签名。2015年8月19日，儒通公司（供方）与苏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供方向需方供应PVC-U顶管、PE无压牵引管。合同中未约定货款金额，并约定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不变，总价按时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当月签收货款的80%，2016年2月6日前付清余款。违约责任中约定：合同期内需方出现任何一次违约，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应在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并每日承担应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盖有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孔鹏签字，需方处打印为苏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仅有金雪平签名。2018年2月14日，儒通公司将其打印的二页“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交金雪平对账，该对账单打印内容共5项，第一页第1-4项分别列明2013-2016年历年发货情况，包括发货日期、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部分注明简要工程名称，2013年发货金额计1084110元，其中11月2日PE拉管货款计150000元，并标注为南北快速线；2014年发货金额计124200元，2015年发货金额计326324元，2016年发货金额计479819元。第二页首行载明发货金额总计2014453元。第5项列明了付款内容，分别为：2013年5月11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3年6月27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3年8月27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4年2月18日付款金额200000元，2015年7月1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5年9月30日付款金额20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金额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金额10000元；下方欠款金额打印为914453元。在2017年1月26日付款金额和欠款金额中间空白处又手写四笔付款金额，分别为：2017年11月6日，-15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0元；2019年2月2日，-300000元；2019年2月3日，-100000元。欠款金额914453元下方手写“-250000元/664453元”，664453元金额下方手写“-400000元/264453元”，264453元金额下方手写“+48000元/312453元”。供方签字确认处盖有儒通公章并由孔鹏签字，金雪平在签字确认处的下方空白处书写：“备注：以上金额陆拾陆万元如存在疑意，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帐单为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3日，金雪平又在对账单下部空白处书写：“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000元”。以上事实，有儒通公司提供的三份销售合同、对账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儒通公司陈述，金雪平没有自己的公司，是挂靠在他人公司名下，有时候合同上就写了公司名称，也盖不到公司的章，但儒通公司货物是供应给金雪平的。双方做完一个工程就对账一次，后来因为不做了就制作了本案所涉总的对账单。对账单是孔鹏于2018年春节前打印好后交给金雪平的，对账单上是2013年至2016年期间儒通公司发给金雪平所有的货，打印的欠款金额是914453元，2018年2月14日金雪平签字确认欠款660000元，儒通公司就把2017年11月6日的150000元和2018年2月14日的100000元填写在对账单上并予以扣减，故2018年2月14日当天对账欠款金额为664453元。2018年8月3日，其将对账单又交给金雪平签字，金雪平在对账单上手写“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万元”。2019年2月2日、2月3日，金雪平分别支付了300000元、100000元，故儒通公司自行在对账单上记录并予以扣减400000元、增加48000元，最终金雪平结欠金额为312453元。后儒通公司又称，对账单是孔鹏于2017年1月打印的，48000元货款是2017年7月份发生的，故对账单上未将该笔货款打上去。金雪平在对账单写了“金额陆拾陆万元如存在疑意，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帐单为准”，意思是如果有异议儒通公司对自己的金额对账清楚，如果5月份不提，就按照对账单金额来。金雪平经质证，对三份销售合同和对账单均无异议，但三份销售合同是2018年儒通公司要求其补签的。对账单上2018年2月14日的一行内容是其写的，但其对664453元是有异议的，故写明以实际对账单为准，并讲明到5月份再对清账目，后来没有再对账。“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万元”这一行字是其写的，但也是在2018年2月14日写的，后面的落款日期2018年8月3日不是其写的。其对于对账单上的发货金额和付款金额均有异议。具体如下：第一、发货金额方面。金雪平认为，对账单上未扣除2笔退货，分别为2015年10月16日阳澄湖工程有一笔退货计10440元，2016年1月25日地铁三号线园区工地有一笔退货计19040元，两笔应退货款金额为29480元，对账单上应予扣除。对账单上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的一笔150000元PE拉管货款并非金雪平所欠，该笔货物其未收到，交易不存在。上述三笔货款合计179480元，应该在总的发货金款中扣除。对儒通公司其他供货及48000元管材费均予认可。金雪平为证明退货事实，提供了两份确认单复印件，确认人处均由金某,4签名。其中2015年10月16日的确认单中第一行内容为：PE315#6公斤：378米-72m=306m，金某,4签名处下方书写：PE315#6公斤管材未退。12根*6m=72m。2016年1月25日的确认单上书写：“其中扣除退回PE拉管DV630×8kg：28m。金雪平称，确认单上签字人员金某,4是其派驻在工地上的材料员，发生退货时由一般由金某,4制作单据给儒通公司，2份确认单原件已经返还给儒通公司。2015年10月16日确认单上所载退货对应的是对账单上记载的2015年10月16日的货物，规格为D315×0.6，数量为378米，单价为每米145元，其退了72米，故退货金额是10440元，相应货物于2015年年底已退给儒通公司。2016年1月25日确认单所载退货对应的是对账单上记载的2016年1月26日的货物，规格为D630×0.8，数量是237米，单价为每米680元，其退了其中的28米，故退货金额为19040元。审理中，金雪平还通知证人金某,4出庭作证，金某,4陈述，金雪平是做市政工程的，是其老板，其负责现场管理，儒通公司供货到工地均由其经手，如果发生退货，其会通知孔鹏，孔鹏派人将货物拉走。本案中所涉两份确认单均是其签写的，意在表示收到的供货量，但如果有退货其也会在确认单上注明，2015年10月16日因多了72m，就退给儒通公司72m，故其在确认单上备注-72m，至于备注PE315#6公斤管材未退，是因为现场管材还未拉走，但上述6公斤管材在2015年过完年就被儒通公司拉走了。2016年1月25日的确认单内容均由孔鹏书写，“扣除退回PE拉管28m”的内容也是孔鹏写的，其就签了个字。出具该确认单前，28m管材就已经被儒通公司拉走了。儒通公司经质证认为，2015年10月16日确认单上明确写明PE315#6公斤管材未退，故金雪平未退回72米管材。2016年1月25日确认单上的PE拉管也没有退回28米。关于2013年11月2日的一笔150000元PE拉管货款，金雪平主张是苏州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与儒通公司之间的业务，属于南北快速线项目，儒通公司货物是供应给邦达公司的，其只是介绍人。为此，金雪平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邦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严旭冬系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业务原因与水城公司项目经理金雪平熟识。2013年10月底，严旭冬管理的吴江快速干线南延项目需要部分PE管材材料，因为量少，其问金雪平能不能让他熟识的供货商送点货，后儒通公司于2013年11月初给该工程送了价值150000元的货物。邦达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儒通公司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3月31日付清了余款500000元。该份证明上盖有邦达公司公章并由严旭冬签名。（2）农业银行电子回单2份，显示邦达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向儒通公司汇款100000元、50000元，附言中均记载为吴江项目材料款。（3）销货单位为儒通公司、收货单位为邦达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金额为100000元。另，审理中，严旭冬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其陈述，其是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案涉对账单上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PE拉管150000元，实际是邦达公司与儒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其中100000元是开具发票的，邦达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50000元。儒通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笔150000元的业务是其与金雪平发生的。其与邦达公司之间就只有一笔150000元的业务，但与和儒通公司的150000元业务是不同的。第二、付款金额方面。金雪平认为，对账单上遗漏了一笔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货款。金雪平为此提供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据及建行流水各一份，其中收据载明孔鹏收到金雪平PE管材款300000元，其中现金100000元，承兑汇票200000元。建行流水显示金雪平于2015年2月17日向孔鹏转账100000元。金雪平称，孔鹏就是儒通公司老板，交易中货款有时支付给儒通公司，有时直接支付给孔鹏，该笔100000元实际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0000元承兑汇票是2015年2月16日给孔鹏的，上述300000元还款未在对账单中记载。儒通公司经质证表示，收据是其出具的，但时间上需要核实，该300000元就包含在对账单的金额中，可能是其把对账单上的时间搞错了。金雪平如果需要发票的，货款就转到公司，如果不需要开发票的，就转给个人。其中100000元可能就是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一笔，200000元承兑汇票是拿到的，但应该有复印件并且由其签原件已收。后儒通公司经核实表示，其与金雪平发生交易，货款总金额与金雪平总付款都与对账单一致，总付款中含有金雪平所称的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双方对账时，金雪平对已付货款金额未提出异议，据此签订了对账单，有300000元付款遗漏的话，金雪平不可能不提出来。因儒通公司规模较小，财务制度不健全，做账也不规范，2013年到2016年金雪平支付的货款只有累计的总付款金额，按对账单的付款日期都难以查找和核实，如金雪平认为总付款中不含这一笔，则应提供所有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此后，一审法院要求金雪平就其货款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金雪平为证明付款情况，又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3年5月11日，金雪平向孔鹏转账支付100000元。金雪平称该笔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3年5月11日的一笔付款100000元。2.销售单位为儒通公司、收货单位为水城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支票存根2张、收据1份，2张发票时间均为2013年8月26日，票号分别为：03272483、03272484，金额均为100000元，显示儒通公司向水城公司供应两笔金额为100000元的货物，支票存根显示水城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8月30日向儒通公司各转账100000元，2张支票存根上均有金雪平签名。2013年8月25日的收据，载明儒通公司收到水城公司200000元管材款。第一次庭审中，金雪平称其是挂靠在水城公司，该笔业务是其做的，200000元也是其支付的。第二次庭审中，金雪平又提供一份水城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水城公司的转账支票2013年8月26日一张100000元和2013年8月30日一张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系项目负责人金雪平施工的吴中区污水管网完善工程三标段项目支付给儒通公司的管材款。金雪平称，其与水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独立核算，该笔业务名义上是水城公司的，但其是付款的。其是项目负责人，其负责的项目由其签字后支付，水城公司是代表其个人支付给儒通公司的。水城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经确认该两笔款项200000元是其个人支付给儒通公司的，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3年6月27日、2013年8月27日两笔100000元。3.2014年1月29日“收到条”，载明孔鹏确认收到金雪平PE管材款200000元，其中承兑汇票100000元（承兑号：31400051、24418155），现金100000元。金雪平称，该笔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4年2月18日付款200000元。落款时间是孔鹏写的，为何写为2014年1月29日其记不清了。4.销货单位为儒通公司、收货单位为苏州创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创威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票号：01167222、01167223），发票上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显示儒通公司向创威公司供应200000元的货物，支票存根显示2015年9月30日创威公司向儒通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支票存根上有金雪平签名。另，2015年9月30日的付款凭单上载明受款人为金雪平（儒通公司），金额为200000元，领款人由金雪平签名。第二次庭审中，金雪平又提供一份创威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创威公司2015年9月30日的一张转账支票200000元系项目负责人金雪平施工的阳澄湖度假区清水村西溇里等自然村污水管网接管工程二标段项目支付给儒通公司的管材款。金雪平称该笔200000元是其支付给儒通公司的货款，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5年9月30日的付款200000元。5.2016年2月6日由孔鹏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孔鹏确认收到金雪平PE管材款200000元现金，并写有孔鹏的建行卡账号。金雪平称，该笔是现金支付，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6年2月6日的付款200000元。6.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张，票号分别为29163153、36416074，金额均为50000元，2张承兑汇票上由孔鹏书写“原件已收”，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金雪平称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7年1月26日的付款100000元。7.建行交易明细2份，显示金雪平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孔鹏转账支付150000元、100000元；金雪平于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孔鹏转账300000元、100000元。金雪平称该4笔付款对应的是对账单上手写添加的2017年11月6日的150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100000元、2019年2月2日的300000元、2019年2月3日的100000元。另，金雪平称，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一笔100000元目前其未查到付款凭证，但儒通公司在对账单上已经记录，应该也是其付款。经质证，儒通公司对金雪平举证的第1笔及第3-7笔付款情况均予以认可，但对第2笔不予认可，其认为儒通公司和水城公司也有较多业务，通过水城公司向其转账的该笔款项无法分清，故上述两笔水城公司的付款是不是金雪平与其做的业务，其不清楚，但其未查到该两笔付款，水城公司的证明也无法证明是吴中区污水管网三标段工程，金雪平是水城公司的项目经理，开具上述证明比较容易。另，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一笔，其称时间不一定准确，支付凭证不清楚，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写了100000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金雪平提供的水城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8月30日向儒通公司开具的两份金额均为100000元的银行支票兑付情况进行调查，经查询，2013年8月26日的银行支票上100000元已由儒通公司收款，2013年8月30日银行支票的兑付情况未查实。后金雪平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2013年8月30日的100000元支票由儒通公司支付给其他单位，其确认该笔100000元不属于其对儒通公司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交易中形成的对账单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般情况下，债权人提供对账单原件，应视为已经完成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享有相应债权的举证责任。债务人对于对账单所载对账结果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债务人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账结果存在错误，应结合合同约定、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等进行审查。案涉对账单上载明的发货金额和付款金额均为儒通公司打印形成，在2018年2月14日双方对账时已经发现有遗漏付款情况并在对账单上添加，当天对账时金雪平还写明“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账单为准”，亦说明对账结果并未得到金雪平最终确认。因此，案涉对账单存在记载错误或遗漏的情况亦属正常，在金雪平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否定对账单上记载的对账结果。首先，对于发货金额，其中对账单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南北快速线工程货款，金雪平辩称是该笔实为儒通公司向案外人邦达公司的供货，其只是中间介绍人，并提供证据证明儒通公司与邦达公司之间存在一笔150000元的业务，且邦达公司已经付清货款，银行付款回单上载明是吴江项目材料款，邦达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并称该笔业务系金雪平介绍儒通公司供货给其公司，而儒通公司提供的三份销售合同中均未涉及南北快速线项目，儒通公司也确认其与邦达公司之间仅有一笔150000元的业务，但又称与对账单上2013年11月2日的150000元货款并非同一笔业务，在此情况下，应视为金雪平已对2013年11月2日的货款150000元非其与儒通公司之间业务这一事实履行了举证义务，儒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儒通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金雪平意见，认定对账单上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一笔150000元货款并非双方之间发生业务，应从总供货中扣除。对于金雪平主张的两笔退货，儒通公司予以否认，因金雪平仅提供确认单复印件，且证人金某,4与金雪平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碍难采信，对金雪平主张的两笔退货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6年期间儒通公司向金雪平供货总计1864453元。关于货款支付情况，案涉对账单上已记载金雪平分12笔共计支付1750000元，金雪平主张对账单上遗漏一笔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付款依据，儒通公司确认收到该笔300000元，称已包含在对账单中，但其不能明确具体为哪一笔，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依付款时间或对账单上所载时间来判断该笔300000元是否为遗漏之付款，金雪平仍应对已付款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金雪平提供了除2015年7月1日一笔100000元以外的全部付款凭证，并对其举证之付款与对账单上记载的付款一一对应关系作出说明，金雪平对大部分付款均予认可，仅表示无法确认水城公司向其支付的2笔100000元款项是否为金雪平的业务，对该笔付款，金雪平称其与水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独立核算，该笔业务只是名义上为水城公司，货款由金雪平支付给儒通公司，而儒通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销售合同中有一份载明需方为水城公司，儒通公司也称金雪平挂靠在他人公司名下，有时候合同上就写公司名称，实际上货物是供应给金雪平。由此可见，金雪平有借用水城公司名义向儒通公司供货之事实，审理中水城公司已确认上述款项为金雪平施工的项目支付给儒通公司的管材款，因此金雪平对该笔付款亦已履行举证义务。鉴于金雪平已就对账单上付款及其主张遗漏的一笔300000元付款均已提供证据证明，儒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亦应提供反证，且儒通公司对金雪平付款情况应有能力进行举证，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核实并提供金雪平付款依据后，儒通公司以财务不规范为由称无法查实对账单上的付款情况。因此，儒通公司对金雪平主张的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金雪平主张的付款情况，鉴于金雪平确认水城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支付给儒通公司的100000元不属于其对儒通公司的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2013年8月26日水城公司汇款给儒通公司的100000元是金雪平向儒通公司支付的货款。另，关于对账单上记载的2015年7月1日的一笔付款100000元，金雪平虽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但金雪平提供其他付款依据并对与对账单上的付款对应情况作出解释，其中并不包括该笔100000元，而儒通公司称其想不起来为何在对账单记载该笔100000元，后又称金雪平于2015年2月17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可能就是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该笔付款，对此儒通公司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账单上记载2015年7月1日的一笔100000元付款，属于儒通公司对其自己不利的自认意见，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亦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雪平共计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19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金雪平付款金额已超出儒通公司供货金额，故儒通公司要求金雪平支付货款3124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儒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中虽然在结算期限中约定“余款第二年结清”或“余款2016年2月6日前付清余款”，在违约责任中约定需方违约，供方有权解除合同，需方应在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并承担应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后两份合同上并未约定供货金额，而是约定总价按实结算，从对账单上可见，2016年2月6日之后儒通公司仍大量向金雪平供货，金雪平也陆续支付货款，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履行，儒通公司无法明确截至2016年2月6日的欠款金额，也无证据证明儒通公司就金雪平拖欠货款主张过权利，因此不能认定金雪平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况且双方在2018年2月14日对账时仍约定于当年5月份再进行对账，也印证双方未就货款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一审法院确认金雪平于本案诉讼前已经付清货款，故儒通公司要求金雪平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945元，由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儒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金雪平发货对账单2页，系金雪平曾核对过的对账单，对账单的第1页序号为5的这笔业务，是金雪平采购的货物，金额为15万元，备注栏中打印文字“盛泽”后面括号内的手写文字“（南北快速线）”是由金雪平手写确认的文字。第2页的汇总页是在2013年9月25日之前，由金雪平的叔叔金永良签收的，金雪平对此无异议。证明：儒通公司与邦达公司发生的业务虽然是同样金额的15万元，但绝对不是同一笔业务，金雪平在核对该笔所发生的15万元业务时，自己还标注了采购货物使用的项目名称，如果是邦达公司采购的，金雪平显然不可能将邦达公司所购货物纳入自己与儒通公司的往来之中。二、销售清单1页，系2013年11月2日由儒通公司向案外人采购了货物后再供应给金雪平，购货单位写明是金雪平，并未使用邦达公司，落款签名的是儒通公司业务员孔鹏，销售清单上载明的购货时间与证据一的对账单载明的时间、金额、数量均是一致的。证明：儒通公司与金雪平发生15万元业务买卖的真实性，系由儒通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后供货给金雪平的，原始资料的记载均表明是金雪平购货，该笔货物的买卖与邦达公司的买卖不是同一笔买卖。被上诉人金雪平质证认为：1.“金雪平发货对账单”第一页第5项中的“（南北快速线）”是其本人所写，但其本人没有确认“金雪平发货对账单”。2.其本人没有确认过“销售清单”，2013年9月25日金永良确认过的“金雪平发货清单”里也没有包括“销售清单”。3.“销售清单”是机制的，由儒通公司提供，没有其本人的签字确认，仅有儒通公司二个股东之一孔鹏的手写签名及日期，凭这份“销售清单”不能证明儒通公司与金雪平之间存在“另一笔15万元”的交易。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儒通公司与金雪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018年2月14日，儒通公司与金雪平进行对账，金雪平在儒通公司打印的“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下方书写“备注：以上金额陆拾陆万元如存在疑意，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帐单为准”；2018年8月3日，金雪平又在该对账单下方书写：“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000元”。后因双方对结算不能达成一致，儒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于“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记录的发货，金雪平除对2013年11月2日一笔发货15万元（南北快速线）不予认可外，对其他发货均予以认可。金雪平主张该笔15万元系儒通公司与案外人邦达公司之间的业务，为此一审中金雪平提交了邦达公司出具的证明、邦达公司支付儒通公司货款15万元的凭证、儒通公司向邦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也向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严旭冬进行了调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邦达公司通过金雪平的介绍向儒通公司购买了15万元的货物。儒通公司主张其与邦达公司之间的15万元业务与“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上的2013年11月2日发货15万元不是同一笔，为此二审中儒通公司提交了“金雪平发货对账单”和“销售清单”各一份。本院认为，虽然“金雪平发货对账单”第一页第5项中有金雪平手写的“（南北快速线）”内容，但儒通公司与金雪平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中均未涉及南北快速线项目，如该笔业务系金雪平介绍儒通公司向邦达公司供货，金雪平对此予以备注也不违背常理；“销售清单”上的购货单位“金雪平”系儒通公司自行填制，亦不能证明金雪平确认其为该笔货物的买受人。综合双方举证情况，本院合理采信金雪平的主张，认定2013年11月2日发货15万元并非儒通公司与金雪平之间的业务。扣除该笔15万元后，儒通公司向金雪平发货金额总计1864453元。关于金雪平支付货款情况，“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记录了12笔付款，共计175万元。一审中金雪平提供了除2015年7月1日10万元付款以外的全部付款凭证，并对付款凭证与对账单上付款记录之间的对应关系一一作出说明。儒通公司仅对水城公司支付的2笔10万元表示无法确认，经一审法院调查，2013年8月26日的10万元银行支票已由儒通公司收款；2013年8月30日的10万元银行支票兑付情况未能查实，后金雪平确认该笔10万元不属于其向儒通公司支付的货款，扣减该笔款项，对账单上汇总的付款金额为165万元。另，金雪平主张“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上遗漏了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一笔30万元，并提供了付款依据，儒通公司确认收到该笔30万元。儒通公司称该笔30万元已包含在对账单中，但不能明确具体为哪一笔，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该笔30万元为对账单记录之外的付款。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虽然对账单上记录的2015年7月1日付款10万元，金雪平未能提供付款凭证，但儒通公司对为何在对账单上记录该笔付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以财务不规范为由称无法查实对账单上的付款情况，对此儒通公司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0万元属于儒通公司自认的付款，并无不当。综上，金雪平共计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195万元（165万+30万）。关于2018年8月3日金雪平在“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下方手写的“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000元”，一审法院未将该笔48000元计入总货款确有不当，但儒通公司向金雪平发货金额1864453元加上该笔48000元共计1912453元，而金雪平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95万元，付款金额已经超出供货金额，故儒通公司要求金雪平再支付货款，不应支持。关于儒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对账前儒通公司未向金雪平催告过货款，双方对账后也未就货款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本案诉讼前金雪平已经付清货款，故儒通公司要求金雪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综上，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