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负责人：郭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银莹，内蒙古海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苒，内蒙古海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双龙,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超,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丽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尔汗,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邸富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娜,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斌,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繁荣,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利娜,该医院员工。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双龙、闫丽奇、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孟繁荣、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银莹，被上诉人包双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闫丽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尔汗，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娜、张瀚斌，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以下简称蒙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801号判决第二项。2.驳回包双龙对国任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801号判决第二项,认定国任财保公司对蒙建公司对包双龙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害慰问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0.4元,共计147070.4元的60%,计88242.2元应承担保险给付责任,该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原因如下：1.蒙建公司违法将工程项目分包至无施工资质的闫丽奇、孟繁荣处,属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建工险条款“)中约定的免除责任,国任财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9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基于该法律禁止性规定,《建工险》第六条第十二款约定:因下列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违法用工、违法施工、违法转包、违法分包,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本案中投保人蒙建公司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至无施工资质的闫丽奇、孟繁荣处,且包双龙在违法分包项目中发生相关事故。该事故发生属于《建工险》中的免除责任,国任财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国任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责任为:伤残等级×给付比例,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时为对该事项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建工险》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保监发【2014】6号国家金融行业标准编号JR/T0083-2013,以下简称《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残疾项目的,保险人按该《评定标准及代码》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评定标准及代码》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规定: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包双龙本次受伤,如法院认定属于保险责任,国任财保公司承担的保险金给付计算方式应当为:20万(保额)×20%(九级伤残对应的给付比例)=4万元。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国任财保公司承担88242.2元保险金给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为侵权行为下产生的由侵权人支付的赔偿金额,国任财保公司与蒙建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产生保险金给付关系,不应对精神损害赔偿金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从保险合同约定而言,《建工险》合同约定中伤残保险金赔付范围仅为伤残保险金,无精神损害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从法律关系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为侵权行为下产生的由侵权人支付的赔偿金额,国任财保公司与蒙建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产生保险金给付关系,不应对精神损害赔偿金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国任财保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应的保险金给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做出的(2019)内0104民初2801号判决中的第二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情形,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项判决,驳回包双龙对国任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包双龙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二、包双龙受雇闫丽奇为蒙建公司项目工作，在工作中受伤，雇佣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蒙建公司为包双龙向国任财保公司投保了全体意外险，国任财保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四、针对上诉状提到的建工条款，代理人认为其条款为格式条款，未明确告知承保人，不应采信。闫丽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由国任财保公司承担的责任未超过国任财保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范围。二、国任财保公司诉称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理由不成立。国任财保公司投保时，对免除保险公司权利的事项是否进行明确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没有体现，在本案的一审审理程序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其支付比例对包双龙、闫丽奇、蒙建公司以及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结果。蒙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他意见同闫丽奇答辩意见。蒙医医院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的上诉请求中对国际蒙医院没有实质要求，认可一审判决。包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丽奇、蒙建公司、国任财保公司、孟繁荣、蒙医医院赔偿包双龙伤残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70.4元;2.闫丽奇、蒙建公司、国任财保公司、孟繁荣、蒙医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蒙建公司与闫丽奇、孟繁荣签订碧水蓝山S7#主体、二次结构工程拆除承包协议,约定蒙建公司将碧水蓝山拆除工程承包给闫丽奇、孟繁荣,承包范围:拆除A区、B区(1至4)层二次结构墙体、主体结构楼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伤亡事故由闫丽奇、孟繁荣承担。包双龙受雇于闫丽奇为碧水蓝山项目做拆除工作,2017年9月25日,包双龙在碧水蓝山项目西区做拆除工作中因横梁断裂从高处坠落摔伤,被送往蒙医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右肱骨髁间开放性骨折,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8日住院治疗。术后双方因蒙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事故产生争议,2018年7月20日,经呼和浩特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018年9月20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018年9月29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包双龙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右肱骨髁上、尺骨鹰嘴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右肘关节功能丧50%,为九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用约2万元。蒙建公司申请对包双龙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2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包双龙右侧肱骨髁间开放性骨折致右肘关节丧失功能达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包双龙申请对蒙医医院的医疗事故行为在包双龙的伤残等级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国任财保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承保了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为意外伤害20万元、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额为每人保额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月30日24时止。2016年7月10日,包双龙承租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南二环鹏欣金游城1815住宅用房,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呼和浩特市春川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包双龙现住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区的居住证明。包双龙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派出所办理了居住证。包双龙有兄妹四人,其母亲包青梅生于1951年8月6日,扎鲁特旗鲁北镇永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显示:我村村民包青梅由于其本人年龄大身体多病一直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现跟随次子包双龙一同生活。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2018)内010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间丽奇、孟繁荣对本案事故承担70%的责任,包双龙自身承担30%的责任。因无法对蒙医医院的医疗事故行为在包双龙的伤残等级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判决未支持包双龙的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国任财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6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民终4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包双龙受雇于闫丽奇、孟繁荣,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包双龙因劳务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包双龙在高空作业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闫丽奇、孟繁荣未为包双龙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承担60%的责任。蒙建公司将房屋拆除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闫丽奇、孟繁荣,应当与闫丽奇、孟繁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蒙医医院在对包双龙进行手术治疗时产生医疗事故,经鉴定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因无法对蒙医医院的医疗事故行为在包双龙的伤残等级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蒙医医院承担10%的责任。包双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0.4元,共计147070.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丽奇、孟繁荣承担60%的责任即88242.2元。蒙建公司对该88242.2元承担连带责任。因蒙建公司投保了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蒙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内首先由国任财保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蒙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未超过保险额度,故该88242.2元由国任财保公司承担。蒙医医院承担10%的责任即147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闫丽奇、孟繁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双龙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0.4元,以上共计147070.4元的60%即88242.2元。二、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88242.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费用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支付给包双龙。三、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双龙147070.4元的10%即14707元。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包双龙负担486元,闫丽奇、孟繁荣、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3元,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负担162元;鉴定费1870元,由包双龙负担561元,闫丽奇、孟繁荣、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2元,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负担1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任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包双龙赔偿费88242.2元。蒙建公司将碧水蓝山主体工程的二次结构拆除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闫丽奇、孟繁荣，包双龙作为闫丽奇、孟繁荣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了伤害，其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有过错的，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闫丽奇、孟繁荣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蒙建公司为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保险条款第六条十二款明确约定：因下列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违法用工、违法施工、违法转包、违法分包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国任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且投保人蒙建公司对《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均盖章确认，保险条款中的内容应当对蒙建公司具有约束力，但投保人蒙建公司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闫丽奇、孟繁荣，故国任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国任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双龙147070.4元的10%即14707元”；二、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88242.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费用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支付给包双龙”；三、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闫丽奇、孟繁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双龙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0.4元,以上共计147070.4元的60%即88242.2元”为“闫丽奇、孟繁荣、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双龙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0.4元,以上共计147070.4元的60%即88242.2元”。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包双龙负担486元,闫丽奇、孟繁荣、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3元,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负担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旭书记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