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芜湖地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星隆国际城**楼**。法定代表人:王传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先明，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蒂，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喻世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玮良，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霞，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芜湖地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置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矿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十七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所签订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并不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出现了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载明的人工费计算方式不一致的情形”,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1.招标文件中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中第47条第5款约定:“投标人工费执行《关于执行省建设厅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的文件标准”(招标文件第20页),其真实意思是让投标人根据招投标时2010年的《关于执行省建设厅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的人工费标准即建标【20101211号规定的43.5元/工日进行投标报价,而非十七冶公司理解的人工费可以逐年调增的意思。2.从招标文件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中23.2条约定的“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可以看出招标文件本身约定的就是固定单价,人工费不得逐年调整,这与招标文件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中第47条第5款约定的本意也是一致的。十七冶公司关于招标文件合同范本第47条第5款的解释明显与招标文件《合同条款及格式》的实质性内容不符。3.双方最终签订的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对招投标过程的确认,而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23.2条以及第47条第5款均约定的是固定综合单价及人工费不调整。可见,双方在招投标时对于招标文件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中第47条第5款的理解是一致的,不存在歧义,双方据此所签订的正式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招标文件并无本质上的背离,理应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基于对《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条错误的理解,错误地适用了该条法律规定,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招标文件在性质上属于要约邀请,投标文件为要约,中标通知书为承诺,因此,《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应作为整体考虑方可成立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只有在最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实质性条款的约定均不一致的情况下,才可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仅与作为要约邀请性质的招标文件进行比较,机械地以表述不一致而不探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否定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显是对该条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错误适用。2.《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立法目的是为了彻底杜绝“黑白合同、明招暗定”现象,维护建筑市场秩序。而在本案中,明显不存在“黑白合同、明招暗定”的违规现象,双方唯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招标文件所附范本并未实质背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而应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三、一审法院直接引用鉴定意见1.1、2.1、3.1、4.1、5.1条,而未对《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的具体内容和实施进行审查,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建标（2011）267号文件和建标（2013）155号文件是省住建厅对该两年度定额人工费单价标准的发布,具体实施应当适用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为贯彻实施而专门针对前述两份文件对应下发的造计（2011）25号文件和造计（2013）16号文件。因此,即便按十七冶公司所认为的以《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作为结算依据的话,本案作为跨年度工程,也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十七冶公司答辩称：第一点，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不是固定价，而是定额计价。第二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人工费应当依据政策性文件进行调整。施工合同关于人工费调整的约定和招标文件的约定是不一致的，那么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在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依据招标文件进行人工费调整，那么一审法院也是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进行人工费调整。第三点，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也是正确的。鉴定报告由法院委托，程序合法、内容正确。采信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来作出判决正确。虽然造计（2011）25号文件和造计（2013）16号文件规定根据合同约定不应该调整人工费，但本案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约定不一致，应该按照招标文件进行调整，所以说地矿置业的该项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地矿置业的全部上诉请求。十七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矿置业支付应当调整的人工费合计19413376.21元；2、确认十七冶公司对19413376.21元工程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0日，受地矿置业委托，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发布招标公告，对芜湖星隆国际城商业项目工程三、四标段分别进行公开招标，在两个招标文件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第23.2条均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见补充条款方式确定”，第47条补充条款第5项均约定“投标人工费执行《关于执行省建设厅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的文件标准”。同年11月13日，十七冶公司中标该工程三、四标段，并于12月25日与地矿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部分装饰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开工报告或地矿置业书面通知批准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竣工报告批准日期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合同价款约伍亿元；在合同价款及调整中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综合费率、材料下浮率、总包服务、进度款支付比例下腹、黄山杯、创优等，取费在合同履行期内不作调整；在补充条款第5条约定，承包人人工费执行《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建标（2010）211号文件标准，不计取流动施工津贴，即43.50（47-3.5）元/工日。合同签订后，十七冶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地矿置业按照施工，地矿置业按照施工区域及图纸将三、二期（均属四标段）、三期（三标段）项目。涉案工程二期项目于2014年8月25日竣工验收，2019年1月18日通过了结算审核；三期项目于2015年4月20日竣工验收，2019年5月21日通过了结算审核。在上述两期项目的审定造价过程中，施工合同约定以外的人工费调整，因双方存在争议，审核机构未予计取。本案审理过程中，十七冶公司申请对案涉芜湖星隆国际城商业项目二、三期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在什么时间段处于什么价位以及各个价位的工日数量划分进行鉴定，受委托的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安瑞基字[2020]第00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芜湖星隆国际城二期总承包工程结算审核阶段性成果报告中所含人工费用调整合同工期内（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时间段）：1.1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1）267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4200264.96元；1.2若参照造计（2011）25号文件及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费用调整统计金额为零元；1.3仅供法院判断参考使用。2、芜湖星隆国际城二期总承包工程结算审核阶段性成果报告中所含人工费用调整合同工期外（2012年8月31日至竣工合同工期外时间段）：2.1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1）267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3543327.6元；2.2若参照造计（2011）25号文件及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费用调整统计金额为零元；2.3仅供法院判断参考使用。3、芜湖星隆国际城二期总承包工程结算审核阶段性成果报告中所含人工费用调整安装工程（2012年1月1日至竣工时间段）：3.1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1）267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578619.21元；3.2若参照造计（2011）25号文件及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费用调整统计金额为零元；3.3仅供法院判断参考使用。4、工程阶段性结算审核报告书（芜湖星隆国际城三期总承包工程）中所含人工费用调整：4.1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1）267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5195471.06元；4.2若参照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费用调整统计金额为零元；4.3仅供法院判断参考使用。5、工程阶段性结算审核报告书（芜湖星隆国际城三期总承包工程）中所含人工费用调整：5.1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3）155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57元/工日调整为68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1072279.01元；5.2若参照造计（2013）155号文件及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费用调整统计金额为零元；5.3仅供法院判断参考使用。十七冶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00元。2020年6月8日，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安瑞基字[2020]第00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补正说明一份，将鉴定意见中的1.1补正为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1）267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4920066.84元；将2.1补正为若参招标文件及建标（2011）267号文件，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费用统计金额为2823525.72元。另查明，2011年10月31日，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建标（2011）267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决定将安徽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单价由47元/工日调整为57元/工日;2013年10月15日，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建标（2013）155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决定将安徽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单价由57元/工日调整为68元/工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案涉施工合同履行期间的人工费价格是否应当调整。双方虽在案涉施工合同中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承包人人工费执行建标（2010）211号文件标准，不计取流动施工津贴，即43.50（47-3.5）元/工日，但在案涉两个招标文件的施工合同（示范文本）补充条款中均约定投标人工费执行《关于执行省建设厅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的文件标准，因此出现了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载明的人工费计算方式不一致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载明的工程价款不一致的，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十七冶公司请求将招标文件作为计算人工费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地矿置业未提交证，地矿置业未提交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十七冶公司的过错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先后发布了两个《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对人工费的价格进行了调整，依据鉴定意见1.1、2.1、3.1、4.1、5.1条，案涉工程人工费调整的金额共计14589961.84元（4200264.96元+3543327.6元+578619.21元+5195471.06元+1072279.01元），地矿置业应予给付，地矿置业应予给付鉴定意见中的部分金额存在明显错误的抗辩意见，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书面反馈意见，对其提出的异议逐一作出合理解释并出具了补正意见，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补正说明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优先权，该优先权的效力范围应依法律规定确定，而非由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或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住建部、财政部印发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第1条第1款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原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5条规定，“工程价格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二者虽然表述不同，但内涵基本一致，因此人工费应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十七冶公司可在欠付人工费的范围内就芜湖星隆国际城商业项目三、四标段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地矿置业于判决生、地矿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七冶公司人工费14589961冶公司在欠付人工费14589961.84元范围内就芜湖星隆国际城商业项目三、四标段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1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190元，由十七冶公司负担18433元、地矿置业负担55、地矿置业负担55757元0元（已交至鉴定机构），由十七冶公司负担62115元、地矿置业负担18、地矿置业负担187885元已预交，地矿置业将其负担，地矿置业将其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十七冶公司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招标文件中载明的人工费计算方式是要执行《关于执行省建设厅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文件标准，并未明确限定该文件即为建标（2010）211号文件，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将文件固定为建标（2010）211号文件，并进而将人工费固定为43.50元/工日，显然与招标文件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以招标文件作为计算人工费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地矿置业的上诉请，地矿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80元，由安徽芜湖地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丁大慧审判员 宋喜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