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金田乡第505库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327704763J。法定代表人：汪孟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国，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广，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实华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云华、被上诉人中广核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国、张仕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西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中广核实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董事会必须要有完整的议案，之后通过全体董事进行审议，再根据董事审议意见修改决议草案，最后全体董事进行表决，形成会议记录并将不同意见记录在案。中广核实华公司提供的案涉议案不完整，且未经讨论和回复董事审议意见，也未形成决议草案。在此情况下，王云华董事无法表决，且中广核实华公司未将表决结果通知王云华，也没有将不同意见记录在卷，故案涉董事会决议的作出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召开程序和表决方式，应予撤销。2、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与案涉议案内容严重不符。根据中广核实华公司提供的《会议通知》的表决事项，附件中的询价单位、报价最低单位、推荐中标人与《委托代理协议》中的合同主体均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而案涉董事会决议聘请的却是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这两家律师事务所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并未真正经过审议，且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撤销。中广核实华公司辩称，案涉董事会决议的作出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王云华也通过书面意见充分地进行了审议，应维持一审判决。江西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核实董决字﹝2020﹞5号《第二届董事会二〇二〇年第3次临时会议关于批准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系列民事纠纷和刑事案的董事会决议》；2、诉讼费用由中广核实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公司概况中广核实华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广核实华公司有2个股东，分别为：原告江西实华公司，持股比例49%；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2016年10月中广核实华公司制定《公司治理授权规定》。2018年12月27日，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江西实华公司共同签署《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章程》。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时公司董事会成员为：汪孟恭、王云华、马丙普。（二）公司章程及公司治理授权规定的相关规定12.7董事会每年至少召开两次会议，由董事长召集，于会议召开10日前以书面通知全体董事。12.8在董事会闭会期间，包括并不限于如发生下列情况，董事长应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在会议举行前的七日，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召集各董事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ⅱ)合资公司业务项目相关紧急决策…(ⅳ)董事会聘任的高级管理人员人事的变更、重大预算调整等紧急事项。12.10召开董事会会议和临时董事会会议的书面通知应包括以下内容：会议日期、地点和时间，提交会议审议的议题；委托代理出席会议的委托书必须送达的时间和地点；会议常设联系人姓名、电话号码；发出通知的时间。12.13董事会的举行和表决：(ⅰ)以按第12.10款及其他相关条款的规定发出通知为前提，董事会会议应有二分之一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ⅳ)每一董事（或其受托人）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或其受托人）可投赞成、反对票；(ⅴ)所有事项应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过半数（超过1/2）董事通过即可作出决议。12.14董事会可通过书面决议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但该等议案须送达全体董事，董事应在书面议案明确指定的期限内签回（可由一份或多份分别签署的正本组成），而表决的方式应按第12.13款的规定，董事可以签字表示赞成或反对。不表态的董事或过时不签回的董事视为反对。12.15董事会应对会议所决定的事项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董事会会议记录作为中广核实华公司档案永久保存。12.16董事会会议记录包括以下内容：会议召开的日期、地点和召集人姓名；出席董事（或其受托人）的姓名；会议议程；如出席会议的董事有所要求的话，详细记录董事（或其受托人）发言要点；每一决议事项的表决方式和结果（表决结果应载明赞成或反对的票数以及反对的理由）。(三)案涉董事会决议有关情况2020年6月3日，中广核实华公司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王云华送达《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2020年第3次临时会议会议通知》及广核实董决字﹝2020﹞5号决议表决联签字页，《关于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公司系列纠纷案的议案》及《委托代理协议》。会议通知由董事长汪孟恭2020年6月1日签发，其主要内容：以书面决议的方式召开中广核实华公司第二届董事会2020年第3次临时会议，请各位董事于2020年6月15日前将表决联邮寄李磊收，表决事项为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广核实华公司系列诉讼案和批准采用无合同付款形式与中国石化炼油销售有限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并附表决联、审议材料。议案主要内容：公司通过中广核电子商务平台（ＥＣＰ）询价方式开展律师事务所的选聘，向国浩（深圳）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共3家律师事务所发出询价文件。经审核，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报价最低，在技术及商务条件上均能满足我司要求，故拟推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作为本次采购项目的中标候选人，提请决策事项：一、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公司系列诉讼案；二、授权公司副总经理董勇签署与上述事项相关的合同文件。委托代理协议系中广核实华公司欲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次日，王云华收到上述材料。2020年6月12日，王云华提交关于合资公司二个董事会议案的审议意见及关于要求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意见，其提出应收回聘请律师事务所议案，如一定要聘请律师，不宜采取打包方式，江西实华公司也有权推荐候选聘用名单，聘请律师应通过招拍挂方式择优选择，在吉安市范围内聘请更妥当，委托代理协议存在很多问题，公司到底聘请的是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还是其下属深圳分所，应该明确等意见。之后，王云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寄回表决联。2020年6月15日，中广核实华公司董事会通过传签方式作出了广核实董决字﹝2020﹞5号《第二届董事会二〇二〇年第3次临时会议关于批准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系列民事纠纷和刑事案的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聘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系列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代理费用如下：1、运输合同纠纷案代理费10万元；2、不当得利纠纷案1500万元代理费采用固定收费＋风险代理模式，固定收费金额为80万元，风险代理部分金额按照（法院最终判决金额或和解、调解金额）×12%计算；3、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股东出资纠纷案代理费以最终决定起诉所主张的金额为基数，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2006］298号）关于“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计算的收费下限再下浮20%计算一审阶段的律师费，如涉及代理二审或执行程序，二审或执行阶段的律师费按照一审律师费分别减半收取；4、侵权责任纠纷1代理费11万元；5、侵权责任纠纷2代理费11万元；6、刑事案件（代理律师胡晓华）代理费用30万元。二、授权公司副总经理董勇签署与上述事项相关的合同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江西实华公司作为中广核实华公司的股东,有权在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撤销有关决议内容。对江西实华公司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分析如下：1、董事会召集程序问题。中广核实华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王云华送达了《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2020年第3次临时会议会议通知》及广核实董决字﹝2020﹞5号决议表决联签字页，《关于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公司系列纠纷案的议案》及《委托代理协议》，通知对以书面决议方式代替召开临时董事会、应表决事项、表决签回时间、表决方式、议案表决联送回方式均进行了说明。王云华收到该通知和议案后，于2020年6月12日提交关于合资公司二个董事会议案的审议意见及关于要求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意见。根据公司章程12.14“董事会可通过书面决议方式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会可通过书面决议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但该等议案须送达全体董事，董事应在书面议案明确指定的期限内签回（可由一份或多份分别签署的正本组成）...”可知，公司对书面决议方式进行了严格的程序性规定，即该等议案须送达全体董事，董事应在书面议案明确指定的期限内签回。本案江西实华公司诉称董事会决议内容与中广核实华公司送达王云华的会议决议文件内容不相符，经查，董事会决议内容与议案内容确有部分不同，但并未超过议案议题范围，且决议内容与议案内容不同并不能因此认定为未提供议案。本案中广核实华公司向王云华寄送了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通知、议案及表决联，并指明了签回时间，故应认定中广核实华公司召集程序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2、董事会表决方式问题。中广核实华公司章程12.14中“…表决的方式应按第12.13款的规定，董事可以签字表示赞成或反对。不表态的董事或过时不签回的董事视为反对。”王云华于2020年6月4日收到的《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2020年第3次临时会议会议通知》中，明确对签回时间进行了规定，即各位董事于2020年6月15日前，将表决联邮寄李磊收。具体到本案，虽然原告提交了审议意见表达了其对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公司系列民事纠纷的意见，但其并未在该通知的议案表决联表明意见或在规定时间签回，也未寄回该表决联。根据公司章程，不表态的董事或过时不签回的董事视为反对，案涉董事会决议公司另外两名董事表决同意，故表决方式并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3、董事会作出决议是否超职权范围问题。根据中广核实华公司制定的《公司授权管理规定》第10条，聘请律师、税务、保险顾问、年度会计报表审计中介机构及其他顾问或中介机构，并决定其职责和报酬等事项，由董事会批准。中广核实华公司系两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高度的人合性质，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尊重公司自治，《公司授权管理规定》明确董事会有聘请律师并决定其职责和报酬的责权，董事会按照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及公司相关规定行使决策权作出决议，没有超职权范围，决议内容也未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尊重。综上,案涉董事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决议内容也未违反公司章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要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中广核实华公司章程第十二条12.14规定：“董事会可通过书面决议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但该等议案须送达全体董事，董事应在书面议案明确指定的期限内签回（可由一份或多份分别签署的正本组成），而表决的方式应按第12.13款的规定，董事可以签字表示赞成或反对。不表态的董事或过时不签回的董事视为反对。”因此，中广核实华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可以采用书面决议的方式进行，但是必须满足一个前提条件即将该会议议案送达全体董事。本案中，中广核实华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王云华送达了《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2020年第3次临时会议通知》及表决联、审议材料，该通知确定了以书面决议的方式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的议题之一聘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广核实华公司系列诉讼案。其中审议材料附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和中广核实华公司拟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且说明了选择该所的理由。王云华对该议案发表了审议意见，但其未在表决联上签名，也未在规定时间内签回。可见，中广核实华公司采用书面决议的方式召开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保障了江西实华公司的知情和决策权利。江西实华公司上诉称决议结果与决议内容不符，但是从王云华回复的审议意见来看，王云华知晓决议内容中意向代理机构的选项还包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下属的深圳分所，并且王云华还建议应选择江西或吉安本地的律所，因此案涉董事会决议事项并未超出案涉议案的审议内容。且董事有权提出对董事会决议议案的修改意见，本案经中广核实华公司的其余两位董事审议，最终表决形成了聘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该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涉董事会决议，故案涉董事会决议的形成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综上，江西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