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东环大道**之一友谊大厦1-1、2-1、3-1、4-1至4-28、21-1至21-4号。 法定代表人：颜毅，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兵，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茂，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人应，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远高，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柳州市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木易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来宾市造纸厂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刘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旅，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凯旋，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沅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柳州市东环大道********iv> 法定代表人：梁靖萍，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意，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生，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茂、莫远高、广西木易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木易公司）、柳州市沅泰化工有限公司（简称沅泰公司）、周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一、本案钟茂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但钟茂并非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故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木易公司是桂Ｇ×××××牵引车的被保险人，行驶证登记车主，未到庭应诉。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雇佣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三、根据被保险车辆桂Ｇ×××××牵引车所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所有附加条款》总则第三条己经明确约定了只有在道路客运承运人在运送旅客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旅客遭受的损失，属《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所有附加条款》保险责任范围。另外，《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所有附加条款》附加条款第十条亦明确规定了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司乘人员可以视同为旅客进行投保，被保险车辆上的驾驶员、司乘人员的保险责任范围依然是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所有附加条款》总则第三条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将装卸货物过程也认定为保险责任范围，属认定不当，扩大了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加重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事发时钟茂已不在车上，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本次诉请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四、钟茂2018年5月3日出险，2018年6月1日才向上诉人报案，造成上诉人未能对事故进行查勘、核实，上诉人认为钟茂一审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 使用被保险车辆运送硫酸的过程中受伤。五、一审法院对抚养费的计算超过了2019年广西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方式有误：应为:20159元/年×11年×28%+20159元/年×6年/3人×28%=73378.76元。 钟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木易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律程序。2.一审法院判决木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3.本案中木易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沅泰公司作为硫酸品的提供方，运输、装卸硫酸品的指示方与存在自身过错的钟茂以及油罐挂车的所有人应当共同对该案承担责任。5.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的第五点关于抚养费的意见。 莫远高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周意辩称，其不存在任何过错，车主莫远高将车辆挂靠于木易公司，并向保险公司购买了相关的保险，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沅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钟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莫远高、木易公司、沅泰公司、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赔偿钟茂各项损失共计358948.83元，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柳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不在保险范围的由莫远高、木易公司、沅泰公司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莫远高、木易公司、沅泰公司、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沅泰公司与木易公司签订了《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公路运输硫酸，运输起止点：柳州-藤县，收货单位：广西雅照钛白有限公司。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木易公司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桂交运营许可来字451300000454号，有效期至2021年8月12日止。 2017年，莫远高购买涉案车辆桂Ｇ×××××号车辆并挂靠到木易公司名下承接木易公司与沅泰公司的业务，从事运输硫酸工作。莫远高将涉案车辆相关保险费用支付给木易公司，由木易公司以其名义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2017年12月29日，木易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码：451300000454。保险信息：投保座位数2位，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2017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29日二十四时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载明：被保险人在按照《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运送旅客过程中，因意外事故造成旅客人身伤亡，以及旅客托运行李的损毁、灭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和约定给予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附加条款》：本项下的附加条款的扩展责任已包含在基本费率内。10、司乘人员及其他人员扩展条款。特约了本条款后，驾驶员、乘务员（含导游）可视同旅客进行投保，保险限额可选择高于本车旅客的保险限额，发生保险事故时，经交警、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赔偿。 2017年，莫远高开始聘请钟茂和周意驾驶涉案车辆从事硫酸（危险品）运输工作，并告知钟茂和周意服从沅泰公司的指示将硫酸运输至该公司指定地点。钟茂和周意每次出车均需填写《沅泰化工出车费用单》（载明：车号：桂Ｇ×××××号车辆，司机钟茂、周意），而莫远高根据该运输单向钟茂和周意支付报酬。 2018年5月3日，钟茂和周意按照沅泰公司的指示到来宾华锡冶炼公司运输硫酸，并获得《来宾华锡冶炼有限公司地中衡计量单》显示：2018年5月3日8：20分司机钟茂运输硫酸51.12吨。硫酸装车后钟茂根据沅泰公司指示到来宾市长梅村亚西小学附近的停车场进行过酸，过酸完毕后，钟茂在关闭阀门的时候硫酸胶管突然爆裂，硫酸飞溅到钟茂身上，致钟茂被硫酸灼伤，周意遂拨打120电话。随后救护车将钟茂送至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钟茂颜面部及躯干四肢硫酸烧伤；双眼硫酸烧伤。钟茂住院2天，支出门诊费674.09元、住院费3286.74元。 同年5月5日钟茂转院至柳州市工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72天，于7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建议出院后全休一个月；若有不适，请随诊。钟茂支出门诊费693元、住院费87233.89元。2018年9月29日，钟茂又到柳州市工人医院复查，支出门诊费54.02元。以上治疗费用共计91941.74元。事故发生后，莫远高向钟茂支付了90941.74元。 2018年8月7日，钟茂到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钟茂本次损伤程度为七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八级。钟茂共支出鉴定费1900元。 另查，2018年2月13日，莫远高通过微信向钟茂支付9200元。3月16日至5月24日，周意通过微信向钟茂支付共计20980元。庭审中，莫远高自称其雇佣周意驾驶涉案车辆运输硫酸。周意自称钟茂和其均系莫远高雇请驾驶涉案车辆运输硫酸的，由于莫远高嫌麻烦，2018年3月后莫远高就将钟茂的报酬支付给周意，由周意转账给钟茂。 钟茂的父亲钟仕益（1948年11月17日出生）、母亲韦秀芝（1954年12月18日出生）共同生育了三个儿子分别为：钟笋、韦耀英、钟茂。原告钟茂与其妻子莫雪梅共同生育了女儿钟华柳（2008年7月30日出生）、儿子钟华盛（2011年3月22日出生）。柳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具《流动人口居住证》载明：钟茂自2013年2月9日起居住在本市（居住地址：柳州市鱼峰区羊角山镇阳和村十队3号）至该居住证时间2018年11月11日止。 经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钟茂因被硫酸飞溅烧伤颜面部、颈部、躯干、四肢等多处经治疗后，伤残程度评定为多等级伤残；1、遗留颈部、躯干、双上肢和右下肢皮肤瘢痕，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遗留面部瘢痕，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莫远高个人无运输硫酸的资质，其将由其出资购买的桂Ｇ×××××号车辆挂靠在木易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硫酸的业务，故莫远高与木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 本案中钟茂驾驶莫远高出资购买的车辆，听从莫远高的安排运输硫酸，为莫远高提供劳务，而莫远高则根据钟茂、周意运输硫酸的次数向钟茂支付报酬。庭审中周意自称其与钟茂一起受雇于莫远高，由莫远高向两人发放报酬，故认定莫远高雇请钟茂运输硫酸，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莫远高要求钟茂和周意服从客户沅泰公司的安排将硫酸运输到该公司指定的地点进行过酸，莫远高明知硫酸属于危险品，会对人体产生伤害，但未向钟茂配备过酸服，却要求钟茂在未有任何防护措施情况下，听从沅泰公司的指示在危险的环境内过酸，导致钟茂在过酸过程中不慎被爆裂的胶管（容器）中的硫酸飞溅造成本次事故发生，因此莫远高存在主要过错，钟茂在未穿戴过酸服的危险情况下进行过酸，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的，且钟茂属于雇员需听从雇主的安排，对雇主有人身依附作用，因此应由雇主莫远高承担过错责任，钟茂不承担责任。由于莫远高与木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由木易公司与莫远高对钟茂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沅泰公司作为一家具有硫酸使用资质的公司明知硫酸属于危险品，过酸必须要到安全的具有过酸条件的厂家或场地进行，但却要求钟茂将涉案硫酸运输到不符合过酸条件的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危险场地来宾市长梅附近停车场内进行过酸，导致钟茂在过酸过程中不慎被爆裂胶管中的硫酸飞溅造成本次事故，因此沅泰公司在本案中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莫远高及沅泰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程度认定莫远高承担90％的责任，木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沅泰公司承担10％的责任。根据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照原告钟茂属城镇居民，认定钟茂本次受伤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000元（91941.74元－莫远高已经支付医疗费90941.74元）。2.住院伙食费7400元（100元／天×住院74天）。3.残疾赔偿金。钟茂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九级残疾、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81641.60元（32436元／年×20年×28％）。4.被抚养人生活费。钟茂需要抚养人员：女儿钟华柳（2008年7月3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9周岁，需要抚养9年；儿子钟华盛（2011年3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周岁，需要抚养11年；钟茂的父亲钟仕益（1948年11月1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9周岁，需要抚养11年；母亲韦秀芝（1954年12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 时年满63周岁，需要抚养17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127.20元［（20159×9年÷2人×28％）＋（20159×11年÷2人×28％）＋（20159×11年÷3人×28％）＋（20159×17年÷3人×28％）］。5.误工费。事故发生时，钟茂从事运输行业，误工费为：23707元[83203元／年÷365天×(74＋30天)]。6.护理费。钟茂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在院护理，但李彩勤无固定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1879元（58594元／年÷365天×74天）。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失费8500元。以上1-8项，损失合计为344254.80元。沅泰公司承担10％的过错责任，即34425.40元。莫远高承担90％过错责任，即309829.40元，木易公司对莫远高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木易公司在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2座，每次事故每个座位赔偿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该保险的附加险可知，司乘的保险视同于旅客进行投保。钟茂作为涉案车辆的司乘人员，在下车过酸的过程中受伤，由木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木易公司在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购买了上述险种，本案事故属于上述险种的承保范围，故由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在其保险范围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即赔偿309829.40元。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辩称本案钟茂的损失不属于该公司的承保范围，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还提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因此其不属于本案事故的主体。为了减少诉累，避免重复诉讼，可在本案一并处理，故对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这一辩称，不予采信。木易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但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提交书面答辩，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州市沅泰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钟茂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425.4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钟茂各项经济损失309829.40元。三、驳回原告钟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3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9233元，由钟茂负担受理费1027元；由莫远高、广西木易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鉴定费8206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木易公司提交《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桂Ｇ×××××号车辆行驶证，拟证明挂靠在木易公司的桂Ｇ×××××号拖车的实际车主是莫桂安并不是莫远高，只有桂Ｇ×××××号拖车挂靠在木易公司名下，但装载有硫酸的油罐挂车桂Ｎ×××××的实际车主及挂靠单位均不是木易公司。 本院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桂Ｇ×××××号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附加条款第一条第3点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含装卸、停放）和保管过程中发生货物燃烧、爆炸等意外事故造成车辆驾驶人员及随车人员的伤害，保险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事故在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内，上诉人应履行相应的保险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规定，受害人有权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上诉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也减轻了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小   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   德   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书记员陈千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千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