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云之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龙山镇106国道边学田工业区（恒辉化工有限公司**厂房）。法定代表人：潘恒。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葭咏，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文康路劳动社保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忠坚，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婷，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曹银娇，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原审第三人：徐燕芳，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原审第三人：徐炜星，男，199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原审第三人：徐燕涛，女，199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述四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花，佛冈县潖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云之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之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佛冈县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曹银娇、徐燕芳、徐炜星、徐燕涛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银娇是徐某的妻子，徐燕芳、徐炜星、徐燕桃是徐某的儿女，均居住在佛冈县。徐某生前是云之印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4月13日进入云之印公司处工作，职业是发泡，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云之印公司没有为徐某购买社会保险。云之印公司员工的上下班时间为8时至17时30分，如遇工作繁忙，员工便加班至21时。2019年6月1日21时许，徐某从云之印公司处加班下班，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返回居住地。时至21时3分，徐某行驶至106国道2402公里+450M佛冈县龙山镇中石化加油站路口时，被后方由曹某驾驶的粤R91Z**小型轿车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曹某驾驶车辆逃离现场。事发地为徐某从工作地到居住地的合理路线。同年7月1日，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某属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同年7月12日，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82112019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同年7月18日，佛冈县龙山镇卫生院出具关于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死亡原因为创伤性休克。同年8月14日，云之印公司出具《证明》，记载“……徐某于2019年6月1日21时03分许下班后在佛冈县龙山镇中石化加油站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加盖了云之印公司印章。同年8月30日，曹银娇向佛冈县人社局提出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佛冈县人社局受理后于同年9月9日向云之印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限期十日内提交有关书面材料。云之印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佛冈县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徐某的工伤举证说明》，认为徐某的死亡不属工伤，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佛冈县人社局进行了调查取证后，认为徐某的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于同年10月24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徐某于同年6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创伤性休克，导致其死亡属工伤死亡，并送达给云之印公司及第三人。云之印公司不服，因而产生诉讼。原审庭审中，云之印公司对佛冈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的行政处理程序及对徐某事发当日的下班时间及下班路线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根据云之印公司的起诉、佛冈县人社局的答辩、第三人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交通事故与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徐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下班途中的情形，其死亡能否认定属工伤。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交通事故与徐某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徐某属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已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进行了划分，不存在云之印公司所述的没有对责任进行划分。上述文书均具有法律效力，若对鉴定意见或责任认定结论有异议，应由当事人或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佛冈县人社局依据上述文书的结论作出涉案认定决定，并无不当。云之印公司主张涉案交通事故与徐某的死亡结果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在处理涉案事故中存在失职行为，鉴定机构主体不合法、超期鉴定、超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属于下班途中的情形，其死亡应认定属工伤。“上下班途中”，原则上是指职工为了上下班这一目的而往返于居住地和工作地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上下班途中”时间指的是从居住地到工作地或者工作地到居住地的合理时间。所谓合理时间，除了考虑两地的距离外，还应当充分考虑道路的畅通情况、代步工具的种类和性能、气候变化情况等因素，以足以保证劳动者能够顺利到达居住地或者工作地。首先，云之印公司对徐某事发当日的下班时间及下班路线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徐某于事发当晚21时许从云之印公司处加班下班后，于21时3分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其最终目的是下班回居住地，且事发路段为徐某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经过的路段，应认定为其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及合理路线。其次，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其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关于认定工伤的规定。再次，云之印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徐某于2019年6月1日21时03分许下班后在佛冈县龙山镇中石化加油站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加盖了云之印公司印章，可见其对徐某在下班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一事已作确认。最后，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云之印公司收到佛冈县人社局向其发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虽然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佛冈县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徐某的工伤举证说明》，认为徐某的死亡不属工伤。但在整个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中，云之印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云之印公司诉请主张不予采信。综观本案的情形，徐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佛冈县人社局受理了曹银娇提出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确保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徐某的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徐某的死亡属工伤死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云之印公司请求撤销佛冈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佛冈县人社局的抗辩理由成立，第三人的陈述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云之印公司广东云之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东云之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云之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佛人社工认字〔2019〕223号《徐某工伤认定决定书》；3.责令佛冈县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重新最徐某工伤认定事宜重新作出处理；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某死亡原因是交警处理事故失职，未及时得到救助。（一）2019年6月1日晚徐某即发生事故，虽然交警到达现场处置，但徐某的尸体直到次日中午才被发现。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交警有义务搜寻徐某，其未发现徐某是处理过程中的重大失误。（二）交通事故不是徐某的直接死因。徐某被发现前一直在水沟里，溺死的可能性极高，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排除溺死就确定徐某是因交通事故死亡，未针对交通事故与死亡的联系进行分析，该推论不能成立。二、事故认定程序违法，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对徐某进行死因鉴定的机构主体不适格。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为民营机构，不属于公安机关鉴定机构。违反《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十七条的规定。（二）交警大队委托鉴定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可能影响鉴定结果的准确性，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三日内委托鉴定的规定。（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制作期限超过法定期限，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四）法院应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司法鉴定书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原审未予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对徐某死亡时间认定错误，是否上下班途中难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并无目击者或监控摄像头，无法证明交通事故的真实发生时间，不可能确定徐某的死亡时间。四、徐某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不属于“非本人主要责任”情形。五、被上诉人应承担对被诉行政行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不存在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的情形。综上，请求贵院支持我方诉请。佛冈县人社局辩称：一、经我局调查核实，徐某于2019年6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创伤性休克，导致其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工伤死亡。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我局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三、经核实，徐某加班到当日21时，在其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的合理路线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涉案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曹银娇、徐燕芳、徐炜星、徐燕桃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裁判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佛冈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关键在于徐某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上下班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情形，能否认定为工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云之印公司对于徐某系其公司员工、事发当日徐某的下班时间及事故发生时徐某处于其上下班的合理路线途中的事实并无异议。从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交警部门明确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案外人曹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被鉴定人徐某属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结合云之印公司的员工工资表、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6月1日晚9时许，在云之印公司组织的加班结束后，徐某在离开工厂返回住处的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的基本事实。佛冈县人社局在调查核实后，认为徐某在上下班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造成创伤性休克并导致死亡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徐某死亡属于工伤死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云之印公司认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持有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包含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法医毒物鉴定（限乙醇检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视觉功能鉴定、听觉功能鉴定、性功能鉴定、活体年龄鉴定除外），两名鉴定人均持有司法鉴定执业证书且执业证书尚在有效期内，因此鉴定主体符合鉴定资质的要求。即使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超期委托鉴定、超期制作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亦只是程序违法，并不构成减损该鉴定意见和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效力的明显重大违法情形，云之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书和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明的事实，其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云之印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爱红审 判 员 刘永戈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李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