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8233号原告：市中区驰诚肉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马建峰，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家辉，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大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纳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立，总经理。原告市中区驰诚肉店与被告山东大厦、第三人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家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华、徐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455922元及迟延履行利息12764元（自生效日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以455922.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付迟延履行利息12764元），总计468686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口头协议，每日供应生猪肉产品，月结付款。2018年6月，第三人开始有拖欠货款行为，2019年2月28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对账证明。2019年8月经法院审理，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455922.75元，判决后第三人已实质停止营业，无支付能力。第三人说“山东大厦还欠我100多万货款没给，你们有本事就找山东大厦要吧”，原告无奈收下第三人与被告的对账单原件2本，随后找过被告几次，确无法联系到具体的负责人。原告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第三人停业后未主动向被告主张权利，也没有以诉讼的方式向被告行使权利，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告认为第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致使原告的利益受损，又无法直接找到被告的直接负责人，无奈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第三人不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原告不具有代位求偿的权利。第三人与我单位确实存在供货关系，但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双方约定定期结算，第三人提供正式发票后我单位办理挂账手续，待我单位走完内部付款流程后进行付款。本案所涉款项在我单位办理内部付款流程过程中，被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通知冻结，第三人已无法再要求我单位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之一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本案中第三人与我单位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所涉款项在支付前被公安机关冻结，第三人无法继续要求我单位付款，我单位亦无权继续付款。第三人不构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因此原告不具有代位求偿的权利。二、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已被公安机关冻结，已不具备付款条件，我单位客观上无法支付相应款项。2020年3月31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向我单位下达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显示：因徐立涉嫌犯罪，故冻结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在山东大厦的全部货款160万元，并载明“止付货款，全部冻结”。目前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第三人在我单位处的款项性质具有不确定性，该冻结款项存在被没收的可能性，我单位无权进行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在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对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可以予以拘留；并可以向监察机关或者有关机关提出予以纪律处分的司法建议。”我单位作为协助执行单位具有协助义务，应当按照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下达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的要求止付货款，因此我单位无权在公安冻结的状态下进行付款。三、原告已在另案中对相应款项申请冻结，其债权可以在第三人刑事案件定性后实现，无需再次进行诉讼。根据（2019）鲁0102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原告对第三人的455922.75元货款已经法院确认，其余诉讼请求未得支持。（2020）鲁0102执723号执行裁定书显示，2020年4月13日，原告已申请冻结第三人在我单位处的47万元应收货款。该款项因在此之前已被公安机关冻结，我单位无法进行付款，原告另行起诉使得我单位陷入两难，一方面公安机关在原告债权确认前已向我单位发送协助冻结通知书，我单位只能履行协助义务冻结第三人在我单位处的应收账款，另一方面原告在明知该款项被冻结的情况下仍然向法院起诉，使得我单位在公安机关和司法机关之间进退两难，我单位反而成为原告与第三人纠纷的实际受害者，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公安机关对第三人的刑事案件尚未定性，原告明知第三人的应收账款被冻结仍提起本诉讼，实属浪费司法资源。综上，第三人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原告无权行使代位权。客观上，我单位因履行相关的协助义务，第三人在我单位处的全部货款已被冻结，已不具备付款的条件，原告在明知第三人应收账款被公安机关冻结的情况下，仍然起诉我单位，使我单位处于公安机关与司法机关的两难之地，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9）鲁0102民初2307号判决书1份；2.第三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2张；3.（2020）鲁0102执72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4.被告与第三人对账后的送货单158张，向法庭提供上述送货单复印件（含明细统计表）82张；5.山东通信管理局网站截图打印件1张，被告官网截图打印件2张。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2份，编号分别为济公（历下）冻财字（2019）51号、济公（历下）冻财/解冻财字（2020）69号；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食品供货合同》1份。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1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食品供货合同》，约定：甲方购进乙方肉类，每天上午8:00-9:30为甲方日常采购的收货时间，乙方须按规定要求到达验收，乙方所供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甲乙双方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具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报告。以收货凭证作为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为定期结算，每月21日甲乙双方共同校对当月的账目，以验收合格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单作为对账依据，同时收到乙方提供的正式发票后，办理挂账手续。合同由被告、第三人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杨国勇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2019年3月4日，原告因与本案第三人有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鲁0102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与市中区驰诚肉店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截止到2019年2月20日，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尚欠市中区驰诚肉店货款共计455922.75元未付。并判决：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支付市中区驰诚肉店货款455922.75元。案件受理费8140元，财产保全费2800元，均由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019年4月2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济公（历下）冻财[2019]51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载明：山东大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请予冻结犯罪嫌疑人徐立的下列财产：类型（名称）货款；所载机构：山东大厦；户名或权利人：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冻结数额：160万元；其他：止付货款；冻结时间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2020年3月31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济公（历下）冻财[2020]69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载明：山东大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请予冻结犯罪嫌疑人徐立的下列财产：户名或权利人：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冻结数额：全部货款（壹佰陆拾万元）；其他：止付货款，全部冻结；冻结时间：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后经市中区驰诚肉店申请，2020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20）鲁0102执72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冻结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在山东大厦应收货款47万。本院扣划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名下存款8451元，已过付给申请人市中区驰诚肉店，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原告提交收货单位为山东大厦和金色大厅的送货单一宗，欲证明被告欠付第三人货款464741元。被告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被告认可第三人向其供货，其尚欠第三人货款1562517.14元。另查明，第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于2019年7月12日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已通过（2019）鲁0102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该判决书已经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关于债务人的债权，即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是否已经到期的问题。虽然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签订的《食品供货合同》中约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方式为被告收到第三人提供的正式发票后办理挂账手续，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被告与第三人的供货单，被告亦自认欠付第三人货款1562517.14元，且被告在答辩中称涉案货款在其办理内部付款流程中。综上，认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虽然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冻结了第三人在被告处的应收货款，但不影响第三人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原告有权依法在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范围内，代位行使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请求权，但因（2019）鲁0102民初2307号案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的（2020）鲁0102执723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本院扣划山东立乐艾克商业有限公司名下存款8451元，已过付给市中区驰诚肉店。故该部分款项应在原告要求被告代第三人支付的货款455922元中予以扣减。即被告代第三人支付的货款数额应为447471元（455922元-8451元），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逾期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在（2019）鲁0102民初2307号案件中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在本案中主张第三人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对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的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酌定为：以欠付款项4474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大厦支付原告市中区驰诚肉店4474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被告山东大厦支付原告市中区驰诚肉店利息（以欠付款项4474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原告市中区驰诚肉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4元，减半收取计4107元，由被告山东大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