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亚媚，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红，女，200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柱，男，195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妹，女，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新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斌腾，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玟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卓亚媚、周全妹、刘国柱、刘某1、刘丽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广高速公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亚媚、周全妹、刘国柱、刘某1、刘丽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刘永炽死亡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763444.8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已经在合理的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这不是事实。本案受害人刘永炽2019年9月30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驾驶粤H*****号小车从肇庆市出发后沿大广高速公路往连平县方向行驶，当时适逢国庆节放假而高速公路上通行车辆流量大，一路走走停停，原本3个小时回到连平的车程走了近4.5个小时才行驶至惠州龙门县**，10月1日凌晨2时许刘永炽驾车行驶至32299KM+600M时遇到该路段大堵车，前面排成长龙的车辆全部堵死停在高速公路上，且路面上行很多人员下车活动等候通行。因一路堵车刘永炽无法上服务区解手方便，加之凌晨视线不好，刘永炽误认为该高速公路分隔带是实地，便趁停车等候通行期间下车到公路分隔带解手，结果其从高架桥分隔带中空处坠落而死亡。大广高速公路是经营性高速公路，受害人刘永炽驾车在大广高速路上通行，通车者刘永炽与该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大广高速公路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由该经营性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向通行者提供安全、通畅的通行环境，通行者向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支付通行费，双方对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互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且权利义务互相对应，因此，作为涉案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广州大广高速有限公司与通行车刘永炽之间已构成合同法律关系。虽法定节假日免收高速公路通行费，但这是国家政策规定，免收通行费，只是免除了对通行者收费的对价，并没有免除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提供安全、通畅道路的义务。通行者与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之间的合同关系依然成立。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仍然应为通行者提供安全、通畅道路的义务。在正常情况下，高速公路是不允许行人通行的。但是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应当知道，当高速公路上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紧急避险疏散车上人员时，会有行人在高速公路上通行，当节假日高速公路出现严重拥堵时，会有驾乘人员下车在高速路上走动，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当这些在高速公路上走动的人员行走在实地的隔离带或者实地的公路边沿是相对安全的。但当在高速公路桥梁路段发生拥堵或交通事故时，尤其是夜间、凌晨等时段能见度较低、视线不佳的情况下，下车走动的驾乘人员无法快速清楚观察道路周边环境，极易造成错误判断，把高架桥梁中间有间隙的分隔带误认为是实地的分隔带，而翻越到分隔带去解手或走动造成伤害。这是一个严重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明知这个安全隐患的存在而没有采取任何防患措施，比如在高架桥分隔带间隙处安装防坠网，比如在高架桥处设立禁止跨越的危险警告标志。直至刘永炽坠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才在涉案的高架桥上设立了“分隔带中空，禁止跨越”的警示牌。从案发现场来看，涉案的高架桥左右幅分隔间隙留有0.7米空隙，被告对该空隙未有设有合理的必要的安全提示标志，空隙两边虽有防撞墙，但防撞墙只有1.03米，未能起到有效的防护作用。受害人在凌晨2点钟能见度较低、视线不佳的情况下，把高架桥中空有间隙的分隔带误判为实地分隔带，从而跨越进入到分隔带去解手造成坠亡事故。从媒体报导的新闻来看，2020年1月18日凌晨，因大广高速惠州龙门县*******发生拥堵，在拥堵等候通行期间，有2名驾驶人员和1名乘客下车翻越高驾桥中间护栏方便从空隙处坠落桥底，造成3人死亡的事件，足以证实桥梁分隔带中间空隙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而被上诉人对涉案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实施有效的防护措施，也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未能有效的防止行人翻越护栏造成伤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上请求，望法院予以支持。大广高速公路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事发路段的高架桥设计符合相关国家规定，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且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刘永炽的死亡结果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路段中间隔离带及中空部分的设计符合当时施行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03）和《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04）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任何违规设计的事实。事发路段中间隔离带及中空部分的设计符合现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和《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15）的规定。《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第3.6条规定了各级公路的建筑界限，但未规定中间带宽度、中央分隔带宽度和中央分隔带中空部分宽度的建筑界限。第4.0.4条明确规定：“高速公路整体式断面必须设置中间带。中间带由两条左侧路缘带和中央分隔带组成。高速公路和作为干线的一级公路，中央分隔带宽度应根据公路项目中央分隔带的功能确定。”由此可知，该新规范不仅对中央分隔带中空部分宽度无强制性规定，而且认可由设计单位根据高速公路功能自行确定宽度。事发路段中央分隔带及中空部分的宽度设计，完全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的相关规定。此外，《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15）取消了《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JTGD60-2004）关于桥梁中分带宽度、中央分隔带宽度的规定，并认可由设计单位根据高速公路功能自行确定宽度。综上，我国现行规定对设置中央分隔带宽度、中央分隔带中空部分宽度采取更为宽泛的态度，事发路段的中央分隔带及中空部分的宽度设计，完全符合我国现行规定。事发路段中央混凝土护栏的设计符合相关国家规定，答辩人已通过设置防护栏的方式保障高速公路行车安全。事发路段于2012年8月完成施工图设计，路段性质属于高速公路，设计时速为100km/h。根据事发路段中央混凝土护栏的测量照片，该护栏高度略高于100cm，该护栏的设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发布的规范标准，即符合事发路段设计时施行的《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JTG/TD81-2006）第5.2.5条、第5.4.3条关于高速公路设计时速为100km/h的混凝土护栏高度不低于90cm或100cm的规定，也符合目前施行的《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JTG/TD81-2017）第6.3.2条、第6.3.5条以及《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JTGD81-2017）第6.3.2条、第6.3.4条关于高速公路设计时速为100km/h的混凝土护栏高度不低于90cm或100cm的规定。综上，事发路段的高速公路设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等相关规定，该路段中央分隔带、中央混凝土护栏设计科学合理，本案不存在任何违规设计的事实，答辩人作为事发路段的发包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刘永炽的死亡结果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事发路段的高速公路工程设计、施工符合相关国家规定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任何工程质量问题，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如前文所述，因事发路段属于S16标段公路工程的一部分，故事发路段于2015年12月21日交付验收合格，不存在任何工程质量问题，答辩人是事发路段的发包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支付死亡赔偿金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死者刘永炽的死亡结果是刘永炽自身违法行为所致，该死亡结果应由刘永炽自行承担，刘永炽的死亡结果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大广公司监控中心工作人员与事发现场目击者语音通话记录》，死者刘永炽坠桥身亡的原因是其翻越中央混凝土护栏的违法行为所致。根据《询问笔录》，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于2019年10月8日对上诉人卓亚媚进行询问，上诉人卓亚媚自认死者刘永炽翻越中央混凝土护栏的原因是为了小便，因死者刘永炽翻越护栏的违法行为才导致坠桥身亡。本案中，刘永炽横穿高速公路、翻越中央分隔带护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行人不得跨越、倚坐道路隔离设施”以及第六十七条“行人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规定。事发路段中央混凝土护栏是高速公路防撞体系的一部分，旨在于防止失控车辆越出路外，不供行人攀爬使用。根据广东省惠州市********出具的《鉴定书》和《检验报告》，刘永炽在事发路段翻越中央水泥护栏时，坠落到高速公路路面下约40米的地面，当场死亡。该《鉴定书》和《检验报告》均由公职部门出具，强有力地证明了刘永炽故意翻越栏杆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其死亡结果。死者刘永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理应知道翻越桥梁护栏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其仍然违反交通安全法规，最终导致失足坠亡，其死亡结果是翻越护栏的违法行为所致，与答辩人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刘永炽的死亡结果应由刘永炽自行承担。四、事发路段无需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或防护网，答辩人根据行业惯例在事故发生后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的行为，不能反推出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刘永炽死亡原因是其本人未遵守道路交通管理规定所致，与答辩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之间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事发路段为山间沟谷路段，无需设置防护网。事发路段采用整体式结构，不存在“上跨高速公路，需要控制出入的一级公路的车行或人行”或“跨越铁路、通航河流、交通量较大的其他公路”或“采用分离式结构设计”的情形，因此，事发路段无需设置防护网，上诉人关于答辩人应当设置防护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行人不得跨越道路隔离设施，该交通常识并不需要具备专业知识或者管理机关事先警告即可知晓，要求有关单位时时、处处提醒，既无必要也不现实。上诉人声称事发路段应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答辩人具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或防护网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不能证明答辩人违反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死者刘永炽翻越中央混凝土护栏导致坠亡的事件，属于非常意外的情形，不能根据极端的一、两次事件而对道路的管理养护单位施加过高的注意和管理义务。若苛以答辩人严格的道德义务，要求高架桥一律设置“高架桥不得跨越”或“高架桥中空，禁止随地大小便”等安全警示标识或防护网，将不符合社会大众的整体利益。本案事故路段设置的一米多高的水泥防护栏等现有安全措施已足以防止一般交通安全事故，能够满足社会公众对在涉案高架桥上安全出行的一般期待。答辩人已经尽到必要、合理、适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永炽死亡原因是其本人违反道路交通管理规定，翻越护栏坠桥所致，与答辩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之间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五、事发路段设置的防眩板旨在于防止夜间对面车辆灯光影响驾驶员视线导致交通事故，并非为了防止行人翻越和坠落，事发路段的防眩板设置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事发路段设置的防眩板旨在于防止夜间行车时，对面来车的灯光影响驾驶员视线，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为了防止行人翻越和坠落所设置的。本案中，100cm高度的中间混凝土护栏客观上足以起到防止行人意外坠桥的作用，答辩人对死者刘永炽的死亡结果不具有任何侵权行为。事发路段经过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本案死亡事故发生时，事发路段的中央混凝土护栏完好，并无缺失和破损。若死者刘永炽不故意翻越护栏，则完全不会发生坠桥身亡的结果。综上所述，事发路段的中央分隔带、防眩板等设计、施工均合格，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事发路段无需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死者刘永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理应知道翻越桥梁护栏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其仍然故意违反交通安全法规，最终导致失足坠亡，其死亡结果是翻越护栏的违法行为所致，与答辩人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合理，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予以全部驳回。卓亚媚、周全妹、刘国柱、刘某1、刘丽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大广高速公路公司赔偿原告丧葬费4470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954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44元、误工费1800元，合计1265564元的60%即763444.8元；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大广高速公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2时许，在大广高速公路（惠州段）3299公里+600米路段，驾驶粤H*****号小客车的刘永炽下车后翻越中央水泥护栏时，坠落到高速路面下约40米的地面，当场死亡。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是涉案高速公路路段的管理人，涉案护栏高度为103厘米，两桥间距约70厘米。刘国柱和周全妹是刘永炽的父母，刘丽红与刘永炽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三个儿女，分别是：刘丽红、刘某1和刘某2。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卓亚媚、刘丽红、刘某1、刘某2、刘国柱、周全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434.4元，由卓亚媚、刘丽红、刘某1、刘某2、刘国柱、周全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卓亚媚、周全妹、刘国柱、刘某1、刘丽红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刘永炽坠亡时涉案高架桥护栏照片》，证明内容为刘永炽坠亡事故发生前，涉案的高架桥上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证据二《刘永炽坠亡后涉案高架桥护栏照片》，证明内容为刘永炽坠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在涉案的高架桥上设立了“分隔带中空，禁止跨越”的警示牌，进一步证明在刘永炽坠亡之前被上诉人对涉案高架桥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大广高速公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刘永炽驾车在大广高速通行，大广高速公路公司作为道路管理者，应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正如上诉人卓亚媚等人所称，在高速公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需要紧急避险或是处理特殊危机时，不可避免发生车上人员下车，在高速公路上被迫移动的情况，不属于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行人利用高速公路上通行，大广高速公路公司应保障高速公路符合国家标准，不因高速公路在本身的设计缺陷或缺乏警示标志，导致下车人员在合理范围内受到人身损害。本案中，从现有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国家标准来看，受害人刘永炽下车后，不仅仅在单向车道上移动，而是翻越双向车道之间的中央水泥护栏，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行人不得跨越、倚坐道路隔离设施，不得扒车、强行拦车或者实施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其他行为”规定的违法行为，从而导致从两条车道中间的空隙坠落，最终死亡的结果。被上诉人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道路管理者，应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保障正常合法通行，无法预料到下车人员在高速车道上各种违法行为产生的危险状态，并对此一一进行防护，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高速的设计违反相应的规范，已经履行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无需对受害人刘永炽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卓亚媚、刘丽红、刘某1、刘某2、刘国柱、周全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5元，由卓亚媚、刘丽红、刘某1、刘某2、刘国柱、周全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