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 法定代表人：杨春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雪丰，男，1966年12月1日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金，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坝洲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包雪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坝洲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春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被上诉人包雪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坝洲营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法院所认定的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无效合同。首先合同的甲方是坝洲营村农业经济合作社，合作社与村委会是不同的诉讼主体。该合作社无权代表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处置村集体权益的合同。其次，在2002年上诉人也与本村村民签订过《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均是由村委会名义签订的，并且有时任村主任签名。二、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法不生效。合同中明确约定“此合同自县政府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在落款处有县政府意见一栏，在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县政府一栏处为空白，说明该合同县政府并未批准。所以说被上诉人的合同未生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包雪丰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村委会签订的四荒合同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政府部门发放的制式合同，甲方是村经济合作社，按着当时的政策规定，村委会与村经济合作社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对荒山进行了绿化治理，2003年3月1日，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人民政府和上诉人坝洲营村委会为答辩人发放了承包证书，上诉人村委会在证书上盖章，对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2005年4月30日，政府相关部门对答辩人绿化治理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发放了粮食补助款，上诉人村委会与答辩人按合同约定的二八分成收取了答辩人的补偿款。合同上面虽然没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经济合作社与村委会就是一个实体。经济合作社的财产就是村委会的财产，并且合同签订后都是上诉人村委会履行的合同。所以，合同合法有效。二、合同约定“自县政府批准之日起生效”，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不产生限制合同效力的后果。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可见，只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的合同，批准才影响合同效力，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规范性文件有关批准的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县政府批准之日生效。政府机关对有关事项或者合同审批或者批准的权限和职责，源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范畴。本案为制式合同，此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未规定为县政府职责范围的审批权或者批准权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视为没有约定，所附条件不产生限制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再者，本案签订的四荒合同背景是为了完成和响应政府号召部署，加速荒山绿化，改良草场，发挥更大经济效益。本案的四荒合同是在公开拍卖、并不要出让金仍无人承包的情况下，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未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绿化治理任务，政府相关部门颁发了权利证书。所以县政府是否批准不影响本合同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雪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原告包雪丰（乙方）与坝洲营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了“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出让的“四荒”草场使用权是在所有权不变的原则下，把使用权在合同期限内有偿出让给乙方经营使用；在甲方出让的“四荒”草场范围内的疏林和零星树木房屋等可以合理作价，转给乙方管理使用；工程设施使用权在出让合同期限内归乙方有偿使用。二、荒山地点及面积:北藏沟1200亩、矿子沟200亩，经营使用权期限50年，治理期限3年，未约定出让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了绿化治理。原告一直经营管理至今。 另查明：2002年3月1日，被告坝洲营村委会按照当时的“四荒”政策出让荒山经营使用权，其中王九海、包树义等人有偿承包了部分荒山并与坝洲营村委会签订了合同，涉及本案的荒山不收取出让金也无人承包。 2003年3月1日，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人民政府和被告坝洲营村委会为原告包雪丰发放了承包证书。2005年4月30日，相关政府部门向原告发放了2002年度、2003年度承包荒山的补助粮，被告坝洲营村委会按照其他荒山承包合同一样的标准（二八分成）收取了原告的补助款。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出让合同、承包证书、补助粮供应证、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大背景是国家为了加速荒山绿化，改良草场，加强管理，合理利用有限资源，发挥更大经济效益。被告坝洲营村委会是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及县乡政府部门的安排部署，对集体所有的荒山草地的经营使用权进行“四荒”拍卖，并按照县乡政府部门发放的制式合同，签订相应“四荒”出让合同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是制式合同，甲方为XXX乡镇XXX村经济合作社。另外，按照当时的相关政策规定，村委会与村经济合作社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因此，《“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出让方（甲方）不论是村委会还是村经济合作社都是合同主体。被告坝洲营村委会抗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告包雪丰（乙方）与坝洲营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然不是被告坝洲营村委会在“四荒”拍卖现场所签订，但是是在“四荒”拍卖现场已经确定不要出让金发包，但仍无人承包的情况下于日后所签。因此，原告包雪丰（乙方）与坝洲营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未损害集体利益。后来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人民政府和被告坝洲营村委会为原告包雪丰发放了承包证书；被告坝洲营村委会还按照其他荒山承包合同一样的标准（二八分成）收取了原告的补助款。因此，被告坝洲营村委会对原告包雪丰与坝洲营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实际行为进行了确认。并且原告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绿化治理和实际管护。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包雪丰与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据被上诉人包雪丰一审提交的《“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所载内容可知，甲方为“黑山咀镇坝洲营村经济合作社”，落款盖有丰宁满族自治县窄岭乡坝洲营村农业经济合作社印章，法人代表签字处空白，这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同一时期王九海、包树义及孙宝玉签订的三份《“四荒”草场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同，该三份合同落款盖有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印章，并有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时任法定代表人高鹏飞签字，该三份合同均进行了公证，即说明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方并非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且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对此合同不予认可。而农业经济合作社与农村村民委员会亦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则本案将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作为一审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对被上诉人包雪丰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主体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包雪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退还被上诉人包雪丰；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坝洲营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高伶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晓      梅 书 记 员 柳      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