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刑初6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巷内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尚云。诉讼代表人王尚云，男，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一南，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住福建省南安市。2016年5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田苗苗，天津行通（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明忠，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2016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洋，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芳铭，男，1987年6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住福建省南安市。2016年5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婕，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吕燕燕，女，1974年9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住福建省南安市。2016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何春景，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8]8号、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追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吕燕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津02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部分被告人量刑偏轻提起抗诉。2020年5月29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刑终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原起诉书、原追加起诉决定书及津检二分院二部刑变诉[2020]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吕燕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璟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尚云，被告人王一南及其辩护人田苗苗，被告人王明忠及其辩护人杨洋，被告人郑芳铭及其辩护人陈婕，被告人吕燕燕及其辩护人何春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东升公司）于1998年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尚云。王尚云的妻子王某4（已去世）任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工作。南安东升公司为偷逃税款获取非法利益，以低报价格的方式从国外走私进口大理石荒料。南安东升公司通过委托货代公司代理进口货物，将真实货款分为两部分向外商支付，用低价格单据报关，并将未申报的差价通过非法渠道支付给外商。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明知南安东升公司从事走私行为仍然参与其中。经计核，自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南安东升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大理石荒料28053930.9吨，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1300910.94元。王一南参与偷逃税款人民币6574852.97元，王明忠参与偷逃税款人民币4726057.9元，郑芳铭参与偷逃税款人民币11300910.94元。案发后，王一南、郑芳铭被查获归案，王明忠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主动投案，侦查机关扣押南安东升公司违法所得800万元。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吕燕燕担任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总经理，其明知该公司采取低价报关，并以拆分支付货款的方式进口大理石荒料，仍操纵该公司继续走私。案发后，吕燕燕归案。经计核，其参与走私大理石荒料22票，偷逃税款人民币2923236.2元。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报关单及随附单据、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书证，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证言，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吕燕燕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吕燕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吕燕燕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被告人王一南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出具的关于王一南、郑芳铭、王明忠、吕燕燕的任职书证。被告人王一南、郑芳铭的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王明忠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由于王明忠系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应当认定被告单位自首，王一南、郑芳铭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在认定单位自首的情形下，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主管人员的王一南及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郑芳铭亦可视为自首。被告人王一南的辩护人还认为王一南举报他人犯罪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王一南主动协助被告单位退缴违法所得及认罚款，认罪悔罪，恳请法庭对王一南判处缓刑。被告人郑芳铭的辩护人还认为郑芳铭在被告单位走私犯罪过程中，系在他人授意和安排下参与实施涉案犯罪的部分环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郑芳铭没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恳请法庭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明忠的辩护人认为王明忠在被告单位走私犯罪过程中主要是按照他人的安排去工作，处于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是从犯。王明忠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王明忠举报逃犯线索，致使犯罪分子被抓获归案，具有立功表现。王明忠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无前科劣迹，且认罪悔罪，恳请法庭判处缓刑。被告人吕燕燕的辩护人认为吕燕燕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吕燕燕在担任被告单位总经理期间仅负责财务上的工作，犯罪情节较轻，且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恳请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于1998年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尚云。王尚云的妻子王某4（已去世）任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工作。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吕燕燕担任南安东升公司总经理，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王一南接替吕燕燕担任南安东升公司总经理。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王明忠担任南安东升公司进口业务负责人。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郑芳铭担任南安东升公司业务员。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为偷逃税款获取非法利益，以低报价格的方式从国外进口大理石荒料。南安东升公司通过委托货代公司代理进口货物，将真实货款分为两部分向外商支付，以低于货物实际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将未申报的差额货款另行支付给外商。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吕燕燕在其各自担任公司主管人员期间明知南安东升公司在进口大理石荒料业务中，未如实向海关申报，仍决定沿用该方式进口大理石荒料，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郑芳铭明知南安东升公司未如实向海关申报，仍受公司指使，操作进口事宜，负责传递低价报关单据及付款、记账等工作。经计核，自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南安东升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大理石荒料119票，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1300910.94元，其中王一南参与75票，偷逃税款人民币6574852.97元；王明忠参与44票，偷逃税款人民币4726057.9元；吕燕燕参与22票，偷逃税款人民币2923236.2元；郑芳铭参与119票，偷逃税款人民币11300910.94元。案发后，王一南、郑芳铭被抓获归案，王明忠、吕燕燕被侦查机关网上追逃后主动投案，侦查机关扣押南安东升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80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王一南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被告人王明忠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等书证证明：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对进口大理石情况监控中发现，南安东升公司负责人王一南、业务员郑芳铭等人从事大理石进口贸易过程中，存在低报价格的违法行为，涉嫌构成走私犯罪，该局遂于2016年5月26日对南安东升公司立案侦查，同日该局民警在位于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的南安东升公司办公场所内将王一南、郑芳铭抓获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该局决定对王一南、郑芳铭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5月31日对南安东升公司涉案人员王明忠、吕燕燕开展网上追逃和边控措施，2016年9月22日，王明忠、吕燕燕主动与该局民警联系，并约定至南安东升公司办公地点投案，后二人到案并于同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证人王尚云证言证明：南安东升公司经营进口大理石，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妻子王某4是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2013年，王某4因病去世后，由其弟媳吕燕燕任公司总经理，2014年上半年，其子王一南任公司总经理，其不清楚、不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3.证人吕某证言证明：其自2016年2月至今任南安东升公司出纳，公司老板是王一南，公司主要业务是进口及加工大理石荒料，其主要负责汇款及公司的日常开销。其所汇款大部分是进口大理石荒料的货款，都是郑芳铭将有王一南签字的请款单交给其，上面有货物的吨数、金额、收款方的账号，其通过网银使用王一南名下银行卡操作汇款，汇款后将回单给郑芳铭。其每天会把王一南卡上的余额通过微信发给他。4.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自2010年至今在南安东升公司任销售员。公司原来的负责人是王某4，她在2013年因病去世后至2014年3月份，公司负责人是吕燕燕，2014年下半年至今，公司负责人是王一南。王明忠以前也在公司，2014年3月份左右离开公司，具体负责什么不知道。郑芳铭在公司负责跟外商联系货物通关事宜，知道石材的成本价格。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1年开始，南安东升公司老板王某4让其去土耳其负责采购大理石荒料，其到土耳其看石材质量，然后汇报给公司，由公司决定是否购买。2013年王某4去世后，由吕燕燕代管公司业务，其就向吕燕燕汇报。2014年下半年，王一南到公司任总经理，其就开始向王一南汇报。王明忠受南安东升公司委派在2012年至2014年前后到土耳其采购过大理石。如果公司决定采购大理石，会直接和外商联系购买事宜，老板直接和外商签合同，价格是老板和外商直接商定。郑芳铭和外商联系进口的事情。通关事宜由公司老板负责，具体由郑芳铭操作。6.证人蔡某证言证明：其系泉州恒义信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业务员，其公司代理过南安东升公司进口石材。公司主要代理南安东升公司进口大理石荒料的清关和对外付汇。公司将用于清关的合同、箱单、发票、提单等单据交给报关行，由报关行报关。代理南安东升公司对外付汇的情况分为两种：一种是电汇，一种是信用证，以电汇为主。其主要和南安东升公司的郑芳铭联系。郑芳铭告诉货款是电汇付还是信用证付。供货商收到货款后会安排装箱发货并且把报关用的提单、箱单、发票等单据给郑芳铭，郑芳铭再将单据给其，货到后，其公司会找报关行负责清关，向海关缴纳关税、增值税，并由其公司垫付海运费、清关费。7.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系厦门璟洋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公司主要做大理石货物的进出口货运代理。2011年左右，王某4找其公司做南安东升公司进口大理石的货运代理，其公司负责将货物从国外运到南安东升公司的整个流程。另外，其公司还帮助南安东升公司找一些进口窗口公司，并帮他们支付货款。窗口公司有福建抽纱、中艺抽纱、中国厦门经济合作、汇磊、厦门璟诚等公司。南安东升公司向外商付款一部分是以信用证支付的，还有一部分是南安东升公司要求其公司以电汇方式向外商支付。外商将报关用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文件邮寄到其公司用于清关。外商寄来的合同和发票上显示的大理石单价直接用于报关。南安东升公司的上述业务开始都是王某4和其联系，2014年，王某4的儿子王一南接管了公司，具体和其公司联系业务的人是郑芳铭，南安东升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都打到其个人银行卡上。8.证人方某证言证明：其系厦门璟洋公司职员，主要负责与客户联系，开立信用证及电汇付款。其公司给南安东升公司进口石材业务做货代，帮他们找开证单位开证及进口石材。开证的金额就是货物进口时申报的价格。南安东升公司也委托其公司电汇付款，有的是通过地下钱庄支付出境，有的通过贸易公司的额度支付，都没有通过正常贸易渠道支付。上述具体业务由其与南安东升公司郑芳铭联系及操作。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自2013年至今帮南安东升公司在境外支付部分美金，最早是南安东升公司老板王某4让该公司员工郑芳铭与其联系，帮该公司向土耳其的一些公司支付美金，其支付美金后用微信把付汇水单发给郑芳铭，南安东升公司再将对应的人民币打入其个人账户。王一南是王某4的儿子，王某4过世后，其和南安东升公司的业务都是与王一南联系。另证明：南安东升公司通过其向土耳其外商支付货款过程中，将相应的人民币打入其农业银行的两个卡上。经过核对侦查机关调取的张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张某找出南安东升公司支付给其让其将对应的美金支付给外商的汇款。10.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3年，其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南安东升公司的出纳去银行开卡，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业务，卡号为6228********的农业银行卡和卡号为6226********的民生银行卡，自己本人并未使用，均由南安东升公司使用。11.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南安东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父亲王尚云，公司一开始由其母亲王某4管理，到2014年由其弟王一南接手并管理。其办理过卡号为6228********的农业银行卡，该卡完全用于公司经营。12.厦门璟洋物流有限公司方某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南安东升公司委托该司代理石材荒料进口业务，用厦门璟诚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国抽纱福建进出口公司，厦门中艺抽纱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汇磊石业（泉州）有限公司，厦门澳磊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旭超石材有限公司及厦门方胜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并对各公司涉及的报关单号详细说明。13.厦门璟诚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南安东升公司以该公司作为经营单位进口石材荒料，要求该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货款给外商，并对涉及的报关单详细说明。14.厦门中艺抽纱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报关单号分别为370820131083111549、370820141084113436、370820151085141306、370820161088009873、370820161088011413等五票业务，是该公司受厦门璟洋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开立信用证业务，该公司不参与报关以及其他进口流程的业务，更不知道实际货主是谁。15.福建省南安市立信石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至2015年该公司受南安东升公司委托，开立4票信用证，报告单号分别为370820141084121585、370820151085141517、370820151085140081、371120151115209959.16.对账单、成本计算表、码单、发票、报关单、税单等书证等证明：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在从土耳其进口大理石荒料过程中，每批大理石入库的真实单价、到货吨数、报关价格、已付税款等情况，其中货款分两部分向外商支付，采取低报成交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通关大理石荒料共计119票的情况。以及被告人王一南、王明忠、郑芳铭、吕燕燕在其各自任职期间参与涉案进口大理石荒料的情况。17.费用申请单、境外汇款申请书、付汇水单，向外商付汇记录、银行卡流水等书证证明：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委托货代公司以及个人向外商分两部分支付货款的相关情况。18.津关税核证字（2020）19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送核表，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等书证证明：经审核，南安东升公司在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涉嫌走私的大理石荒料共计119票，应缴税额24547630.87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11300910.94元；其中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共计44票，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共计22票，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共计75票。1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证明：2016年5月26日侦查机关依法对南安市水头镇巷内开发区南安东升公司搜查，在王一南办公室查获手机两部，笔记本电脑一台；在郑芳铭办公室查获台式电脑主机两台，U盘两个，业务单据1142页，手机一台；2016年6月14日扣押南安东升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2016年9月21日扣押南安东升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600万元。20.110接警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本案案发后，被告人王一南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被告人王明忠举报逃犯线索，致使犯罪分子被抓获归案。21.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任职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系于1998年9月25日注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王尚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一南自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人郑芳铭自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任该公司业务员，被告人王明忠自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任该公司进口业务负责人，被告人吕燕燕自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任该公司总经理。22.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王一南、郑芳铭、王明忠、吕燕燕的基本身份情况。23.被告人王一南供述：南安东升公司原由其母王某4管理，公司进口大理石业务也是其母负责。公司在进口大理石业务中，为降低成本，向海关低报进口大理石价格，从而少缴税款，这种业务模式是其母负责公司业务时确立的。2013年，其母病逝后至2014年上半年，由吕燕燕负责经营管理公司，之后由其负责经营管理公司，在其与吕燕燕负责期间，一直沿用低报价格进口大理石的模式。其接手公司时，吕燕燕及在国外负责和外商联系业务的王明忠已经准备离职了，他们简单的和其说过一些业务及财务上的事情，大约在2014年3月，他们就都不管公司的业务了。公司进口的大理石是由陈某在国外负责看石头的质量和谈价格，陈某用微信与其联系。货物进口的具体业务由郑芳铭操作。向外商支付的进口大理石货款，一部分用信用证支付，一部分是电汇支付；信用证部分是报关部分的金额，电汇部分是未向海关申报的差额部分货款，具体操作都是郑芳铭申请，其审批，出纳操作。公司成本计算表是郑芳铭做的。另其用自己名字办了两张银行卡，供公司在货款业务上使用。24.被告人郑芳铭供述：其是南安东升公司进口大理石的业务员。公司老板原是王一南的母亲王某4。王明忠是进口业务负责人，负责与外商联系，外商把货物的单据发给王明忠，王明忠再转发给其，有时外商也会同时给王明忠和其发单据，王明忠一直干到2014年3月份。2013年，王某4患癌症，不再管理公司，由吕燕燕负责管理公司至2014年3月，后由王一南担任公司总经理，吕燕燕、王明忠都不在公司干了。王一南当老板时，一般都是外商直接把单据发给其，有时其会抄送给王一南一份。码单上主要记录大理石的号码、长宽高、吨数、集装箱号等信息。每块进口的大理石都会在石头上写一个编号，这些编号是唯一的，用来区分每一块石料。20尺的集装箱一般能放两块大理石。形式发票，是外商制作的用于其公司进口通关的发票，这种发票上的货物单价都比实际价格低。这个发票外商会发给其公司来做信用证付款，同时也发给其公司的货代公司用于报关。报关用的形式发票上对应的金额是通过代理公司以信用证方式正常对外支付，其公司把开立信用证对应的人民币付给代理公司，代理公司再帮其公司付给外商。剩下的差额货款部分，其公司会通过个人付汇的方式进行支付，也会找代理公司支付。代理公司有两家，一家叫恒义信，还有一家叫璟洋。这两家公司帮其公司代理清关，他们也有出口业务，境外会有一些外币，其公司把差额部分的货款对应的人民币给这两家公司后，这两家公司会将对应的外币在境外直接支付给外商。其公司以个人方式支付差额货款，是通过一个叫张某的人支付的，张某在国外有自己的工厂，有外币，其公司把对应的人民币支付给他，他在境外帮其公司付给外商。上述这些具体业务，是由其操作的，开始是王明忠安排其这样做的，其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少缴税款。在王明忠、吕燕燕、王一南工作交接时，他们都知道这种操作方式，对公司低报价格进口的情况都是清楚的。用于报关的单据都是外商直接邮寄给代理公司，代理公司直接帮其公司清关，其不负责报关的事情。一般是其根据需要支付的货款制作付款申请单，包括正常付款部分和差额付款部分，然后由老板确认签字，其再把签字的付款申请单给财务，并通过邮箱或ＱＱ告诉这些钱打到哪个账户，财务按照这些指令去付款，付款之后代理公司的人或者张某会给其邮箱发一份付汇水单的照片，其再发给外商用于确认货款支付。大理石进口入库后，其会统计数量，然后每批货都会制作一份成本计算表，成本计算表的内容包括大理石实际的货款和重量，以及清关费用、海运费和税款等成本。其会把每份成本计算表都给王一南看，王一南会自己在本子上做记录，一般在收到货之后跟其对账。25.被告人王明忠供述：其在南安东升公司工作时，一开始担任翻译，后来也参与了与外商商谈购买价格，以及货物进口事宜。在这些工作过程中，其知道每批大理石的实际价格，同时也知道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时低报了进口价格，少交税款的事情。但当时其刚刚参加工作，很多事情也是公司老板安排去做的，整个石材行业也都是用相同的模式去做，导致自己参与了走私犯罪。其刚到公司工作时，王某4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司的采购、付款、进口、销售等环节都是向她汇报。公司向外商支付货款的渠道分对公对私两个渠道，对公渠道是通过报关时委托的代理公司支付过报关价格对应的货款，对私渠道是通过一个叫张某的人向外商支付。上述两种渠道支付货款一开始都是王某4安排的，到2013年4月份的时候王某4病重，就让其接手了一部分工作，其开始负责安排公司支付货款等事宜。货运和清关方面，通常是郑芳铭联系货运清关的，外商会把每批大理石荒料的发票、码单、提单等相关单据发到其邮箱，其帮忙抄送给郑芳铭，因为货代公司比较固定，所以有时其也直接抄送给货代公司的联系人。其司委托的货代公司基本上就是泉州恒义信公司和厦门璟洋公司，有少量的委托是天津鸿川公司。其来到南安东升公司时就已经形成了一种操作模式，就是外商会向其司开具两张发票，就是把实际货款分成两部分，其中一张发票用于报关，另一张发票用于支付差额部分的货款。南安东升公司每笔款项的支付都需要制作付款申请单，这是王某4确立的制度，由王某4签字，财务打款。有时王某4不在，就打电话通知其让其署名。后来王某4病重到吕燕燕来公司之间，其也负责审批过付款申请单，不过时间很短。后来都是吕燕燕负责签批这些付款申请单了。一开始外商会发一些对账单到其邮箱里，基本都是催款的，其会给王某4看。王某4病重后，其自己核对这些对账单，有时也让郑芳铭帮忙核对。王某4在2013年7月因病过世，这段时间由吕燕燕到公司管理过一段时间，吕燕燕主要负责财务。2013年底，其与郑芳铭等人交接工作，后来其就不在该公司干了。26.被告人吕燕燕供述：2013年3、4月份时候，因为南安东升公司负责人王某4病重，她让其帮忙打理公司业务，其在南安东升公司负责约一年时间，至2014年3月份左右，王一南接手管理公司，其就离开了。其主要负责财务审批，公司付款申请单包括对公汇款，还有对私付款，以及税费、代理费、海运费等。对公付款就是公司在采购进口大理石的时候通过公司账户付出去的货款，对私付款就是打到一些个人账户上的进口大理石的货款。南安东升公司使用公司账户支付这些款项，也有用个人账户支付的情况，通过个人账户走的钱税务局查不到。南安东升公司进口大理石的价格都是王某4和王明忠与外商商定的，其没有参与。一开始王某4没有对其详细说过为什么用两种方式付货款，但用个人账户汇款的话，海关或税务部门是查不到这些钱的，就不用交税了。每次公司进货时，郑芳铭会制作货物相关的费用申请单找其签字，其问一下是什么钱，然后就签字了，之后郑芳铭才能拿到财务那里安排付款。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31万元，并缴纳认罚款人民币1131万元，有缴款单为凭。关于被告人王一南、郑芳铭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明忠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由于王明忠系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应当认定被告单位自首，在此情形下，亦应认定王一南、郑芳铭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于2016年5月26日对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将被告人王一南、郑芳铭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涉案全部事实，侦查机关亦同时查获涉案主要证据，并于2016年5月31日对南安东升公司涉案被告人王明忠、吕燕燕网上追逃，至此，南安东升公司涉嫌走私犯罪已被查获，故本案不存在被告单位单位自首情节。2016年9月22日，王明忠、吕燕燕主动投案，应属个人行为。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安东升公司在进口大理石荒料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手段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11300910.94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王一南、吕燕燕在担任南安东升公司总经理期间，被告人王明忠在担任南安东升公司进口业务负责人期间，决定或积极参与低价报关，并指使被告人郑芳铭具体实施走私行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芳铭明知南安东升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大理石荒料，仍受公司指使，操作进口事宜，实施传递低价报关单据及付款、记账等行为，系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中，王一南参与偷逃税款6574852.97元，属情节特别严重；王明忠参与偷逃税款4726057.9元，属情节严重；吕燕燕参与偷逃税款2923236.2元，属情节严重；郑芳铭参与偷逃税款11300910.94元，属情节特别严重。王一南、吕燕燕、王明忠、郑芳铭的行为亦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对南安东升公司、王一南、吕燕燕、王明忠、郑芳铭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一南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且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同时，其主动协助被告单位退缴违法所得及认罚款，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可依法对王一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所提王一南具有坦白、立功、认罪悔罪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明忠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且到案后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认罪、悔罪，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可依法对王明忠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所提王明忠具有自首、立功、认罪悔罪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王明忠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燕燕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可依法对吕燕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所提吕燕燕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郑芳铭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且认罪、悔罪，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应依法对郑芳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所提郑芳铭具有从犯、坦白、认罪悔罪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一百三十一万元。（已缴纳至本院人民币一千一百三十一万元折抵罚金）二、被告人王一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王明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郑芳铭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吕燕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在案由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单位福建省南安市东升石材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800万元以及在本院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31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亦武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贺 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宝晶王帅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