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计，女，1982年3月26日出生，回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语，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辉，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12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涛，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泳恩，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潘计与被上诉人邓辉、林泳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语、苏力、被上诉人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涛到庭参加诉讼，林泳恩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计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辉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辉承担。事实依据和理由：一、潘计与林泳恩的两份离婚协议均真实有效，互不冲突。首先，一次离婚完全可以存在多份离婚协议，一审法院以没有公证离婚这一方式为理由就无视了潘计与林泳恩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并经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公证的第一份的离婚协议实属不妥，因为潘计与林泳恩为该离婚协议办理公证的目的在于保证该协议的效力，而不是为了公证离婚，离婚需要前往民政部门办理手续是为人所共识的，一审法院的这一理由无疑是为其判决强行找借口。其次，从潘计与林泳恩之间的两份离婚协议内容上看，两份离婚协议内容大致相同，之所以第二份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上注明的是“双方没有房屋分割问题”，正是因为双方在第一份离婚协议上约定案涉房屋归潘计所有且后续房贷由林泳恩承担，已很好地解决了双方之间的房屋分割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双方在刻意隐瞒事实完全是其主观臆断，潘计与林泳恩在当时既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可能预知未来。另外，第一份离婚协议是经过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公证的，其效力极高，而且第二份离婚协议当中也没有注明第一份离婚协议已作废，两份离婚协议的内容亦没有冲突，税务机关也认可第一份离婚协议而不对林泳恩的过户行为征收契税，故两份离婚协议均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不应无视第一份离婚协议。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偏袒邓辉，忽视了潘计的合法权益。潘计与林泳恩于2012年离婚且林泳恩于2018年履行对潘计的过户义务，而邓辉与林泳恩之间的债务发生于2016年且被邓辉在2019年方才通过诉讼完全确立对林泳恩的债权，潘计对林泳恩的权利先于邓辉对林泳恩的权利，甚至潘计取得案涉房屋完整产权也先于邓辉对林泳恩提起的诉讼。因此，林泳恩的过户行为只是在履行其义务而并非恶意转移财产。一审判决只提及林泳恩的过户行为损害了邓辉的合法债权，却忽视了潘计在离婚中所取得的权益，使得潘计陷入讼累并需为此花费大量精力和金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潘计的上诉请求。邓辉辩称，1.根据一审判项并未要求潘计承担相应责任，仅是由林泳恩撤销过户的行为和承担律师费，所以潘计依法不享有上诉权；2.公证协议显然在离婚协议之前，公证协议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具有相对性，不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依法不应对邓辉产生影响；3.邓辉与林泳恩之间的诉讼并无侵犯其婚姻利益，且本案为撤销权纠纷，如果如潘计上诉状第二点所述，林泳恩侵犯其离婚所取得的权利，那么应当由潘计对于其主张另行向林泳恩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4.潘计所述案涉房屋后续贷款事项由其实际承担，该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从其所述，实际还款仍是由林泳恩个人账户划扣给房贷银行，而潘计也称其是于2018年8月底才还银行贷款，对于林泳恩与邓辉之间的借贷依法还是应当以其对外所公示共同共有的财产承担相应的责任。邓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潘计的上诉请求。林泳恩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邓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林泳恩将广州市番禺区***********************（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10102755号）无偿析产过户给潘计的行为；2.确认林泳恩对广州市番禺区***********************享有50%产权份额；3.林泳恩承担邓辉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林泳恩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泳恩与潘计于2003年9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5月5日作为共同买受人，以总价50万元，其中首付20万元、余款30万元到指定银行办理按揭手续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购买了广州市番禺区***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3*****；同年5月5日、7月28日，林泳恩、潘计二人同为付款方，先后支付了以上首付购房款20万元及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了余下购房款30万元。2012年1月10日，林泳恩与潘计签订了一份包括“男女双方共同名下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座**303[广东省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10102755、0210102756*]的房屋归女方潘计所有；此房已办理了银行按揭供款手续，之后的供楼款仍由男方林泳恩供楼及对银行承担相关责任，上述房屋的产权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条款内容的《离婚协议书》，并交由广州市番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年1月12日，林泳恩与潘计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协议离婚手续、领取离婚证时，签订了第二份包括“双方没有房屋分割问题。”“双方没有债权债务问题。”等条款内容的《离婚协议书》，并交由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备查。林泳恩、潘计共同购买的上述房地产权，在其二人离婚、由林泳恩继续偿付并清偿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后，经不动产管理部门审批同意，林泳恩将其同有部分以离婚财产分割为由无偿析产过户给潘计，于2018年9月14日变更登记为潘计单独所有，潘计据以领取该房地产权变更后相应的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26513号不动产权证。但是，林泳恩在与潘计离婚后，由其个人继续偿付并清偿上述房地产银行按揭贷款本息期间，以及上述房地产无偿析产过户之前，于2016年1月30日向邓辉借款2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截止同年3月25日。2019年2月25日，邓辉以林泳恩拖欠以上借款本息、经多次催收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粤1204民初542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据邓辉的申请，依法裁定通过法院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林泳恩的财产予以保全；该裁定于同年3月21日执行时发现，上述房地产权因已于2018年9月14日析产过户而未能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6月28日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泳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邓辉清偿借款25万元、利息4154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邓辉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1204执1230号]，但因林泳恩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于同年9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2月24日，邓辉以林泳恩将上述房地产权无偿析产过户给潘计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债权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同年4月30日，邓辉依其与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出了约定的基础律师费2万元，但至今尚未支出约定的风险律师费3万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先后根据邓辉的申请，依法分别于2020年3月6日、5月7日作出（2020）粤1204民初405号、（2020）粤1204民初4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交付执行，在价值共334607元范围内查封了潘计单独所有、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号***3*****的房地产权[证号：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26513号]，以及同等价值范围内查封了担保人邓少红名下坐落在肇庆市高要区*********肇庆碧桂园映月清泉22街1号的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产权证高字第**]。邓辉为此预支了财产保全费2193元。同年5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潘计的申请，依法作出（2020）粤1204民初405号民事裁定书并交付执行，解除了在价值334607元范围内对潘计上述房地产权的查封，并对潘计用于担保的现金334607元予以停止支取（期限截止2021年5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一）林泳恩将案涉房地产权无偿析产过户给潘计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第一，案涉房地产权系林泳恩、潘计于2009年5月5日婚姻关系存续期作为共同买受人、付款方，以支付首期购房款20万元、银行按揭方式支付余下购房款30万元的方式购买所得，其中截止2012年1月10日止的银行按揭借款本息已由其二人共同偿付。其二人虽于2012年1月10日以公证方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在离婚后该房地产权归潘计所有，但在清偿银行按揭借款本息之前，其二人均尚未取得该房地产的完全所有权，而由潘计享有使用权。鉴于离婚前林泳恩就该房地产权享共有权，离婚后的银行按揭借款本息仍由林泳恩个人于2018年9月13日之前清偿完毕，没有证据证实潘计就该房地产权增值部分对林泳恩进行了补偿，故应认定该房地产权截止2018年9月13日仍属于其二人共同享有不完全所有权。第二，案涉债权林泳恩尚欠邓辉的借款25万元、利息4154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9）粤1204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并进入执行阶段，属于合法债权。但因林泳恩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粤1204执123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余大部分债权暂未受偿。如上所述，案涉房地产权截止2018年9月13日仍属于林泳恩、潘计共同享有不完全所有权，该房地产权在林泳恩清偿银行按揭借款本息时即可获得完全所有权，但林泳恩于2018年9月14日将属其共同部分的房地产权无偿析产过户给潘计，而此时林泳恩却未清偿其尚欠邓辉的借款本息，明显损害了邓辉的合法债权，故应认定林泳恩该无偿析产过户行为存在主观恶意。第三，目前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公民可通过公证方式离婚，林泳恩、潘计于2012年1月12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协议离婚手续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才具有离婚的法律效力，但双方在该《离婚协议书》约定“没有房屋分割问题”的条款明显隐瞒了双方此时共同购买、共同享有案涉房地产权的事实。潘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案涉房地产在未取得完全所有权前仍属于其与林泳恩共同享有，且应对以上隐瞒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潘计在与林泳恩离婚后于2018年9月14日无偿析产受让了林泳恩对案涉房地产权的共有部分，导致了邓辉的案涉债权受偿能力成损。综上，邓辉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潘计认为应驳回邓辉该项诉请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邓辉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时效。邓辉在一审法院（2019）粤1204民初542号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3月21日才获知林泳恩将其共有部分的案涉房地产权无偿析产过户给潘计的情形，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法定时效。（三）关于撤销权成立后案涉房地产权应否确认共有份额的问题。邓辉该项诉请属于不动权确认之诉，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处理范畴，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邓辉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足以证实其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已支出律师费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债务人林泳恩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林泳恩于2018年9月14日将其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分，无偿析产过户给第三人潘计的行为；二、林泳恩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辉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193元，合计2293元（已由邓辉预交），由林泳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查明事实并结合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撤销案涉房产过户行为。因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房屋的过户行为，潘计作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以本案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当然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其依法提起上诉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原为林泳恩与潘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依法属于其夫妻双方的共有财产，双方离婚时可协议处理。而因林泳恩与潘计离婚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作出的房产过户行为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撤销该房产过户行为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第一，林泳恩与潘计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潘计所有，之后的供楼款仍由林泳恩负责，上述房屋的产权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内容，该协议书经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公证且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虽然该协议书并未在双方离婚时提交给婚姻登记机关，但双方在同年1月12日办理离婚时提交给婚姻登记机关的《离婚协议书》中又明确约定“双方没有房屋分割问题”、“双方没有债权债务问题”。根据上述情况可知，前后两份《离婚协议书》时间相近且对于案涉房屋的处理约定明显为离婚时案涉房屋归潘计所有。双方上述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案涉房屋处置约定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第二，林泳恩与潘计于2012年1月达成离婚协议及对案涉房屋处置，而邓辉与林泳恩之间的债务发生在2016年，且该债务属于林泳恩的个人债务并非林泳恩与潘计的共同债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林泳恩对房屋的处理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三，潘计根据其与林泳恩的约定，享有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邓辉的请求权存在以下不同之处:首先,从成立时间方面分析,潘计的请求权形成早于邓辉形成的金钱债权。其次,从内容方面分析,潘计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邓辉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第三,从性质方面分析,邓辉的金钱债权,系林泳恩与潘计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林泳恩的个人债务。基于以上情况,在邓辉与林泳恩发生债权债务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林泳恩与潘计之间的离婚约定而不再成为林泳恩的财产，虽然林泳恩与潘计双方约定离婚后继续由林泳恩负责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款，该约定既属于案涉房屋权属归属约定的附属约定，亦为双方对夫妻关系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该约定亦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并不影响案涉房屋属于潘计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撤销案涉房屋过户行为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又因邓辉本案的撤销权未能得到支持，故其因撤销权为基础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应一并予以驳回。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193元（已由邓辉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潘计预交），均由邓辉负担，且邓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行向潘计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