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住所地，宁武县滨河西大街西关村委员会旁****楼。负责人：尚海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农民，住宁武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以下简称宁武大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晋0925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核减宁武大地多赔偿的175097.3元或者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比例有误，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纠正。根据宁武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5号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可知，涉案事故系被上诉人驾驶其家用轿车与死者贾建国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所致，经宁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上诉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的，保险人承担不超出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保险人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上诉人进行索赔，一方面又越过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案涉双方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并非行人或非机动车，被上诉人也无其他从轻情节。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责任比例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也有违司法实践，加重了保险人的赔付责任，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丧葬人员误工费等项目均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一）护理费本案中，经查阅死者贾建国的住院病历资料，并无二人护理的相关医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且无医疗机构明确医嘱的前提下认定二人护理明显有误，证据不足。（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死者贾建国的身份证、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均可知其出生于1951年9月20日，故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2年，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户籍登记机关对其年龄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其计算年限应以其身份证信息为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死者实际年龄1956年缺乏依据，明显属于对证据选择性认定。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死者实际年龄的申请书，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调查，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应受该项法律规定约束。因此对于死者贾建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有误，应予纠正。（四）财产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未提供证据，且事故认定书中亦未记载有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酌情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无法认可。（五）丧葬人员误工费，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丧葬人员误工费8000元，未提供证据支撑。上诉人认为该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前提下酌情认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无法信服。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撑的前提下对死者贾建国的赔偿项目、责任比例等多处均存在错误认定，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认定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尊重合同约定，重审本案并依法改判，作出合法合理公正的裁判。张某辨称，1、护理费是必然存在的，如果不严重也不会在入院三天后死亡。2、死亡赔偿金，本案直接证据在派出所，找不到底簿，所以只能根据间接证据加以认定，结婚证明需要民政部门审查，婚姻法规定实际年龄够条件才准许登记结婚，可以帮助认定。村委会证明是对本集体组织成员最接近的组织证明，对村民调查是完全可靠的。家庭成员近亲属年龄差距可以推断死者年龄。乡政府证明，是对人口调查最直接的行政机关，其所作的证据有确定的效力。本案中派出所证明是一种行政确认，是对既存事实的认定。不能因为其不存在就否定事实的真实性。民法规定有其他证据证明本人出生证明，其他证据具有优先效力，可推翻户口身份证明。综上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死者1956年出生，得出结论是正确的。3、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的理赔顺序，但是与保险公司所签订的格式合同，对于保险人就有设定了除外的责任，从公平合理的角度，保险公司按比例进行了赔偿就是死亡精神抚恤金。4、关于财产损失2000元是摩托车撞坏的，交警队已经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丧葬人员误工费、运尸费、搬运费等实际支出，丧葬费是交管部门要求的，一共是两个费用，没有重复计算。上诉人认为重复计算是主观认定的，与事实不符。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赔偿原告551070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19时许，原告张某驾驶本人所有的×××轿车行至省道215线宁白线3KM+70M处(学府宾馆路段)，左转掉头时与同向行驶的贾建国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贾建国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后贾建国经朔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1日死亡。经宁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贾建国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贾建国被送往宁武县人民医院、朔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11日治疗无效死亡，住院4天，共支付医疗费33285元。2019年5月21日原告张某与死者贾建国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原告驾驶的车辆损失自行负担，原告赔偿贾建国家属665000元，赔偿款于当日领取。2019年8月8日，宁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9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宁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贾建国居住在宁武县城，其户口登记的出生年月日为1951年9月20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贾建国实际出生于1956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贾建国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死者贾建国户口登记的出生年月日为1951年9月20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贾建国出生于1956年，本院依法按照死者贾建国的实际年龄予以赔偿。根据死者贾建国户口本登记信息记载，死者贾建国住址为山西省宁武县凤凰东街29号，服务处所为宁武县铁厂，故应按城镇户口予以赔偿。此次事故，死者贾建国家属的损失赔偿为：医疗费33285元；护理费1023元（46693÷365×4×2）；营养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400元（100×4）；死亡赔偿金527595元（31035×17）；丧葬费33834.5元（67669÷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交通费属于必然产生费用，本院依法酌情认定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酌情认定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8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费用属于必然产生费用，本院依法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53337.5元。本次交通事故，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贾建国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张某应承担百分之七十五的责任。×××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宁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500000元，原告已向死者贾建国的家属进行了赔偿，其有权向被告大地保险宁武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索赔，故被告大地保险宁武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百分之七十五的赔偿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宁武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该项下赔偿），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99253元（653337.5-121000）×7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12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399253元，共计520253元。2、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比例是否适当；二、关于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比例问题。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贾建国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的，保险人承担不超出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已经全额赔偿死者家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5%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贾建国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急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三天后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认定，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认为贾建国出生于1951年9月20日，计算年限应当为12年，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死者贾建国的出生地村委会及乡政府经调查出具证明，证明贾建国实际出生于195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它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本案中结合结婚证等其它证据可以证实贾建国的实际年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应根据刑法及刑事诉讼法规定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不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提出，也不是仅仅就精神损害赔偿单独另行起诉，而是与其他损失一同起诉，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因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交通肇事罪属过失犯罪，存在刑民交叉，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 二○二○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