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勇裕，男，199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功勤，男，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如坤，泰和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钟勇裕与上诉人肖功勤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勇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华，上诉人肖功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如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勇裕上诉请求：1、变更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肖功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钟勇裕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2020）赣082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功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钟勇裕一审提交的两份录音里，钟勇裕发现肖功勤私自将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之后，2020年6月20日、21日连续两天找肖功勤理论此事。在两份录音里钟勇裕均提到自己已经交付了20万元给肖功勤，应占50%股份，对此肖功勤均认可，还说会去把工商信息改过来。在法庭上，肖功勤改口称只收到钟勇裕10万元，明显前后矛盾，是为了逃避责任。2、钟勇裕一审提交的转账来看，转账金额已经超过20万元，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8日的17500元，2019年10月31日的15130元，2019年11月30日的13150元，2019年12月14日的4000元为货款，扣除上述款项49780元，仍然有151000元，一审只认定出资为10万元，剩余51000元无法解释为什么性质，肖功勤认为该51000元系货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采信肖功勤改口后的自认，明显未能综合本案证据认定事实。针对钟勇裕的上诉，肖功勤辩称：1、钟勇裕出资额并没有达到约定的20万元，仅有10万元，且其出资与上诉人肖功勤的出资都转为合伙或公司财产，且从2019年7月一直经营至今，钟勇裕已违反了当初的约定。2.肖功勤一直是把钟勇裕当成是隐名股东，双方并没有约定一定要成为显名股东。3、一审查明钟勇裕所投资的款额仅有10万元。钟勇裕向一审法庭所提交的证据中，有多笔转款为合伙期间的货款。请求驳回钟勇裕的上诉请求。肖功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勇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勇裕承担。事实和理由：1、肖功勤与钟勇裕自2019年起合伙共同承包了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受让之前）的一条生产线，在此过程中，双方的投资（钟勇裕投资10万元，肖功勤20万元）均转为合伙财产或公司财产。2、钟勇裕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中旬，累计投资总额为10万元，违背了双方各投20万元的约定。因双方对钟勇裕具体出资额认定不一，无法确定钟勇裕最终的股权份额，肖功勤认为待钟勇裕出齐20万元后，再行变更登记。且当初双方约定合伙时，并没有约定其一定要在工商部门登记为显名股东，之前合伙承包生产线的合伙模式也是没有进行登记。3、合伙经营至2020年6月中旬，因疫情原因，合伙处亏损状态，双方投资额贬值，钟勇裕所投的10万元现没有10万元的价值。在从合伙转为公司、从合伙人变成股东的过程中，即便钟勇裕以没有登记为股东为由要求撤资，也应当先清算、散伙。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钟勇裕与肖功勤之间资金往来中投资款和货款具体金额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及盈亏程度的情况下，草率将证明合伙盈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肖功勤，判决肖功勤返还钟勇裕10万元出资，处理程序明显错误。4、钟勇裕将收取货款充作投资款，拒不交出货款，擅自离开合伙，造成了合伙或公司一定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处理程序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肖功勤的上诉，钟勇裕辩称：一、钟勇裕之所以将20万元款项交付给肖功勤，其目的在于与肖功勤一起收购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双方各占公司50%股份，双方已经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公司法》，公司股东应当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列入股东名册，否则不享有股东权益。本案现实情况是，肖功勤在收到20万元款项后，私下将公司份额全部登记在其一人名下，肖功勤已经以其自身行为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钟勇裕向肖功勤交付款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钟勇裕的权利受到严重侵害，双方也不可能继续合作下去，根据《合同法》规定，肖功勤应当向钟勇裕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肖功勤称钟勇裕没有要求将其登记为显名股东，这严重违背事实。我方在发现肖功勤将公司股份全部登记在肖功勤名下后，第一时间找到肖功勤理论，两次谈话录音里钟勇裕均质问肖功勤为什么只登记自己一人为股东，肖功勤均未提及任何隐名股东说法，还说将钟勇裕登记为监事其就享有公司50%股份。如果存在这样的约定，当时应当会提及，不会起诉后再提及，明显前后矛盾。再者，双方既未签订隐名股东协议，肖功勤也未将钟勇裕登记为公司股东，无法体现出资人的股东身份，无法保障股东权益。股东登记事宜是非常重要的条款，双方未达成合意，肖功勤应当返还钟勇裕的20万元。三、肖功勤已经将公司股份全部登记在其一人名下，双方又未签订任何隐名股东协议，根据《公司法》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内对外均只为肖功勤一人。至于该公司是否亏损或者盈利，均应由肖功勤一人承担或享有，与钟勇裕无关，也不在本案的审理范畴中，否则将出现钟勇裕既不是公司股东，却又要承担股东义务，肖功勤违约却还非法获利的严重不公平局面。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我方查询到多个同类案件中，法院均支持了类似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请。综上，肖功勤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肖功勤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钟勇裕的上诉请求。钟勇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初，原告钟勇裕与被告肖功勤口头协议约定原、被告每人各投资20万元欲先承包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一条生产线进行生产，待该公司转让时，则转让至原、被告两人名下，原、被告每人各占该公司50%的股份。原、被告达成上述口头协议后，2019年7月12日，原、被告商量后以被告肖功勤的名义与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才根签订了生产线的承包合同。签订承包合同后，原、被告开始进行生产经营，并一直经营至2020年6月中旬。在原、被告生产经营期间，原告主要负责生产管理及部分业务销售，被告主要负责业务销售、采购、出货、跟单和财务；生产经营期间使用被告私人账户收取货款，原告收取的货款最终亦转入至被告私人账户。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原告陆续向被告私人账户转入了投资款，原告认为其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被告的以下款项共计200780元均为投资款：1、2019年7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五笔每笔向被告转账各10000元，共计50000元；2、2019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20000元；3、2019年7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15000元；4、2019年7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30000元；5、2019年9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3000元；6、2019年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17500元；7、2019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15130元；8、2019年11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13150元；9、2019年12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4000元；10、2020年3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10000元；11、2020年5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3000元；12、2020年5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2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所列明的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是货款，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原告只投资了10万元。2020年6月3日，被告肖功勤与冯才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冯才根将持有的在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肖功勤。同日，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制定公司章程，章程记载的股东为肖功勤，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实缴出资额为0。2020年6月15日，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泰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记载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并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其他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的投资人（股权）为被告肖功勤，出资额500万，占10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肖功勤，执行董事为被告肖功勤，监事为原告钟勇裕，经理为被告肖功勤。2020年6月20日、2020年6月21日，原告得知被告并没有将原告登记为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后，前往公司找被告理论，双方不欢而散，原告离开公司，原、被告共同经营期间结束。原、被告在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中旬共同经营期间未进行总结算。原告在共同经营期间将所收取的货款转账给被告时，有时会注明是货款，有时不会注明是货款；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投资款并未注明是投资款。原、被告亦未就双方之间的转账进行梳理清算。证人肖某1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9年9月25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购买材料的定金3000元，2019年9月2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剩余货款14500元；2019年11月30日在原告所在的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处购买过14600元的材料，之前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定金1500元，2019年11月30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原告各支付了11000元、2100元。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9年12月14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两笔各2000元的货款共计4000元；2019年12月24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元；2019年12月25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022元；2019年12月29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元；2020年5月28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500元；2020年6月10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元；2020年6月11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171元；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6月18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若干笔金额均在几百元之间的货款。证人肖某2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9年10月31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5130元。原告当庭对证人所陈述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可，且自认其在收到证人的货款后，马上转给了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的陈述，本案原、被告对于合伙承接下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作出了口头约定，原、被告对出资金额、占股比例均做出了约定，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原告认为其已按双方约定足额出资了20万元，但被告只承认原告出资了10万元，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项有些是货款，双方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账未进行梳理清算，原告难以了解原、被告具体的出资额，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前往相关部门办理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等事宜之前已告知原告未足额出资及原告需补齐出资才能登记为股东，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形下，且被告认可原告已出资10万元的情形下，仍擅自将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登记为被告一人名下，而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口头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20万元，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投资了20万元。根据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的陈述，原告所陈述的支付给被告的投资款的支付流水明细至少有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4日转账的这四笔款项应为原告收取的货款，原、被告未对双方之间的转账进行梳理清算，原告提交的证据难以证实原告出资了20万元，但因被告自认原告已出资10万元，原告对于被告自认的事实则无需举证。综上所述，被告在自认原告已出资10万元的情况下仍未将原告登记为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导致该公司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故被告应将其自认的原告的出资款10万元返还给原告，并从违约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是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股东及原、被告共同经营期间存在亏损，故被告相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功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钟勇裕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勇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勇裕、肖功勤对二人合伙经营及日后承接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等事项进行了口头约定，为此，双方均进行了投资。关于上诉人钟勇裕投资金额的认定，虽然其一审提交了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记录，但其转账记录有十多笔，都未注明款项性质，且转账日期均为二人合伙经营期间，二人未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一审已经查明钟勇裕部分转账系货款，肖功勤一审中认可钟勇裕已投资10万元，并未在电话录音中确认钟勇裕投资20万元。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钟勇裕投资10万元并无不当。对钟勇裕上诉主张投资20万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肖功勤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将钟勇裕登记为吉安流江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属违约行为，应当向钟勇裕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关于肖功勤主张二人合伙经营期间造成亏损，因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中未主张对双方合伙关系进行清算，对二人合伙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钟勇裕、肖功勤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钟勇裕、肖功勤各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