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光，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冬秀，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系上诉人曾宪光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城厢镇黄埠村。法定代表人：李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宪光、邱冬秀因与被上诉人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兴农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诉人邱冬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上诉人全兴农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到庭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光、邱冬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全兴农牧公司承担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利息至2020年5月5日利息为1142250.66元，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兴农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应以保证人的清偿行为使主债务人所受利益为限。曾宪光、邱冬秀已经多次向全兴农牧公司追偿无果，在无奈之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曾宪光、邱冬秀作为权利人，全兴农牧公司向其偿还代为清偿的款项是法定义务，且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虽然我国的《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追偿利息损失，但是也未排斥，法无禁止即自由；自保证人代偿贷款之日起，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即消灭，继而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付款项，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即保证人失去了利用这部分资金取得其他收益的可能性，故债务人除了偿还保证人代为偿还款项外，还应当支付债务人代偿款项的利息损失。2.原审法院认定曾宪光、邱冬秀未及时向全兴农牧公司追偿造成资金占用时间过长和产生损失存在过错，系强加之辞，原审判决前面认定曾宪光、邱冬秀向全兴农牧公司多次追偿未果，后面又说曾宪光、邱冬秀没有及时追偿，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前后矛盾，无法让人信服。3.曾宪光、邱冬秀代为垫付贷款人后，利息是一种损失。既然损失就应当适用填补原则。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在本案中，全兴农牧公司与贷款人之间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975%，根据同理原则，既然向银行的借款利率都是年利率9.975%，曾宪光、邱冬秀的钱也是钱，该款项如果没有代为清偿同样会产生收益，曾宪光、邱冬秀出借给他人也可以产生利息，存款在银行也会产生利息，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收益。众所周知，大额的款项产生的收益会比小额款项更多；最后，曾宪光、邱冬秀主张的利息并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月息2分的上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曾宪光、邱冬秀的上诉请求。全兴农牧公司辩称：1.本案中关于曾宪光、邱冬秀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对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进行规定，且双方之间也未对利息及利息的起止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在法定及约定情形均不存在的情况下，曾宪光、邱冬秀的主张没有依据，如果支持其利息主张，则属于人为扩大我方的损失；2.曾宪光、邱冬秀在本案中提供抵押物进行担保，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若债务人无法履行债务时面临的风险及后果，且本案并非是现金代偿，而是土地代偿，与一般的现金代偿存在区别，曾宪光、邱冬秀也未举证证明造成了其利息或者其他方面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法庭查明本案相关事实，驳回曾宪光、邱冬秀的上诉请求。曾宪光、邱冬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全兴农牧公司支付原告代为清偿的贷款本息合计5414072.63元，并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利息至2020年5月5日利息为1142250.66元（起诉标的为6556323.29元），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被告全兴农牧公司与案外人江西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南县农商银行）签订[2014]14128固借字第00020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大写）玖佰伍拾万元整（小写）9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7日，借款利率为9.975%（年利率），按季结息，每季度的20日为结息日，逾期加收50%的罚息。同日，被告全兴农牧公司以其位于全南县城厢镇黄埠的猪厂整体权属为该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2014]14128高抵字第000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原告曾宪光、邱冬秀以夫妻共同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全国用（2012）第430号，使用权面积：9041.87㎡，地类（用途）商住，终止日期：2059-8-30〕为该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与案外人全南县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且该抵押物在全南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案外人李志华、叶志良、原告曾宪光以个人信誉也为该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案外人全南县农商银行签订了〔2014〕14128高保字第0002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合同后，全南县农商银行将950万元转入了被告全兴农牧公司指定的账户。被告全兴农牧公司第一年归还了贷款本金和利息。2015年11月13日，被告全兴农牧公司第二次使用贷款950万元，贷款到期后，被告全兴农牧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利息，贷款950万元未归还、剩余利息未支付。另查明，该950万元贷款到被告全兴农牧公司指定账户上后，先后转账305万给原告曾宪光。2017年2月3日，案外人全南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全兴农牧公司归还结欠的贷款本金9500000元及利息（以银行核心业务系统为准）；2、判决其对全兴农牧公司抵押财产猪厂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其对曾宪光、邱冬秀抵押财产土地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曾宪光、李志华、叶志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729民初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归还江西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9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其银行核心系统生成数据计算至还清贷款之日止）；二、江西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全南县城厢镇黄埠村猪厂整体权属（详见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贷款950万元抵押物清单）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猪厂整体权属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江西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曾宪光、邱冬秀以其夫妻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全国用（2012）第430号，使用权面积：9041.89㎡，地类（用途）商住，终止日期：2059-8-30］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李志华、叶志良、曾宪光对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贷款9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729执2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曾宪光名下位于全南县的土地使用权，全国用（2012）第430号，使用权面积9041.89㎡，地类：商住；全国用（2012）第429号，使用权面积：4215.65㎡，地类：商住，用于清偿债务。经一审法院委托，赣州翠微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二块土地以1340.3万元拍卖成交，其中6500000元＋4644672.63元＝11144672.63元用于清偿了被告全兴农牧公司的贷款本息。经结算，原告曾宪光、邱冬秀为被告全兴农牧公司向全南县农商银行代偿本息5414072.63元。原告多次电话追偿被告无果，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曾宪光作为被告全兴农牧公司向案外人全南县农商银行贷款950万元的担保人，且自愿提供登记在曾宪光名下属于曾宪光、邱冬秀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全南县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并已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现该土地使用权（抵押物）已经法院拍卖，实现了抵押权人全南县农商银行的债权，故原告曾宪光、邱冬秀对其已承担担保责任代偿的5414072.63元，有权向债务人即被告全兴农牧公司追偿。因此，对原告曾宪光、邱冬秀要求被告全兴农牧公司支付其代偿款5414072.63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曾宪光、邱冬秀主张其代偿款5414072.63元，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9.975%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求，因其与被告对利息和计息的起止日期均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另外，原告曾宪光与被告全兴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华、案外人叶志良以个人信誉也为该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729执2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曾宪光名下位于全南县的土地使用权后，原告曾宪光、邱冬秀未即时向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对造成资金占用时间过长和产生损失存在过错，应由原告曾宪光、邱冬秀自己承担资金占用所产生的损失，故对原告曾宪光、邱冬秀的这一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之规定，本案原告曾宪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追加李志华、叶志良为被告，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曾宪光、邱冬秀支付代偿款5414072.63元；二、驳回原告曾宪光、邱冬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7元，由原告曾宪光、邱冬秀承担5026元，被告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821元。二审中，曾宪光、邱冬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兑付票据复印件2份；2.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通知书复印件2份；3.委托书复印件1份。共同证明全南县农商银行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和2018年3月9日从一审法院领取了执行款，而一审法院制作的执行款分配表的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故曾宪光、邱冬秀要求全兴农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全兴农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本案不应当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曾宪光、邱冬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全南县农商银行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和2018年3月9日从一审法院领取了执行款的事实，至于其要求的代偿款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等问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曾宪光、邱冬秀代全兴农牧公司向全南县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息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6日及2018年3月9日，其中2017年9月26日代偿650万元，2018年3月9日代偿4644672.63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人行使追偿权时能否主张利息损失。曾宪光、邱冬秀上诉称，虽然我国的《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追偿利息损失，但是也未排斥，法无禁止即自由；自保证人代偿贷款之日起，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即消灭，继而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付款项，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即保证人失去了利用这部分资金取得其他收益的可能性，故债务人除了偿还保证人代为偿还款项外，还应当支付债务人代偿款项的利息损失。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曾宪光、邱冬秀与全兴农牧公司之间并未就代偿款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达成新的约定，故曾宪光、邱冬秀主张按年利率9.975%计息无事实依据，至于按照何种标准计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为利息是一种损失，应该从损失实际发生之日即清偿之日起算。本案中，曾宪光、邱冬秀代全兴农牧公司向全南县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息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6日及2018年3月9日，本应从该日期起算，但曾宪光、邱冬秀主张将2018年5月13日作为利息起算点，这是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曾宪光、邱冬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曾宪光、邱冬秀应自行承担资金占用所产生的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曾宪光、邱冬秀支付利息【以代偿款5414072.6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曾宪光、邱冬秀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0.26元，共计43927.26元，由上诉人曾宪光、邱冬秀负担10606元，由被上诉人全南全兴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32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