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明，女，汉族，1977年10月9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汉族，2003年12月3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又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丰路和谐港湾小区**1-2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23330054080。法定代表人：邓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顶，男，汉族，1989年12月7日生，住江西省瑞昌市，系赣州又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海明、郭某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又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又贤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王海明、被上诉人又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顶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明、郭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又贤公司将学费19900元返还给王海明、郭某；2.依法判决又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又贤公司从始至终未取得办学资质，属于无证办学，其与王海明、郭某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收取的学费应予以退还。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存在不当。又贤公司原名“赣州博汇教育信心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9月12日与王海明、郭某签订了《博汇教育学员报名个性化辅导协议》（以下简称《辅导协议》）。依据又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自营培训及教育业务）”。又贤公司在明知其不具备办学资质，不得从事自营培训及教育业务的情况下，与王海明、郭某签订的培训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相关费用应予以退还。又贤公司当庭出示的《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博汇智慧课外培训中心》属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博汇智慧课外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所取得的办学许可，且该许可取得时间为2019年3月，与又贤公司是否取得办学许可并无关联。根据国务院《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七条之规定，经营者未依法取得许可且未依法取得经营执照从事经营活动的，依照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予以查处。又贤公司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博汇智慧课外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显然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不可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对又贤公司有无办学资质避而不谈，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海明、郭某的上诉请求。又贤公司答辩称：1.赣州教育托管辅导班机构在2018年以前都仅仅是用营业执照营业的，营业执照就是合法经营，其次，在2018年12月5日江西省教育厅下发文件，赣教办字（2018）34号试行要求辅导机构办理办学许可证，我方也积极配合省教育厅文件，本身也达到了文件要求，是我市根据省文件，在2019年3月22日是经开区第一批获，获取了教育科办学许可证的，而且后期规定，办学许可证就是合法办学，综上，我方一直是合法经营，并没有违法，对方与我方签订的合同也是到2019年8月26号才到期，所以合同在后期办学许可证期间也是生效的。2.郭某不配合约定，不配合教师，迟到旷课严重没有全力配合老师，影响教学效果，违反协议第三条第三点和第五条。其次，对方从2018年12月12日到目前为止，仍欠我方余款10900元未付，一直借口往后拖延，我方与对方接洽商谈多次，却都没有解决问题，对方根本没有付款意向。再次，因对方过错也影响了我们品牌口碑，在对方胡搅蛮缠下我方退还了3000元费用，其仍不满足，甚至通过赣州电视台6**播报媒体扭曲事实，严重影响我方经营口碑。综上，王海明、郭某目前费用还差我方10900元，学生上课不配合，且对方交费不遵守合同约定，是严重的过错方，我们没有追求双倍学费的违约赔偿责任下，还退还了3000元，已是仁至义尽。王海明、郭某却还一直纠缠不休，对此我方提起反诉。王海明、郭某从2018年12月12日到目前为止，欠我方余款10900元未付，对方违反合同约定第五条，对此我方要求其付清余款10900元及根据合同约定第四条第三点赔偿我方67600元。王海明、郭某通过新闻媒体播报扭曲事实，严重影响了我们口碑，品牌影响等，我方要求王海明、郭某让媒体公开道歉并赔偿20万元。一审中，王海明、郭某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王海明、郭某与又贤公司签订的《辅导协议》，又贤公司将已缴纳的学费19900元返还给王海明、郭某；2.本案诉讼费用由又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赣州博汇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以下简称博汇教育公司）与学生郭某、乙方监护人王海明（合同乙方）签订《辅导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学习费用33800元，由甲方对乙方进行全程个性化课外辅导，安排博汇教育中考承诺班，甲方保证乙方学员考上赣州一中、赣州三中、赣州中学、四中或者师院附中（赣州八中），赣州市5所重点高中其中一所。赣州市5所重点高中其中一所没考上，甲方于2019年8月26日全额退款一半给乙方。没考上普通高中，全额退款。服务期限自报名日期至中考。费用2018年9月12日交了一半费用16900元，剩余一半16900元于12月12日交清。”之后王海明又向又贤公司支付了6000元，共计支付学费22900元，剩余学费10900元至今未付。合同签订后，郭某从2018年5月份开始参加课外辅导，直到2019年6月中考前结束辅导。郭某中考成绩为435分，2019年7月5日录取在上犹三中，系普通高中。因郭某在上犹三中读艺术专业，王海明认为郭某没有达到普通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故王海明、郭某要求又贤公司全额退款。在王海明、郭某的多次要求下，2019年10月份又贤公司退还王海明、郭某3000元学费。一审另查明，赣州博汇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变更为赣州又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前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自营培训及教育业务），变更后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自营培训及教育业务）等经营范围。2018年12月5日江西省教育厅、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江西省民政厅、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发赣教办字［2018］34号《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设置的意见（试行）》，要求校外培训机构必须经审批取得办学许可后，登记取得营业执照（或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才能开展培训。对本《意见》实施前已取得办学许可的，由县级教育行政部门根据本《意见》重新进行核定，符合设置标准的，其办学许可有效；不符合设置标准的，依法吊销办学许可，待整改到位后可重新申办办学许可。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明、郭某与又贤公司签订的《辅导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又贤公司按合同约定为王海明、郭某提供了课外辅导，郭某也考取了普通高中，按照合同约定，没有考上赣州市5所重点高中其中一所，又贤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前全额退款一半给王海明、郭某，故按照学费33800元计算，王海明、郭某需向又贤公司支付学费16900元。因王海明、郭某未全额支付学费，只支付了22900元，故又贤公司应向王海明、郭某退还学费6000元，扣除又贤公司已退还的学费3000元，又贤公司还需退还王海明、郭某学费3000元。综上，对王海明、郭某要求又贤公司退还已缴纳的学费199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海明、郭某诉称又贤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招生办学，属于非法办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明、郭某、又贤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赣教办字［2018］34号《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设置的意见（试行）》于2018年12月5日出台，故王海明、郭某主张非法办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又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王海明、郭某所交的学费3000元；二、驳回王海明、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海明、郭某承担100元，又贤公司承担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辅导协议》的效力问题。王海明、郭某依据国务院《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提出主张，认为原博汇教育公司（即现又贤公司）在签订《辅导协议》时缺乏办学许可、超范围经营，故其签订的合同无效。经审查，本案原博汇教育公司在订立《辅导协议》时经营范围确实不包括自营培训及教育业务，故其与王海明、郭某签订的《辅导协议》属于超越经营范围所订立的合同。关于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院认为，《辅导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博汇教育公司为郭某提供课外的个性化学习辅导，双方也确实照此履行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该内容属于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情形。因此，王海明、郭某以此为由主张《辅导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前述争议焦点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辅导协议》中“普通高中”的含义亦发生争议。王海明主张“普通高中”仅指公办普通高中，不包括民办普通高中，故郭某考上民办的上犹三中属于“没考上普通高中”的情形，又贤公司应据此全额退款；而又贤公司主张“普通高中”包括公办普通高中与民办普通高中，郭某考上上犹三中亦属于“考上普通高中”。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条款含义发生争议的，本可补充约定，未能补充约定的，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王海明主张“普通高中”仅指“公办普通高中”，系对“普通高中”的通常含义作出了限缩解释。而依据合同约定，“普通高中”字眼在《辅导协议》第一条第1点中出现，系相对“重点高中”而言，旨在对前述“没考上重点高中”的情形进行补充。鉴于《辅导协议》通篇未对“高中”的内涵作出公办和民办的区分，应认为因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普通高中”仅指“公办普通高中”，王海明主张“普通高中”特指“公办普通高中”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郭某考上民办的上犹三中属于考上了普通高中，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依照《辅导协议》第一条第1点之约定，判决按照总费用一半确定本案的辅导费用，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海明提出全额返还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又贤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反诉主张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二审法院就此调解不成的，应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二审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又贤公司若基于《辅导协议》欲向王海明、郭某另提出其他请求，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海明、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王海明、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