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维奇，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荣年，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维先，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荣年，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锡军，女，193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维奇、陈维先因与被申请人赵锡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川01民申7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维奇、陈维先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荣年，被申请人赵锡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锡军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维奇偿还赵锡军借款430000元及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86000元，合计516000元；其中借款本金340000元，从2018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借款本金9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赵锡军及陈维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泽忠系刘强父亲，于2015年去世。赵锡军与刘强系母子关系。2005年8月，刘强与李小彬登记结婚。2010年10月，刘强、李小彬登记共同共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栋××单元××层××号住房一套。2015年6月，刘强、李小彬自愿离婚。2015年11月，刘强与陈维先登记结婚。2016年7月，刘强、陈维先离婚。2018年1月24日，刘强去世，生前未生育子女。 2016年2月25日，陈维奇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强、陈维先现金人民币350000元，借款时间一年，利息为月息1.5%，按月支付。2017年3月23日，陈维奇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载明：我于2016年2月25日借到刘强、陈维先35万元，今承诺一周（2017年3月30日）还5万元，自愿将我使用的川Ａ1××××暂作抵押，还款账号为刘强农行账号。2016年2月25日、2016年5月22日，刘强分别向陈维奇银行转账35万元、9万元。 诉讼中，赵锡军认可陈维奇从2016年至2017年5月8日共付息63850元，2017年3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借条》《承诺》、银行明细单、遗体处理通知、协议书、房产证、证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之规定，刘强去世后其享有的合法债权可以依法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2016年2月、5月，刘强共向陈维奇两次转账借款，发生于刘强与陈维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半债权应属刘强个人财产，刘强死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赵锡军作为刘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上述刘强的个人债权，故陈维奇应向赵锡军偿还借款本金21.5万元。 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陈维奇应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017年4月1日起，以17万元为基数，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上述利息之和应扣减陈维奇已支付的利息31925元（63850元÷2人）。至于2016年5月的9万元借款，因赵锡军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对赵锡军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陈维奇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举证和抗辩的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维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锡军归还借款2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从2017年4月1日起，以1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之和应扣减陈维奇已支付的利息31925元）；二、驳回赵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陈维奇负担（此款赵锡军已垫交，陈维奇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赵锡军）。 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陈维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一份、《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若干份、房屋档案信息一份，拟证明陈维奇一直在使用其手机号码，未接到法院相关通知，其户籍所在地房屋在2016年10月27日已经出售，陈维奇已不在该房屋居住。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 2.“刘强”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一份、陈维奇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一份、陈维奇向陈维先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陈维奇于2017年3月23日、3月31日分别向刘强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10000元，2018年8月3日向陈维先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 3.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陈维奇已经将本案所涉90000元款项归还刘强； 4.个人贷款贷款合同、（2018）渝0118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刘强生前差欠有债务，赵锡军继承刘强遗产同时应当承担债务。 陈维先向本院提交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一份、《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拟证明一审诉讼时陈维先的户籍地已于2018年5月21日迁入安徽省涡县，陈维先亦未收到法院电话通知，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 针对陈维奇提交的证据，赵锡军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陈维奇系故意改变地址，法院依法进行了送达；第2组证据中的《收条》，刘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陈维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对该一万元已经进行了认定；微信转账记录，转账时间为2018年，刘强已经于2016年与陈维先离婚，该还款行为与刘强无关；第3组证据，认为不能达到陈维奇的证明目的；第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应另案主张。 针对陈维先提交的证据，赵锡军质证认为，陈维先系故意改变地址，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送达。 本院认为，陈维奇提交的第1组证据及陈维先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维奇、陈维先的身份信息情况，但其是否能证明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应综合全案证据及原审送达情况予以认定；陈维奇提交的第2组证据中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赵锡军对此亦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中的《收条》，因陈维奇出示了原件，该《收条》上亦有刘强的签名捺印，虽然赵锡军对刘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进行鉴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中的微信转账记录，因转账时间为2018年8月3日，亦未注明系偿还本案所涉款项，刘强已于2016年7月与陈维先离婚，于2018年1月去世，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债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维奇可与陈维先依法结算；陈维奇提交的第3组证据，该录音内容不能反映陈维奇已经将本案所涉借款90000元还清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维奇提交的第4组证据，与本案借款关系审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刘强于2017年3月23日向陈维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维奇现金人民币10000元整，（大写：壹万元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原审进行公告送达是否合法；二是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已偿还金额的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原审进行公告送达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陈维奇的住所地以及陈维先原住所地向陈维奇、陈维先直接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原审卷宗中亦记明了相关送达经过，最终未能联系到陈维先、陈维奇，送达无果。原审法院在采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陈维奇、陈维先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已偿还金额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认定问题。 刘强于2016年2月25日、5月22日分别向陈维奇转账350000元、90000元，陈维奇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条。虽然陈维奇未就2016年5月22日的90000元出具借条，但陈维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该笔款项系基于与刘强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结合陈维奇于2016年2月25日向刘强借款的事实，该笔90000元应当认定为陈维奇向刘强的借款。故陈维奇借款本金应为440000元。 （二）关于陈维奇已偿还金额的认定问题。陈维奇主张本案所涉2016年5月22日的借款9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2016年2月25日所涉借款350000元已经偿还本金40000元，赵锡军主张陈维奇已经偿还本金10000元、利息63850元。1.关于本案所涉9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陈维奇主张已以现金方式将该款项全部还清，但陈维奇并未提交已偿还款项的直接证据，其在再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也不能证明已经偿还该款项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维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完毕案涉90000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陈维奇的该项再审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350000元的借款已偿还本金金额问题。陈维奇于2017年3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原审法院亦进行了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维奇主张的2017年3月23日偿还的10000元，因刘强出具的《收条》并未载明该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陈维奇支付的上述10000元应当先行抵扣利息，超出利息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本金。陈维奇于2018年8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陈维先支付了20000元，正如在本案证据认证中所作分析，该款项不能认定陈维奇就本案案涉借款的还款，陈维奇可与陈维先另行依法结算。 本案中，截止2017年3月31日，陈维奇已经偿还金额为：63850元+10000元+10000元=83850元，其中2017年3月31日偿还的10000元明确为本金。本案所涉借款35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25日计算至2017年3月23日，应为68077元，截止2017年3月23日，陈维奇已偿还73850元，超出利息部分应当认定为本金即73850元-68077元=5773元。故截止2017年3月23日，就案涉350000元借款，陈维奇仍差欠本金344227元，截止2017年3月31日，陈维奇仍差欠本金344227元-10000元=334227元，利息1358元。 综上，陈维奇尚差欠借款本金为334227元+90000元=424227元，应偿还的利息为：1.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1358元；2.2017年4月1日起，应以33422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涉90000元借款，原审判决未计算利息，赵锡军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借款系刘强、陈维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陈维奇出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强去世后，其中一半属于其遗产，相应权益应由赵锡军继承。因陈维先未向陈维奇主张权利，陈维奇应将属于刘强遗产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归还赵锡军，本金为：424227元÷2=212113.50元，利息为：截止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1358元÷2=679元，2017年4月1日后的利息应以334227元÷2=167113.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陈维奇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因再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内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陈维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锡军归还借款2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从2017年4月1日起，以1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之和应扣减陈维奇已支付的利息31925元）”为“陈维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锡军归还借款212113.5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为679元，2017年4月1日后的利息应以167113.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赵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赵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赵锡军负担4000元，陈维奇负担496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陈维奇、陈维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楷 审判员 明 静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