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男，194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英，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坤，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庆，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仲麟，河北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闫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坤、被上诉人闫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仲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619号民事 2 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按闫庆提供的虚假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岳占海的书面证明。一审中，闫庆提供了岳占海的书面证明，但是，岳占海本人并未出庭作证，也未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3行将岳占海的书面证明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张家口市崇礼区石嘴子乡卫生院五十家分院出具的证明系闫庆在一审中提供的虚假证据。该证据中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字，在该证明中唯一一处签名根本无法辨认签名人的真实名字。并且，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在一审中对此证据当庭提出异议，称这份证明的内容全部是虚假的。因为证明中所说的张信次子张建国在2018年12月10日根本没有在崇礼，而是在外地，根本不可能到崇礼区家分院去找大夫为其母出诊。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也没有让在该证明材料上签名的人员出庭作证。该证据材料明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 3 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一审法院对于闫庆的违法行为没有任何制裁措施，对于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合法诉请一拖再拖，最终做出完全违背事实、违反法律的判决结果。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从2019年2月份起即开始诉诸法律解决双方的纠纷，但是一审法院迟迟不给立案，仅立案就经过了半年时间，立案后到判决出具又经过了长达十个多月的时间。在开庭审理中，闫庆不但多次进行前后不一的陈述，还向一审法院提供虚假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一审法院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闫庆进行罚款或者拘留，却放纵闫庆的这种行为，最终直接损害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中，对闫庆给岳玉林输液治疗存在问题导致岳玉林死亡的事实没有争议，也有相关证据证明。并且，一审法院应当查明闫庆给岳玉林使用的是哪个厂家的药物，该药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但一审法院均未调查，却直接判决驳回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闫庆对岳玉林的诊疗存在过错，据其诊疗给岳玉林输液后直接导致岳玉林死亡事实的发生，依法应由闫庆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药物的生产厂家及该药物是否符合国家规定，该举证责任在于闫庆，一审法院对此却没有调查核实，也没有让闫庆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上诉请求。 闫庆答辩称，一、张信、张建英、张建国认为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3行中，将岳占海书面证明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张信、张建英、张 4 建国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岳占海应当出庭而没有出庭，一审法院却将其书面证据认定为有效，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这一说法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对岳占海的证据，既没有认定为有效、也未认定为无效。因为岳占海的证明证明的是闫庆给付50000元的事实。这个事实的书面证明，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这个证据，既没有说给50000元钱是正确的，也没有说给50000元钱是错误的。所以，一审法院根本没有采纳这个证据，更没有说岳占海的证据是有效的。因此，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以此错误想法主观臆断一审判决是完全错误的。对于张信、张建英、张建国提出的张家口市崇礼区石嘴子乡卫生院五十家分院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也没有采纳。无论其形式上是不是合法，以及证明材料上的签字人是不是出庭，在一审判决中均没有采纳该证据的内容。虽然一审法院没有确定其证据是否合法，但实质上也没有否定其不合法。总之，张信、张建英、张建国提出的岳占海的证明及卫生院的证明，一审判决均未采纳。因为这两个证据证明不了闫庆的医疗行为与死者之间所应当具备的因果关系，更证明不了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在其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是一审开庭审理中，闫庆的陈述前后不一，向一审法院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闫庆罚款或者拘留，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任何制裁措施，最终做出完全违背事实、违反法律的判决结果。经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发现，人民法院对拒不履行判决的、对司法人员、鉴定人、诉讼参与人、打击报复的、胁迫证人作伪证的、伪造毁灭重要证据的应当予以罚款、拘留。该规定唯独没有提供虚假证据应当罚款、拘留。最主要的是本案当中 5 哪些是虚假证据，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并没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说明哪些证据影响了本案的审理。这些根本问题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并没有涉及，所以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在上诉状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是完全错误的。三。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上诉认为闫庆给岳玉林输液治疗存在问题，存在什么问题呢?存在一审中应当查明闫庆给岳玉林使用的是哪个厂家的药物，该药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但一审法院均未调查。按其上诉状的说法，闫庆使用的药物有问题，而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这就是说张信、张建英、张建国认为闫庆的输液行为不存在问题，问题出在药物上。既然闫庆的输液行为没有问题，请问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为什么上诉状中要写上闫庆给岳玉林输液治疗存在问题，这是相互矛盾的。一会儿说药物有问题，一会儿又说输液有问题，到底是输液的行为有问题，还是使用的药物有问题，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也说不清楚。只是怀疑要么是药物有问题，要么是输液行为有问题。总之，是什么问题造成岳玉林死亡，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综合以上答辩意见，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岳玉林的死亡事实，必须有严谨的、科学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并由司法鉴定人作出的符合客观事实的科学鉴定。只有这种科学的鉴定才能真正解释岳玉林的死亡原因，也只有司法鉴定才能回答闫庆的输液行为与岳玉林的死亡是不是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不能是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上诉状中所说的推理或猜测的理由来推导闫庆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引用证据无欠缺，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 6 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79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张信与岳玉林系夫妻关系，张建英、张建国系二人的儿子。岳玉林曾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2018年12月11日，岳玉林因身体不适，作为乡村医生的被告闫庆上门诊治，闫庆诊治后出具《五十家医院处方笺》，载明岳玉林，女，64岁，临床诊断为肠胃炎，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用药为“①0.9盐水200ml，丁胺卡那0.6g；②5%G200ml，奥美拉唑40mg；输液器1副、20ml注射器1支；点滴。”后闫庆为岳玉林输液，在输第二组奥美拉唑注射液后，闫庆告知张建国可在输完液后自行拔掉输液管，随即离开了张信家。岳玉林在输液后出现不适，闫庆及另一名医生宋守江赶到张信家中对岳玉林进行抢救，后岳玉林经抢救无效死亡。岳玉林死亡后三原告均未报警、亦未对其进行死亡原因等检测，随后进行了土葬。三原告在2019年10月28日提起对岳玉林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申请，因土葬时间过长无法得出明确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机构未予受理。原告张建英、张建国于2018年12月12日与闫庆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关于五台窑村岳玉林因病治疗死亡一事，在治疗过程中五十家村医闫庆给予输液治疗存在了问题，经双方互相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因对闫庆有着连带责任，由闫庆一次性给予埋葬费50000元；二、处理后双方不存在任何责任问题。如有一方出现反悔，即不负任何责任。”张建国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认可收悉闫庆支付的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并应及时提供。本案中，三原告主张岳玉林的死亡结果系因为被告闫庆的不当治疗手段所致，但三原告未能提供医 7 疗机构对岳玉林死亡原因的认定意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岳玉林死亡结果与闫庆诊治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张信、张建英、张建国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主张因闫庆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导致岳玉林的死亡，闫庆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应足以证据以证明闫庆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或者医疗产品有缺陷，且该过错行为或者缺陷产品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岳玉林死亡后并未进行尸体检验以确认死因，且鉴定人对于岳玉林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未予受理。故，依据在案证据不能确定闫庆的诊疗行为、医疗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岳玉林死亡结果与闫庆诊治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由，对于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张建英、张建国曾就案涉纠纷与闫庆达成《协议》，约定由闫庆一次性给予埋葬费50000元，处理后双方不存在任何责任问题。张建国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闫庆给付的钱款50000元。现该《协议》并未被撤销，亦未被认定为无效。故，对于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 8 难以支持。张信、张建英、张建国主张闫庆在本案一审中提供虚假证据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张信、张建英、张建国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信、张建英、张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张信、张建英、张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吴义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