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个体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蓉，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泰鸿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启泰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泰鸿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以房屋、车、混凝土抵顶的方式支付，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与义务。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以混凝土抵顶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63202元，说明双方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抵顶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款方式约定明确，一审认定为约定不明错误。2.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抵顶时间，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用房、车、混凝土抵顶的方式支付货款，如被上诉人要求抵顶货款而被上诉人拒绝抵顶的，上诉人才构成违约。现上诉人未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 王某辩称，原判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178571.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178.5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并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原告王某（甲方、出卖人）与被告启泰鸿达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中砂，产地青铜峡，数量5万吨，单价40元/吨，合计20万元，备注不含税，含运费，说明最终以乙方实际用量为结算挂账依据。供货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乙方提前2天通知甲方供货。甲方产品质量标准需符合JGJ52-2006《普通混凝土用砂、石质量及检验方法标准》的技术要求。结算方式及时间约定为每月末，甲方以乙方过磅单实际数量与乙方对账，乙方财务出具对账单用于结算，付款方式为以房屋、车辆及混凝土抵顶材料款。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及甲方违约行为等作出明确约定，被告在乙方处加盖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砂石料。后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应付原告砂石料款178571.2元，形成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原材料结算单（2018年11月）一份。供货方处由原告签字，并签署日期2018年11月30日。收货方处加盖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案外人宋某签字；下方由案外人文某签字，并签署日期2020年4月23日，注明本结算单具体挂账时间为2018年11月。被告认可案外人文某系该公司会计。2019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对顶账混凝土进行结算，形成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记载购货单位王某，金额76320元，经办人王某，下方注明送货单已取走，同意按此结算单下账。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材料款系2018年11月1日所签订合同对应的货款。原告起诉后，被告与案外人宁夏鑫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军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达成工程款顶账协议，后被告通过短信、微信、邮件方式通知原告办理房屋顶抵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供应砂石料的义务，经双方结算，结算金额为178571.2元，2019年7月1日，被告用混凝土抵顶材料款76320元，下剩材料款102251.2元未付。关于材料款支付方式，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房屋、车辆及混凝土顶抵材料款。现被告欲以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款顶账协议中取得的房源顶抵货款，但双方对顶抵价格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原告以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不明确，要求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涉案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否明确，应以合同约定内容是否需要借助其他因素进行判断及此处所述其他因素是否确定为依据，涉案合同虽约定以房屋、车辆及混凝土抵顶材料款，但未对抵顶房屋位置、面积、单价，或具体车辆信息、混凝土单价等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被告现要求以房屋抵顶货款，涉案合同欠付货款的金额明显低于房屋的价值，且近几年商品房价格随市场波动较大，商品房的成交价取决于买卖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如以本案当事人任何一方要求的价格进行抵顶，有违公平原则。故涉案合同对货款支付方式约定不明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因被告已经以混凝土顶抵货款7632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8571.2元的诉讼请求，故予以支持102251.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仅约定原告的违约责任，未约定被告的违约责任。结算单中供货方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收货方处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根据结算单中被告会计文某注明“本结算单具体挂账时间为2018年11月”，应认定实际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涉案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主张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年利率6%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应当予以适用。自2020年4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或者年利率6%（以较低者为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核算为8521.87元（102251.2元×6%÷365×507天）。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核算为177.96元（102251.2元×3.85%×1.5倍÷365×11天）。上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8699.83元（8521.87元+177.96元）。且被告应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10225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或者年利率6%（以较低者为准）计算]。被告辩称双方于2019年7月6日另行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对顶抵房屋进行了约定，应按合同约定以房屋顶抵材料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材料款系2018年11月1日所签订合同对应的货款，2019年7月6日所签订合同的约定无法约束涉案合同，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货款102251.2元；二、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某逾期付款利息8699.83元，且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应同时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10225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或者年利率6%（以较低者为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某负担892元，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中就货款支付方式仅约定为以房屋、车辆及混凝土抵顶材料款，但对具体如何抵顶约定不明，双方对此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以混凝土抵顶了部分货款，上诉人也予接受，但就剩余货款如何抵顶仍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下剩货款，上诉人逾期付款，应承担自实际结算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上诉人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曾琳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梦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