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炳芬，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锡光，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樑，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英妍，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郭炳芬与上诉人姚英妍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炳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锡光、上诉人姚英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炳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郭炳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姚英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1.物管公司没有对郭炳芬与姚英妍进行调解，更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不存在执行调解协议的问题。2.郭炳芬受伤是姚英妍对其泼水导致的，姚英妍的行为明显是故意和恶意的行为，一审法院要求郭炳芬承担一半的责任不合理。姚英妍泼水到郭炳芬身上并致走廊湿滑，姚英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序良俗和公共道德，应由其承担郭炳芬的全部损失。二、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郭炳芬的颅脑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该鉴定书的鉴定内容不科学，属于片面鉴定，不全面也不科学。鉴定机构必须要对被鉴定人进行全身的受伤进行检查和作出鉴定，而不只是对患者的脑部进行鉴定检查，该鉴定并未对患者的全身检查，比如，尚未对患者的腿部、四肢等作出鉴定，以偏概全，故郭炳芬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至于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姚英妍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推翻该司法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应予以采信。姚英妍辩称，郭炳芬在事发当天焚烧元宝，走廊上布满烟灰和尘埃，不能排除其系因地上的烟灰及灰尘导致滑倒。且现场图片并不能证实存在姚英妍向郭炳芬泼水的侵权事实，故本案事故与姚英妍无关，姚英妍无需对郭炳芬的损害承担法律责任。郭炳芬于2019年9月14日受伤，2019年9月28日出院，2019年12月26日申请司法鉴定，申请鉴定时间距离其出院时间不足三个月，显然不符合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情况，该鉴定结果的客观性存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郭炳芬的诉讼请求。姚英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炳芬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郭炳芬承担，由郭炳芬负全责。事实和理由：一、物管公司多次和双方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是郭炳芬家人没有遵守物业管理规定导致事情的发生。二、郭炳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姚英妍有侵权行为。三、派出所黎教导员、警察和一名物业保安在姚英妍家中调查时，黎教导员确认，经多次审问郭炳芬，郭炳芬良心发现并自认，其是在跌倒后爬到姚英妍家门口坐着的，郭炳芬受伤并非由姚英妍侵权造成，与姚英妍无关。郭炳芬辩称，姚英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邻里之间相互产生矛盾是非常正常的，但任意一方不能故意伤害对方身体，否则受害方身体受到伤害，侵权方就必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姚英妍在上诉状中认为郭炳芬没有遵守物业管理规定，私自通过泼水的形式而导致郭炳芬受伤，事实上这种泼水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郭炳芬的身体健康，且实际上导致其受伤。至于邻里之间的矛盾应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姚英妍的上诉无合法理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郭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英妍立即赔偿郭炳芬所受到的经济损失123962.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姚英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炳芬居住在德庆县******************（2019年3、4月份入住），姚英妍住在302房（2015年3月入住）。郭炳芬、姚英妍为相邻关系。郭炳芬入住303房后，郭炳芬的妻子在走廊接近其家门口旁边墙壁中间做了一个架子将一只香炉安放在上面，从事烧香拜神“问米”之事，因经常烧元宝蜡烛香，从而与姚英妍之间产生矛盾。2019年8月初，姚英妍向物管投诉，物管主持调解，郭炳芬家与姚英妍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郭炳芬家不能再继续将香炉安放在墙壁中间，不能在走廊燃烧元宝蜡烛之类的东西，只能将香炉放在郭炳芬家门口。2019年9月14日上午9时许，姚英妍见郭炳芬家未执行上述口头协议。于是将一盘自来水泼向郭炳芬家的香炉。中午12时许，郭炳芬一家发现地上香灰和水，就和姚英妍发生争吵。双方争吵激烈时，姚英妍装了一盘自来水往郭炳芬家门口泼去，泼到站在门口的郭炳芬身上。接着，郭炳芬跌倒受伤，然后慢慢地爬到姚英妍的家门口并坐着。郭炳芬受伤当天，被送到德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28日，该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右侧顶叶脑挫裂伤;(2)枕部、骶尾部软组织挫伤;(3)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4)双侧基底节区、放射冠腔隙性脑梗塞。医生建议或需特别说明的情况：该患者因上述疾病在我院住院治疗，期间留陪人1人。建议休息天数30天。2019年11月25日，广东省德庆县********作出德公(司)鉴(法活)字[2019]0901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郭炳芬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9年12月26日，郭炳芬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郭炳芬的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1950元。由于姚英妍对郭炳芬自行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十级伤残有异议，认为郭炳芬出院至鉴定的时间不足3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姚英妍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郭炳芬也同意重新鉴定），并摇珠确定鉴定机构，经摇珠确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郭炳芬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6月3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郭炳芬的颅脑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用去鉴定费2026元。郭炳芬认为该鉴定内容不科学，属于片面鉴定。姚英妍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案的焦点：一是应采信哪一份鉴定意见？二是郭炳芬的受伤是否与姚英妍的泼水有关联？三是郭炳芬的损失如何认定？四是姚英妍对郭炳芬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首先，应采信哪一份鉴定意见的问题。由于郭炳芬的颅脑损伤出院至鉴定的时间未满3个月就自行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时间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时间。而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于姚英妍对郭炳芬私自委托的上述鉴定有异议而提出申请，经一审法院同意并经一审法院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所以，一审法院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426号司法鉴定意见。其次，郭炳芬的受伤是否与姚英妍泼水有关联的问题。根据德庆县公安机关的对郭炳芬、姚英妍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郭炳芬的受伤是由于姚英妍将水泼向郭炳芬家门口的香炉，香灰和水混合造成走廊地面湿滑，当姚英妍将水泼向郭炳芬的身体后，郭炳芬踩滑跌倒。所以，郭炳芬的受伤与姚英妍的泼水有关联。第三，郭炳芬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郭炳芬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3742.39元（门诊659元+住院13083.39元），有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予以确认；2.护理费2100元（150元/天×14天），有医嘱，予以确认，多出部分，不予确认；3.误工费，因郭炳芬已经退休，且有退休金，退休后没有仍在工作的证明，故不予确认；4.住院伙食费1400元（100元/天×14天），有疾病诊断证明、入院、出院记录，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郭炳芬的伤情并不严重，所以，其请求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因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郭炳芬的伤情未构成残疾等级的鉴定意见，故，对郭炳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确认。郭炳芬的上述损失共17242.39元。第四，姚英妍对郭炳芬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郭炳芬跌倒受伤，一方面是因郭炳芬的家人在公用走廊烧元宝、蜡烛、香和未执行物管对郭炳芬家与姚英妍主持的调解协议而引起纠纷，加上郭炳芬自身不注意走廊路滑，结合案情，应由郭炳芬及其家人承担5成的过错责任。另一方面，姚英妍将水泼向郭炳芬家的香炉和郭炳芬，导致走廊地面湿遇上元宝蜡烛灰，由于地面湿滑而使郭炳芬跌倒受伤，姚英妍应承担5成的过错责任，即17242.39元的50%责任=8621.2元，所以，应由姚英妍向郭炳芬赔偿经济损失8621.2元。综上所述，郭炳芬起诉请求由姚英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英妍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及承担的赔偿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对姚英妍认为郭炳芬的受伤与其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炳芬的各项损失共17242.39元，由姚英妍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50%即8621.2元给郭炳芬。二、驳回郭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9.91元，由郭炳芬负担500元，姚英妍负担59.91元。鉴定费3976元（第一次鉴定1950元+第二次鉴定2026元），由郭炳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为进一步明确郭炳芬因本次伤害所导致的损伤情况，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发函至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出具《函复》。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郭炳芬称，该复函所述内容、解释与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同，该鉴定结论的内容是不科学的，属于片面鉴定，与一审法院的委托事项“评定郭炳芬的伤残程度”不一致。作为鉴定书，必须要对被鉴定人进行全身的受伤进行详细检查及作出全身机能的综合分析，而不是只对患者的脑部进行鉴定检查，该复函不客观公平，且没有科学依据及证据材料支持，故郭炳芬不认可该复函的意见。姚英妍称，其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同该鉴定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9月23日《复函》的主要内容为：被鉴定人郭炳芬肢体未遗留明显功能障碍；影像学阅片提示：郭炳芬的右侧顶叶脑挫裂伤出血已完全吸收，未见异常密度影，说明其脑实质无明显异常。综合分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规定，郭炳芬的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粤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包含了除颅脑以外的其他身体部分的检查、评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及赔偿比例是否正确。一、关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郭炳芬的颅脑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郭炳芬上诉认为该鉴定结论只对其脑部作出鉴定，未对其进行全身检查，该鉴定以偏概全，应不予采信。针对该问题，本院发函至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函复本院：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规定，郭炳芬的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包含了除颅脑以外的其他身体部分的检查、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鉴定意见；（七）承诺书。鉴定书应当由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并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委托机构鉴定的，鉴定书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的规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并经一审法院法定程序选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符合规定，鉴定结论是客观、科学的，郭炳芬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或理由，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及赔偿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由于郭炳芬家人不遵守在小区物管主持下与姚英妍达成的口头协议，继续在公用走廊焚烧拜祭用品而产生纠纷，姚英妍泼水致走廊湿滑，郭炳芬因此跌倒受伤。根据德庆县公安局对郭炳芬、姚英妍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姚英妍的泼水行为与郭炳芬的受伤有因果关系，其对郭炳芬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姚英妍认为郭炳芬的受伤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郭炳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滑倒，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事发的原因、郭炳芬与姚英妍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由其二人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判决姚英妍向郭炳芬赔偿经济损失862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郭炳芬、姚英妍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7元，由上诉人郭炳芬负担1076.7元，上诉人姚英妍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