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范文舟，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原芦花乡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小莉，主任。 委托代理人易建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强，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丽子园北街**。 法定代表人代永生，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陶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洒中祥，该局中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郭娅娟，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徐某、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因与原审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徐某于1990年从甘肃正宁来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打工，2005年在原银川市橡胶农场购买土地，未办理审批手续。随后自建房屋12间，亦未办理审批手续。2019年6月11日下午，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将位于辖区内原告的自建房屋8间予以拆除，被告副主任杨林、洒中祥均在拆除现场。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反映拆除事宜并要求赔偿，2019年8月22日，被告作出《关于张国俊等人反映房屋被拆除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徐某于1990年从甘肃正宁县来到银川打工，2005年在橡胶农场非法购买国有土地，随后自建房屋400平方米，共计12间。均属违章建筑，无任何许可手续。2019年6月11日下午，贺兰山西路街道办配合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对徐某的8间违章房屋依法依规进行了拆除。因所拆除房屋为违章建筑，故不予赔偿。”原告对该处理意见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做《贺西街道调解笔录》，该笔录对案涉房屋的建设情况进行了询问，但没有调解内容。原告在该笔录上签字。后原告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和费用合计1474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作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行政级别相当于乡(镇)级行政区，具有维护辖区良好秩序和净化城市环境的职责。被告主张2019年6月11日拆除原告徐某房屋时其仅进行了现场配合，不是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被告2019年6月11日直接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实施主体，因此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十七条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 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 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并应当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被告2019年6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上述程序规定。基于原告的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应由被告在查明核实的基础上，结合拆除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先行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徐某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徐某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宣判后，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是剥夺了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三、被上诉人已经发布了对相关地块房屋拆迁的补偿标准，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按照此标准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66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即“限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徐某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二、改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各项损失和费用合计147490元，具体包括（1.砖混结构房屋104平方米×800元/平方米＝83200元,2.土木结构房屋104平方米×400元/平方米＝41600元，3.圈棚110.5平方米×100元/平方米＝11050元，4.物品损失1164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承担。 被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辩称，一、上诉人自建房屋无任何审批手续，属违章建筑。经调查，上诉人于1990年从甘肃正宁到银川打工，2005年在原银川市橡胶农场购买土地，无任何手续。随后自建房屋12间，上述房屋无任何审批、许可手续，且属于危房。上诉人的房屋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且对周边环境有较大影响，有关部门多次对其发出通知，但上诉人均拒绝进行处理。二、上诉人所述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1474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上诉人对其所诉的147490元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损失的存在，更无法证实其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上诉人所诉经济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应当被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损失请求。 原审第三人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述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不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主体，因此相应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 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判决。但是，上述法律均未规定，在何种情况下法院可以对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所提出的赔偿诉请，在判决书中通过作出处理的形式予以判决。二、被上诉人所诉损失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其各项损失和费用进行赔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所诉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从一审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损失的存在，更无法证实其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对于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请，法院应当在本案中直接予以驳回，而非判令上诉人作出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6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对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辩称，一、上诉人所拆房屋，当时建造时得到了相关行政机关的许可，所以即使是违章建筑，违法的也是当时的有关行政机关，而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没有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权力，强制拆除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直接强制执行权，县级以下人民政府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显然不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其配合的原审第三人也没有强制执行权，都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之前，没有公告，没有责令限期自行拆除，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坏的损失。 原审第三人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述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不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主体，因此相应责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徐某的损失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强制拆除上诉人徐某房屋时未依法对现场财产进行登记保全，亦未制作物品清单并办理交接手续。故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应对上诉人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切实化解行政争议、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减少司法及行政资源耗费。对于上诉人徐某提出的赔偿请求，应由上诉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先行作出处理为宜。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某、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杨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