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负责人：张天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志，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元保，男，住云南省临沧市双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玲，女，住云南省临沧市双江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绍良，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兴洪，男，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宋兴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改判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5日，宋兴洪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与醉酒状态下的向发光驾驶的云Ｓ×××**号摩托车相撞，造成向发光当场死亡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发光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兴洪负事故次要责任。一、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的近亲属向发光醉酒驾驶机动车，严重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并且“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已经成为全社会的共识。人民法院的判决对社会公众具有强大引导和教育作用，若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必然会导致公众形成“喝酒开车无所谓，反正保险公司会赔”的严重不良思想，从而更加放纵自身的酒后驾车行为，给社会带来更多损害和损失，消耗不必要的社会资源。因此，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只垫付所有不包含云Ａ×××**号机动车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因向发光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的交强险外的损失，商业险不应赔付。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承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二、向发光是农村户口，没有外出务工的情况，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向发光工资发放记录以及社保缴纳情况，不足以充分证明向发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本案交通事故是由其自身原因牵动而引发，给其亲属带来的精神损害完全由其自身违法行为所致，不应向他人主张精神抚慰赔偿。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辩称，向发光醉酒驾驶机动车是事实，依法应该承担其应该承担的责任，但向发光不是相应保险合同的相对方，相应保险条款只是对合同相对方驾驶员有约束力，对被侵权人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商业险不应赔付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向发光是农村户口，但向发光本人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其主要以城镇务工为收入来源。一审中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向发光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完全符合司法实践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兴洪辩称，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正确，听从法院判决。向元保、李如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向元保、李如玲损失共计788017.0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丧葬费5325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1.判令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2.以上赔偿不足部分678017.00元由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0%即271206.80元，扣除宋兴洪支付的丧葬费50000.00元后，还应支付221206.80元。以上诉请共331206.80元；3.诉讼费由宋兴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宋兴洪驾驶云Ａ×××**号“起亚牌ＹＱＺ7204Ａ”小型轿车，沿临翔区方向往双江县城方向行驶。21时30分许，当该车行驶至西澜线××国道××＋130米时与对向由受害人向发光驾驶的云Ｓ×××**号“ＱＰ150--Ｎ”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向发光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死亡事故。该事故经双江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092512020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向发光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宋兴洪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经查实，云Ａ×××**号“起亚牌ＹＱＺ7204Ａ”小型轿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号为：ＰＤＥＡ19530120000000008315和ＰＤＥＡ19530120000000007215，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后，宋兴洪垫付了丧葬费50000.00元。另查实，在此次事故中造成宋兴洪的车辆损失为413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外，还剩余29510.00元需要向元保、李如玲进行赔付，经协商向元保、李如玲同意在收到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的赔偿后，在所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本案中向元保、李如玲的损失是多少？首先，受害人向发光应当按农村标准还是按城镇务工标准计算。这一点要从向发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农所得还是务工所得来判断，从庭审中向元保、李如玲提供的证据，劳务合同协议书以及两个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受害人向发光从2012年起就在本地茶企业和茶叶粗制所从事茶叶制作的务工，2018年后在董明春茶厂务工至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有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工资为一年40000.00元，从中证实了受害人向发光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所得，因此受害人向发光应当按城镇务工标准计算，具体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受害人向发光系城镇务工人员，按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认定；2.丧葬费53257.00元，按全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3.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认为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受害人醉酒驾驶未经检验的摩托车所致，不应当支持，虽然受害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但是毕竟受害人已经死亡，因此对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予以支持。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向元保、李如玲各项损失共计788017.00元。其次，宋兴洪驾驶云Ａ×××**号车辆，在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所以宋兴洪造成向元保、李如玲各项损失应该由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先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各方当事人按照双江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承担责任，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承担向元保、李如玲各项损失为：交强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部分的承担，根据双江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092512020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元保、李如玲（受害人向发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宋兴洪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宋兴洪驾驶云Ａ×××**号车辆在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责任，由宋兴洪、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承担。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确定向元保、李如玲（受害人向发光）承担70%的责任，宋兴洪、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承担30%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责任部分的各项损失为678017.00元（788017.00元-110000.00元＝678017.00元）宋兴洪、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即203405.10元（678017.00元×30%）；向元保、李如玲（受害人向发光）应承担70%的责任即474611.90元（678017.00元×70%）。扣除宋兴洪先前垫付的500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应当赔偿153405.10元。宋兴洪驾驶云Ａ×××**号车辆在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00元，因此宋兴洪的赔偿责任，由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对向元保、李如玲进行赔偿。综上，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应当赔偿向元保、李如玲各种损失263405.10元。另宋兴洪的车辆损失为41300.00元，扣除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赔付外，还剩余29510.00元，向元保、李如玲同意在收到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的赔偿后，在所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赔偿向元保、李如玲各项损失共计263405.1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向元保、李如玲在收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赔偿款后，返还给宋兴洪车辆损失费295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8.00元，减半收取3134.00元，由向元保、李如玲负担508.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负担2625.50元。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向发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三、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宋兴洪提交李如玲和向元保出具的安葬费收据一份，欲证明其垫付的安葬费，要求上诉人支付。经质证，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对该证据的无异议，表示听从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兴洪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向元保、李如玲均无异议，能够进一步确认一审认定宋兴洪垫付了丧葬费50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与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建立责任保险关系的系宋兴洪，宋兴洪作为被保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是责任保险关系中的第三者，即受害人向发光，责任保险关系中的第三者是否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并不属于保险责任人的免责情形。故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向发光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向发光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向元保、李如玲在一审提交劳务合同协议书、同化村民委员会证明、职业资格证书以及两个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向发光从2012年开始至事故发生前常年在外务工，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属于责任保险的一种，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第三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为目的而成立的保险合同。责任保险属于填补损害的财产保险的一种，被保险人对他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保险填补损害的固有内容。宋兴洪在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双方之间的责任保险关系成立。在本案事故中被保险人宋兴洪对受害人向发光的死亡存在部分过失责任，给向发光的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部分赔偿责任，根据责任保险填补损害的性质，该精神抚慰金的部分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保险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承担。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认为，向发光死亡完全是其自身违法行为所致，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财保昆明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宋兴洪垫付的丧葬费50000.00元未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一、二项：“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赔偿向元保、李如玲各项损失共计263,405.1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向元保、李如玲在收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赔偿款后，返还给宋兴洪车辆损失费29,51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宋兴洪先前垫付的丧葬费5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68.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云南省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熊光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