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叶青，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其琪，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161986202N。法定代表人：朱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少霞，女，江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朱叶青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缆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叶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其琪和被上诉人江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叶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朱叶青对江缆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中集资款债权8622804.58元以及销售费用债权8294285.62元均属于职工工资债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朱叶青提交的集资款收据、《担保函》以及江缆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审查认定通知书》、《关于提请核查债权的报告》，可以确认朱叶青向江缆公司支付了6434928.79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属事实认定错误。2、朱叶青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可证明其系江缆公司员工，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朱叶青收到了江缆公司的员工集资通知而向江缆公司支付了6434928.79元集资款。朱叶青在江缆公司的工作内容为负责项目销售、联络等工作，通过项目销售获取了销售费用8294285.62元，该款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属于朱叶青的工资收入，且依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销售费用属工资收入。一审法院认定8294285.62元是销售费用不属于职工集资款，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江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叶青的借款金额较大，并不来源于其个人货币资金的转入。朱叶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叶青对江缆公司所享有的破产债权中集资款债权8622804.58元以及销售费用债权8294285.62元属于职工工资债权；2、案件受理费由江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江缆公司向朱叶青出具6434928.79元集资款的收据。同日，江缆公司向朱叶青出具《担保函》，载明：“兹因贵方接我公司《员工集资通知》，贵方存入人民币6434928.79元（存期壹年、年息12%）至我公司财务部，为保证贵方资金安全，我公司以自有任何财产作担保。”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根据江缆公司申请作出（2017）赣0802破申1号裁定书，受理江缆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802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担任江缆公司管理人。朱叶青向江缆公司申报债权18956994.63元，其中本金14585259.23元、利息4371735.40元。2019年8月26日，江缆公司管理人向朱叶青出具《债权审查认定通知书》，将债权审查情况通知如下：一、你于2014年5月12日给付6434928.79元给江缆公司，江缆公司向你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为集资款，但未确认还款期限及利息，该《收据》虽载明为集资款，但不符合江缆公司向公司职工少额范围的集资实际情况和要求，该笔款项实际为借款而不属于集资款；关于上述借款的利息，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你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定；二、根据江缆公司销售政策财务计算，认定你申报的江缆公司欠你销售费用及高价合计8150330.44元，你与江缆公司没有约定逾期支付销售费应支付利息，你主张的该笔销售费用按月息1%计息没有依据，不予认定；三、另外，江缆公司财务记载，截至2017年3月15日，江缆公司对你应收账款余额为2200946.90元，其他应收账款（投标保证金）余额为215715.00元，你应付江缆公司款项2416661.90元而未付给江缆公司。综上，认定债权本金14585259.23元（其中借款本金6434928.79元、销售费用8150330.44元）。2019年9月2日，朱叶青对上述债权审查结果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原申报金额确认债权。2019年12月24日，江缆公司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提交《关于提请核查债权的报告》，对朱叶青的债权审查、复查结果如下：一、申报人于2014年5月12日给付6434928.79元给债务人，债务人向申报人出具收款收据和担保函，约定按年息12%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通过借款形式向申报人筹集资金，属于民间借贷，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上述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该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债务人欠申报人借款本金6434928.79元和利息2187875.79元未付；二、根据债务人销售政策及对债务人财务审计核查确认，申报人2015年7月1日之前未提销售费用10445506.53元，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销售费用-1901180.79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销售费用-699291.06元，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未提销售高价449250.95元。债务人欠申报人销售费用及高价合计8294285.63元。申报人与债务人无逾期支付销售费用及高价应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故对申报人主张销售费用及高价利息的异议不予认定；三、申报人补充申报的销售货款及利息，申报人与债务人的销售业务货款往来属于滚动模式，根据债务人财务审计确认，债务人不欠申报人货款，故管理人对申报人申报单笔应收账款的债权不予认定。综上，认定申报人对债务人享有普通债权16917090.21元（其中本金14729214.42元、利息2187875.79元）。2019年12月25日，朱叶青对江缆公司管理人的债权审查、复查结果提出异议，认为集资款应优先受偿，应按补充申报金额确定其债权。2020年1月7日，朱叶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集资款8622804.58元及销售费用8294285.62元属于职工破产债权。庭审中，朱叶青主张6434928.79元是朱叶青的工资、奖金、福利转化而来，江缆公司主张该款项是销售费用转化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因8294285.62元是销售费用，不属于职工集资款，不能参照职工工资享有优先受偿权，朱叶青要求确认销售费用8294285.62元属职工工资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朱叶青未提供转账凭据，也认可是转化而来的，6434928.79元朱叶青未实际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朱叶青未提供6434928.79元是工资、奖金、福利的计算依据，也未提供工资、奖金、福利还应计算利息的依据，6434928.79元是工资、奖金、福利的事实无法认定。因6434928.79未实际支付，是工资、奖金、福利的事实也无法认定，朱叶青主张6434928.79元是集资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朱叶青要求确认8622804.58元债权为职工工资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朱叶青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叶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朱叶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叶青提交了以下证据：1、吉安大井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江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清查核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吉安大井冈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江缆公司管理人的委托，对江缆公司清产核资的资料进行审查核实，并在“其他应付款员工集资款清产核资明细”朱叶青栏记载员工集资款6434928.79元；2、（2020）赣08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诉讼主体、案情与本案相同，但该案认定了张悟生的集资款为职工破产债权；3、（2020）川0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40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员工通过项目销售获得的业绩提成，属于工资报酬；4、朱叶青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江缆公司为朱叶青办理了基本养老保险，并于2012年4月16日、5月15日、6月15日向朱叶青发放了工资。江缆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专项审计报告中的职工集资款数额系单方记载，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销售费用一直是作为合同纠纷处理的，朱叶青的集资款来源是销售费用；朱叶青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社保缴纳截止期限为2014年1月，而朱叶青提供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5月，无法证明朱叶青提供借款时的职工身份，且该对账单显示单位名称为江缆公司，而江缆公司自2017年3月1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管理人接管江缆公司至2020年3月31日，管理人并未为朱叶青缴纳社保；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仅显示2012年4月至6月向朱叶青发了工资，但不能证明2014年5月朱叶青仍在江缆公司任职，且朱叶青系江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亮的女儿，其利用自身便利将江缆公司所欠销售费用转为借款，并以此主张享有优先权，对同类销售费用债权人不公平，对整个破产程序的参与者都不公平。本院认为，江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叶青的破产债权是否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第一，朱叶青向江缆公司交纳的6434928.79元及其利息不能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江缆公司不认可朱叶青是其职工，认为朱叶青系其销售员，且主张该6434928.79元来源于朱叶青的销售费用，江缆公司并未支付给朱叶青，后来转化为借款本金，并非朱叶青实际支付的集资款；一审中朱叶青称该6434928.79元是其去江缆公司结算工资、奖金、福利而转化的钱，没有过账，直接开的收据，但朱叶青不能提交计算依据，二审中朱叶青认可该6434928.79元是销售提成转成的集资款，江缆公司尚未发放，就转成了集资款。因朱叶青并未实际向江缆公司出资该6434928.79元，致使集资目的不能实现，故该6434928.79元不能认定为集资款，朱叶青提出的该6434928.79元及利息2187875.79元为职工破产债权的主张不能支持。第二，销售费用8294285.62元不能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对于销售费用是否职工工资，江缆公司主张销售费用系销售合同约定的，江缆公司各销售站点向江缆公司采购货物再销售出去，由江缆公司向各销售站点发放销售费用（销售费用中还包括高价部分，即销售站点销售产品超出江缆公司规定的底价部分的金额，扣除开票税金后全部归销售站点所有），再由各销售站点进行处理、分配，并非直接发放给职工的工资；朱叶青主张其是江缆公司的销售员，没有固定工资，根据销售江缆公司产品情况按照销售货款回笼资金的2%-3%比例计收提成，且朱叶青亦认可销售费用8294285.62元系武汉站点的销售提成，以朱叶青个人名义向江缆公司主张债权，销售人员的工资、福利、差旅费用及各种销售成本均从销售费用中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朱叶青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销售费用8294285.62元系江缆公司应支付其的工资，且朱叶青认可其没有固定工资，销售费用系江缆公司发放给销售站点的提成、各种销售成本均从销售费用中支付，故该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工资，不能确定为职工破产债权。综上所述，朱叶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叶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