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101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鲜继芳，女，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达州市通川区碑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唐某，女，200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法定代理人：鲜继芳（系唐某之母），女，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达州市通川区碑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执行人：冉维高，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执行人：唐毅，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申诉人鲜继芳、唐某不服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7执复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冉维高申请执行唐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唐毅及利害关系人鲜继芳名下的房屋进行挂网拍卖，并拍卖成交。因对拍卖行为不服，鲜继芳于2019年11月11日提出执行异议。 鲜继芳称，在拍卖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路××号××幢××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过程中，存在送达、通知程序违法，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对房屋评估、拍卖毫不知情，剥夺了异议人的优先购买权，执行程序违法，请求确认拍卖无效。 唐毅称，案涉房屋系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赠与给婚生女唐某的，依法应属于唐某的个人财产，执行法院对该房屋的拍卖无效。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查明，异议人鲜继芳与被执行人唐毅于2008年7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8年1月20日，鲜继芳与四川广祥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双方约定房屋总价款为287602元。合同签订后，鲜继芳支付房屋首付款87602元，剩余20万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达州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达州市房产管理局房屋登记簿记载，上述房屋系鲜继芳、唐毅共同共有。2015年4月23日，鲜继芳与唐毅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婚生女唐某所有，按揭贷款由唐毅负责偿还。离婚后案涉房屋由唐毅与其父亲、女儿居住使用，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 冉维高与唐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川1702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冉维高主张由唐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6万元，唐毅向冉维高返还30万元，冉维高自愿放弃其余金额；唐毅自愿分二期给付：定于2018年7月30日前给付5万元，余款25万元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唐毅第一期逾期未给付，冉维高有权对全部款项30万元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唐毅未按约定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冉维高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川1702执保32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同年10月11日向达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 2019年2月27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冉维高与唐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同年3月14日向被执行人唐毅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表、报告令等法律文书，唐毅之父唐元庭代为签收。2019年5月14日，该院执行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搜查，同时告知唐毅之父唐元庭对案涉房屋将进行拍卖，唐元庭提供了鲜继芳联系电话136××××0026。因无法组织当事人议价，2019年5月27日，该院委托京东大数据评估询价平台、阿里拍卖大数据询价平台、中国工商银行融Ｅ购电商平台进行网络询价，上述三机构分别出具询价结果为719973元、764699.1元、819357.71元。2019年5月29日，该院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公示询价结果。2019年6月6日，向唐毅邮寄送达网络询价报告，唐毅于同年6月10日签收。 2019年6月17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702执379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案涉房屋。后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委托淘宝网公开拍卖，并发布拍卖公告、拍卖须知等文书，拍卖公告载明起拍价652808.45元；拍卖时间2019年7月22日10时至2019年7月23日10时；优先购买权人鲜继芳等。6月21日向唐毅邮寄送达拍卖裁定，6月28日唐毅之父唐元庭代为签收。执行承办人张静于2019年6月25日、27日两次拨打136××××0026号码，拟告知申诉人鲜继芳拍卖相关事宜，但均无人接听。第一次拍卖流拍后，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在淘宝网发布第二次拍卖公告，载明起拍价522246.76元；拍卖时间2019年9月17日10时至2019年9月18日10时；优先购买权人鲜继芳等。8月30日向唐毅邮寄送达第二次拍卖公告等文书。第二次拍卖该房屋由竞买人何春山以522246.76元竞得。 另查明，异议人鲜继芳与其女唐某以案外人身份于2018年12月基于实体权利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提出书面异议，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川1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鲜继芳、唐某的异议请求。鲜继芳与其女唐某均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认为，执行中对拟拍卖的房屋依法进行了网络询价，并向被执行人唐毅送达了询价报告。因异议人鲜继芳在与唐毅离婚后未再居住在案涉房屋，且执行案件承办人根据唐毅父亲提供的联系电话也未能与其取得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已提供有效送达地址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报告以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或者电子送达的方式送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下落不明或者无法获取其有效送达地址，人民法院无法按照前述规定送达的，应当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予以公示，公示满十五日即视为收到”的规定，因无法获取鲜继芳的有效送达地址，故将询价结果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予以公示，公告满十五日即视为送达，询价报告送达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询价报告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依法作出拍卖裁定，并以三家询价机构出具结果的平均值即768009.94元为参考价，经过两次降价拍卖成交，降价幅度亦符合法律规定。发布的两次拍卖公告中，均记载有优先购买权人为本案异议人鲜继芳。同上，因无法获取鲜继芳的有效送达地址，无法通知其参与竞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已知优先购买权人。权利人书面明确放弃权利的，可以不通知。无法通知的，应当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示并说明无法通知的理由，公示满五日视为已经通知”的规定，视为已经通知。综上，执行中对案涉房屋的评估、拍卖程序合法，且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故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川17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鲜继芳的异议请求。 鲜继芳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鲜继芳与唐毅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共同所有房屋归唐某所有，唐某作为案涉房屋受赠人，对该房屋拥有法定意义上的权属关系，可以阻却执行。鲜继芳作为执行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共有权人，有优先购买权，但执行法院除使用电话拨打方式以外，并未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送达方式，致使鲜继芳丧失了优先购买权，执行程序违法。在被执行人委托近亲属自行申报有可执行财产情形下，坚决执行复议申请人一家唯一住房，系选择性执法。请求：一、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二、确认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拍卖结果无效；三、确认鲜继芳与被执行人唐毅于2015年4月23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女儿唐某的约定有效；四、确认鲜继芳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五、确认被执行人在具备除唯一住房之外的其他可执行财产情形下，应先执行其他经营性资产。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鲜继芳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唐毅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女儿的约定有效，主张其女儿对案涉房屋权利优先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但鲜继芳女儿唐某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只能由唐某本人提出，鲜继芳的此项主张不属于该院复议审查范围。 鲜继芳主张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询价和拍卖未尽告知义务，损害其优先购买权，请求确认拍卖结果无效。执行法院按照唐毅之父提供的电话号码，两次联系鲜继芳，但其都未接听，由于无法联系到鲜继芳，该院在对案涉房屋询价和拍卖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询价结果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网络拍卖事项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予以公示，拍卖公告和拍卖须知均注明优先购买权人为鲜继芳，执行法院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鲜继芳主张该院执行拍卖未尽告知义务，损害其优先购买权，执行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鲜继芳主张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时，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却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唯一住房，属违法行为，理由不能成立。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执行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所有财产，包括唯一住房。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川17执复1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鲜继芳的复议申请,维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 鲜继芳、唐某向本院申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7执复16号执行裁定；二、确认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拍卖结果无效；三、确认鲜继芳与唐毅于2015年4月23日在达州市通川区民政局达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房屋达州市通川区××路××号××幢××单元××号归婚生女唐某所有”的协议为有效约定；四、确认鲜继芳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五、确认在被执行人具备除唯一住房之外的其他可执行财产情形下，应先执行其他经营性资产。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4月23日，鲜继芳与唐毅在达州市通川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二人共有的案涉房屋归婚生女唐某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在未经司法机关或国家机关依法撤销的情形下，为有效协议，虽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但该房屋一直由唐某及其近亲属占有、居住、使用至今；二、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查封、拍卖过程中，执行法院并未有效地通知到鲜继芳，致使鲜继芳的优先购买权受到损害；三、唐毅除被拍卖房屋外还有其他可执行财产，直接对被执行人居住的房产进行拍卖不当。 本院对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拍卖价款522246.76元进行了分配，其中扣除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112717.92元，剩余房款为409528.84元。因鲜继芳为房屋共有权人，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多次通知鲜继芳领取剩下房款的50%份额即204764.42元未果，该院暂将该款提存。另外，对被执行人唐毅所占的房屋份额款204764.42元中留出6万元作为唐毅及其抚养人的最低住房保障7年租金，现该款已支付唐毅本人。在扣除案件诉讼费2600元、执行费4400元后下剩137764.42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冉维高。2020年6月5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唐毅无其他可供处置的财产，作出（2019）川1702执379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申诉人提出的确认鲜继芳与被执行人唐毅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赠与唐某约定有效的请求。申诉人的该诉求系实体权利问题。因执行监督案件只对执行问题进行审查，该申诉请求涉及实体权利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故对该请求不予审查。 二、关于申诉人提出确认被执行人除唯一住房之外仍有其他可执行财产，应先执行其他经营性财产的请求。本案中，从申诉人提交的材料显示被执行人唐毅与他人合伙经营一处林地，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登记人均为马铁山，唐毅合伙出资40万元，合伙期限为树木砍伐销售完毕为止。因合伙合同的人和性质，合伙股份处分难度一般较大，合伙财产也需进行清算才能确定价值，处置成本明显更高，且涉案房屋作为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处置。故不能认定执行法院在处置财产时有选择性执法的不文明执行行为。且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从拍卖价款中预留了七年租金并已支付被执行人。因此，执行法院处分被执行人房产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申诉人该申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申诉人提出确认案涉房屋拍卖期间，申诉人鲜继芳作为共有权人的优先购买权的请求。案涉房屋的两次拍卖公告、拍卖须知等文书中显示，鲜继芳均为优先购买权人，说明其作为案涉房屋登记共有人享有房屋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已被执行法院确定，故本院无需对其优先权的问题再次进行确认。该问题的争议焦点在于，执行法院是否对申诉人可行使优先购买权进行了有效通知。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按照唐毅之父提供的电话号码，两次联系鲜继芳，但其都未接听，由于无法联系到鲜继芳，该院在对案涉房屋询价和拍卖中，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了询价结果，两次网络拍卖前均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进行公示，拍卖公告和拍卖须知均注明优先购买权人为鲜继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故鲜继芳主张执行法院未尽到告知义务，损害其优先购买权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7执复1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鲜继芳、唐某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鲜继芳、唐某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媛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已知优先购买权人。权利人书面明确放弃权利的，可以不通知。无法通知的，应当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示并说明无法通知的理由，公示满五日视为已经通知。 优先购买权人经通知未参与竞买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收到定向询价、网络询价、委托评估、说明补正等报告后，应当在三日内发送给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已提供有效送达地址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报告以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或者电子送达的方式送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下落不明或者无法获取其有效送达地址，人民法院无法按照前述规定送达的，应当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予以公示，公示满十五日即视为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