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院**楼。 法定代表人：刘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彦辉，河北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雪，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精燃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和睦井乡大士庄村东辛和公路南侧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辛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国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集市精燃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判令由辛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该公司虽然收到涉案100万元，但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上述款项的性质系案外人支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该款项实际为案外人向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公证书中的聊天记录不是全部的聊天记录，记录显示，曹伟代表其他公司与汪某发生了多笔业务，但聊天记录不全，无法反映全部交易主体、交易合同的内容，所谓的全部交易主体、交易合同内容等聊天信息，显然与本案无关。这也成了公证书中聊天记录存在瑕疵原因之一，这种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在聊天记录中仅有汪某称本案争议的100万元转款款项是保证金，并未提供保证合同，事实上，已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就是保证金。比如：公证书54页，汪某：“先安排付保证金吧”凌某：“好的，我已经说了，先打100万。”公证书56页，凌某：“这是我拆借的”。59页，凌某：“是的，已经说好的，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先付100万，其他钱到账再付200万”。61页，凌某：“剩下的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80页，凌某：“收到钱，那100万退到这个账户。”汪某：“收到，一旦我们收到曹伟的钱我们就退回去”。凌某：“好的。”以上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而并不是借款。同时纵观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任何字眼能够证明是“借”还是“还”的意思表示，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2.曹伟出具的付款还款承诺书中所涉及的合同号为“20171116Ａ”的合同实际为合同号相同但主体不同的两份合同，前述“20171116Ａ”合同系该公司为供应方，中科器材为买方的合同。合同金额为4293000元，后述“20171116Ａ”的合同系该公司与北京莱伯赫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的金额为3649050元，承诺书中，曹伟表示通过生物公司退还1919240元预付款，也是该公司已提前支付给生物公司预付款的一部分。3.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裁定书中所涉及的付款记录，80%预付款2919240元-2017年12月28日1000000元＝1919240元，由此曹伟承诺退还剩余预付款1919240元，而2019年1月9日，辛集公司转账的1000000元实际为保证后续继续退还预付款的保证金，并非剩余预付款的一部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应当由辛集公司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辛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该院确信待证事实转账款项系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认定辛集市精燃煤炭有限公司向该公司转款100万元系借款性质，显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在该公司对款项的性质做了详细说明，法官也明确表示理解的前提下，仍不顾案件事实，只进行形式判断，不进行实质审查，判决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70条、77条、78条的规定，该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辛集公司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公证书已充分体现案外人凌某通过辛集公司支付该公司的涉案款项为凌某的个人借款。凌某为辛集公司作证明显有个人目的，一旦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借款关系成立将免除凌某偿还100万元的借款义务。综上，凌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该被采信。5.辛集公司仅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事实以及与该公司毫无关系的案外人的证人证言而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该公司对此进行了抗辩，并提供了书面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因此该公司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使得待证的借贷合意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举证责任应当仍然转移给辛集公司，辛集公司仍然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所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不是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该条属于举证行为的规制规范。并非实体处分规范，如果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完成各自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导致款项性质这一事实的真伪无法查清时，仍应当由辛集公司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及败诉风险。6.该公司认为本案除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9条规定外还应当依据第2条、第15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辛集公司答辩称：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国机公司主张100万元系保证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据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辛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机公司偿还辛集公司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国机公司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国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辛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广安支行的账户向国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慧支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这是双方交易的唯一款项。 汪某系国机公司的业务经理，凌某系中国机械国际合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公司）的员工。国机公司、国际公司共同控股股东是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平某、汪某均系凌某朋友。曹伟与汪某因业务关系而相识。 辛集公司当庭提交了补充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26日生物公司向国机公司转款100万元、31924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辛集公司称是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证据交换时国机公司给辛集公司的，国机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据内容如下： 国机公司诉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京0115民初9535号之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裁定驳回了国机公司的起诉。民事裁定书载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6日，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1116A号《购销合同》，约定生物公司将涉案合同项下产品出售给国机公司，合同总价：3649050元，国机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80%货款。国机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2919240元，后生物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25日退还预付款100万元及319240元，尚有160万元未退还。2017年12月28日100万元这笔网银电子回执中备注的款项用途是“保证金”，但国机公司在该案起诉书中认可是退还的100万元的合同预付款。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机公司收到辛集公司1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第三方支付的保证金。 围绕争议的焦点问题辛集公司、国机公司陈述了各自的观点，出示了相关证据并由对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 辛集公司的观点、证据、国机公司的质证意见。 辛集公司观点：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国机公司从辛集公司处的借款。国机公司的业务经理汪某，与国际公司业务经理凌某是朋友关系，这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同属于一个控股股东：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之前，辛集公司不认识汪某以及凌某，之所以和他们联系上是和凌某的朋友平某（兰州兰煤节净能源公司的总头），平某和辛集公司老总张跃峰关系不错，汪某说他们公司缺少资金（因国机公司合作方没有按时履约付款，国机公司当时没有办法归还银行贷款，资金紧张），让凌某帮忙，拆借200万元，然后就联系了平某，平某和辛集公司老板关系不错，就提到了从他那拆借，就借100万元，这样就把钱打到了国机公司账户，但是辛集公司和国机公司之间除了100万元转账没有任何其他经营往来，原来和国机公司也不认识，这是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辛集公司不认识曹伟，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就在一审开庭时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存在。关于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转账记录就不用再提了，凌某在2018年6月2日出具了一个国机公司借款的说明，是因为当时答应两个星期就归还，但是迟迟没有归还，因为该公司和国机公司那边不认识，所以平某就催凌某，凌某就出具了这样一个说明。辛集公司在2018年5月份，也给国机公司发了一个辛集公司会计写的催款通知函，收件方写的汪某，并且有其手机号码，有一个能扫描二维码的单子，那边一直没有回复。为了证明借款过程，凌某和平某二人在原审时也出庭作证了。 借款利息应从借款期满之日起计算至国机公司还清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辛集公司证据： 1.辛集公司向国机公司转账100万元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实国机公司向辛集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2.凌某于2018年6月2日出具的国机公司借款说明，内容为：国机公司经理汪某因合作方没有按时履约付款，国机公司无法归还银行贷款。我介绍辛集公司给国机公司借款100万资金，根据当初约定两周还款，目前辛集公司反馈，国机公司一直未偿还该笔借款。证明该1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 3.催款通知函及顺风邮寄证明一份。证实辛集 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国机公司催还100万元借款； 4.证人凌某、平某出庭证言： 凌某证言：当初国机公司要还银行贷款，国机公司项目经理汪某，给我说他们公司缺钱，因为她的业务不能回款，让我帮她拆借200万元，我联系朋友平某，平某从辛集公司处拆借100万元，打给国机公司。因为借的时间短，没有约定利息。拆借时平某说是国机公司要借款。 平某证言：和辛集公司系朋友关系，前年一个朋友凌某给我打电话，说一个央企要还贷款，让我帮忙借给他们点钱，大概半个月能还，当时辛集公司看国机公司是一个央企，对央企信任度比较好，就借给了他们，半个月后没有还，我只能催我的好朋友，各种理由没有给。借款时给辛集公司说清了是国机公司借钱。 国机公司质证意见：1.辛集公司与国机公司并没有直接的任何联系，除了所谓的发催款通知书外，其陈述也明确了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借款合同；2.凌某并非是国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相关行为能否视为代理国机公司的意思表示请法庭予以重视；3.辛集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上面的摘要是转账取款，附言是转账，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4.催款通知书是事后补发，说明不了任何问题。顺风速递的底单也不能证明其邮寄就是辛集公司提交的催款通知函；5.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和易某，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辛集公司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辛集公司证人的出庭证言不应当被采信。 国机公司的观点、证据、辛集公司质证意见。 国机公司观点：款项的性质是凌某支付的涉及生物公司的保证金。 本案的事实经过：凌某和我们业务经理汪某是基于两个公司（是辛集公司所说的二公司）的业务合作认识的，算不上很熟，只是有过一次合作。曹伟和凌某系朋友关系，请凌某所在的公司做一笔业务，凌某接到曹伟业务信息以后，又将业务介绍给了汪某，汪某才与曹伟结识。后期曹伟代表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向国机公司采购仪器设备，曹伟和凌某同时向国机公司介绍了国机公司的供货方，即生物公司，国机公司和生物公司签署了采购合同，采购的是仪器仪表，国机公司向生物公司支付了采购预付款2919240元。后期由于生物公司严重违约，迟迟不能交货，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解除了采购合同，由生物公司向国机公司返还支付的预付款。解除合同以后，曹伟和凌某作为业务介绍人，同时向国机公司出具了付款还款承诺，承诺协调生物公司退还全部预付款，后期生物公司向国机公司退还部分款项，因为曹伟和凌某是业务介绍人，后期汪某开始联系曹伟和凌某协调退款，就有了公证书的聊天记录。2018年1月15日，曹伟和凌某又向国机公司出具了付款还款承诺，承诺书约定再通过生物公司退还采购款1919240元，这是因为凌某通过辛集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之后，减少了100万元。汪某是国机公司的业务人员，不可能由辛集公司所说向凌某请求拆借资金，作为国有企业汪某既没有这个职责，也没有这个权利。这100万元保证金就是本案争议的辛集公司打款给国机公司的100万元。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这100万元是凌某向国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保证金的作用是确保协调生物公司向国机公司退还全部采购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公证书的最后一页，就是聊天记录最后一页，凌某和汪某说收到钱100万元退到这个账户，所指的钱就是公司退还生物公司的全部款项。 这100万元是凌某协助解决的，至于凌某和辛集公司是怎么弄来的这100万元不清楚，凌某也没有告诉我们。后期我们在二审期间，因为曹伟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逮捕，我们向曹伟了解过相关情况，曹伟说这100万元是凌某从辛集公司借过来的，曹伟就这100万元还给凌某转账过利息，这是后期了解到的情况。第三方提供的保证金中的第三方是指凌某。原一审中提交了答辩状及补充意见，在第二页第一行明确阐述了法官所关心的问题。从聊天开始一直到28页，是曹伟、凌某和汪某三个人的聊天记录，从29页到68页是汪某和凌某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的54页最上面汪某说“请先安排付保证金吧，公司没钱了”，凌某说“好的，我已经说了先打100万”。公证书56页，凌某跟汪某说当时说还有其他的保证金，这里面提到“这是我拆借的”。59页凌某和汪某说“是的，周五说好的，今天上午9点到10点先付100万”指的就是我们案涉的100万元保证金。80页就是凌某和汪某说收到100万元退到这个账户。 这笔款项是双方唯一的款项，我们认为他的性质不是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款项的性质是凌某支付的涉及生物公司的保证金，至于凌某是如何找到辛集公司，如何与辛集公司沟通，我们并不知情。根据刚才所谈到的公证书所涉及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们有理由相信该款项是凌某向辛集公司的借款，并且后期我们从曹伟处了解到曹伟向凌某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就这100万元。并且按照微信聊天记录凌某的相关陈述，尤其是公证书56页，他用的表述是然后先退今天付的钱，这是我拆借的，能反映出两个内容，首先这句话用了退和付，而非用了还和借，说明该笔款项的性质肯定不是借贷关系，另外，他自己也表述这钱是他自己拆借的。另外，国机公司作为国务院国资委直接管理的央企的二级机构，通过辛集公司代理律师所陈述的这种借款方式，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辛集公司的陈述存在借贷关系，也明显不符合常理，辛集公司在转入这笔款项之前、当时、之后都没有和国机公司有任何的沟通联系，这样出借借款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本案的审理，应当回到基础法律关系也就是借款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第一是有借款的合意的达成，第二是有借款款项的支付，关于借款合意的达成，国机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能证明双方并没有借款的合意，辛集公司至今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合意的达成进行任何的沟通，哪怕是要约邀请要约和承诺，都没有证据能显示双方有合意达成的沟通过程。根据证据规则，辛集公司应当对此负举证责任，但是辛集公司代理律师一直试图去引导法庭的审理走向国机公司与曹伟之间合同关系，而脱离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关于公证书的内容，我方在原一二审、本次庭审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其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请法庭予以着重考虑。本案的款项性质是第三方支付的保证金，辛集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国机公司证据： 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辛集公司汇款用途为“转账”，而非“借款”，辛集公司与国机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 2.（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430号公证书，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且是第三方支付的“保证金”，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 公证书的主要内容：公证书是汪某在公证处所进行的保全证据公证，记录了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款项转款前后汪某与凌某、曹伟、谢俊民（国机公司一老总）、张小美（国机公司财务人员）的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屏。主要内容： 汪某要求曹伟退款，后又要求曹伟交纳保证金（与中科器、五洲公司）有交易。2018年1月6日贷款到期，公司在财务公司还有要信誉呢。公司真是无奈，则跟财务融资处的商量了，公司把账上所有的钱都拿出去还贷，但是再没钱经营了，所以今天（2018年1月5日）无论如何转300万元到账，实在不行100万，不然周一公司就揭不开锅了。国机公司是亏损单位，真没钱了。100万元的保证金（2018年1月9日由辛集公司转账给国机公司），这是介绍业务的朋友（凌某）拆借的，他也不想我公司陷入困境。2018年1月9日在汪某与谢俊民的聊天记录中，汪某向谢俊民发送了10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向谢总说：刚才100万保证金已经到账了，这是介绍业务的朋友拆借的，他也不想我们公司财务陷入困境，如果不出意外下午还有200万保证金到账，等到账了我再告诉你。然后按照昨天曹伟的字据明天还会有350万保证金到账。在2018年1月23日汪某与凌某的聊天记录中，凌某将本案争议的100万元的转账时的账号发给了汪某，并向汪某说明，收到钱，那100万退到这个账户。汪某回答，收到，一旦我们收到曹伟的钱就退回去。 3.《购销合同》（编号20171116Ａ）及电子付款回执、检察院起诉书，证明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国机公司基于《购销合同》支付了预付款2919240元。因上述业务，案外人曹伟涉嫌诈骗已被检察院提起公诉。以上证明，曹伟与凌某与国机公司存在业务联系，通过辛集公司支付保证金，是合理、真实的。 此份证据显示，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16日，总价是3649050元，合同约定的预付货款总金额是合同总金额的80%，即2919240元。合同签订次日国机公司向生物公司支付了该款项。起诉书显示的曹伟涉嫌的与生物公司有关的合同诈骗的犯罪时间段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间。并不包含2017年11月16日的《购销合同》。 4.付款还款承诺书（2018年1月15日出具）。证明案外人曹伟及凌某向国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通过生物公司退款1919240元。案外人承诺退款金额为折抵辛集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后的金额，案涉100万元为保证金。 该承诺书的内容为：本人，曹伟，身份证号3426231987××××××××。2017年10月30日和11月16日，本人代表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器材）与国机公司签订了两个合同，国机公司是供方，中科器材是买方，合同号为20171030Ｃ与20171116Ａ，合同金额为5998650元和4293000元，全部为本人运作，国机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初支付供应商全部采购款。2017年12月22日国机公司也给中科器材开出了5998650元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目前两个合同付款均已逾期，为解决问题，经与国机公司协商，本人承诺将于2018年1月18日通过中科器材公司支付国机公司合同号20171030Ｃ全部货款5998650元，再通过生物公司退还采购合同20171116Ａ预付款1919240元。若不能按期还款，曹伟愿承担一切责任。落款处曹伟签名，备注了手机。见证人处凌某签名，备注了手机号和身份证号。 辛集公司质证意见： 对于证据1.网上电子银行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对国机公司所主张的关联性有异议。2.对于公证书有公证机关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整个过程没有意见，但是对于国机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及内容有异议，证明不了是第三方支付了保证金，也证明不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4购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确实存在购销合同，并且国机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90余万元，但是合同证明不了案外人曹伟因这个购销合同而被检察院提起公诉，对检察院起诉无异议，但是依据检察院起诉书主张的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检察院的起诉属于代表国家提起的公诉，指控这个犯罪事实是否予以核实成立，需要相关的法院判决书予以确认，检察院起诉书第二页经依法审查查明提到的第一项是曹伟以生物公司的名义骗取了五洲东方公司人民币1180万元，与本案无关。依法审查查明第二项，是借用登科普瑞有限公司名义与国机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骗取了国机公司427万元，这427万元与国机公司的290余万元是两码事，如果法院认为这个东西有用，可以调取。依法审查查明第三项，也提到了借用五洲公司骗取国机重工2268余万元，与本案也扯不上边，按国机公司说法，这100万元保证金与生物公司与国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91余万元，没有任何关联性。曹伟、凌某出具的还款承诺以及付款和还款承诺书，对于付款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无法核实曹伟的签字是否是曹伟本人的手印，也无法核实见证人凌某是否在上面签字确认，退一步讲，如果说是曹伟本人签名，从内容来看，与国机公司证明的目的又大相径庭，按照国机公司的证明目的，案外人承诺退款金额冲抵辛集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后的金额，就是1919240元，但是生物公司又还了100万元。 国机公司证据有多处疑点。第一个疑点，按照国机公司的陈述，曹伟通过凌某找到国机公司要求代表科技公司订购一批仪器设备，国机公司又要通过曹伟从生物公司去采购仪器设备，为什么不直接找生物公司，而是要直接介绍两个供货方来采购设备，这有点多余。第二个疑点，根据国机公司提到国机公司和生物公司定了合同，付款290多万元订购仪器仪表，但是生物公司没有履行义务违约了，所以说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解除合同，但是生物公司不能退还这预付款290多万元，其中按照国机公司的意思来讲，不管通过什么方式，由凌某提供了100万元保证金，然后还欠190多万元，就要求曹伟出具了一个付款还款承诺书，就成了190多万元，这是形成的原因，但是付款承诺不合理，凌某是见证人，承诺人是曹伟，我们在看国机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的第二页第11行提到了生物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1月25日将预付款退还给了国机公司，尚欠160万元，按照国机公司的说法，在2018年1月8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第2页提到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1月25日预付款100万元及319240元退还国机公司，尚有160万元未退还，如果按国机公司说法，2018年1月8日又给了100万元，那么按照他们说法，曹伟出具这个数就不可能是191万元，这里面相互矛盾，这笔钱不是保证金。我有生物公司给国机公司的转账记录，也有国机公司给生物公司当时付货款的转账记录，印证了刚才国机公司提到的预付款的问题。第三个疑点，曹伟代表科技公司与国机公司达成了购销协议，购买国机公司的仪器仪表，但是国机公司为什么不提交相关的购销合同应当在国机公司的手上，但是国机公司没有提交。第四个疑点，微信聊天记录，倒数第二页，有一个凌某和汪某的聊天记录，凌某给汪某发了一个公司的账户，单位账户是辛集公司，反过来最后一页，这个聊天记录能够体现出来凌某在要求汪某退款，汪某当时没有钱，说收到曹伟钱以后再退回去，就像老百姓平时要账一样，甲向乙要账，乙说我当时没有钱，丙还欠我钱，丙把钱还给我，我就把钱还给你，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不能说这100万元是保证金。第五个疑点，凌某给汪某提供账户的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我方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还款时间是两个星期，转账那天是2018年1月8日，加上这两个星期，正好是22日到期，这个证据我们手上是没有的，如果说辛集公司编造事实，为什么说还款时间恰恰与国机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相吻合，说明辛集公司没有说瞎话，辛集公司说的两个还款时间是事实，辛集公司起诉状中有体现。 聊天记录49页提到凌某说“我尽力了”，汪某说“我知道，没有你更难……”，国机公司也提到应当由曹伟来付保证金，而不应当由凌某，凌某帮助汪某拆借资金。汪某说“公司真是很无奈……实在不行100万元”，这是汪某让凌某帮忙找钱，双方聊天记录并不像国机公司所说的这么清楚，凌某自己没有付保证金的义务。 分析审核辛集公司、国机公司提供的证据，对是否采信该院作如下处理： 辛集公司证据1与国机公司证据1内容相同，国机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4国机公司证据公证书聊天记录中显示了平某、凌某这两个人，两证人出庭证言与书面证言基本一致，未发现矛盾和疑点，予以采信。证据3辛集公司提交的顺丰邮寄证明上未填写所寄信函的名称，不能证明所寄的证明为催款通知函，不予采信。 国机公司证据1与辛集公司证据1内容相同，辛集公司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是国机公司业务经理对其手机聊天记录所作的证据保全，对其与相关案外人的真实聊天记录，该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内容，因记录内容不完整，不能显示整个事件的完整经过，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证据3.4，证据3电子回执是对付款过程的客观反映，予以采信。购销合同签约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而起诉书中与购销合同有关第三次诈骗行为的开始和结束时间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因此国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不能证明与检察院起诉书有关。付款、还款承诺，辛集公司不认可曹伟签名的真实性，承诺书中所涉及的第二个合同虽然签约时间和金额相同，但合同金额不同，购销合同的金额是36489050元，而承诺书中的金额是4293000元，再者按国机公司提供给辛集公司的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裁定书中的付款结合本案的100万元付款，80%预付款2919240元-2017年12月28日1000000元-2018年1月9日付款1000000元＝919240元，而不是承诺书中的1919240元，且凌某在承诺书中的身份是见证人，不是付款、还款承诺人（保证人）。因此购销合同、起诉书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付款还款承诺书中的合同是否是购销合同无法确定。因此对证据3中其他证据和证据4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辛集公司、国机公司均提供了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辛集公司为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国机公司为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辛集公司凭证摘要为：转账取款，附言：转账。国机公司凭证记载的用途为：转账，转账凭证反映了辛集公司、国机公司在2018年1月9日有100万元的资金流转，但不能体现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 国机公司认为款项性质是案外人凌某所支付的2017年11月16日购销合同解除后，生物公司不能退还合同预付款而向国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并提供了公证书、购销合同、起诉书、付款还款承诺来证实，购销合同、起诉书、付款还款承诺书因证据瑕疵未被采信。公证书中的聊天记录不是全部的聊天记录，记录显示，曹伟代表其他公司与汪某发生了多笔业务，但聊天记录不全，无法反映全部交易主体、交易合同内容，但基本上能够反映，交易涉及到国机公司，而且国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资金紧张，汪某急于为国机公司回笼资金，需凌某帮忙，但不反映凌某参与了汪某与曹伟的交易。在聊天记录中，仅有汪某称本案争议的100万转款款项是保证金，并未提供保证合同，这100万元是干什么的保证金，聊天记录不能清楚反应。聊天对象凌某并没有明示认可这100万元是保证金，并且要求转款后先行退还此笔款项，并且退入的账户就是辛集公司转款账户，如果是凌某提供的保证金，应当是退给凌某个人才符合常理。整个聊天记录，未能反映出凌某参与了曹伟等人与国机公司之间的交易，凌某不具备提供保证金的动机、目的及义务，其只是为拆借资金提供居间服务的居间人，国机公司的这100万元款项是案外人凌某提供的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本案并不是辛集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除转账凭证外，还有涉事证人出庭证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相关转款凭证等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规则认定：经过公证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证人证言，但这是一般原则，也有例外，本案中因公证书中聊天记录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国机公司的证明目的，此时该证据基本上没有证明力，更谈不上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辛集公司提供了证人出庭证言，证实了国机公司因资金紧张需拆借资金，经平某联系辛集公司拆借资金的情况。转账给国机公司后，国机公司占有并可以使用该资金，辛集公司、国机公司之间仅有一次款项流转，排除了买卖等其他的基础法律关系。辛集公司当庭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生物公司以保证金性质转给国机公司100万元款项，国机公司认可其为退还的解除合同的预付款。负有举证责任的辛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结合聊天记录，该院确信待证事实（转账款项系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认定辛集市公司向国机公司的100万元转款系借款性质。 本案借款出借方并非国家法定金融机构，属民间借贷，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的调整和限制。国机公司不认可辛集公司主张的借款期限，辛集公司仅有单一证人凌某证实借款期限为两周，因此辛集公司主张的借款期限为两周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辛集公司应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辛集公司主张的利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法定占用资金利率上限，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辛集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国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辛集公司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国机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辛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180元，合计21980元，由国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国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汪某代表国机公司通过凌某、曹伟的介绍与生物公司形成购销关系。因生物公司无法按合同交货且未退还预付货款，凌某通过辛集公司向国机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2.汪某、曹伟、凌某视频资料。证明内容：曹伟称凌某找了家公司垫付了100万元保证金。这家公司指的就是辛集公司。辛集公司质证意见：因国机公司财务问题需要资金，经中间人介绍，该公司出于对央企的信任，即向国机公司出借100万元。该款不是曹伟或者凌某等个人借款。因国机公司与多家公司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聊天记录涉及的款项、事项繁多，无法确定辛集公司向国机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保证金。视频资料中曹伟表述不明确，凌某亦未承认100万元是保证金。辛集公司申请证人凌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1.其为生物公司与国机公司购销合同关系的中间人。因国机公司支付的货款系向国机财务公司借支，而生物公司既未发货亦未退货款，导致国机公司财务危机，汪某委托凌某帮其解决资金困难，于是凌某受汪某委托为国机公司向辛集公司借款。因为汪某称是短期借款，很快就还，所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据。2.视频中凌某未承认涉案100万元是保证金，相反在视频中凌某欲表明这100万元系借款，但被汪某打断了。聊天记录涉及多笔款项，且多为转述曹伟的话，凌某从未承认100万元是保证金。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保证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辛集公司向国机公司付款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国机公司抗辩该款系案外人向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则国机公司应当对其提出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国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首先，辛集公司与国机公司无经济往来。辛集公司向国机公司付款的事实，结合证人平某、凌某关于涉案款项出借的经过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100万元系辛集公司向国机公司出借的款项。其次，国机公司与生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机公司主张因生物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供货亦不能退还预付货款，所以要求买卖合同相关人员曹伟及中间人凌某支付相应的保证金，但凌某作为买卖合同的中间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无向国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义务，现有证据亦未证明生物公司或曹伟委托凌某向国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事实。第三，凌某是否受国机公司业务员汪某委托向辛集公司借款的问题。国机公司因生物公司不能及时履行买卖合同导致财务危机，凌某作为中间人并无解决国机公司财务危机的义务。从国机公司提交的视频内容看，虽然提到保证金，但曹伟和凌某均未陈述从辛集公司借款支付保证金的事实；从凌某与汪某的聊天记录看，双方经济往来频繁、聊天记录内容涉及买卖货款等多项业务内容且对汪某让凌某向他人借款支付生物公司保证金的事实表述不明确，结合汪某明确表示涉案100万元系保证金，会尽快退回辛集公司账户的陈述，可以认定凌某系受汪某的委托向辛集公司借款的事实。第四，国机公司所提曹伟出具过支付保证金的承诺、曹伟向凌某支付过涉案100万元的利息等问题，承诺书中曹伟的签字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国机公司亦未提供曹伟向凌某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据此，国机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保证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国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剑 书 记 员  王泽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