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7939号原告：黄言军，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斌，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守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民，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爱义，执行董事。原告黄言军与被告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第三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00万元；2.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27日始至2017年4月22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34500元；3.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1143900元（暂算至2020年5月13日）；4.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2016）鲁0103民初4858号判决书所涉案件受理费30800元。上述1至4项请求金额合计4309200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0日，因民间借贷纠纷，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3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于2017年4月12日生效后，原告向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查到被告尚欠第三人12978333元到期债权，但第三人怠于履行向被告追偿之义务，造成原告的到期债权迟迟无法履行，原告不得不代位追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辩称，一、我中心无第三人到期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我中心系省属疾病预防控制机构，2014至2015年度，通过政府招标采购，我中心与包括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疫苗生产企业签订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部分疫苗生产企业授权第三人（原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指定代理经销商。根据相关疫苗供应协议约定，疫苗款在疫苗验收合格且疫苗款从各地市回收后3个月内付款，疫苗款只付给生产企业指定账户，目前尚有部分疫苗款未回收。第三人性质属疫苗物流配送机构，我中心只对疫苗生产企业负有支付疫苗款的义务，我中心与第三人无合同、协议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相关疫苗款非第三人合法到期债权。因此，原告要求我中心履行代为清偿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及第三人的疫苗款已被多地人民法院先后轮候查封冻结，查控总额达2700余万元，已大大超出涉及第三人的疫苗款，原告应依法申请参与执行分配，而非提出债权人代位诉讼。我中心自2018年2月12日始，先后收到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多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履行债务通知、财保裁定、执行裁定等法律文书，要求我中心协助查控疫苗款或到期债权。这其中就包含原告申请、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03执14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裁定撤销），终审裁定冻结335万元。因司法冻结，我中心对于相关疫苗款已无法按合同支付给疫苗生产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一条规定，对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涉案首封法院为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求偿诉讼已不符合法律的程序性规定。三、第三人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如上所述，第三人在我中心无到期债权，因此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问题。四、原告主张我中心代位清偿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利息、支付案件诉讼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的债权即便合法确定，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包括诉讼维权费用）应由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负担，而非我中心负担。五、原告提起的债权人代位之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017年4月12日，原告的判决生效并申请执行，至本次提起诉讼时间，即2020年5月14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实体胜诉权利。综上答辩意见，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6）鲁0103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对账函》复印件；3.2018年4月27日质证笔录复印件；4.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山东省2014年-2015年度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复印件；5.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山东省2014年-2015年度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复印件；6.2018年4月24日质证笔录复印件；7.（2017）吉0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第三人工商登记信息；2.《山东省2014年-2015年度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3.2013年9月26日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书；4.2014年1月1日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书；5.2014年4月15日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书；6.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等，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宗。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5日，被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山东省2014年-2015年度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完全符合国家的生产标准和检定要求的二类疫苗及其稀释液。甲方收到乙方供应的疫苗，经验收合格后，在疫苗款回收后3个月内付款，货款只付给本协议指定的帐户，非经乙方明示，并书面告知，甲方不得支付给其他任何个人和单位。乙方授权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指定代理经销商，代表乙方履行冷链配送开票收款等行为，其行为责任和风险由乙方承担。乙方指定的货款收款单位全称：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济南高新支行，银行账号：1********。同日，被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山东省2014年-2015年度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完全符合国家的生产标准和检定要求的二类疫苗及其稀释液。甲方收到乙方供应的疫苗，经验收合格后，在疫苗款回收后3个月内付款，货款只付给本协议指定的帐户，非经乙方明示，并书面告知，甲方不得支付给其他任何个人和单位。乙方授权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指定代理经销商，代表乙方履行销售推广及汇款等工作，其行为责任和风险由乙方承担，乙方指定的货款收款单位为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济南高新支行，银行账号：1065********。2016年7月27日，原告因与第三人有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3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言军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齐鲁银行账户汇入300万元，银行汇款单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为借款，并判决：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偿还黄言军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黄言军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8年3月6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对账函》，对账函载明：为进一步明晰债权债务，保持双方账目清楚，于2018年3月6日在被告生物制品管理办公室，双方经核对确认，2016年3月18日前被告欠第三人生物制品货款5631270元，2016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6日，被告欠第三人7347063元，共计12978333元。另有第三人价值838729元的生物制品货物在被告库内因过期报废。2018年2月7日，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03执29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秦洪亮履行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被执行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本息合计3702399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8年2月12日，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3执14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应得的账款3350000元。后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申请复议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6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执复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2017）鲁0103执14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协助事项变更为：“冻结被执行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应得的账款3350000元”。2019年4月8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执597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到期债权10016929元。同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执59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对被执行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0016929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9年5月20日，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5执保3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继续查封被申请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到期债权12978333元，查封期限三年，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2年5月19日止。2019年5月22日，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5执862号通知书。载明：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收到本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刘刚民履行对被执行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到期债务12978333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另查明，2014年11月5日，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依法享有对被告的代位求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已通过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03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但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行使债权人代位求偿权，即第三人是否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是本案的关键点。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分别与案外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省2014年-2015年度二类疫苗指定供应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系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疫苗款回收后，货款只付给本协议指定的账户，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货款收款单位为本案第三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本案第三人作为其指定代理经销商，代表上述两公司履行冷链配送开票收款等行为或销售推广及汇款等工作。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本案第三人仅系货款的指定收款单位，而非涉案协议书的相对方，也即本案第三人并非涉案货款的所有权人。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第三人与被告的《对账函》复印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即使该《对账函》具有真实性，第三人对账行为的权利基础为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协议中的授权，故第三人与被告进行对账的行为也应视为第三人系按照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指示所进行的对账行为，而不应视为第三人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本案第三人不应认定为被告的债权人，原告向被告行使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言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74元，减半收取计20637元，由原告黄言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