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涟湖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月塘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344710938J。 法定代表人:颜新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高顺，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正杰,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上诉人娄底市涟湖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湖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政、原审被告王正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涟湖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政对涟湖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杨政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王正杰与杨政关系密切，其无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与杨政进行结算。1、案发时，杨政由王正杰介绍在涟湖劳务公司施工工地从事抽水等劳务活动，2019年6月在王正杰与涟湖劳务公司及涟湖劳务公司负责人刘建雄发生纠纷时，杨政是站在王正杰乙方，帮助王正杰闹事，两人因此被公安机关拘留，因此王正杰与杨政关系特殊，王正杰向杨政出具的相关材料证据效力低下。2、王正杰是涟湖劳务公司施工现场技术负责人，无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与他人签订经济合同，未经授权不能代表涟湖劳务公司对外办理结算手续。一审法院根据王正杰出具的所谓结算凭证认定我公司差欠杨政运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杨政在一审中所举证据相互矛盾。1、杨政陈述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姚某、缪某证词称，杨政原审渣土主要通过姚某、缪某车队完成，姚某等人的运费由杨政直接支付，支付方式为每天一结，当天付清当天运费，这与杨政举证的付款凭证不符。2、杨政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其与2018年10月29日雇请姚某、缪某车队为涟湖劳务公司运输渣土，但是涟湖劳务公司举证的项目经理部入场三级安全教育登记表记载姚某、缪某等人指导2018年11月下旬才进入施工工地，于当年11月25日接受了安全教育，因建设项目，新工人只有接受安全教育后方可进入施工现场作业，因此杨政诉称的2018年11月25日之前渣土运输量与事实不符。三、涟湖劳务公司举证的刘建雄、王正杰通话录音证实，本案所谓的运费差欠问题不存在。2019年5月11日，刘建雄与王正杰就工地是否差欠外债问题进行通话，王正杰明确2018年工地上的欠账仅有机械费用几万元，企业费用已全部支付，由此本案所谓的运费，王正杰是否定的。四、杨政在本案中的所作所为不合情理。1、按照杨政所举证据，其雇佣姚某、缪某车队为涟湖劳务公司运输渣土，每车赚取差价5元，在此5元中，需支付姚、缪两人各1.5元，故实际每车赚取差价2元，杨政运输渣土约2500车，只赚取差价约5000元，在此情况下，杨政先行垫付运费达30多万元，且垫付时间较长，垫付资金的利息已远超差价，不合情理。2、涟湖劳务公司2019年6月23日在施工现场等处张贴的解除王正杰职务的通告中明确告示，凡此前五标发生的机械、运输等各项费用涉事人，请在通告发出之日十五日内向涟湖劳务公司五标负责人申报备案。杨政不仅在通告发出前未向涟湖劳务公司要过款，此后也未就本案所谓运费向涟湖劳务公司申报备案，催讨过。3、2019年6月份，王正杰带领杨政等人与刘建雄等发生打斗，阻止施工，同年7月31日，庐江县万山镇派出所组织王正杰、刘建雄及中铁二十局项目负责人进行了协调，各方一致同意，工地差欠的机械款、人员工资等在当年8月1日付清，中铁二十局负责配合。在此情况下，杨政也未曾向涟湖劳务公司计中铁二十局申报要求支付所谓的运费。 杨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涟湖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王正杰的身份情况，其系涟湖劳务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进行项目现场的相关管理工作，如商谈合作、签订合同、款项结算等。在庐江法院（2019）皖0124民初7314号判决书中也明确记载“王正杰原系被告方工作人员，因为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早在今年5月份即已被被告终止其项目现场负责人资格”，这是涟湖劳务公司在该案中作为被告的答辩意见，属于自认。关于王正杰在案涉项目现场的职权方面。事实上，案涉项目的渣土车和机械设备的联系、运费和租赁费的商谈、现场运输趟数的统计、运费的核算及支付等，均是由王正杰负责。王正杰一审中也提供了与案涉项目有关的几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其代表涟湖劳务公司在合同中签名，相关的租期、租赁费也是由其与对方商谈确定。从庐江县法院（2019）皖0124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中记载“通告是真实的，能够证明2019年6月23日被告已经在施工现场张贴通告通知各业务单位已经终止了王正杰在被告公司的职务，此后王正杰不能代表被告。”也即是说在2019年6月23日之前王正杰是可以代表涟湖劳务公司行使相关职权，而本案中有关的运输明细及运费对账单均是在此前日期形成的。二、杨政主张运费的证据是充分的，能够相互印证。杨政一审中提供了其与姚某、缪某之间签订的《土方运输合同》，合同中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日结百分之八十（80%），甲方应按乙方每日运输费总价当日支付给乙方80%运输费，余下百分之二十运输费20个工作日内甲方要给予乙方结清。”按合同当时约定的价格，一车的运输费为130元，80%运输费即为104元，双方为了计算结账方便也就按一车100元先行支付。三、关于杨政安排车队进场时间方面。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新工人入场三级安全教育登记表》，但该表并非代表工人进场的实际时间，杨政在一审中也陈述了，工人进场的时间有先有后、更换也较为频繁，一审中杨政也并未陈述过涟湖劳务公司上诉状中所谓的“新工人只有接受安全教育后方可进入现场作业”，必然只会在工人进场后一段时间才作出的该教育培训。在庐江县法院其他有关该项目的运费及机械租赁费纠纷案件中，王正杰提供的项目经理部文件的相关证据就足以显示在2018年11月13日前姚某车队就已经进场从事运输的事实了。四、关于运费差欠是否存在以及相应的举证责任承担问题。正如前所述，杨政一审中提供了运输清单（涟湖劳务公司现场人员陈茂全和现场负责人王正杰签字）、运费对账单（涟湖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王正杰签字）、银行和微信支付车队运费的付款明细（与运输清单相对应）、土方运输合同（杨政与渣土车车队签署）以及申请渣土车车队队长姚某和副队长缪某出庭作证，同时法院调查令调取了车队司机相关的材料。杨政完成了其与涟湖劳务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以及涟湖劳务公司欠付杨政运费的举证责任。涟湖劳务公司至今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杨政或者车队司机运费的任何付款凭证，而且一审中王正杰提供的一组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测量的土方五工班土方量明细表，也证实了土方运输实际产生以及大约的车辆运输趟数，涟湖劳务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这些产生的土方量是由何车队运输并且运费支付情况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显然涟湖劳务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 王正杰未作答辩。 杨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正杰、涟湖劳务公司支付杨政土方运款3519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王正杰、涟湖劳务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涟湖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江济淮工程(安徽段)引江济巢段莱巢线施工C006-2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涟湖劳务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中渠道内部土石方运输。合同载明施工负责人为刘建雄，职务工班长，技术负责人王正杰，职务副班长。 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杨政与王正杰联系，组织姚某、缪某等人驾驶车辆为涟湖劳务公司提供土石方运输。2019年1月28日，经王正杰签字确认，杨政运输费为：“前四后八轮”车拉土方418车，每车150元，418×150＝62700元，内场倒土8车×60元＝480元；“后八轮环保车”：1983×140＝277620元，场内倒土22×50元＝1100元，倒土场修路拉砖渣15车，每车100元，15×100＝1500元；“后八轮环保车”：64×138元＝8832元，场内倒土14×50元＝700元，合计352932元。庭审中，涟湖劳务公司对王正杰签字确认的2018年11月29日至同年12月19日运输次数清单累计数字有异议，经本院核实，该清单载明的“小山东”即运输费清单中“后八轮环保车”车次应为57车，非64车，故运输费合计351966元。 2019年6月23日，涟湖劳务公司张贴通告，终止王正杰为引江济巢莱巢段五标项目现场负责人委托授权人。 杨政申请证人姚某出庭证实：2018年，姚某通过熟人介绍，说庐江“大运河”有土方要拿，姚某前期提供6部车，后增至14部车，为“前2后8”型车辆，运费131元／车，后涨到138元／车，共拉了1000余车次，杨政支付了20万余元。证人缪某出庭证实：姚某是车队长，其为副队长，缪某帮姚某管理车队，提供渣土车型号为“前2后8”，拉了近一个月，共2000左右车次。 一审法院认为，王正杰系涟湖劳务公司案涉工地技术负责人，实际负责工地土石方运输等相关事宜。在王正杰任职期间，为工地建设需要，代表涟湖劳务公司联系杨政运输土石方事宜，涟湖劳务公司依法对其工作人员王正杰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经王正杰签字确认，杨政运输费共计351966元，现杨政要求涟湖劳务公司给付运输费351966元，于法有据，该院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王正杰系履行职务行为，杨政要求王正杰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庭审中，涟湖劳务公司虽对杨政提供运输事实及金额表示怀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涟湖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杨政运输费351966元及利息（利息以35196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杨政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3元，由涟湖劳务公司负担3290元，杨政负担203元。 二审中，杨政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民初5889号和5888号、5886号中王正杰作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三组。王正杰提供的证据一中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文件，《关于十一月中旬（11日至20日）完成情况考核的通报》中附件各土方工班司机考核奖励汇总表中土方五队，证明涟湖劳务公司主张杨政安排的车队进场时间是11月下旬与实际时间不符。该证据中土方五队土方量计算确认表，以及土方五工班材料扣款确认表，证明王正杰有权代表涟湖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对于案涉项目的相关土方量计算，土方五工班材料扣款确认。 涟湖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杨政提供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在另案庭审中王正杰承认向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民初5889号和5888号、5886号三案件中的王正杰出具条据的时间实际是2020年4月份之后，但其落款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之前。我公司认为王正杰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涟湖劳务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 涟湖劳务公司与王正杰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涟湖劳务公司对杨政提供的运输清单、运费对账单发表质证意见时认为，王正杰系现场负责人，涟湖劳务公司没有授权王正杰与他人签订书面合同，更未授权王正杰在运输清单上签字，与他人结算。 另查明，生效的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314民事判决书载明，涟湖劳务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在发表辩论意见时称，王正杰原系涟湖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因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早在今年5月份（2019年5月）即已被涟湖劳务公司终止其项目现场负责人资格。 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正杰与杨政签订的口头运输合同是否系王正杰作为案涉项目涟湖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职务代理行为，王正杰签字认可的运输费用与实际产生的运输费用是否存在偏差。 关于王正杰签订口头运输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涟湖劳务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出具的终止王正杰引江济巢莱巢段五标项目现场负责人委托授权人的通告，王正杰应为涟湖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为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故一审人员认定王正杰代表涟湖劳务公司与杨政签订口头运输合同事宜系王正杰作为涟湖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的履职行为无误，涟湖劳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运费支付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有关法人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杨政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王正杰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有权与其签订口头运输合同并办理结算事宜，故涟湖劳务公司认为王正杰仅系施工现场技术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结算事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正杰签字认可的运输费用与实际产生的运输费用是否存在偏差。一审法院认定的351966元运输费用由杨政与姚某、缪某等人签订的土方运输合同、姚某与缪某的证人证言以及王正杰签字确认的运输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且该费用与杨政所举示的其支付给姚某等人的运费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涟湖劳务公司对351966元运输费金额虽有异议，认为车队运输趟次比运输清单记载的要少，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涟湖劳务公司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娄底市涟湖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5元，由上诉人娄底市涟湖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 审判员  张健 审判员  王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许晓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