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73行保2号申请人：广州三雅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新开埔顶。法定代表人：李榕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上晓，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瀛嘉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陈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显清，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中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广州三雅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雅公司）于10月26日申请诉前行为保全，请求责令重庆瀛嘉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嘉公司）、佛山市南海区中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摩公司）立即停止从深圳海关向摩洛哥出口型号为F50的侵权摩托车产品（货柜号分别为：柜号1.APMU8065330,柜号2.MRKU3802533,柜号3.UESU4557672,柜号4.MRKU4184810，合计为420台）。三雅公司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ASHZ001Z0120Q004437G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提供担保。2020年10月26日，我院通知两被申请人于10月27日参加诉前行为保全的法庭询问，给予各方当事人充分陈述意见的机会。经我院反复联系、释明相关情况，瀛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唐显清及法定代表人陈亮均坚持瀛嘉公司不参加法庭询问，中摩公司相关联系人则表示本案与其无关，应追究瀛嘉公司的责任。2020年10月27日，本院就该行为保全申请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三雅公司到庭参加询问，陈述了三雅公司请求行为保全的理由和依据。瀛嘉公司与中摩公司接到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明确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亦不参与法庭询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为保全申请，应当综合考量下列因素：（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包括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是否稳定；（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造成案件裁决难以执行等损害；（三）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其他应当考量的因素。一、关于本案行为保全申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对于涉案专利效力的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申请人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是否稳定，应当综合考量下列因素：（一）所涉权利的类型或者属性；（二）所涉权利是否经过实质审查；（三）所涉权利是否处于宣告无效或者撤销程序中以及被宣告无效或者撤销的可能性；（四）所涉权利是否存在权属争议；（五）其他可能导致所涉权利效力不稳定的因素。涉案专利是名称为“摩托车整车（SY110-2）”、专利号为ZL**************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权人为三雅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5月13日，该专利至今合法有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第444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布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由此，涉案专利权经过实质审查，稳定性较高。其次，对于三雅公司胜诉可能性的审查。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均系摩托车外观，属于同类产品。将二者进行比对,相同点在于：二者均为弯梁式摩托车，由车头、车身、车轮三大部分构成，其中车头上部分形似螳螂头，正面设置一个前大灯，顶面有一仪表盘，左右对称设置有把手和后视镜，后视镜支撑杆中间弯折。车头中部整体形似眼镜蛇头，两侧设置有呈剑刃状的转向灯。车头下方呈鹰嘴状的前轮保护罩悬于前轮上；车身上部外轮廓形成一个斜向上开口的“U”形弯梁，后车体护罩呈尾端略长略尖向外翘起的不规则菱形，护罩上两尖端之间设有一弧形凸棱，车身尾部两侧均左右设有尾灯。不同点在于：二者的后视镜形状不同，涉案专利后视镜呈三角形，被诉侵权产品后视镜为不规则形状，边角有弧度；二者两车轮上覆盖的纹路及轮毂造型略有不同。上述差异属于局部细微差异，对产品整体设计不构成影响。因此，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涉案专利构成近似，侵害涉案专利权的可能性较大。二、关于申请人是否面临难以弥补的损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在知识产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行为保全案件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的“难以弥补的损害”：（一）被申请人的行为将会侵害申请人享有的商誉或者发表权、隐私权等人身性质的权利且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二）被申请人的行为将会导致侵权行为难以控制且显著增加申请人损害；（三）被申请人的侵害行为将会导致申请人的相关市场份额明显减少；（四）对申请人造成其他难以弥补的损害。虽然该条款是对诉前行为保全的规定，但在诉中行为保全的审查中认定何为“难以弥补的损害”也有参考意义。本案中，首先，被诉侵权产品已进行报关并准备出口至摩洛哥地区。根据第三方数据公司北京共荣致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海关出口数据，被申请人在2019年11至2020年4月，出口被诉侵权产品至少为945台，每次出口数量为两百台左右，但本次拟出口产品数量为420台，可见涉嫌侵权规模较大并呈扩大趋势。其次，根据前述侵权比对情况，被诉侵权产品侵权可能性较大，一旦该批产品流入国外市场，三雅公司难以控制其去向，有可能对三雅公司海外市场造成严重冲击，即使后续法院判决认定侵权成立，要求瀛嘉公司停止实施行为，也将使得生效裁判难以实际执行。最后，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从审理直至最终做出生效判决需要一定的周期，如不立即对被诉侵权行为采取保全措施，不能排除瀛嘉公司在侵权纠纷诉讼审理过程中，继续制造被诉侵权产品，并将相关产品继续出口至国外的情况，从而可能造成专利权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由于瀛嘉公司出口420台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将导致三雅公司面临不可弥补的损失，责令瀛嘉公司立即停止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具有紧迫性和必要性。三、关于双方当事人利益平衡的考量问题行为保全措施对于双方当事人利益具有较大影响，因此必须充分考量行为保全措施给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否显然超过了不进行行为保全对申请人产生的损害结果严重程度，应当实事求是地分析两方面损害后果，综合考虑包括难以弥补的损害程度、被申请人主观过错以及是否存在其他可替代性救济措施在内的多种因素，最大限度使双方利益达到动态平衡。本案中，三雅公司自2015年开始将摩托车产品出口至摩洛哥，经过多年宣传和推广，2019年三雅公司相关产品在摩洛哥的销售量到达27750台，2020年1-9月的销量也已过万台。可见，被诉侵权产品的拟出口国摩洛哥系三雅公司摩托车产品的海外主要市场，如果不对被诉侵权行为采取保全措施，在侵权诉讼判决前允许被诉侵权产品持续出口，有可能对三雅公司市场布局和产品销路产生较大影响。相对地，本次被深圳海关扣留的涉嫌侵权产品，仅是瀛嘉公司制造和销售产品的一部分，与不采取保全措施对三雅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相比，暂时停止被诉侵权产品的出口行为，对瀛嘉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较小且在可控范围内。四、关于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社会公共利益影响的衡量知识产权保护涉及科学技术、智力财产的应用与流通，对社会科技、经济的发展具有重要影响。行为保全作为司法在裁判前介入纠纷的强制措施，必须充分考虑科技发展、消费者福利、创作繁荣和公平竞争等因素，合理评估保全措施对社会公共利益的影响。本案行为保全措施的内容是禁止瀛嘉公司在深圳海关报关的420台摩托车产品出口。摩托车产品并非日常生活必需品，亦不涉及重大科技成果的转化运用，并且，本案仅对瀛嘉公司已经在深圳海关报关的420台产品进行保全，出口范围和产品数量有限，整体上对消费者福利、企业商业运营的影响较小。进一步地，法院若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相关公众知悉相关产品的专利保护情况，对于提高相关公众对产品认知和促进公共福利有一定正面作用。因此，本案行为保全措施未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较严重的消极影响。五、关于三雅公司提供担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为保全的，应当依法提供担保。申请人提供的担保数额，应当相当于被申请人可能因执行行为保全措施所遭受的损失，包括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所涉产品的销售收益、保管费用等合理损失。在执行行为保全措施过程中，被申请人可能因此遭受的损失超过申请人担保数额的，人民法院可以责令申请人追加相应的担保。申请人拒不追加的，可以裁定解除或者部分解除保全措施。本案中，瀛嘉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陈述或举证证明其可能因执行行为保全措施所遭受的损失，三雅公司在其请求范围内提供了173万元人民币的保单担保。本院认为，上述担保已经初步符合本案要求。在本裁定执行过程中，如有证据证明瀛嘉公司、中摩公司因停止涉案行为造成更大损失的，将责令申请人三雅公司追加相应的担保，不追加担保的，将解除保全。综上所述，申请人三雅公司对被申请人瀛嘉公司、中摩公司提出的行为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被申请人重庆瀛嘉机车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中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口已被深圳海关扣留的型号为F50的侵权摩托车产品（货柜号分别为：柜号1.APMU8065330,柜号2.MRKU3802533,柜号3.UESU4557672,柜号4.MRKU4184810，合计为420台）的行为，效力维持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裁定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宋一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