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梅娜,女,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娟，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米志岭，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梅娜、米志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赔偿责任149525元。本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孙梅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因果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害结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孙梅娜的受伤，本次交通事故只起到了次要作用，应按30%的比例认定损害赔偿，在原审中孙梅娜拒绝鉴定上诉人提出的因果关系鉴定和医药合理性鉴定，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导致司法鉴定未果。一审法院在缺少必要证据的基础上直接裁定先予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导致二审发回重审。本次重审程序中，损伤鉴定明确是各方一致申请鉴定的合法结论，属于法定的鉴定证据，属于事实认定的一部分，但一审法院对此重要的证据在判决中没有采纳，却没有说明任何不予采纳的理由，直接以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的唯一依据作为裁判。系吴世明也没有引用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属于违法判决，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2、司法鉴定属于专业性法律性的鉴定，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没有任何程序和实体瑕疵的情况下，对当事人申请并经法院依法批准的委托民诉证据不予适用，属于任意的自由裁量，违反了证据的规则。3、对本次事故中的部分医疗费用应该予以剔除。对于本次事故中非住院期间的门诊票据应该予以扣除，不具有关联性，尤其是两张骨密度检测，因原告故有疾病，且在十多年前已经知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该予以扣除。人血蛋白购买与使用记录不符，应该以使用为准。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孙梅娜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梅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申请人支付原告下述经济损失：医疗费10575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8932.03元、护理费19699.90元、鉴定费4350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器具辅助费72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费300元，共计241952.24元。2、上述保险赔偿金不足支付的部分，由被申请书米志岭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4、保留后续诉讼权利。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4日10是30分许，发生米志岭驾驶冀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倒车时，与孙梅娜其自行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长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米志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梅娜无责任。事发后，孙梅娜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股骨近端纤维结构不良合并动脉瘤样骨囊肿；2、多发骨纤维结构不良；3、左侧股总静脉腹壁血栓；4、左侧胫后静脉及腓静脉血栓等伤情，现已出院。经查证，被申请人米志岭系事故车辆Ａ378Ｍ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所有人，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该保险理赔范围。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2月4日10时30分许，被告米志岭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冀Ａ×××××号汽车，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倒车时与原告骑自行车相撞造成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米志岭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冀Ａ×××××号汽车在被告人保市公司入有交强险及三责险50万元，系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24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7日在河北第三医院治疗17天。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孙梅娜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梅娜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2、被鉴定人孙梅娜的误工期为180-270日，护理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90-180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申请对原告左股骨近端病理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对原告的左股股近端病理骨折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梅娜自身患有“左股骨近端纤维结构不良合并动脉瘤样骨囊肿等”为其“左股骨近端病理骨折”的重要原因，本次交通车辆的外力作用或者地面的反作用力为次要原因，即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为次要作用。 原告孙梅娜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部分的主张及本院认定： 1、医疗费105756.31元，提交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两份、检查报告单三张、费用清单两份、住院票两张、门诊票十二张、诊断证明三张、神威药房票据一张、用于购买人血白蛋白在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及诊断证明均有记载自备药。以上损失包括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垫付的9999元及被告米志岭垫付的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病案两份、费用清单、住院票据两张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门诊票据非住院期间的相关门诊票据没有医嘱和相应的检查记录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中的两张骨密度检测，称其为原告固有疾病，其检查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非本次事故所致，对人血蛋白购买日期为3月8日却在住院期间没有相应的使用记录，6月8日开具的诊断证明在购买人血蛋白之后三个月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出院医嘱显示“术后每个月来院复查直至骨折愈合”、“不适随诊”，故对原告出院后门诊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诊断证明载明住院期间自行外购药人血白蛋白的治疗，且原告的长期医嘱有用药记录，故对原告主张的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提交病案两份，主张先后住院37天，每天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9000元，提交出院医嘱及2018年6月4日的诊断证明均载明需要加强营养、营养期依照鉴定报告主张180天，标准为每天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称营养费第一次住院期间及出院诊断上均没有相应的加强营养的记载对第二次住院期间酌情支持30天按照30元计算。本院认为，营养期间应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135天计算，标准为每天50元为宜，故营养费为6750元。 4、误工费28932.03元，原告事发前在三木监控设备厂工作平均月工资3214.67元，误工期主张270天，提交三木监控设备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工作证明一份、误工证明一份、工资银行流水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原告提供的工资流水没有显示薪水记录，均为零散的个人转账，且原告没有劳动合同、劳动备案及相应的误工期证明，法庭应核实其工作情况，如不能核实可按鉴定意见的平均值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及银行流水显示原告每月固定日期的收入，可相互印证被告在三木监控设备厂工作，月工资为3214.67元，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再发放工资。原告的误工期限应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225天计算为宜。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24110元。 5、护理费19699.90元。原告称事发后一直为配偶李玉太护理，其配偶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按摩行业，依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39947元主张180天，提交长安玉太按摩店营业执照、李玉太身份证、结婚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为护理费2018年的应该按2018年的102元居民服务标准，2019的年按2019年的居民服务标准109元，护理时间2018年按照100天计算，2019年按照35天计算。本院认为，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载明护理期为90-180日，应以135天计算为宜，标准依据2018年居民服务标准，应为14775元。 6、鉴定费435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担范围。本院认为，原告申请的鉴定评定孙梅娜构成伤残，鉴定费应有被告米志岭承担。 7、伤残赔偿金65994元，提交鉴定报告一份、户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应按2018年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且为城镇户口，应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计算，故伤残赔偿金应为65994（32997×20×1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提交事故认定书证明原告在事故中无责，没有过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可精神抚慰金认可2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9、伤残器具辅助费720元，提交购买轮椅发票一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伤残器具辅助费没有医嘱，且没有提供正式的票据。本院认为，原告左股骨近端病理骨折，自身行动受限，需轮椅辅助，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10、交通费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交通费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11、财产损失费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米志岭驾驶冀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倒车时，与孙梅娜其自行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长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米志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梅娜无责任。米志岭名下冀Ａ×××××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孙梅娜因此次事故造成受伤的损失理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保险额度内赔偿。该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预付9999元，应予以扣除。对于被告米志岭垫付的1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直接给付被告米志岭。 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告孙梅娜因被告的行为造成了身体、健康的伤害，被告应赔偿其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虽依据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梅娜自身患有“左股骨近端纤维结构不良合并动脉瘤样骨囊肿等”为其“左股骨近端病理骨折”的重要原因，本次交通车辆的外力作用或者地面的反作用力为次要原因，即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为次要作用。但原告所受的伤害是由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特殊体质只是加重了伤害结果，故根据责任事故认定结果，被告应承担原告的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梅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器具辅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214606.31元。 二、被告米志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梅娜支付鉴定费4350元。 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米志岭支付垫付医疗费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被告米志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事故中伤者孙梅娜伤情造成的原因是否应当考虑病理性骨折在此次事故中的赔偿比例问题。 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被上诉人孙梅娜因被告的行为造成了身体、健康的伤害，侵权人米志岭应赔偿其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我院（2019）冀01民终2334号民事裁定书就孙梅娜自身是否患有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孙梅娜自身患有“左股骨近端纤维结构不良合并动脉瘤样骨囊肿等”为其“左股骨近端病理骨折”的重要原因，本次交通车辆的外力作用或者地面的反作用力为次要原因，即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为次要作用。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专业资格，由此作出的鉴定意见具备客观性和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孙梅娜事故原因力的依据。在鉴定意见分析中说明了被上诉人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为次要作用。据此，孙梅娜的残疾赔偿金应考虑到相应的赔偿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全部比例计算存在不妥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结合案件客观情况，考虑到孙梅娜个人身体原因，本院酌定在残疾赔偿金项中保险公司承担45%的赔偿比例，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孙梅娜残疾赔偿金29697.3元。 另，孙梅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均系本案事故造成，损伤结果与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亦主张按照上述赔偿费用也按照比例承担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相符合，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发回重审后的原因力鉴定意见的采信存在错误，本院在残疾赔偿金数额赔偿比例上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梅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器具辅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78309.6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被告米志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1481元，米志岭负担1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