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三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水贝组水贝工业区龙平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4XA。法定代表人：彭雪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琼，广东国晖（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长翀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田美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5390。法定代表人：田传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伟平，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353。原审第三人：东莞中奇宏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益鹏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谢某1。上诉人东莞市三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翀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翀公司）、原审被告谢伟平及原审第三人东莞中奇宏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奇宏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川公司对于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68号判决确定的中奇宏公司应向长翀公司支付的货款1256500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7月28日起计到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谢伟平应对三川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长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川公司、谢伟平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东莞市三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东莞市长翀塑胶有限公司支付（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东莞中奇宏五金科技有限公司应付未付东莞市长翀塑胶有限公司的货款1256500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3年7月28日起，按照0.000175元/日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扣减已清偿利息67790元）；二、谢伟平应对东莞市三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6.52元（长翀公司已预缴），由三川公司、谢伟平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三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3民初8498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长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长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川公司并非“怠于履行义务”，且一审法院不适当地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根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三川公司是无法履行相应的清算义务，也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的消极行为，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理由如下：（一）中奇宏公司实际由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控制人为台湾人），三川公司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无从掌握相应的账册；（二）中奇宏公司因被各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强制执行等措施，公司内的所有财产均已被法院查封，交由法院处理，任何人（包括三川公司）均无法进入公司内。且据三川公司了解，中奇宏公司当时有委托专业人员全权处理相关诉讼、清算等问题。在上述客观情况下，三川公司并非“怠于履行义务”。同时，一审法院在长翀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川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即认定三川公司对账册的灭失承担责任，不适当地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二、三川公司作为公司的股东，以认缴出资承担有限责任，且应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不应由三川公司单独承担全部责任。中奇宏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承担民事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本案认定股东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在仅有三川公司一个股东作为被告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按出资比例划分股东内部责任，不应只判决三川公司单独承担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全部责任。三、三川公司从未保管相应账册，对账册也不存在保存责任，三川公司的行为与账册的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一）三川公司只是表明无法提供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提供不必然等于账册已经灭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六条规定：“合营企业解散后，各项账册及文件应当由原中国合营者保存”，本条前提“合营公司解散后”，是指“清算结束，注销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而中奇宏公司根本没有进入清算程序，更谈不上“解散后”，因此，账册等文件无须移交给三川公司，三川公司对账册不存在保存责任。四、一审法院未追加本案的关键当事人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奇宏公司的股东为三川公司及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各为50%。清算义务的主体应该是公司的全体股东，即使长翀公司放弃追究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责任，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长翀公司答辩称：一、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三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三川公司作为中外合资企业中奇宏公司的股东，在未能举证在中奇宏公司解散后其负保存责任的各项财务会计帐册，故必须对中奇宏公司所欠长翀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三川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中奇宏公司被法院查封前，其会计账凭证在其财务室；2.证人身份证、会计证、社保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证人的身份及职业；3.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3）东三法执字第3518号]一份，证明内容为（1）查封财产清单中有电脑十八台和其他财物一批，可以证明当时除生产车间被查封外，办公室也被查封；（2）查封时没有三川公司的相关人员在现场；（3）查封后财产的保管单位及负债人物业公司的王经理，并不是三川公司的员工。长翀公司质证认为：三川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会计证、社保记录，以及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3）东三法执字第3518号]都不属二审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性不予确认。理由在于（1）相关证据在一审阶段举证期限届满前已存在，不是二审阶段新发生的事实证据；（2）无相关证据可以佐证上述查封清单中的财物含有三川公司的财务会计帐册资料，且即使电脑被查封只是不能转移财产而不影响财产的使用。长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三川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并未显示一审存在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三川公司上诉要求发回重审缺乏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川公司是否应当对中奇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六条规定：“合营企业解散后，各项账册及文件应当由原中国合营者保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奇宏公司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被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三川公司作为中奇宏公司的中国合营者依法负有保存各项账册、文件，并进行清算的义务。三川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中奇宏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长翀公司主张三川公司对中奇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三川公司对中奇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三川公司作为中奇宏公司的中国合营者应当知道中奇宏公司被查封，但未采取措施履行相应义务，属于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中奇宏公司被查封的事实不足以免除三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三川公司上诉要求改判，理由不充分，依法不应支持。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三川公司要求奇美资本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可另行要求处理。综上所述，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三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