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100493485113Q。法定代表人：张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悦，山东崇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男，汉族，1991年2月17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航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祥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9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联航空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9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未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第3.4.2条规定“乙方(即上诉人)负责为甲方(即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单位，甲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乙方的工作安排，甲方必须与用人单位签署不低于15年的劳动合同。”第6.2条规定“如果出现下列条件中的任意一条，任何一方都有权终止本合同：6.2.1一方实质性地违反了本合同，而且在30天内未能解决；6.2.2一方未能及时向另一方支付合同费用，或退还相关款项，经催告后仍拒绝或拖延支付。”首先，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青岛昊海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聘任书》，但直到2020年3月27日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时，被上诉人始终未按照合同约定服从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第6.2.1条约定的情形，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其次，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提出被上诉人已在第三方公司就职，被上诉人亦未反驳，构成自认。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明确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期间已经开始已经在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就职，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权益单作为新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且该行为致使双方之间签订的培训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亦达到了法定解除的条件。另，关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可微信告知被上诉人已将其起诉的事宜，乃是因为张可从朋友处得知，被上诉人已经到他公司处就职，张可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应退的费用，在被上诉人既不入职又不退还相应款项的情况之下，张可才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表示要起诉来督促其履行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实际起诉，所以一审法院仅以此作为合同未达到约定解除条件的理由明显不充分。综上，该合同现既达到了约定解除的条件又达到了法定解除的条件，所以法院应判决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培训费用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给上诉人造成的现状为上诉人在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之下为其垫付大额费用，被上诉人不服从上诉人的安排就业，不给上诉人创造任何利润，也不用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费用，不符合《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也是对社会诚信和契约精神一种践踏。被上诉人李**翔辩称，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祥与珠海毅飞公司属于临时借调关系，而李**祥是临时借调，李**祥的执照关系一直在青岛，每年的熟练检查都通过青岛昊海公司，但青岛昊海只同意为李**祥提出申请熟练检查，由公司负责考官、飞机、考场以及费用问题，这属于行业惯例。年检费只能单位交，李**祥个人没有能力协调，只能单位安排，珠海毅飞愿意为李**祥熟练检查，在中联清楚李**祥借调珠海毅飞，并且李**祥与珠海毅飞约定，只要中联安排实质性工作，李**祥随时回去入职。李**祥与珠海毅飞公司形成临时借调关系，是在中联公司长期不肯为其安排工作，又令青岛昊海扣押着其执照关系、体检合格证等资质证书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因为飞行商照每年要进行熟练检查，而熟练检查必须通过青岛昊海才能申请，但青岛昊海只同意为李**祥申请，却不理会考官、考场、飞机及考试费用事宜，被上诉人个人又没有能力协调，故，在珠海毅飞公司愿意为李**祥安排熟练检查的情况下，李**祥便与其形成了临时借调关系，否则来年将无法行使机长权利，也即无法从事以获取酬金为目的的飞行，前期的刻苦学习会付诸东流。其次，李**祥与珠海毅飞公司已经约定，如中联公司可以为李**祥安排工作，李**祥可以随时离职，中联公司对该情况一清二楚。否则，李**祥也不会接受每月仅3000元的工资待遇；最后，中联公司直至此时此刻，都没有向被上诉人发送过劳动合同，亦未就薪资待遇、工作年限及工作内容进行过讨论，可见其毫无诚意履行与李**祥之间的协议及约定。我方不同意解除，如果中联公司能够继续提供工作，我还愿意服从安排。中联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中联航空公司、李**祥签订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2.请求判令李**祥返还中联航空公司垫付的45万元学费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李**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中联航空公司(乙方)与李**祥(甲方)签订《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约定：“乙方将按照FAA批准的培训课程为甲方提供飞行训练及相关航空理论培训……”“乙方负责为甲方安排工作单位，甲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乙方的工作单位安排，甲方必须与用人单位签署不低于15年的劳动合同……”“如果出现下列条件中的任意一条，任何一方都有权终止本合同：一方实质性地违反了本合同，而且在30天内未能解决。一方未能及时向另一方支付合同费用，或退还相关款项，经催告后仍拒绝或拖延支付。在飞行训练过程中，学员严重违纪、飞行技术等原因停飞的……。”中联航空公司庭审中称，按照通航企业培训飞行员的行业惯例，需要对预培训的飞行员进行一个前期阶段的私照考核，考试通过后公司才会签订正式的培训合同，中联航空公司与李**祥的该份合同系后面补签。2016年2月17日李**祥在美国加州航空飞行学院入学，期间取得飞行执照(私照)及飞行执照(商照)，2017年2月回国，结束学习。李**祥称其回国后中联航空公司沟通工作事宜均得不到正面答复，李**祥获得中国民航局商照后中联航空公司仍不安排李**祥的工作事宜。2019年8月22日中联航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可通过微信告知李**祥已将李**祥起诉。2019年11月7日中联航空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李**祥发送《青岛昊海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聘任书》。一审法院认为，中联航空公司与李**祥签订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祥取得相应的飞行员执照后，应根据合同约定服从中联航空公司工作安排，但中联航空公司在未向李**祥发出正式聘任通知的情况下就告知李**祥已将其起诉，在此之前李**祥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非实质性违反合同，该合同未达到约定的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协议履行过程中未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形，李**祥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中联航空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涉案合同未达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故对于中联航空公司请求判令解除中联航空公司与李**祥签订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及要求李**祥返还学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原告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联航空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李**祥自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在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证明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在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任职，其实被上诉人在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最开始的任职时间是2018年。证据二，被上诉人李**祥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12月份李**祥已经在中国换取临时执照，2018年2月份其拿到正式执照，其中2018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李**祥表示其要去山西的一家通航公司试飞，2018年8月15日被上诉人李**祥表示“那可以的话我这边夏航马上结束后我跟这边公司处理下这个事情”，证明：2018年1月份李**祥已经开始在其他公司找工作了，并且已经入职其他公司了。李**祥当时已经和张可2019年8月15日通过微信商量李**祥要转自费，先还款10万元，剩余款项当借款，双方已经打算签订借款合同，表明被上诉人认可偿还上诉人相关款项。证据三，民航局财务司发布的《关于申报2019年通用航空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证明：上诉人2018年申请飞行补贴时提交的材料不需要和飞行员签订的劳动合同。共同证明目的：李**祥已经违约，违反了培训协议第6.2.1的约定条款，我方有权申请解除合同。经质证，李**祥认为，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首先，被上诉人与珠海毅飞公司形成临时借调关系，是在上诉人长期不肯为其安排工作，又令青岛昊海扣押着其执照关系、体检合格证等资质证书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因为飞行商照每年要进行熟练检查，而熟练检查必须通过青岛昊海才能申请，但青岛昊海只同意为被上诉人申请，却不理会考官、考场、飞机及考试费用事宜，被上诉人个人又没有能力协调，故，在珠海毅飞公司愿意为被上诉人安排熟练检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便与其形成了临时借调关系，否则来年将无法行使机长权利，也即无法从事以获取酬金为目的的飞行，前期的刻苦学习会付诸东流。其次，被上诉人与珠海毅飞公司已经约定，如上诉人可以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被上诉人可以随时离职，上诉人对该情况一清二楚。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接受每月仅3000元的工资待遇；最后，中联公司直至此时此刻，都没有向李**祥发送过劳动合同，亦未就薪资待遇、工作年限及工作内容进行过讨论，可见其毫无诚意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及约定。因此，证据一并不影响上诉人合同目的之实现，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于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证明目的一，被上诉人去其他通航公司试飞并且告诉上诉人，上诉人不加阻止，恰恰说明上诉人无法为其安排工作，其不得不自谋出路，且仅仅是试飞，并非入职。关于证明目的二，上诉人在无法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的情况下，仍然扣押着被上诉人的体检合格证和飞行执照，不肯为其出具《无劳动关系证明》，令其无法入职其他通航公司，致使被上诉人每年都要进行的熟练检查及体检必须通过青岛昊海申请才能进行，否则，来年便无法行使机长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做出了远远高于其实际培训费用（上诉人实际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培训费不超过五万元）的还款承诺，且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情形，后续的聊天记录亦证明了双方对还款事宜未达成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对相关款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通知仅能证明飞行补贴的申请必须提供的最少的资料限度，而不是全部资料，不能证明青岛昊海未向民航局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已通过电话向民航局财务司工作人员核实，青岛昊海领取其名下对应的12万补贴时提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也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但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清楚，需要调取；最后，青岛昊海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真实存在，并在民航局财务司备案，法院一调便知。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祥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青岛昊海第二次发送的《聘任书》2020年7月30日，即本案上诉期内，被上诉人第二次收到上诉人以青岛昊海名义向其发送的聘任书，要求其六天之内带齐一应资料前往青岛昊海报到。上诉人在收到回复函后，不但没有就具体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明确，反而直接进行了上诉可见，上诉人仍然没有诚意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上诉人第二次向被上诉人发送《聘任书》，正说明其自己也清楚，其没有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证据二，回复函，快递单号EMS1114473939378。内容：李**祥向中联公司邮寄了《回复函》，要求其发送劳动合同，就工作内容、工作年限、薪资待遇予以明确。证据三，李**祥与民航局财务司值班人员电话录音，青岛昊海申请李**祥名下对应之补贴时，提交了青岛昊海与李**祥之间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真实存在。证明：李**祥履行了中联约定和昊海公司签订了合同民航局备案，但是调不出来。经质证，中联航空公司认为：对于新证据一、二：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祥在18年期间已经入职其他公司，且多次和张可协商退还款项，后在李**祥迟迟不退的情况下，中联公司已经向李**祥发送入职通知，青岛昊海18年获得民航华东管理局颁发的经营许可证和商业非运输运行人运行合格证，执行农林喷洒服务、空中游览项目、航空护林项目等多种服务，有真实的飞行员需求，所以该入职通知并非虚假的，但李**祥迟迟不入职，其行为已经达到了协议6.2.1的情况，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达到解除条件，但原审法院仍判决双方之间的培训协议没有解除，导致中联公司不能让李**祥将垫付的款项退回，所以中联公司要求李**祥继续履行该协议，但被上诉人的种种无理要求中联公司无法满足，中联公司作为守约方，不能对违约方听之任之，故没有进行回复。对于新证据一、三：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无人员姓名、工号等信息，无法核实对方的身份情况；其次，民航局已经表明可以给李**祥提供那份劳动合同，只是需要走相关程序，但是李**祥却没有提供出劳动合同，无法证明该劳动合同的存在。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联航空公司与李**祥签订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培训合同(公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2016年2月17日李**祥在美国加州航空飞行学院入学，期间取得飞行执照(私照)及飞行执照(商照)，2017年2月回国结束学习。根据涉案合同第3.4.2条约定，中联航空公司应当在李**祥执照培训结束并考试合格后，为李**祥安排工作岗位。但是，中联航空公司在李**祥执照培训结束并考试合格后，并未与李**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亦未积极履行为李**祥换取中国执照的义务，致使李**祥自费换取中国民航局商照，系中联航空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中联航空公司主张李**祥于2018年期间已经开始已经在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就职，珠海毅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这一事实，不能作为中联航空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现李**祥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称如若中联航空公司能够继续提供工作，李**祥仍愿服从安排，故涉案合同仍应如约履行，中联航空公司应当积极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积极处理李**祥申请熟练检查事宜，并为李**祥安排工作单位，李**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服从中联航空公司工作单位安排。一审判决驳回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