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康乐巷**东升教育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6213991145。法定代表人：万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黄龄司，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腾母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经济开发区拉法基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139691334X6。法定代表人：左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金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蜀腾母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金马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黄龄司，被上诉人蜀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须提供正式、合法有效且符合上诉人要求的收款凭证，但并未约定上诉人受到收款凭证后的付款时间，因此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过高，请求酌情降低。被上诉人蜀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蜀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马公司立即支付蜀腾公司工程款1333342.93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333342.9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0日至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LPR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金马公司支付蜀腾公司本案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4174元；3、判令蜀腾公司有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马公司承包了重庆中迪广场项目工程。2017年10月17日，蜀腾公司（乙方）与金马公司（甲方）签订了《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马公司将重庆中迪广场工程中的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蜀腾公司。其中，合同第十条第2款主要约定内容为：无预付款，货到工地的次月，金马公司支付至当批货款的70%，项目竣工且经过金马公司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双方办理结算后金马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满一年后的次月，金马公司扣除相关质保费用后（若有）向蜀腾公司无息支付；金马公司在每一次付款前，蜀腾公司须提供正式、合法有效并符合金马公司要求的收款凭证；在金马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95%前，蜀腾公司须提供等额的收款凭证。第十三条约定：若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双方出现争议，产生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在该合同附属的《重庆中迪广场母线槽单价确认表》中载明：“以上单价为不含税，含供货及安装、运输费、保险费及其他一切因履行本采购单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本单价确认单包含的全部风险及责任。甲方无需向乙方另外支付本单价确认单包干价之外的任何费用。”2019年6月29日，金马公司对蜀腾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已通电运行，验收合格。”2019年7月29日，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5424571.51元。金马公司已向蜀腾公司支付382万元，剩余1604571.51元（含5%质保金）未支付。2020年3月20日，蜀腾公司与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蜀腾公司委托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律师费为100000元。2020年4月3日，蜀腾公司向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该律师费。当日，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向蜀腾公司开具了收取该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关于合同中约定蜀腾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蜀腾公司陈述“收款凭证”系蜀腾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式收据。金马公司陈述“收款凭证”系增值税发票。庭审后，蜀腾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将加盖蜀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据交到本院。金马公司庭审中表示蜀腾公司开具“收款凭证”后金马公司不需要对“收款凭证”进行质证。审理中，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双方确认：1、已付款为382万元，已付款部分蜀腾公司均已向金马公司开具收据，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2、蜀腾公司主张的金额不包含质保金，且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无约定。审理中，蜀腾公司另陈述：1、蜀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未超过四川律协的标准，诉讼金额100-500万，按照标的的5%-7%收取；2、蜀腾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无相关票据；3、蜀腾公司作为母线槽的生产企业，与金马公司签订合同内容是销售包安装，蜀腾公司暂无安装资质，蜀腾公司安装自己的产品不需要安装资质。金马公司陈述，在本案中，蜀腾公司不需要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从蜀腾公司、金马公司签订的《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及送货单内容看，蜀腾公司实际为金马公司承包的重庆中迪广场工程项目供应母线槽并负责安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从本质上讲,母线槽安装属于建筑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属于建筑活动。故《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安装部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因此，《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安装工程部分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蜀腾公司不具备安装工程相应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中约定的安装部分应属无效。现蜀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且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对安装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对合同约定的采购安装进行了结算，双方对结算金额为5424571.51元无争议。现金马公司已向蜀腾公司支付382万元，扣除5%质保金，金马公司还应向蜀腾公司支付1333342.93元。案涉合同的性质认定对蜀腾公司主张金马公司支付的1333342.93元应否支持不构成实质性影响。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付款前蜀腾公司需开具“付款凭证”陈述不一致，但根据《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附属的《重庆中迪广场母线槽单价确认表》中约定“以上单价为不含税”以及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双方庭审中确认金马公司在支付382万元时，蜀腾公司出具的均为收据，可以认定“付款凭证”不是金马公司陈述的增值税发票，而是蜀腾公司陈述的收据。现蜀腾公司已足额开具金额为1333342.93元的收据，付款条件已成就。故金马公司应向蜀腾公司支付1333342.93元。关于蜀腾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蜀腾公司主张的该项内容无合同约定依据，其实质为主张的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上文已阐述，金马公司付款前蜀腾公司需向金马公司出具收据，蜀腾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交该收据，故该日符合支付条件。现金马公司逾期未付，给蜀腾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其损失标准本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故金马公司应自2020年5月27日起以1333342.93元为基数按照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关于蜀腾公司主张的有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金马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方，而非发包方，也非该工程的产权人。同时，《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属于安装工程部分的价值较少，蜀腾公司的该项主张并不符合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故对蜀腾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蜀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蜀腾公司未举示诉讼保全保险费的相关凭证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该约定系对损失责任的划分,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虽然《母线槽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无效，但不影响该内容的效力。蜀腾公司举示的证据虽显示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但律师费的金额还要考虑其合理性、必要性，本院结合本案争议标的、案件难易、庭审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金马公司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为3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金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四川蜀腾母线有限公司支付1333342.93元；并以1333342.9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四川金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四川蜀腾母线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四川蜀腾母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00元，由四川金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及律师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项目竣工且经过金马公司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双方办理结算后金马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满一年后的次月，金马公司扣除相关质保费用后（若有）向蜀腾公司无息支付；金马公司在每一次付款前，蜀腾公司须提供正式、合法有效并符合金马公司要求的收款凭证；在金马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95%前，蜀腾公司须提供等额的收款凭证。2019年7月29日，蜀腾公司、金马公司双方进行了结算。由于双方已办理结算，金马公司应向蜀腾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在金马公司支付每一笔款项前，蜀腾公司应出具收款凭证。蜀腾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凭证，故金马公司应从蜀腾公司提交收款凭证之日起向蜀腾公司支付工程款，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支付时间及标准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本院认为，被蜀腾公司提供了已支付10万元律师费的依据，现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金马公司支付给蜀腾公司3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09元，由上诉人四川金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恋砚审判员  黎 明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