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城县养旺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文亨镇文保村汤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696641331M。 法定代表人林松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添照，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支森，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莲峰镇东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50041257918。 法定代表人罗芳跃，局长。 出庭负责人罗文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鸣，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供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9395。 法定代表人陈达兴，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永炘，四级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廖凤昌，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城县养旺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旺养殖公司）诉被上诉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生态环境行政处罚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25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闽龙环罚〔2019〕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养旺养殖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现场检查时发现养旺养殖公司进储液池的PVC污水管被异物堵塞，废水无法进入储液池，废水从沉砂池的缝隙处渗出直接排入旁边的小溪，水样经检测显示CODcr：3440mg/L，氨氮：436mg/L，总磷：105mg/L。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养旺养殖公司作出人民币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龙环复〔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养旺养殖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猪饲养、销售及果树种植。2019年7月8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在亮证表明身份后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拍摄了检查现场情况照片并向原告的场长张灿全、环保负责人陈泽年进行调查询问。同日，连城县环境监测站技术人员在原告的沉砂池外流口处取510ml水样一瓶（样品编号为20190708-YW-1）、在下游小溪污水与溪水交汇处取510ml水样一瓶（样品编号为20190708-2），张灿全在采样记录表上签名。2019年7月10日，连城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一份，该《监测报告》显示：样品编号为20190708-YW-1，采样点位为沉砂池外流口，监测结果为CODcr3440mg/L、氨氮436mg/L、总磷105mg/L。2019年7月12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决定对原告通过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方式违法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立案调查。2019年7月13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制作了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并决定对原告进行立案处罚。同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对案件进行了集体审议，经讨论形成了对原告处以人民币10万元行政罚款的意见。2019年7月25日，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出闽龙连环罚听告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2019年7月28日，原告向被告龙岩市连城县生态环境局提交了书面申辩报告。2019年8月2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对原告的申辩报告进行了集体审议讨论。2019年8月5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出闽龙环罚〔2019〕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8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原告进储液池的PVC污水管被异物堵塞，废水无法进入储液池，废水从沉砂池的缝隙处（污水治理设施中间工序）渗出直接排入旁边的小溪，连城县环境监测站监测人员在沉砂池排放口处取水样1瓶，水样经连城县环境监测站检测，检测结果显示CODcr：3440mg/L（标准值≤400mg/L），氨氮：436mg/L(标准值≤80mg/L)，总磷：105mg/L(标准值≤8.0mg/L)（连环监测[2019]第26号），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人民币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被告龙岩市连城县生态环境局于次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8月25日向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龙环复〔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闽龙环罚〔2019〕238号行政处罚决定。次日，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另查明，连城县文亨镇2019年7月7日无降水，2019年7月8日有0.5毫米降水（小雨）。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提供的2019年7月12日原告的环保负责人陈泽年的调查询问笔录显示原告发现储液池的PVC管道堵塞，废水外流后，立即采取措施，疏通管道，将缺口封堵，当时已无废水外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为连城县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参照《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环境保护部令第8号）第三章的规定，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告知和听证、集体审议等程序，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本案中，原告作为畜禽养殖企业，对污水处理设施负有日常维护、及时检修的义务。原告进储液池的PVC污水管被异物堵塞后，原告未及时发现检修，导致未经处理的废水无法进入储液池，从沉砂池的缝隙处渗出外排。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在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进行现场检查之后，采取了疏通管道、封堵缺口等整改措施，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对原告作出处以人民币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天气情况证明》可证实，2019年7月7、8日，原告所在的连城县文亨镇并未出现暴雨，原告主张的未经处理的废水从沉砂池渗出系因天气原因造成的不可抗力事件的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合法、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且原告对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养旺养殖公司要求撤销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闽龙环罚〔2019〕23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龙环复〔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养旺养殖公司承担。 宣判后，养旺养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上诉人没有以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本案样品二水样感观清澈,在现场检查时上诉人环保设施中因异物部份堵塞致使废水流入储液池速度变慢但未溢出，废水从沉砂池中裂缝渗到沉砂池四周吸纳地，未排出至小溪。上诉人环保设施是经过项目验收的，且正常运行，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监测报告是仅对在上诉人养殖场内沉砂池处取样（即样品一）进行检测分析，不能证明上诉人排放水污染物。2.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程序违法。在调查取证没有客观调取证据，对样品一检测对样品二不检测，样品二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排放水污染物。且没有听取上诉人陈述和答辩，上诉人多次要求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对样品二进行检测，该局不予以任何答复也不进行检测。3.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处罚适用法律是《水污染防治法》第83条第3项规定，适用该规定前提是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必须要有排放水污染物，本案上诉人没有排放水污染物，样品二水样感观是清澈，这充分说明上诉人排放水污染物。因此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83条第3项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是错误。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体现出《水污染防治法》第94条、《环境保护法》第36条都是错误的。4.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过当。上诉人排放的废水是渗到沉砂池四周吸纳地，并没有排出到小溪，没有污染环境。上诉人已采取措施排查污染隐患。根据《行政处罚法》第4条、27条的规定，应该不给予处罚。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现场察看但没有告知上诉人，其次一审调取《天气情况证明》没有经过法庭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龙岩市连城县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定驳回养旺养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1.养旺养殖公司因污水处理设施中间环节出现堵塞、渗漏导致未经处理的污水脱离处理设施向外排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39条的规定，裂隙渗漏属于禁止性情形之一，不论渗漏的污水排放于养殖区内或区外，只要污染物在处理设施的中间环节出现脱离处理设施的渗漏或排放，均属于“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情形，且不论污染物是否超标与本案的环境违法行为定性无关。养旺养殖公司上诉认为没有排放水污染物，但无法否定其已实际发生的“利用裂隙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事实。答辩人对养旺养殖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是充分的。2.养旺养殖公司称检测机构、报告分析人员及审批人员资质、检测设备有效期等问题。根据《环境监测管理办法》(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令第39号)第八条的规定，连城县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数据理所当然的是答辩人的执法依据。检测报告的分析人员张立江持有上岗证,报告审批人员张青春经龙岩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考核后确定为连城县环境监测站的授权签字人。监测仪器COD消解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检定的工作计量器具明细目录》中的仪器项目，无须强制检定，不存在“检定有效日期”的问题。3.样品二不关涉本案违法行为的定性依据，答辩人在行政处罚作出之前已书面送达《听证告知书》，养旺养殖公司仅提交书面申辩报告，答辩人经集体审议申辩报告，并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其申辩的内容作了明确的回应，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4.养旺养殖公司的违法行为的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处罚适用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而养旺养殖公司认为应当依《行政处罚法》第4条违反了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即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适用原则。 龙岩市生态环境局辩称，1.养旺养殖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养旺养殖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张灿全《调查询问笔录》、陈泽年的《调查询问笔录》对上述违法事实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有现场照片、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附图、采样记录表等证据相应证。2.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龙环罚[2019]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养旺养殖公司的养殖废水经沉砂池裂缝外流至旁边明沟，沼液最终排至旁边的小溪，属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的情形。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上诉人处以罚款，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无须再对“样品二”进行检测。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与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是两种违法行为，超标排放水污染物并非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行为的界定依据。本案中，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调取的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从养旺养殖公司养殖场排出的未经处理的废水，从沉砂池的缝隙处渗出外排，该行为已构成“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无须对再对样品二进行检测。4.本案无处罚过当。养旺养殖公司“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性质及危害后果，对养旺养殖公司处以最下限10万元金额的罚款并未过当。5.一审诉讼中，本案双方均到养旺养殖公司现场，并在对《天气情况证明》进行了质证，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养旺养殖公司提起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养旺养殖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2019年7月8日，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原告进储液池的PVC污水管被异物堵塞，废水无法进入储液池，废水从沉砂池的缝隙处（污水治理设施中间工序）渗出直接排入旁边的小溪，”有异议，认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时上诉人环保设施中从沉砂池进入储液池PVC管被杂草等异物部份堵塞但并不是废水就不能进入储液池，只是流速变慢，并没有溢出，废水只是从裂缝渗到沉砂池四周吸纳地，并没有排出到小溪，而样品二水样感观是清澈，说明其没有排放水污染物。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对养旺养殖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审认定该事实系依据《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照片、张灿全、陈泽年《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作出的，养旺养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废水未外排，该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污染防治的监督管理工作，具有对本辖区内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龙岩市生态环境局作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养旺养殖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本案中，养旺养殖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对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日常维护、检修。而该公司污水管被异物堵塞后未及时检修致使未经处理的废水从沉砂池缝隙渗出而外排，上述违法事实有养旺养殖公司场长张灿全、环保负责人陈泽年在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中签字确认，并有现场照片、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附图、采样记录表等证据相印证，养旺养殖公司关于没有排放水污染物、没有逃避监管，应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养旺养殖公司针对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的异议，本院认为，养旺养殖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基于上述违法事实，对上诉人养旺养殖公司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处罚告知、听证、集体讨论、制作处罚决定及送达等程序，据此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龙岩市生态环境局接到养旺养殖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程序合法，结论正确。 综上，连城县养旺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城县养旺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