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语星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万菊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智，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男，199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继勇，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君，男，199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天语星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语星空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移动公司）、被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语星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西藏移动公司返还上诉人信息费18729440.2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1000000元（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实际以年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款清之日止），暂合计19729440.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藏移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品藏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天上西藏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约束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咪咕公司，与西藏移动公司无关，不能依据《运营支撑合同》推定上诉人是基于西藏移动公司委托签订的前述合同，且上诉人主张的信息费均产生于《运营支撑合同》终止之后；2.上诉人履行了与咪咕公司之间的《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提供了手机报产品，应当收取手机报的信息费；3.2016年上诉人向西藏移动公司支付信息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咪咕公司依据《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向上诉人支付信息费，上诉人依据《运营支撑合同》向西藏移动公司支付信息费；4.上诉人与西藏移动公司之间的《运营支撑合同》终止后，西藏移动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信息费的权利基础丧失，上诉人也不再负有向西藏移动公司支付信息费的义务。 西藏移动公司辩称，上诉人否认其与西藏移动公司、咪咕公司以及《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运营支撑合同》之间关联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是传播西藏项目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基于代理关系西藏移动公司才与上诉人签订了《运营支撑合同》，也是基于此咪咕公司才与上诉人签订了2016年至2018年的《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上诉人仅是作为中间方办理了代结算和手机报的运营费用业务，因此西藏移动公司将运营支撑的费用每年都支付至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确并未全额向西藏移动公司结算，因此才产生诉讼。 咪咕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西藏移动公司一致。 天语星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藏移动公司返还信息费18729440.2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至2016年，西藏移动公司（甲方）与天语星空公司（乙方）签订了三份分别为期一年的天上西藏运营支撑合作协议，其中2016年7月签订的《天上西藏运营支撑合同》（以下简称《运营支撑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提供天上西藏项目在咪咕公司的代接入、代结算工作以及运营支撑服务，代结算主要指结算管理和结算回款工作，乙方负责将甲方授权委托在各大基地上线内容产生的结算收入全额实时结算回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根据甲方项目实施与推广的定位，进行中国移动各大基地事务支撑、基地营销支撑、结算管理支撑等支撑服务工作；代结算业务中由基地将甲方归属的收入直接结算至乙方的收入专户，实现自动实时划转到甲方账户；乙方收到基地结算账单后，交由渠道与甲方进行三方确认，确认后形成结算通知函，并以此为依据足额向甲方进行回款；服务履行时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委托费用，每季度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5%的费用即312500元；其他。2017年，西藏移动公司未再与天语星空公司签订运营支撑合作协议。 2013年起至2016年底，天语星空公司即在西藏移动公司的委托下与咪咕公司合作，由天语星空公司发布天上西藏手机报，并由天语星空公司与咪咕公司结算，天语星空公司全额收取费用后再全额支付给西藏移动公司，西藏移动公司向天语星空公司支付委托费。2016年，咪咕公司（甲方）与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网公司，乙方）、天语星空公司（乙方）签订《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载明：1.人民网公司为手机报产品的著作权人、邻接权人、合法授权的使用者或其代理人，愿根据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合法的产品，并授权天语星空公司负责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具体制作事宜，承担本协议约定的产品运营支撑及宣传推广；2.乙方将产品的全部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许可给甲方行使，甲方有权就该产品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在信息网络中复制、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3.甲乙双方以乙方产品在甲方平台上产生的不含税实收信息费为基础进行结算，结算数据以甲方系统数据为准，甲方按不含税实收信息费收入的4%支付给人民网公司，按不含税实收信息费收入的36%支付给天语星空公司；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4.如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或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调整手机报商务模式（可能导致结算主体、结算基数、结算总限额、合作模式、分成比例等发生变化）、内容合作伙伴引入模式、内容合作管理规范、合作有效期等重要事项，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做相应的同步调整，甲乙方将可以根据新的管理规范和要求，就产品合作事宜另行洽商签署协议，甲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本协议且不承担违约责任；5.其他。前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咪咕公司向天语星空公司提供了平台接入的用户名和密码，用于天语星空公司上传、发布天上西藏手机报。 2016年6月，咪咕公司（甲方）与中国印刷科学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印刷研究院，乙方）、天语星空公司（乙方）签订《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载明：1.印刷研究院授权天语星空公司负责本协议所涉手机报产品的运营支撑及宣传推广事宜；2.甲乙双方以乙方产品在甲方平台上产生的不含税实收信息费为基础进行结算，结算数据以甲方系统数据为准，甲方按不含税实收信息费收入的40%支付给乙方的指定账户；3.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4.如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或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调整手机报商务模式（可能导致结算主体、结算基数、结算总限额、合作模式、分成比例等发生变化）、内容合作伙伴引入模式、内容合作管理规范、合作有效期等重要事项，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做相应的同步调整，甲乙方将可以根据新的管理规范和要求，就产品合作事宜另行洽商签署协议，甲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本协议且不承担违约责任；5.其他。前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品藏手机报的发送与天上西藏手机报发送的情况一致。 2016年4月20日，西藏移动公司天上西藏运营中心向咪咕公司发出《推荐信》并提交《手机报接入申请》PPT，载明品藏手机报系西藏移动公司天上西藏与印刷研究院联合打造的电子报刊，向咪咕公司推荐将品藏手机报加入全网手机报，并提出接入申请。 2016年，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西藏移动公司现金管理的要求，并保证天语星空公司将各大基地上线内容产生的结算收入全额实时结算回西藏移动公司指定账户，有效监督资金回笼、使用情况及保障西藏移动公司应收款项的顺利回收，西藏移动公司与天语星空公司签订《基地结算资金自动归集合作协议》，要求天语星空公司开立独立的中行资金归集账户。待天语星空公司按西藏移动公司的要求开设账户后，西藏移动公司将天语星空公司开立的独立中行资金归集账户通过《供应商银行账户信息变更确认函》的形式告知给咪咕公司。 2017年，因西藏移动公司与天语星空公司未签订运营支撑合作协议，西藏移动公司在同年7月告知咪咕公司暂停结算。同年10月20日，西藏移动公司向咪咕公司发出《关于将应付未付资金结算至指定专户的函》，告知：1.西藏移动公司的天上西藏运营中心于2013年开始通过天语星空公司与咪咕公司合作，天语星空公司以代接入代结算的形式将在咪咕公司形成的运营收入结算至西藏移动公司指定资金归集专户；2.因天语星空公司并未按约结算，故要求咪咕公司将应付未付天语星空公司结算全量资金结算至天语星空公司按西藏移动公司要求开设的独立中行资金归集账户。此后，咪咕公司陆续将2017年后产生的信息费18729440.2元支付至前述中行资金归集账户。 2017年11月13日，印刷研究院向咪咕公司发出《公函》，载明印刷研究院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6月与西藏移动公司合作，与其委托支撑方天语星空公司在咪咕公司的平台上共同申请了《品藏手机报》产品，现因西藏移动公司与天语星空公司的委托支撑合作到期，特申请将《品藏手机报》产品的运营方由天语星空公司变更为西藏移动公司。同月24日，人民网公司向咪咕公司发出《关于手机报合作协议主体变更说明》，载明2014年6月，人民网公司受西藏移动公司委托，与天语星空公司签订了天上西藏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现因业务合作需要，人民网公司与天语星空公司不再进行业务合作，由西藏移动公司负责天上西藏手机报的内容制作、运营支撑等工作。 2017年11月24日，西藏移动公司向咪咕公司发出《西藏移动公司关于手机报业务主体变更的函》，载明：1.西藏移动公司拥有天上西藏和品藏手机报的品牌权，西藏移动公司于2014年起委托天语星空公司在各基地代接入、代结算，2014年至2016年天语星空公司代理西藏移动公司前述手机报的接入上线工作；2.2017年，天语星空公司与西藏移动公司未续签运营支撑协议，故请咪咕公司从2017年1月期起前述手机报运营主体变更为西藏移动公司。 一审另查明，根据《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手机报内容合作伙伴引入管理办法（V4.0）》载明在2016年4月，中国移动各省公司或专业公司，作为内容合作伙伴可与咪咕公司直接合作。西藏移动公司和咪咕公司当庭陈述，咪咕公司的前身系中国移动浙江公司的一个内设机构，根据移动集团的内部管理规定，在2016年4月前，中国移动各省公司不能与咪咕公司直接合作。 天语星空公司当庭陈述，自2017年至2018年，案涉手机报由其制作并上传。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运营支撑合同》《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金管理服务协议》《基地结算资金自动归集合作协议》《推荐信》《供应商银行账户信息变更确认函》《关于将应付未付资金结算至指定专户的函》《公函》《关于手机报合作协议主体变更说明》《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手机报内容合作伙伴引入管理办法（V4.0）》《西藏移动公司关于手机报业务主体变更的函》《手机报接入申请》PPT、支付凭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谁；2.天语星空公司是否应当收取案涉信息费。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合同相对方。首先，西藏移动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通过《运营支撑合同》授权天语星空公司为其手机报提供代接入、代结算及运营支撑服务，而后天语星空公司与咪咕公司签订《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天语星空公司通过咪咕公司提供的账户发布手机报。咪咕公司与天语星空公司签订的两份《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的时间均是在2016年，该时间是在西藏移动公司授权天语星空公司的期间，可以认定天语星空公司是基于西藏移动公司的委托才与咪咕公司签订前述合同。其次，根据咪咕公司及西藏移动公司的当庭陈述，咪咕公司在与天语星空公司签订《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时就知晓天语星空公司的委托人是西藏移动公司，因此《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直接约束西藏移动公司与咪咕公司。 二、关于天语星空公司是否应当收取案涉信息费。首先，《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双方为西藏移动公司与咪咕公司。其次，品藏手机报的推荐信及推荐PPT再一次证明，品藏手机报和天上西藏手机报均是西藏移动公司的项目，西藏移动公司直接向咪咕公司推荐将品藏手机报加入全网手机报，天语星空公司系根据西藏移动公司的委托进行手机报发布、结算信息费的主体，而非天上西藏和品藏手机报的所有者。再次，结合《运营支撑合同》《基地结算资金自动归集合作协议》《关于将应付未付资金结算至指定专户的函》及天语星空公司和西藏移动公司当庭关于支付、结算方式的陈述，天语星空公司开设的专户用于收取咪咕公司支付的信息费结算款，随后直接全款转账给西藏移动公司。而根据《运营支撑合同》的约定，西藏移动公司每年按约向天语星空公司支付委托费。最后，即使天语星空公司在2017年未取得西藏移动公司的授权后，仍在发布案涉手机报，基于《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的相对双方及西藏移动公司与天语星空公司的委托关系，天语星空公司要求西藏移动公司向其支付信息费的主张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咪咕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西藏移动公司支付信息费并不构成对天语星空公司财产权利的侵犯，天语星空公司要求西藏移动公司向其支付天上西藏和品藏手机报所产生信息费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语星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088元，由天语星空公司负担。 二审中西藏移动公司陈述，咪咕公司陆续将2017年后产生的信息费18729440.2元支付至西藏移动公司指定的账户。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纵观上诉人与西藏移动公司、上诉人与咪咕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系作为咪咕公司与西藏移动公司之间的中间方为西藏移动公司与咪咕公司搭建平台完成了手机报业务的全部内容，业务内容从2014年起至2016年均未发生变化，虽2017年上诉人未再与西藏移动公司签订《运营支撑合同》，但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从事的业务内容和完成业务的方式发生了变化。故上诉人关于《运营支撑合同》与《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之间没有关联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运营支撑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系向西藏移动公司提供西藏项目在咪咕公司的代接入、代结算工作以及运营支撑服务，合同还对代结算的内容进行了明确，可以认定咪咕公司应当支付的手机报信息费权利主体应为西藏移动公司，上诉人仅系代为结算。再根据上诉人与咪咕公司之间《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的约定：“如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或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调整手机报商务模式（可能导致结算主体、结算技术、结算总限额、合作模式、分成比例等发生变化）、内容合作伙伴引入模式、内容合作管理规范、合作有效期等重要事项，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做相应的同步调整，甲乙方将可以根据新的管理规范和要求，就产品合作事宜另行洽商签署协议。甲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本协议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可知上诉人对于咪咕公司因与西藏移动公司之间的合作而调整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内容或方式将进行无条件配合的意思表示明确清晰。故而上诉人要求依据《手机报内容合作协议》收取信息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语星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76元，由上诉人成都天语星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