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杨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杨某1，男，汉族，1974年6月2日出生，朱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身份证号码：362************112。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峰，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梅，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辉，男，汉族，1987年6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身份证号码：362************43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凯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391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内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2019）粤1391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吴凯辉对上诉人杨某1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吴凯辉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工程款结算涉及案外人陈国生，工程结算表也是被上诉人与陈国生两人签订，根据上诉人兴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案涉合同是劳务包公合同，并非包公包料合同，上诉人兴中建公司也未授权陈国生对外购买材料或者委托被上诉人购买材料，因此，陈国生与其所签字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表涉及的相关事实和民事责任存在利害关系，与认定案涉工程款实际欠款金额的事实密切相关，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追加陈国生参加诉讼情况下认定案涉工程结算表的相关事实没有一句，属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某1对本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产责任超出了原告的诉请范围。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141439.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706元（以141439.4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起诉状第二页“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二是被告一的唯一股东，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二应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被上诉人在其明确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并未向上诉人杨某1主张连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主张杨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也仅仅是“被告二是被告一的唯一股东”，被上诉人并非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理由要求杨某1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立法原意和司法实践来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身份并不必然导致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提出诉求、原告未主张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下，杨某1无须就财产是否混同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杨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事实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答辩如下：第一点，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陈国生作为案涉工程劳务合同中代表兴中建公司的签约代表以及现场负责人，在涉案项目的有关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代表兴中建公司，对兴中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法律关系存在于兴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凯辉之间。陈国生不是本案中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将其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点，吴凯辉在一审诉讼中已经要求得很明确，即根据公司法63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杨某1对兴中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这一点在一审判决第二页对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有明确记载。由于杨某1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一人有限公司兴中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杨某1与兴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超出吴凯辉诉请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141,439.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706元（以141,439.4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被告兴中建公司（甲方）与原告吴凯辉（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惠州市容大感光科技有限公司大亚湾厂区中央空调工程项目，工程地点为惠州市石化区大亚湾厂区，承包方式为包工，即在图纸范围内施工分包（含工艺冻水工程、中央主机及末端风柜安装、空调工程、及相关辅助工程等）；2.工程总包价款为3,450,000元,实际结算验收以图纸及现场结算为准，实行多退少补；3.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期为70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的开工令为准；4.付款方式以进度款支付：2018年4月6日支付第一笔工程款45,000元，主机到位付合同总价的60%，工程验收后付40%；5.质保期及质保金：合同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对涉案工程组织建设施工，2018年10月涉案工程竣工，2018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原告为现场施工负责人，被告兴中建公司指派案外人陈国生为现场负责人。2018年11月15日，案外人陈国生在工程结算表上予以确认增加工程款339,300元，合计工程总价为684,300元；被告兴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485,000元，尚欠工程款199,300元。2019年3月30日，案外人陈国生在工程结算表上予以确认报销材料款109,602.45元，被告兴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602,463元，尚欠工程款191,439.45元。另查明，被告兴中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某1系该公司股东。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粤1391民初415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被告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惠州分行（账号为200*************777）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为147,145.45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预交保全费1,255.72元。以上事实，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凯辉与被告兴中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吴凯辉与被告兴中建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45,000元，实际结算验收以图纸及现场结算为准，实行多退少补。案外人陈国生作为被告兴中建公司现场负责人在2018年11月15日的工程结算表上予以确认增加工程款339,300元、2019年3月30日的工程结算表上予以确认报销材料款109,602.4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结果应由被告兴中建公司承担，故合同总价款变更为793,902.45元。根据2019年3月30日的工程结算表，被告兴中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02,463元,尚欠工程款191,439.45元。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杨某1于2019年5月23日向其支付工程款5万元,两被告尚欠工程款141,439.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其自认的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合同总价款为793,902.45元，已支付工程款652,463元（602,463+50,000元），尚欠工程款141,439.45元。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从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满1年，被告兴中建公司应退还质保金23817.07元（793902.45元×3%）。故截止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时,被告兴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17622.38元（141439.45-23817.07元）、返还质保金23817.07元。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兴中建公司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并未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合同约定被告兴中建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付清工程款,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以117622.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针对质保金利息,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兴中建公司应于2019年11月29日返还质保金23817.07元，故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以23817.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杨某1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兴中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某1系该公司的股东,现被告杨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兴中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其应对被告兴中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凯辉支付工程款141,439.45元及利息，其中一部分利息以工程款117,622.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杨某1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2.9元、保全费1255.72元，合计4498.62元，由被告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杨某1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是否遗漏陈国生以及是否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杨某1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陈国生以及是否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陈国生为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并且陈国生代表上诉人与吴凯辉签订的系列合同均盖有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吴凯辉在本案建设工程合同中有理由相信陈国生有权代表上诉人行使公司职权，陈国生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结算表系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并非其个人行为，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陈国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杨某1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凯辉原审起诉请求：“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141439.45元及逾期损失。”并且起诉状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杨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按照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杨某1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且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3242.9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兴中建实业有限公司、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