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少岸，男，199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权，系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贯华，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标，系汕尾市法律援助处法援律师。上诉人黄少岸因与被上诉人吴贯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20）粤158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少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58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吴贯华向上诉人黄少岸退还1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吴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黄少岸与吴贯华合伙在惠州市博罗县合伙经营博罗县石湾镇正家兴建材加工部（以下简称合伙加工部）。因出现经营分歧，2019年1月19日，双方决定该合伙加工部由黄少岸继续经营，黄少岸退还给吴贯华100000元。但是后来黄少岸与吴贯华又经协商，改变了该退伙结算，实际合伙加工部系由吴贯华继续经营，吴贯华应退还给黄少岸100000元。原审中，黄少岸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合伙经营部的房东钟树荣调查2019年2月份后，吴贯华经营合伙加工部及处置合伙加工部物品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只是去函调查，并没有找到合伙加工部房东钟树荣查清合伙加工部的实际经营事实，使得该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保护黄少岸的正当、合法权利，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贯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虽吴贯华与黄少岸以前有合伙经营，但双方已经拆伙结算，黄少岸已经出具了《借条》给吴贯华，应清偿债务。吴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少岸偿还吴贯华借款本金100000元；2.本案吴贯华实现债权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黄少岸承担。黄少岸反诉请求：1.判令吴贯华给付因退出合伙100000元；2.判令吴贯华以登报方式澄清事实、公开道歉；3.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吴贯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贯华与黄少岸系多年朋友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开始谋划合伙经营事宜，2018年7月15日以黄少岸名义向钟树荣租赁位于博罗县*************两个门面作为经营场所，双方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书》，约定租用年限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共3年，押金5600元，每月租金2800元。2018年9月19日以黄少岸名义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合伙加工部，经营场所为博罗县***********（以黄少岸名义向钟树荣租赁）。双方约定由黄少岸实际经营，盈亏五五分。经营过程中，双方因意见不合决定拆伙结算，约定由黄少岸继续经营合伙加工部并支付吴贯华退伙补偿100000元，黄少岸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借条》交吴贯华存执，约定由黄少岸于2019年2月2日前还款20000元，2019年4月4日前还款80000元。因黄少岸到期未履行《借条》的约定，吴贯华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黄少岸于2020年1月17日注销了合伙加工部。一审中，黄少岸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向钟树荣调查2019年2月后由吴贯华去合伙加工部经营及处置该合伙加工部内物品的事实，依黄少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致电房东钟树荣，其表示只收取房租，不同意出庭作证和出具书面证实材料，不愿介入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向钟树荣邮寄送达《通知书》，但钟树荣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庭作证也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作证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庭审时黄少岸与吴贯华一致认可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立案时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本案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吴贯华与黄少岸在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间属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因分歧于2019年1月19日正式解除合伙关系，约定由黄少岸继续经营合伙加工部，黄少岸分期给付吴贯华退伙补偿100000元，并由黄少岸出具《借条》交吴贯华存执，依法应当认定退伙已进行结算；本案双方合伙时，合伙加工部是以黄少岸名义注册且一直由黄少岸负责经营，吴贯华只负责出资并未参与实际经营，2019年1月19日双方正式解除合伙关系时，约定由黄少岸继续经营合伙加工部，双方不存在实质的合伙加工部交接问题，根据黄少岸陈述，其于双方结算后仍向房东支付2019年2月份的房租，且于2020年1月17日注销了合伙加工部，可见双方结算后系黄少岸继续经营合伙加工部，双方退伙结算完毕，黄少岸应依约履行《借条》约定。现吴贯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少岸支付退伙补偿款1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黄少岸称原结算的《借条》已作废，之后双方重新协商并口头约定合伙加工部由吴贯华经营，并由吴贯华给付其100000元补偿款，重新协商结算后合伙加工部实际经营者系吴贯华，且吴贯华有到合伙加工部搬走设备，房东钟树荣也可证明实际经营者为吴贯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黄少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推翻2019年1月19日的退伙结算（借条），无法证明解除合伙关系后有重新结算，更无法证明重新结算后将合伙加工部交付吴贯华实际经营，故不予采信，黄少岸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双方在退伙结算后，吴贯华未经黄少岸同意到合伙加工部搬走发电机的情况，系另一法律关系，黄少岸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少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贯华退伙补偿款100000元；二、驳回黄少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吴贯华已预交），由黄少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少岸负担。二审中，黄少岸提交了《转让协议》，拟证明店面给吴贯华，由黄少岸补24000元给吴贯华，并申请证人陈建康、龚国军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的加工部最后由吴贯华及其弟弟经营。陈建康称，最后黄少岸走了，只剩下吴贯华在经营那家店，吴贯华两兄弟差不多一个月都在做。龚国军称，2019年春节左右连续一个星期都有看见吴贯华两兄弟开门。吴贯华对该《转让协议》质证称，吴贯华并未签订该协议，黄少岸亦未提供原件，故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两证人不清楚经营情况，亦不清楚吴贯华与黄少岸的协议，不能证实是由吴贯华接手了合伙加工部。本院认为《转让协议》证明力不足，故不予采纳。对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证人李嘉毅称吴贯华与黄少岸于2018年农历12月28日（公历2019年2月2日）协商拆伙事宜时，吴贯华回应“当时证人有在场，黄少岸有说过没钱还给我时店面给我经营，但我没有同意。”二审中，吴贯华自称“我搬了一台发电机，收了自己的衣物，在2019年正月初十到正月十五之间，双方没有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是否应视为双方退伙时的清算结果。按照吴贯华与黄少岸的陈述，本院可以确认双方曾共同经营合伙加工部,后吴贯华于2019年1月19日要求退伙,黄少岸出具案涉欠条给吴贯华，但该借条未明确100000元系清算结果，双方亦未对合伙加工部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吴贯华无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办理交接手续、店面已移交给黄少岸经营。其次，双方签订案涉借条后，吴贯华在黄少岸未在场的情况下连续几天停留在合伙加工部内并处置合伙加工部的财产。此外，2019年2月2日，吴贯华与黄少岸仍在商议退伙结算事项。故本院认定吴贯华提出的案涉借条系双方最终退伙清算结果的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贯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系最终退伙清算结果，黄少岸应向吴贯华支付退伙补偿款100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黄少岸提出的《转让协议》系最终的清算结果，吴贯华应向其支付100000元的主张，因黄少岸未能提交《转让协议》的原件，吴贯华亦否认曾签署过该协议，故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少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20）粤158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20）粤158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吴贯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黄少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上诉人吴贯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黄少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少岸、被上诉人吴贯华各负担1150元（上诉人黄少岸已预交2300元，由本院退回1150元，被上诉人吴贯华应向本院补交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珠丹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