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北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邓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北京格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82年1月22日出生，山西省五台县高洪口乡北高洪口村西林街**居民，系死者王向云的妻子，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汉族，1958年4月18日出生，，山西省五台县茹村乡汉岭村东街****居民，死者王向云的母亲，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10年12月18日出生，山，山西省五台县茹村乡汉岭村东街****居民，号码×××。法定代理人：张某，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2005年4月12日出生，山西，山西省五台县茹村乡汉岭村东街****居民，王向云的女儿，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张某，基本情况同上。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被上诉人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92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20）晋092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不服该判，依法提起上诉。判决书认定称“2017年6月21日，受害人王向云生前与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形成劳务派遣用工。2017年1月1日，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受害人王向云派遣至该公司工作”。看这个表述内容，似乎是死者王向云先与新安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然后被派遣到华禧电力公司的。事实上，一审庭审中，原告方提交的由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显示，这个协议是签署在前，系2017年1月1日签署的。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派遣人员一经确定，甲、乙双方应拟定《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并签字、盖章，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由乙方与劳务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又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商定对被派遣人员进行变更的，要相应更改《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并须经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可是，这个协议附件《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系空白，无任何人的姓名。半年后，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才与王向云签订劳动合同。假如真如判决书所称，系将王向云派遣到华禧电力公司务工，那么就应该在《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中有所记载、有所更改才可以为证，然而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向云系作为派遣工人，被新安泰公司派遣到华禧电力公司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称“2017年11月13日，王向云和工友在山西省盖县220KV温线王向云在离地面15米高处工作时意外坠落”。这个认定的依据来源于华禧电力公司提供的《关于王向云死亡事故经过说明》，该说明的表述为:“2017年11月13日上午9点钟左右，王向云在山西省盂县220KV泉温线…在离地面15米高处移动时，意外坠落”。可以看出证据与一身法院认定内容的明显差别，明明证据表述为王向云本人，一审法院却表述为“和工友”；明明证据表述为“移动时”一审法院却表述为“工作时”。那么，法院的这个表述依据是什么？哪个工友？什么工作？毫无凭据。仅仅依据这些信口开河的表述，一审法院就认定王向云是由新安泰公司派遣到华禧电力公司、并在华禧电力公司工伤死亡的。就本案而言，保险事故是有不同的区分的，即工伤导致的意外身故保险事故对应的死亡保险金为80万元，非工伤导致的意外身故保险事故对应的死亡保险金为20万元。这不是由被保险人进行选择的结果而是依据保险事故的性质决定的。工伤的认定，要么由工伤鉴定机构予以认定，要么以用人单位明确的证据而认定，但是本案中没有任何认定王向云先生系工伤死亡的证据。本案中，虽然原告声称王向云先生系2017年11月13日在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电力铁塔的组装工作导致死亡，是奇怪的是，在阳光人寿调查过程中，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始终否认此事即便在华禧电力公司提供的《关于王向云死亡事故经过说明》中，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表述王向云是在工地移动时坠落死亡的。至于其为何在那里移动，是否是工作移动，则并没有表述。也就是说，王向云先生到底是不是因工伤导致意外身故，至今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只能认为王向云先生系非工伤导致意外身故，假如正常理赔的话，也最多只能给付20万元保险金。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向云系死于工伤，且有相反证据表明王向云并非派遣到华禧电力公司工作的情形下，随意地认定王向云构成公司死亡，直接导致了保险事故定性错误，一审判决确属错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明察，撤销（2020）晋092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以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维护法制尊严。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保险事故受害人王向云系在2017年6月21日与案外人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关系之后，因该公司与案外人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书》而被派遣至华禧公司处工作。上诉人所称的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未记载受害人王向云的情况，属于新安泰公司与华禧电力公司如何履行双方间《劳务派遣协议书》手续的内部事项，不能据此否认王向云与新安泰公司及华禧电力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王向云与新安泰公司及华禧电力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用工关系的成立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为认定依据。而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王向云与新安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新安泰公司与华禧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结合新安泰公司为防范风险自2017年7月起就开始在上诉人处为王向云投保工伤意外保险的事实，以及华禧电力公司出具的《关于王向云死亡事故经过说明》中明确认可王向云员工身份、投保情况的叙述，足以认定受害人王向云是作为派遣工人，被新安泰公司派遣至华禧电力公司工作的事实。（2）原审已认定的证据即华禧电力公司出具的《关于王向云死亡事故经过说明》中，该公司明确叙述受害人王向云系在2017年11月13日上午九点，在完成山西省盂县220KV泉温线回50＃-51＃改造工程中，50＃铁塔组立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因铁塔组立工作势必要在高处进行，且明显非一人所能独立完成之工作，工作期间也必然会随着工作进程的展开而进行必要的移动，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向云系在与工友共同完成铁塔组装工作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妥，且该认定与《事故经过说明》并无实质性冲突，仅系文字性表述方式上的区别，而上诉人作为事故发生的案外人员，既没有目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经过与事故直接当事人华禧电力公司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内容不符，仅仅凭着对《事故经过说明》和原审判决中部分文字的断章取义和片面理解就否认涉案事故的基本事实，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受害人王向云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构成工伤。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的新安泰公司和作为用工单位的华禧电力公司公司，向答辩人提供了相关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工伤意外保险保单、《事故经过说明》等证据，说明二公司均已提供明确的证据认可王向云属于工伤的情形，同时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7年3月19日《补充说明协议》第一条也明确载明，涉案保险中所指的“工伤”字样，均是指由于意外事故、意外事件，导致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或工作场所内出现人身伤亡情形，足以说明上诉人本方也认可对于工作期间或工作场所内出现的人身伤亡情形，上诉人同意按照工伤事故进行理赔，而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均可以确认受害人王向云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保单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工伤意外身故险的保险金80万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工伤期间意外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8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受害人王向云生前与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形成劳务派遣用工。2017年1月1日，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受害人王向云派遣至该公司工作，1月15日与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签订工伤e站服务代理协议。同年3月6日，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保险承保协议、关于《阳光人寿和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关于《阳光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关于《阳光人寿和泰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及询问与告知特别补充协议。3月19日签订补充说明协议。投保人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以保险费交付为生效条件，《工伤e站》保全明细（保险单号：×××），保险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被保险人从事的工种内勤、工人等（4-5类职业类别），被保险人数3094人，约定了意外身故保险限额为80万元。《保险承保协议》中特别约定第一条，4-5类职业类别保险不承担对杂技演员、石棉制品工、高压线架设、高压线检修人员、高空作业清洁工、凿岩工、石棉制品工、危险品运输搬运人员及6类职业类别的保险责任。2017年11月13日,王向云和工友在山西省盂县220KV泉温线‖回50#-51#改造中，组立50#铁塔时，王向云在离地面15米高处工作时意外坠落，被工友张军和张三军等人用工地面包车及时送往盂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30分钟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后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及其委托人向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作出理赔拒付通知书。另查明，受害人王向云，于1980年4月26日出生，系家庭户口；配偶张某，于1982年1月22日出生；女儿王某2，于2005年4月12日出生；儿子王某1，于2010年12月18日出生；母亲郭某2，于1958年4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为王向云投保了意外险。《工伤e站》保全明细显示，被保险人员从事工种为内勤、工人等（4-5类职业类别），人员名单中也有死者王向云的名字。《保险承保协议》中特别约定第一条，4-5类职业类别保险不承担对杂技演员、石棉制品工、高压线架设、高压线检修人员、高空作业清洁工、凿岩工、石棉制品工、危险品运输搬运人员及6类职业类别的保险责任。王向云为电力铁塔组装工，虽询问与告知特别补充协议第6条保险人询问中人管协：本批次被保险人是否属于4-5类职业类别范围内工种？投保人告知：否！但第7条保险人询问：本批次被保险人是否属于6类职业类别范围内工种？投保人告知也是：否！上述补充问答不足以推翻保险承保协议中的特别约定，虽是高空作业，电力铁塔组装工不在拒赔条款类别范围。另补充说明协议第1条约定：“双方原签署的《保险承保协议》中涉及的‘工伤’字样，均是指由于意外事故、意外事件，导致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或工作场所内出现人身伤亡情形。”即工伤导致的意外身故对应的死亡保险金为80万元。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符合保险事故所具备的条件，而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者王向云的死亡事故经过，有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说明予以佐证，事实清楚，故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的诉求予以支持。至于被保险人意外事件发生后，是否选择工伤赔付或者保险理赔是当事人的主张，但死亡是工作期间客观事实的存在，不是以劳动部门的认定为必要条件。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投保人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未提供准确的被保险人工作类别风险等级，是审核不力还是不如实告知，由此产生的过错责任无事实依据，故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郭某2、王某1、王某2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9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2017年1月1日，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5日，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签订《工伤e站服务代理协议》，协议履行期限为1年。2017年3月6日，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保险承保协议》，协议履行期限为1年。2017年6月21日，王向云与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号为×××的《工伤e站保险明细》载明保险期限为2017年11月2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30日24时止，所附人员清单中包括有王向云。根据上述协议与保险明细，足以认定王向云受运城市新安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向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并由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向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代办王向云相关保险事宜以及王向云发生意外导致死亡时间在前述各项协议以及保险期限之内的案件事实，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依法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2、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关于王向云死亡事故经过说明》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补充说明协议》，双方一致确认原签署的《保险承保协议》中涉及的“工伤”字样，均是指由于意外事故、意外事件，导致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或工作场所出现人身伤亡情形。王向云在山西华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所属山西省盂县220KV泉温线改造工程中，于50＃铁塔组立时从高空意外坠落导致身亡，符合中人管协（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约定的工伤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