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外经贸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006939XJ。法定代表人：陈明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汪霞，女，汉族，1960年5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明（系汪霞丈夫），汉族，1952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罗曦，女，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明（系罗曦父亲），汉族，1952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华英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22014650H。诉讼代表人：冯志，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港渝，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外经贸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经贸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霞、罗曦，原审第三人重庆华英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英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经贸融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霞、罗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汪霞、罗曦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汪霞、罗曦举示的收据载明付款方式为刷卡支付，但没有相应的实际付款凭证。付款方式与《车位认购书》约定不符，《车位认购书》约定“余款108000元于本协议签署时全款支付”，汪霞、罗曦在签订认购书后于2017年12月4日再次支付尾款，却未提供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付款时间与收据载明的付款时间不符，汪霞、罗曦陈述于2017年12月3日付款，收据显示系2017年12月9日收款。对于大额交易，汪霞、罗曦未举示相应发票，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华英达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将车位交付给汪霞、罗曦使用”缺乏证据证明。汪霞、罗曦提供的车位交付使用的证据全部为盖章后手写，完全是事后编造，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证明其在第二次抵押前已经占有该车位。3.汪霞、罗曦对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有过错。汪霞、罗曦在明知案涉车位存在抵押的情况下仍然购买，并且未与抵押权人联系，其应当知道存在不能过户的风险，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外经贸融资公司的两次抵押期间是重叠的，且具有承继关系，汪霞、罗曦对案涉车位因抵押权存在而不能办理过户存在过错。汪霞、罗曦辩称，对于外经贸融资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付款方式与《车位认购书》约定不符、付款时间与收据显示的付款时间明显不符、否认办理车位交接的证据是错误的，我方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外经贸融资公司认为购买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是其自己认为的，与我方无关。外经贸融资公司认为我方对于案涉车位不能过户有过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华英达公司述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购买车位，交付车位款及华英达公司交付车位的事实均无异议。汪霞、罗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求：1.中止对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X号金阳牛津街负X层X号车位的查封，撤销（2019）渝05执异622号执行裁定书；2.判定外经贸融资公司与华英达公司对质价相称的同一标的物先后二次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3.撤销房屋登记机关的无效或违法抵押登记，责成华英达公司限期为汪霞、罗曦购买的该X号车位办理产权过户登记；4.外经贸融资公司与华英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他费用（差旅费、印刷费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23日，外经贸融资公司与华英达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华英达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X号负X号等不动产作为抵押（含案涉车位），向外经贸融资公司贷款,并于2017年5月2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该笔抵押于2018年1月12日注销。2017年12月15日，外经贸融资公司与华英达公司又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华英达公司再次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向外经贸融资公司贷款,并于2017年12月18日办理了二次抵押登记。该次抵押合同的主合同系新的借款合同。本案争议车位在抵押范围内。2017年12月3日，华英达公司（甲方）与汪霞、罗曦（乙方）签订一份《车位认购书》，约定：1.乙方购买甲方开发建设的“金阳·牛津街”负X-X号地下车位，价格118000元。合同还约定：车位已进行抵押，乙方已知晓所定车位的权属性质及抵押状况。合同签订后，汪霞、罗曦于2017年12月3日支付车位定金10000元，于2017年12月4日将购车位余款108000元支付给华英达公司。华英达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将车位交付汪霞、罗曦使用。汪霞、罗曦、罗光明（按份共有）在“金阳·牛津街”小区购买了住房。还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X号负X号负X-X号车位与“金阳·牛津街”负X-X号车位系同一标的物。外经贸融资公司与被执行人华英达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渝仲字第228号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如下：万润建材公司分期偿还外经贸融资公司借款本金4300000元及利息等；若万润建材公司未按前述内容还款，外经贸融资公司有权对华英达公司抵押给外经贸融资公司的物业（产权证号：渝（20**）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X号、渝（2017）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在万润建材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裁决书生效后，由于万润建材公司、华英达公司、金阳房产公司、橡树林酒店、刘达平、王洪光等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外经贸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5执855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7月22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华英达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X号负X号（权证号：渝20**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等含案涉车位在内的多处不动产。汪霞、罗曦就案涉车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5执异6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汪霞、罗曦的异议。汪霞、罗曦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本案中，汪霞、罗曦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位前与被执行人华英达公司签订了认购书，并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了全部款项，并且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虽然案涉车位在汪霞、罗曦购买之前于2017年5月27日已设立抵押，但该抵押已经于2018年1月12日注销，即汪霞、罗曦购买车位时的权利限制已经消除。而现存在于案涉车位上之抵押权系2017年12月18日设立，其形成时间在汪霞、罗曦购买车位之后，故汪霞、罗曦对案涉车位不能过户的最终原因没有过错。依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X号负X号负X-X号车位；驳回汪霞、罗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外经贸融资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涉案车位第二次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2.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委托贷款合同。3.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三方委托贷款合同，4.抵押担保合同（委托贷款），5.抵押物清单，6.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三方委托贷款合同，7.抵押担保合同，8.抵押物清单。证据2-8共同证明证明：第一次抵押办理的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担保借款金额500万，期限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第二次抵押办理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担保借款金额430万元，期限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两次贷款日期完全衔接，借款金额基本一致，第二次抵押借款是对第一次借款实质上的续展，两次抵押登记担保的债权实质为同一笔，也就是同一债权。且两次抵押之间并不存在任何间隔，因此两次抵押实际上一直连续存在的，为了担保同一笔债权而办理的，应当以最早的登记日期作为认定汪霞、罗曦是否具有过错的依据。汪霞、罗曦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借款合同中载明的主体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合法性、有效性、真实性有异议，抵押担保合同编号的年度是2016，但签字落款的时间是2017年，时间上不一致。对证据5、8无异议。对于证据6、7，合同签订时间是在晚于购买车位时间，与本案无关联。华英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4、5、7、8的三性均无异议，其他证据因与华英达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对外经贸融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汪霞、罗曦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调查结果，证明该结果第六项载明案涉车位于2017年11月2日作变更登记，权利人为华英达公司，上面没有看出存在抵押和查封；汪霞、罗曦购买车位的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购买时案涉车位上没有抵押和查封，外经贸融资公司2017年12月18日才办理抵押登记。外经贸融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形式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第六项载明的仅为办理拆分栋证所含房屋部位，即是办理大证拆分为小证的业务，根据该证据第七项记载，外经贸融资公司对案涉车位第一次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华英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汪霞、罗曦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27日，华英达公司名下的案涉车位在内的45个车位（建筑面积1674.41平米）以及一间门面（建筑面积151.82平米）第一次抵押给外经贸融资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担保重庆万润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外经贸融资公司的500万元借款债务。2017年12月18日上述车位及门面再次抵押给外经贸融资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担保重庆万润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外经贸融资公司的430万元借款债务。其中2017年5月27日的抵押登记已于2018年1月12日注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汪霞、罗曦对案涉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汪霞、罗曦就案涉车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执行。理由如下：《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6条规定，《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权利本质是债权，并不优先于抵押权。就本案而言，申请执行人外经贸融资公司基于生效裁决对案涉车位享有抵押权，其性质上属于法定优先权，优于其他债权。《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的一般不动产买受人，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汪霞、罗曦不能据此排除基于抵押权的执行。《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条规定体现的是消费者购房人生存权优先保护的价值取向，在执行程序中，基于对生存权这一更高价值的维护，赋予消费者购房人以排除执行的效力，属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对于生存权优先保护的前提是购买房屋用于居住，本案中，汪霞、罗曦购买的是车位，不是用于居住的房屋，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故亦不能据此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外经贸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霞、罗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汪霞、罗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宾审 判 员  周 倩审 判 员  米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尹文勇书 记 员  谢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