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纪淑娟，女，汉族，1981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之2，公民身份号码：445************822。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禾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X2BKR3E。法定代表人：林峰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先，广东森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雷蛇电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禾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雷蛇公司在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本院依法将本案上诉人变更为雷蛇公司的股东纪淑娟。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雷蛇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禾金公司支付所欠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货款合计19353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每月尚欠货款即23600元、35776元、99257.244元、34902.756元为基数，依次从2018年11月1日、12月1日及2019年1月1日、2月1日开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雷蛇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241元、财产保全费1505元，合计5746元，由雷蛇公司负担；本案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雷蛇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3980元，由雷蛇公司负担。纪淑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雷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三、改判驳回禾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由禾金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雷蛇公司未放弃追究产品质量责任的权利，扣费只是临时补救方式。雷蛇公司在2018年8月18日、9月15日发给禾金公司的《供应商联络函》载明雷蛇公司紧急自行更换轴，且产生的返工费用由禾金公司承担是雷蛇公司的“临时补救方法”，不视为同意以此方式解决产品质量，也不是放弃了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追责权，更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就质量问题双方已协商达成一致。同时扣除的费用仅包括返工费用，并未包括雷蛇公司的损失（退货费用、仓储费、品牌声誉损失等），以此视为对产品质量问题的终局解决也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将扣费作为质量解决的方式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雷蛇公司只扣除返工费用，并未扣除禾金公司货款。上述《供应商联络函》明确载明扣除的只是雷蛇公司返工费用，支付方式是从货款中抵扣，但并未实际扣除货款。此外，扣减返工费用高达3万余元，禾金公司如不是因为质量存在问题（瑕疵）而同意扣减，显然不合常理。原审法院视同雷蛇公司已扣除货款，明显不当。（三）禾金公司在2018年7月、8月未及时回复、采取补救措施，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扣除货款的违约责任。雷蛇公司在上述《供应商联络函》中明确要求禾金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前提出解决方法，但禾金公司从未履行，已严重违反《品质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及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应承担扣除货款、退货的法律责任。此外，8月的《供应商联络函》载明不良品为2500套＋2000套，9月的《供应商联络函》载明不良品2500套＋6500套，禾金公司不但未明显改善反而不良品成倍增加，已严重违反《品质合同书》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对接到品质改善对策书后无改善效果，由IQC发出扣款通知单对乙方进行扣款处理”，应承担扣除货款的法律责任。但原审法院并未认定雷蛇公司存在可以扣除货款的事实。（四）雷蛇公司在原审应诉答辩及反诉均是提出质量异议的方式。一审庭审中雷蛇公司、禾金公司共同确认，双方交易往来发生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禾金公司在原审中的应诉答辩及反诉，均是提出质量异议的方式。原审认定雷蛇公司未提出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五）质量鉴定是依职权，不是依申请。原审法院本着查明事实的原则，在庭审过程中要求双方进行质量鉴定，并要求雷蛇公司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系法院依职权鉴定，非依申请进行鉴定，不受鉴定申请时限的约束。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无过错原则认定禾金公司应承担扣减货款的法律责任，而非《产品质量法》的过错责任。虽然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涉及《产品质量法》、《合同法》等规定，但关于禾金公司的违约责任应适用《合同法》的无过错原则，即只要违约方违反合同约定，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雷蛇公司在原审中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禾金公司应依约承担扣减货款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禾金公司存在违约事实的情况下，未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支持雷蛇公司抗辩理由，而是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认定雷蛇公司应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进而判决雷蛇公司全额支付剩余货款，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三、雷蛇公司不应全额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即使原审法院认定雷蛇公司在产品检测、收货等过程中存在过错，但禾金公司至少存在产品瑕疵、不履行合同义务等情形，雷蛇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扣减相应货款，不应全额支付剩余货款。四、禾金公司供应的产品因涉嫌专利侵权已被起诉，应承担法律责任。《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第③项及禾金公司2018年8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均载明，禾金公司应给雷蛇公司提供有合法专利权利的产品（轴），但在本案开庭审理后，雷蛇公司收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诉前调4841号先行调解通知书，被控专利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如雷蛇公司被认定侵权，禾金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雷蛇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禾金公司赔偿损失。五、雷蛇公司正积极与禾金公司协商上述事宜雷蛇公司正积极与禾金公司协商上述事宜，希望可以尽快妥善解决本案纠纷及专利侵权纠纷。禾金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案涉有质量问题的货款并没有包含在禾金公司诉求的货款中，有质量问题的货款已经扣除，从雷蛇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可以证明。二、关于雷蛇公司的侵权问题，雷蛇公司侵犯了第三人的发明专利，禾金公司产品是有自己的实用新型专利，没有侵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禾金公司提交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及声明，用于证明禾金公司向雷蛇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自己的实用新型专利，没有侵犯其他人的专利。纪淑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真实性确认，但该专利证书是否有效无法核实，专利证书上面显示应当在每年7月缴纳年费，否则无效，禾金公司没有提供缴纳年费凭证，纪淑娟无法确认专利证书的真实性。对于案涉产品是否侵权，应当以另案审理结果为准，不能仅凭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断定没有侵权；二、对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该声明人没有出庭，无法确认该声明是否由林峰松出具。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纪淑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雷蛇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及雷蛇公司诉求禾金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雷蛇公司提交的电子往来明细与禾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来看，案涉雷蛇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9月15日发出的《供应商联络函》中提及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所需的返工费10000元及另行采购货物的货款26700元已经在2018年6月与8月货款中予以扣除，故雷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雷蛇公司尚欠的货款193536元并未扣除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雷蛇公司主张案涉全部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负有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但从雷蛇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除其于2018年8月18日、9月15日发出的《供应商联络函》中提及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外，其他期间的货物，雷蛇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也存在质量问题。雷蛇公司在一审庭审后申请质量鉴定，超过了其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对雷蛇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雷蛇公司以案涉货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雷蛇公司诉求禾金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雷蛇公司上诉主张，禾金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涉嫌专利侵权，故其有权拒付货款。但雷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货物已构成专利侵权，故本院对雷蛇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纪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雷蛇公司二审期间已在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案涉雷蛇公司的债务应当由纪淑娟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纪淑娟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禾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货款合计19353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每月尚欠货款即23600元、35776元、99257.244元、34902.756元为基数，依次从2018年11月1日、12月1日及2019年1月1日、2月1日开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241元、财产保全费1505元，合计5746元，由纪淑娟负担（已由东莞市禾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案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深圳市雷蛇电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由深圳市雷蛇电竞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案反诉受理费3980元，由深圳市雷蛇电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由深圳市雷蛇电竞科技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5元，由纪淑娟负担（已由深圳市雷蛇电竞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树良审判员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