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用书，女，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蜀玉，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平，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晶，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彬，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潘用书、朱蜀玉因与被上诉人潘晶、陈其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用书、朱蜀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欠款本金33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潘晶、陈其彬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在本案中上诉人拒绝换借条的行为是对转移债务的拒绝，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判决书中“综上，潘晶夫妇有一定经济实力，无需向对方借款”认定错误，潘晶提交的其女在借款前购买房屋信息不能证明其无需借款；3.证人曾某在证言中有多处虚假内容，应追究其做伪证的法律责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的相关规定，潘晶夫妇带领他人私自采用录音录像的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潘晶担任会计多年，财务经验丰富，对借条性质清楚。6.本案借款共两笔，债权人分别是潘用书和朱蜀玉，潘晶用一张借条换取两张借条的行为明显与借款事实不符。 潘晶、陈其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笔录载明“三分息”系笔误；2.当借款发生风险时，潘用书自行与曾某联系，催收借款，由此可知，上诉人实际清楚借款主体是曾某；3.录音资料系原始证据，无剪辑；4.潘晶虽系会计师，但因退休多年，且年纪大，法律知识单薄；5.被上诉人并未带领他人闯入上诉人家中，系不真实；6.上诉人出具借款担保合同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7.上诉人出具的手机通话截屏不能证明其要求潘晶还钱。 潘用书、朱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晶、陈其彬偿还欠款33万元并按年息12%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潘用书夫妇于2013年5月1日、2014年4月1日分两笔借给潘晶夫妇共40万元，约定月息1分。潘晶夫妇按月付息至2016年9月后未再支付，截止目前尚欠本金利息共计448800元，经潘用书夫妇多次催告，对方以借款用于投资，受资人已破产为由拒不偿还。虽然借条上陈其彬未签字，但借款期间潘晶夫妇生活富足，在市区以自己及子女名义购置房产且实际收入不足以支付该笔开支，足以证明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故二人均负有还款义务；出具款项是向朱蜀玉的父母所借，朱蜀玉系适格主体，望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蜀玉与潘用书系夫妻关系、潘晶与陈其彬系夫妻关系。潘晶与潘用书系认的姑侄关系，潘晶曾对潘用书进行过照顾。案外人曾某系四川省隆昌华建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晶时任该公司会计。2013年5月1日，潘用书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其彬转款20万元，潘晶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潘用书现金20万元，月利息1%，每季度付息。陈其彬收款当日即将该款存入了曾某账户。2014年4月1日，朱蜀玉以现金方式向陈其彬账户存入20万元，潘晶再次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朱蜀玉现金20万元，月息1分，每季度付息。陈其彬收款后通过银行卡转账分别于当日转款15万元、2014年5月17日转款5万元给曾某。2014年12月3日，潘晶向潘用书转款7万元，潘用书直至2016年6月31日（应属笔误）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潘晶退回现金7万元”。截止2016年9月1日，上述款项的利息均通过潘晶和陈其彬的银行卡向潘用书支付，此后未再付息。 另查明，陈其彬及其女陈卓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取得所有权证的时间为2006年4月；陈卓购买位于四川省双流县房屋的时间为2011年1月。以上事实，有结婚证、营业执照、财务资料、转款凭证、借条、收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应当以客观事实为前提。民间借贷纠纷在通常情况下，以谁的名义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就应当由谁负责偿还，但这一基本原则也存在一定例外，比如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实际借款人以他人名义筹措资金等。本案中，朱蜀玉、潘用书出借款项虽然有相应转款凭证及潘晶出具的借条，但潘晶、陈其彬的陈述能够与其提供的微信内容、通话记录、曾某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潘晶、陈其彬并无向朱蜀玉、潘用书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潘用书通过所认的姑姑且时任曾某公司的会计潘晶将款项出借给急需资金做工程的曾某以获取借款利息。从陈其彬收款后当即转款给曾某、曾某通过潘晶向潘用书出具33万元的借条、潘用书长达一年半后才出具退款收条及多次向曾某催款并拒不更换40万元借条等事实分析，潘晶在潘用书与曾某之间所起的是中间人的作用且借条系潘晶因曾某在外地而代其出具的，故潘晶、陈其彬陈述的事实更接近客观真实，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并予以采信。由于潘晶、陈其彬并非实际借款人，亦未使用案涉款项，更未从中获取利益，潘用书、朱蜀玉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其彬及其女的购房时间早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潘用书、朱蜀玉认为潘晶、陈其彬以借款为自己及子女购置房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潘晶、陈其彬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毫无风险防范意识，以自身名义代曾某出具借条，对酿成本案纠纷存在过错，故应当负担部分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朱蜀玉、潘用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16元，由朱蜀玉、潘用书负担3016元，潘晶、陈其彬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潘用书、朱蜀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拟证明：2014年3月29日，朱蜀玉向被上诉人银行卡银行账户存入现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手续费50元，时间与一审载明的时间有出入。证据2：潘用书电话语音详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是经过剪辑的，各方提交的录音时长是不一致的，我方提交的14.93分钟，对方提交的只有7分多点，10月29日的是8分46秒，对方提交的只有8分。后面的几份录音潘晶夫妇提交的都是剪辑了的，不完整。证据3：上诉人子女的户口信息。拟证明：上诉人的子女均为未成年人，被上诉人的行为威胁到其人身安全。证据4：《借款担保合同》。拟证明：上诉人当时有更安全、更稳妥、更高收益的投资项目，无需向曾某投资。证据5：潘用书与潘晶通话手机截屏。拟证明：潘晶在2016年9月停止支付利息后，潘用书向潘晶催要借款，并不是对方所称一直到起诉才催要这个钱。证据6：曾某失信记录。拟证明：曾某在2018年9月已经被列为失信人员，潘晶企图转移债务。 潘晶、陈其彬质证称，对借条担保合同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潘用书、朱蜀玉提交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及电话语音详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潘用书、朱蜀玉提交的户口信息、《借款担保合同》、曾某失信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性，通话手机截屏不能达到潘用书、朱蜀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3月29日，朱蜀玉以现金方式向陈其彬账户存入2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上诉人朱蜀玉、潘用书明确表示只要求被上诉人潘晶、陈其彬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潘用书、朱蜀玉同潘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潘晶、陈其彬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借贷关系问题。潘用书、朱蜀玉主张同潘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晶、陈其彬主张潘晶出具的《借条》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首先，从举证责任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潘用书、朱蜀玉举示了转款凭证及存款业务回单证实借款已经交付，所举示的由潘晶出具的两张《借条》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已完成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潘晶、陈其彬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案涉两张借条系潘晶的虚假意思表示所形成。再次，从潘晶出具的两张借条《借条》出具的时间和载明的内容来看，案涉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和金额与40万款项交付高度吻合，且两张借条上均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按季付息。潘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在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应当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虽被上诉人潘晶、陈其彬辩称案外人曾某已向潘用书出具33万元借条，但该《借条》原件仍然由潘晶、陈其彬持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外人曾某与潘用书、朱蜀玉达成借贷合意。故可以认定潘用书、朱蜀玉同潘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关于潘晶、陈其彬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潘用书主张案涉借款系潘晶、陈其彬夫妻共同债务，陈其彬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在潘晶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有陈其彬的签名，上诉人潘用书、朱蜀玉所举证据亦不能证实陈其彬对案涉借款事后追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故上诉人主张要求陈其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因在诉讼中，上诉人潘用书、朱蜀玉明确仅要求被上诉人方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潘晶应在330000元本金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58号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潘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潘用书、朱蜀玉借款本金3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潘用书、朱蜀玉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潘晶负担3000元，由潘用书、朱蜀玉负担1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被潘晶负担60%，潘用书、朱蜀玉负担4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