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285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西充县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南田路**。 法定代表人：阳雷，局长。 申请执行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涪江路**。 负责人：周明辉，职务不详。 被执行人：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 法定代表人：何克明，职务不详。 被执行人：何克明，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执行人：李晓华，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复议申请人西充县财政局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四川天府银行）与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湖公司）、何克明、李晓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5月18日向西充县财政局作出（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扣划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至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异议人西充县财政局于2020年5月2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四川天府银行诉青龙湖公司、何克明、李晓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四川天府银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青龙湖公司应在常林乡政府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2019年9月13日，该院作出（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罚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7%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何克明、李晓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追偿；三、四川天府银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就何克明、李晓华承担保证责任不足的部分，对青龙湖公司应在常林乡政府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及青龙湖公司的土地经营权、现有的种猪、农业设施、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因何克明、李晓华、青龙湖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四川天府银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扣划青龙湖公司应在常林乡政府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并以（2019）川13执2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西充县财政局协助执行。西充县财政局提出异议。 同时查明，2017年7月13日，常林乡政府与青龙湖公司分别签订青龙湖一场、青龙湖二场及贾家沟育肥场《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停协议书》，协议约定，常林乡政府应向青龙湖公司支付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原保全金额即源于此）。但三份协议第三部分均约定，奖励资金按圈舍补助资金的6%计算，而实际计算时，却将圈舍补助、设施设备补助资金一并计入了计奖基数。因此，协议载明的关停补偿款金额2372万元确有错误，经重新核实，应为××.2元，四川天府银行对该金额表示认可。 再查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胥益明、邱育琳与李晓华、何克明、青龙湖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8）川1304执911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扣划被执行人青龙湖公司在西充县人民政府的应收补偿款990万元。并于作出裁定的同时从西充县财政局开户行扣划银行存款990万元。 2020年6月22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说明，本案执行过程中未查找到李晓华、何克明可供执行财产。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停协议书》虽均由常林乡政府与青龙湖公司签订，但常林乡政府应当向青龙湖公司支付的关停补偿款须由西充县政府财政拨付，且无其他来源。西充县财政局作为西充县政府下属财政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本县所有财政资金的收入、拨付，并承担其他管理职责。因此，对案涉常林乡政府应当支付的关停补偿款，西充县财政局依法负有协助执行义务。 西充县财政局称青龙湖公司尚欠政府债务1662.0437万元，并要求进行债务抵销。但根据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己经生效的（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四川天府银行对青龙湖公司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西充县财政局主张抵销的债权系普通债权，当然不得对抗优先债权，行使抵销权。 本案审查过程中，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说明，执行过程中未查找到李晓华、何克明可供执行财产。根据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四川天府银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就何克明、李晓华承担保证责任不足的部分，对青龙湖公司应在常林乡政府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及青龙湖公司的土地经营权、现有的种猪、农业设施、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确定李晓华、何克明无可供执行财产情况下，裁定扣划青龙湖公司在常林乡政府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要求西充县财政局协助执行，并无不当。但是，补偿款金额应据实更正为××.2元。同时，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另案执行中己扣划的990万元，亦应予以扣减，由四川天府银行自行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因此，西充县财政局最终应协助执行金额为13362789.2元。 综上，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2019）川13执2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金额有误，应予变更，异议人西充县财政局提出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2019）川13执2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至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为“扣划四川青龙湖养殖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13362789.2元至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 西充县财政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案涉《禁养区畜禽场（户）关停协议书》并未成立，（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未严格审查，将该协议2955942.5元金额计入补偿总额没有事实依据；二、青龙湖公司在建设和经营过程中超领政府补助资金，政府享有优先抵销的权利，（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认为该债权系普通债权不得对抗优先债权，适用法律错误；三、复议申请人及西充县人民政府均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常林乡政府和青龙湖公司没有最终结算前，复议申请人没有协助执行义务；四、申请执行人对圈舍补偿，特别是奖励资金等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及（2019）川13执2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免除复议申请人的协助义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直接扣划青龙湖公司在西充县财政局的补偿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针对该问题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审查。 一、关于对案涉关停补偿款项性质的认定和该款项的执行程序问题。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为“四川天府银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就何克明、李晓华承担保证责任不足的部分，对青龙湖公司应在常林乡政府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及青龙湖公司的土地经营权、现有的种猪、农业设施、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项内容仅对青龙湖公司享有常林乡政府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2372万元数额及优先受偿权予以了确认。该笔关停补偿款实质是青龙湖公司对常林乡政府享有的债权。由于常林乡政府本身并非诉讼中的当事人，在上述判决中并未判定常林乡政府对该笔债权负有支付义务，因此在常林乡政府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时，常林乡政府不应当直接承担金钱给付义务。该笔关停补偿款作为青龙湖公司对常林乡政府享有的债权的执行，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相关规定，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以保证第三人可以通过异议的方式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2条、第63条、第64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将常林乡政府视为案件的被执行人，直接扣划青龙湖公司应领取的关停补偿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复议申请人西充县财政局是否为被执行人青龙湖公司享有债权的第三人的问题。根据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享有债权的第三人是常林乡政府。虽常林乡政府的资金通过西充县财政局进行支付划拨，但二者均属于独立的机关法人，各自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支付关系不能改变二者之间各为独立民事主体的事实，西充县财政局并非被执行人享有债权的第三人。因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将西充县财政局认定为（2017）川1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的协助义务人，属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西充县财政局提出其既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也不应承担协助执行义务的复议理由成立，其复议请求予以支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执异4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及（2019）川13执2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秦 菲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 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 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 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 （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 （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 （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 （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 第62条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 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 第64条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 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