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0806号原告：张小群，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邑县**********，公民身份号码610************033。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信，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津南，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1302、2座1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6M。主要负责人：陈日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平，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再文，男，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关于原告张小群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信、谭津南，被告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平、何再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小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小群与新华公司订立的16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的保费总计328900元；2.新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保险费145147.1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45147.1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张小群在新华公司定级主管何红兰的连哄带骗下加入新华公司成为其业务员。入职后张小群发现新华公司忽视业务员保险专业知识的培训，一味地通过“洗脑”培训及夸大保险保障功能的方式向业务员灌输欺瞒消费者的销售方式。同时为了迫使业务员开拓更多保单，新华公司通过未达到业绩目标即清退的方式给业务员形成巨大的压力。出于业绩压力及对夸大后保险保障功能的信任，在2014年至2016年、2020年，张小群与新华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多达16份，已缴纳保费高达32万多元。张小群在2017年离职，后张小群发现新华公司因销售误导及保险违规销售行为被监管处罚，其中正好涉及张小群购买的保险。张小群认为，张小群与新华公司订立的16份保单因新华公司存在夸大保险保障功能、隐瞒现金价值等销售误导行为理应被撤销。被告新华公司辩称，一、新华公司已经按照监管机构银保监会的要求、行业内统一使用的标准流程和文档资料将合同条款的内容及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合同有效且合同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1.投保前，在电子投保确认书、电子投保书上，张小群投保人签字确认“本公司已向您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确认您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并声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保险条款的各项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2.投保后，在保单签收回执张小群中，新华公司以加黑加粗的内容对其进行特别提示：（1）在您收到保单并书面签收本保单签收回执之日起十天的期间为犹豫期。如果您在此期间内退保，我公司将在扣除一定工本费后将实际交纳的保险费退还给您，保险合同终止；如果在此期间后退保，我公司将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合同终止。（2）根据保监会的要求，为了保障您的权益，我公司在您签收保险单回执后将安排客服人员对您进行电话回访，请您注意接听。投保人再次签字确认。（3）已经清楚了解投保产品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4）已认真阅读了有关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等说明材料。3.投保后，新华公司对投保人的电话回访录音张小群中，投保人确认“保单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您知道吗？知道了”。根据保险法第十条及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的说明义务的相对方是投保人。就本案而言，新华公司已经就合同的条款的内容及免责条款通过投保提示书的提示内容、保险单的回执、电话回访确认、尤其是针对“犹豫期后解除合同可能会遭受一定损失”以加黑加粗显示等方式向投保人张小群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投保人张小群已确认知悉及同意合同条款及免责条款。二、新华公司承保的保单均为张小群的自保件、互保件及为家人投保的常规件，不存在销售误导的可能性。自保件的意思是业务员自己给自己投保，业绩算自己的；互保件的意思是，配偶之间互相投保；常规件的意思是正常的身体健康购买的保险，这个主要是区别一些客户由于身体不适或者职业原因在标准的保费基础上要加费。根据张小群提供的保单明细表能清楚得看出投保人、被保险人及业务员均为其家人，销售过程及承保流程均符合法律法规及监管机构的要求。同时根据张小群签署的业务员声明，其承诺销售过程合法合规，如有因展业过程中的不当招致的纠纷其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因此，即便假设本案存在销售误导此类不当行为，该行为也是张小群的自我行为，其应风险自担。三、张小群所举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不存在联系。首先，主体不符合，张小群是以保险业务员的身份为自己购买保险，并不属于是受销售人员销售误导的投保人。其次，时间不符合，张小群的最早的保单系2014年1月15日购买的《健康福星增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886641411583，最迟购买的保单系2016年3月26日购买的《健康无忧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C款）》保单号887320726150。该性质处罚决定书所涉及的时间为2016年10月到2017年10月。最后，无任何事实或者法律依据证明新华公司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述区间之前或者之后存在张小群所主张的销售误导行为。综上，张小群的举证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四、张小群所主张的撤销权并不存在，但其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所涉保单承保流程合法合规，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订立合同，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是因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可能导致合同被撤销或合同无效情形，张小群并不存在合同的撤销权。虽然张小群不享有撤销权，但是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其享有合同解除权。五、假设法院认可张小群其诉讼主张成立，构成销售误导，那根据相关法律及监管规定，其应当返还销售保单所获得的佣金。六、张小群部分保单已经在新华公司处做了保单质押贷款，在新华公司未实现质权之前，其不能实现任何保单权利。887195180285号保单于2019年8月20日以保单质押贷款的方式向新华公司贷款69126.73元；886641414066号保单于2019年7月28日以保单质押贷款的方式向新华公司贷款40000元。综上，张小群的诉讼请求并无任何事实或者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起至2017年止，张小群与新华公司建立委托代理关系，由新华公司委托张小群开展保险营销业务，并向张小群支付佣金。在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和2020年3月7日，张小群（作为投保人）与新华公司分别签订了16份保险合同，合共支付保费328900元。截至庭审当日，上述保险的现金价值共74628.11元。16份保险合同的主要情况如下：（1）在16份保险合同中，其中11份保险合同已退保（即解除合同），被解除的合同保单号分别为887320726150、887226026093、887223896290、887048364482、887046205802、886806827433、886806833589、886806871902、886684525711、886642669502、886641411583。（2）在16份保险合同中，尚未解除的5份合同保单号分别为662101451995、887291400793、887270363061、887195180285、886641414066。其中保单号662101451995的合同由新华公司赠送，张小群没有支付保费；其中保单号为887291400793、887270363061的合同因张小群超2个月但不到2年未缴纳保费而处于“失效”状态，即保险合同中止，待张小群补缴保费后可恢复效力；其中保单号为887195180285、886641414066的合同分别办理了保单质押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69127元和39998元，质押人为张小群，质押权人为新华公司。具体情况详见《未解除的5份保险合同明细表》。（3）16份保险合同均约定，张小群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新华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起10日内向张小群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但可能会遭受一定的损失。未解除的5份保险合同明细表保单号662101451995887195180285886641414066887291400793887270363061生效对应日2020.3.72015.7.12014.1.152016.1.192015.12.15主险名称376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199.V4.025新华盛世赢家年金保险690.v2.5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194v3.5畅行无忧（2015）两全保险194v3.5畅行无忧（2015）两全保险有效状态有效有效有效失效失效主险总保费0元21360元10285元1635元1280保额0元20000元5000元50000元50000已交保费0元106800元51425元4905元3840贷款0元69127元39998元0元0元现金价值0元20489.14元11896.97元2228.5元1445.5差额0元17184.13元-469.97元2676.5元2394.5备注新华公司赠送有质押贷款有质押贷款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作出银保监保罚决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1号处罚决定】，主要载明新华公司存在三点违法行为：第一点欺骗投保人，一是新华人寿市场部制作的《健康福星增额（2014）重大疾病保险产品培训课程》培训课件含有夸大保险责任的表述，并将之挂于内网，供公司内外勤及销售人员使用。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累计销售该保险保单98260件，涉及保费33042万元。二是新华人寿银行业务管理部制作的《华实人生终身年金保险培训课件》部分表述与华实人生终身年金保险条款规定不一致，并于内网下发，供各分公司内外勤及销售人员使用。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累计销售该保险保单217件，涉及保费566万元。三是新华人寿银行业务管理部制作的惠添宝年金保险计划种子讲师传承课程（外训）课件没有明确说明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于内网下发，供各分公司内外勤及销售人员使用。2017年4月至10月期间，累计销售该保险保单73277件，涉及保费159434.7万元；第二点编制提供虚假资料，新华人寿业务系统存在数据信息录入不真实的问题，包括客户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地址、理赔业务结案时间等信息录入不真实；第三点未按照规定使用经批准或者备案的保险费率，根据新华人寿出台的相关规定，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与主险新单附加投保的《附加个人（2014）意外伤害保险》，费率按条款所附标准费率70%，该费率浮动未按照公司在我会备案的费率执行。对上述违法行为，银保监会对新华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进行了警告或罚款等处理。（2018）1号处罚决定于2018年10月18日在银保监会的官方网站发布。再查明，2020年5月初，张小群就退保事宜分别到新华保险广东分公司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督局（以下简称银保监会广东监督局）进行投诉。之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张小群于2020年5月18日撤销了相关投诉。2020年5月19日，张小群对上述提及的11份保险合同到新华公司处现场办理退保申请，上述保险合同于当日解除，且新华公司已把11份合同的现金价值共38568元退还给张小群。庭审中，张小群称其于2020年5月才看到（2018）1号处罚决定，主张撤销涉案保险合同是因为新华公司存在夸大事实、虚假宣传和销售误导的情形，并称其与新华公司终止委托代理关系后就没有再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同时，张小群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向新华公司和银保监会广东监督局调取其与新华公司协商退保的情况，拟证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新华公司存在欺骗胁迫，导致其撤销了投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针对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张小群请求调查取证的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张小群称其与新华公司协商退保时，受到新华公司欺诈胁迫，导致其撤销了相关投诉。本院认为，张小群是否受到欺诈胁迫并导致其撤销投诉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和审理结果并无关联，况且其在撤销投诉后又到新华公司处办理了11份保险合同的解除手续，且已收取了新华公司退还的现金价值款项。故，张小群请求调查的事项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对其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已解除的11份保险合同对于保单号为887320726150、887226026093、887223896290、887048364482、887046205802、886806827433、886806833589、886806871902、886684525711、886642669502、886641411583的11份保险合同，经张小群提出，双方已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本院认为，张小群在知晓（2018）1号处罚决定后，自行选择合同解除权，对上述11份合同向新华公司提出解除，而现又以新华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等情形提出撤销并要求退还保费及利息，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未解除的5份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未解除的5份保险合同作以下评析：（一）关于张小群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期张小群在2017年与新华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并称之后没有再从事保险销售业务。（2018）1号处罚决定在2018年10月18日在网上发布。对于网上公布某行业领域的消息，对于一般人而言，即使是从事该领域的人员，也不一定能及时获知，故对其行使撤销权时明知或应知的认定不应要求过高。张小群称其在2020年5月才在网上得知（2018）1号处罚决定，本院予以采信，故张小群在2020年7月向本院起诉并请求行使撤销权，没有超出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二）关于张小群主张的撤销事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1.（2018）1号处罚决定载明新华公司的第一点违法行为是欺骗投保人。首先，未解除的5份保险合同均不属于处罚决定载明的在培训课程中夸大保险责任的保险产品【即健康福星增额（2014）重大疾病保险】；其次，新华公司被处罚所涉的销售期间是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5份保险合同所签订的时间均不在该销售期间，故5份保险合同与新华公司的第一点违法行为并无关系。2.第二、三点违法行为是新华公司在录入业务系统时存在信息录入不真实以及某期间某险种的费率浮动未备案的情况，但该两项违法行为与双方签订的5份保险合同也并无关系。3.张小群主张新华公司存在夸大事实、虚假宣传和销售误导的情形，但除了（2018）1号处罚决定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小群诉求撤销保单号为662101451995、887291400793、887270363061、887195180285、886641414066的5份保险合同并要求退还保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小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4205元（原告张小群已预交），由原告张小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绮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 丰钟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