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汉族，1992年5月3日生，忻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1978年10月2日生，忻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某2，女,汉族,1979年11月12日生，忻州市人。系冯某1姐姐。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冯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徐某，原审被告冯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将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赔偿总额142513.97元改判为78097.29元。三、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并合理负担一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农业户口，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区匡村租赁房屋居住”，并按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其应得赔偿金为33262*20*22%=146352.8元，不符合实际情况、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某提供的忻府区匡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应当按农村居民计算。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费票据为依据，直接支持其医疗费为96969.99元的主张，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可以确认的医疗费应为29364.99元，一审法院多计算了67605元。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包含有4项“脊柱内固定系统（进口）”费用，分别是8700元、2835元、5670元、50400元，合计67605元。一审法院将票据中的该部分金额全部认定为医疗费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亲属与被上诉人医生的沟通，该项费用受产地等影响，相同功能、不同类型的器具之间价格差异悬殊，如使用国产普通型，总价约10000元即可，由于被上诉方自己要求使用价格最高的器具，导致产生67605元费用。上诉人认为，对于该部分费用，可做合理性评估后另行确认。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来计算其误工损失为23040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据，应按照农村平均收入计算。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一、一审法院依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完全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忻府区新建路办事处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忻府区解原乡小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据、房东石付云出具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的生活、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2、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户籍制度改革的事实意见》晋政发（2015）2号第三条创新人口管理中第（八）项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的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性质区分的户口类型，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及山西省公安厅《山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按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合法、合理，应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数额认定正确。答辩人因本次事故受伤后于2019年4月16日在忻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15日出院。答辩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忻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住院患者明细、住院收费票据等材料，上述证据均加盖忻州市人民医院的公章，答辩人已经尽到自己的举证义务，且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答辩人所支付的医疗费用不合理。故被答辩人所称“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答辩人作为一名家庭妇女，虽然其无收入，但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误工收入而言，无疑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家庭妇女受害后，整个家庭的收入的开支势必受到影响。如果仅以其无“收入”而对其不予赔偿，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依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也较为合理，符合公平的价值观。综上，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一审法院的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某1、冯某2共同赔偿杨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暂计45958.99元,杨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待鉴定后再行确定；2、诉讼费由冯某1、冯某2承担。一审审理中，杨某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冯某1、冯某2赔偿杨某各项损失14660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8时20分许,冯某1驾驶车牌号为×××小型轿车行驶至忻州牧马路与雁门大道南街交叉口由北向东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杨某骑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杨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5日，忻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14090212019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冯某1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杨某被送往忻州市人民医院诊治。被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骨折；2、骨盆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3、头面部软组织损伤；4、贫血。2019年4月23日行腰1椎体爆裂骨折切开复位钉棒系统内固定术；于2019年5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加强功能锻炼，预防肌肉萎缩，术后6周摄片复查，术后3个月内以平卧休息为主；2、加强护理，增加营养，预防骨折并发症；3、门诊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可选择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29天，支付住院费96969.99元。审理中，依杨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中心对外进行委托鉴定。2020年5月27日，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嘉司鉴[2020]临鉴字第14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某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椎体后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左侧骶骨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后遗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某人体损伤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行腰椎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10151-11980元。杨某父亲杨旭田，1955年2月26日出生，杨某母亲李林鱼，1955年3月20日出生，婚后共生育一子一女，儿子杨永生，女儿即杨某，现均已成家另过。杨某与其夫连永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连宇宏，2004年1月15日出生，现在忻州十中读书；女儿连慧玲，2006年2月4日出生，现在忻州市北方中学读书。另查明，杨某系农业家庭户口，本次事故发生前在一直在城区匡村租赁房屋居住。肇事车辆×××小型轿车的驾驶员为被告冯某1，登记所有人为冯某2。×××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某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杨某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杨某1700元，合计111700元。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未果杨某提起诉讼。审理中，虽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但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某1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客观、合法，可作为本案分担民事责任赔偿依据。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嘉司鉴[2020]临鉴字第14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杨某请求冯某2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冯某2虽然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一条的情形，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杨某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为宜；鉴定费系杨某确定损失而必须支出且已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用应根据杨某伤情需要及就诊、检查情况酌情赔偿；冯某1关于“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中脊柱内固定系统系进口材料，费用高昂，应当采用国产材料并核减相关费用”的辩称，因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合理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合理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96969.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住院29天×100元/日=2900元）；3、误工费23040元【46693元/年（2019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65天×180日（参照鉴定意见）】；4、护理费11520元【46693元/年（2019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65天×90日（参照鉴定意见）】；5、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参照鉴定意见）】；6、二次手术费酌定11000元（参照鉴定意见二次手术费约需10151-11980元）；7、残疾赔偿金146352.8元【33262元/年（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22%（九级、十级伤残系数）】；8、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38522.88元【（1）原告儿子连宇宏（农业家庭户口）2004年1月15日出生，9728元/年×2年（至定残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2人×22%=2140.16元；（2）原告女儿连慧玲（农业家庭户口）2006年2月4日出生，9728元/年×4年（至定残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2人×22%=4280.32元；（3）原告父亲杨旭田（农业家庭户口）1955年2月26日出生，9728元/年×15年（至定残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2人×22%=16051.2元；（4）原告母亲李林鱼（农业家庭户口）1955年3月20日出生，9728元/年×15年（至定残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2人×22%=16051.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10、交通费酌定1000元；11、鉴定费3500元。上述损失合计349305.67元。由于×××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该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某医疗费1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剩余不足部分即医疗费86969.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36352.8元、误工费23040元、护理费11520元、营养费4500元、二次手术费1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52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29305.67元应当由冯某1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也即冯某1应赔偿杨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0513.97元（229305.67元×70%），冯某1在事故发生后为杨某垫付的18000元应当予以核减。综上，冯某1应赔偿杨某142513.9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为，一、冯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2513.97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冯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是否适当；2、原审认定医疗费是否适当；3、误工费原审判决是否适当。关于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虽是农业家庭户口，但有忻府区解原乡新路村村民委员会、承租人石付云、忻府区新建路办事处匡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的证明加以佐证，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杨某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杨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冯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医疗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冯某1对被上诉人杨某的“脊柱内固定系统（进口）”费用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上诉人冯某1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审判决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虽系家庭妇女，但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成员的正常务工收入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其受伤后家庭的收入及开支势必受到影响，考虑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对其误工费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冯某1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上诉人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长军审 判 员 刘 勇审 判 员 张 婷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文鑫书 记 员 刘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