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传文，男，汉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昭，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圳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法定代表人：黄观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日，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传文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圳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兴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传文上诉请求：1.圳兴公司支付克扣温传文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60000.00元。2.圳兴公司支付温传文为公司垫付的各种款项20143.00元。3.圳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000.00元。4.圳兴公司承担因本争议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上述1-4项合计金额人民币125143.00元。圳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温传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传文承担。温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圳兴公司支付克扣温传文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60000元；2.圳兴公司支付温传文为公司垫付的各种款项20143元；3.圳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000元；4.圳兴公司承担因本争议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及工作岗位：温传文称其于2016年5月26日入职圳兴公司处，职务为郑州业务点的负责人；圳兴公司称其从未聘用过温传文，温传文仅是圳兴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冯某的亲属，临时帮忙打理郑州业务。二、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三、实际工资和工资结构：温传文主张其月工资10000元，双方未约定工资结构。四、工资来源及支付方式：温传文主张工资来源为圳兴公司郑州营业点每月到付款或代付款大约70000至80000元，温传文在收取该款后即向郑州营业点员工发放工资，每月以现金或微信方式发放，未制作工资表。温传文在发放工资及支付日常运营费用后，再将余款转回圳兴公司。温传文提交一张2017年9月20日的郑州员工月工资单，该单中记载：杨某4100元、李某4500元、李某4500元、李某4000元、邱某3200元、温传文10000元、李某4000元，每月含伙食，落款处签名为冯某并加盖了圳兴公司公章。圳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圳兴公司主张该工资单系温传文利用空白的盖有圳兴公司公章的A4打印纸，将温传文及其亲属共5人的工资明细手写记载，系伪造。温传文称该工资表的内容由温传文填写，之后交由冯某确认并加盖圳兴公司公章。温传文称工资表中记载的李某、李某系其妻弟，李某、邱某系其岳父岳母，李某系其配偶，杨某系搬运工。温传文主张圳兴公司未发放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认可圳兴公司已支付2018年3月、4月份工资。四、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和原因：温传文主张圳兴公司股东黄某于2018年5月1日口头告知温传文自2018年5月开始不再发放工资。温传文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1日。圳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五、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8月9日。六、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克扣的工资6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的各种款项20143元；3、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律师费5000元。七、仲裁结果：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八、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温传文为证明其与圳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及发票、郑州员工月工资单、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建设银行交易清单、货物运输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单据、卸车费结算收据及清单、《圳兴物流职务人员》通讯录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中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圳兴公司，《雇主责任险人员名单》中记载人员名单为冯某、温某、邱某、李某、李某、温传文、李某、李某等24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21日，梁某向温传文转账40000元，梁某系圳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4月29日、5月2日，圳兴公司股东之一黄某分别向温传文转账3750元、9220元，圳兴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称此为工作交接费用，并非工资。货物运单显示联系手机号码为温传文的移动手机号码，圳兴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在仲裁庭审中温传文明确该运输单上的公章系其私刻的。《圳兴物流职务人员》通讯录显示温传文为郑州负责人总经理。2、温传文为证明其垫付的各种款项20143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张费用清单及单据，该清单中记载11月18日至12月2日期间，加油、卸车、电信电话充话费等各项费用共20143元。该清单中签名人员为温传文，黄某。圳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圳兴公司主张温传文仅与圳兴公司的代表交接工作。3、温传文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4、圳兴公司提交《深圳市圳兴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方冯某（甲方），受让方梁某（乙方），深圳市圳兴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设立，成立之初注册资金为1000000元，其中冯某占百分之百股权。甲方冯某愿意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梁某。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在本协议生效的前提下，双方同意以2017年7月1日为基准点，公司于基准点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冯某享有和承担；基准点之后，受让方乙方按其所持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2018年8月10日，圳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黄某系圳兴公司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温传文主张与圳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及发票、郑州员工月工资单、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建设银行交易清单、货物运输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单据、卸车费结算收据及清单、《圳兴物流职务人员》通讯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温传文所述的与圳兴公司劳动关系建立及履行情况，圳兴公司主张温传文仅系代表冯某与圳兴公司进行工作交接，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圳兴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温传文诉请圳兴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60000元。温传文在庭审中自认2018年3月至4月期间工资已经支付，其主张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未支付与常理不符，且根据温传文陈述每月工资发放方式为其每月收取郑州物流点的代收款项70000至80000元后，先由其以现金方式发放工人工资。由此可见，温传文的工资均由其在收取的代收款项中优先支付，温传文主张圳兴公司未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传文诉请圳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温传文主张圳兴公司股东黄某于2018年5月1日口头告知温传文自2018年5月开始不再发放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圳兴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可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圳兴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温传文主张其于2016年5月26日入职圳兴公司处，月工资为10000元，并提交2017年9月20日郑州员工月工资单予以证明，圳兴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温传文上诉主张。故圳兴公司应支付温传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10000元/月×3个月）。温传文主张圳兴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温传文诉请圳兴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20143元。从温传文提交的费用清单来看，该清单中虽有圳兴公司股东黄某的签名，但清单中并未明确该费用的性质为温传文垫付款项，结合温传文在庭审中自述其每月收取郑州物流点的代收款项达70000元至80000元左右，上述费用是否为郑州物流点的日常开支以及是否在每月收取的代收款项中扣除，双方并未明确，故一审法院对温传文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温传文诉请圳兴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5000元，超过5000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根据温传文的胜诉比例，圳兴公司应向温传文支付律师代理费1248.51元（30000元÷120143元×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圳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传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0元；二、圳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传文支付律师代理费1248.51元；三、驳回温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温传文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于涉案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的手写员工工资表上加盖的圳兴公司公章，劳动仲裁委经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公章与圳兴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一致。仲裁庭审中，温传文确认货运单上的圳兴公司印章并非备案公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温传文主张与圳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其负有相应的证明义务，但温传文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不足以证明其与圳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第一，××保险雇主责任险的购买并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考虑到温传文与圳兴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圳兴公司存在为非其员工的温传文顺带购买保险的可能性，因此，温传文提交的××保险雇主责任险清单对于证明其与圳兴公司劳动关系的证明力较小。第二，温传文提交的员工工资表为手写，虽盖有圳兴公司公章，但公章既未盖在其原法定代表人签名处，也未盖在落款时间处，而是盖在空白处，不符合通常的公章加盖规则，证明力亦不强。第三，对于工资发放，温传文主张发放方式为其代收物流点的部分货款后即向营业点的员工发放工资，剩余款项再返回给圳兴公司，该工资发放方式极不符合现代公司的管理方式，完全看不出圳兴公司对该物流点有何管理、监督，故该陈述可信度低。第四，载有温传文姓名和联系方式的员工通讯录，圳兴公司解释称为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为工作交接而制作的，考虑到温传文与圳兴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的亲戚关系，该陈述有一定的合理性，故该通讯录对于证明其与圳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力亦有限。综上，温传文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均不强，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故其主张与圳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温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圳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1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温传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温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