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系被害人郑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郑毯玉，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之女。 诉讼代理人瞿建海，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男，1986年5月5日出生，苗族，户籍地贵州省水城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潘宏盛，浙江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国彬，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婺源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4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4年10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毛坚毅、姜永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国彬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余某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冬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郑毯玉、瞿建海、潘宏盛，被告人汪国彬及辩护人毛坚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6月13日晚上11时许，汪细华（已判决）得知其妻子的弟弟洪某被人抢劫，遂去寻找抢劫者。后汪细华及洪某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路××带发现一夜摊上吃夜宵的被害人郑某、德应等人，洪某确认其系抢劫者，汪细华遂蓄谋对被害人郑某、肖某应等人报复。汪细华打电话给其哥哥即被告人汪国彬，要求被告人汪国彬纠集人员，汪细华继续跟踪被害人郑某、肖某应等人。被告人汪国彬通过俞永铭，纠集了俞永铭、吴俊杰、胡绍瑚、臧安新、汪华开（均已判决）等人携带砍刀、斧头等凶器赶往现场。汪细华指认被害人郑某、肖某应等人，并伙同被告人汪国彬以及俞永铭、吴俊杰、胡绍瑚、减安新、汪华开等人持砍刀、斧头等凶器追砍被害人郑某、肖某应等人。在黄龙路的47-3号前，俞永铭、吴俊杰、胡绍瑚、臧安新追上被害人郑某并砍其头部、颈部、四肢等处，致其当场死亡。在黄龙路30号前，被告人汪国彬以及汪细华等人追上被害人肖某应，将其砍伤。尔后，被告人汪国彬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颈部、双上肢、背部及右下肢遭受他人持锐器砍削致多处创口，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肖某应的伤势为轻伤。 2020年4月9日，被告人汪国彬在江西省莲花县××路××号被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汪国彬，出示并宣读了收集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汪国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根据其累犯、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判处汪国彬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被告人汪国彬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洪某被抢劫引发的报复性伤人案件，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案发时汪国彬没有直接砍人，归案后能够真诚认罪悔罪，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诉称，由于汪国彬的犯罪行为造成郑某死亡的后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997980元、丧葬费35761.5元，被扶养生活费427040元、务工车旅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520781.5元，并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诉称，由于汪国彬的犯罪行为造成其轻伤的后果，要求赔偿医疗费3674.6元、误工费8035.4元，护理费4017.7元，交通费100元、住宿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995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49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350419.9元，并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病例档案、住院费用证明、治疗费用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3日23时许，汪细华（已判决）因妻弟洪某被人抢劫，来到温州市鹿城区××路××带寻找抢劫者意欲报复，后洪某确认黄龙路56-16号“口味面馆”门口的被害人郑某、余某等人系抢劫者。汪细华遂打电话纠集被告人汪国彬，要求其带人教训郑某等人。汪国彬通过俞永铭又纠集吴俊杰、胡绍瑚、臧安新、汪华开（均已判决）等人，携带砍刀、斧头等凶器赶往现场。经汪细华指认，汪国彬等人持凶器追砍郑某等人，郑某等人随即四散逃走。俞永铭、吴俊杰、胡绍瑚、臧安新在黄龙路的47-3号前，追上郑某并砍其头部、颈部、四肢等处，致其当场死亡。汪国彬、汪细华等人在黄龙路30号前，追上余某并将其砍伤。尔后，汪国彬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郑某颈部、双上肢、背部及右下肢遭受他人持锐器砍削致多处创口，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余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汪国彬家属代为预交3万元赔偿款至本院暂存款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汪国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6月一天的23时许，弟弟汪细华（经辨认确认）打电话说小舅子被人抢劫了，让自己叫人把钱要回来，要把对方打一顿，自己打电话给“小孩”（经辨认确认系俞永铭）让他帮忙叫人去打架，“小孩”问要不要带家伙，自己说带上。之后自己一方的人到黄龙商贸城与汪细华汇合，“小孩”把装刀具的包那下车，汪细华把包打开，大概有三把白色的刀和一把斧头，大家各自拿了刀，自己也拿了一把长的砍刀，然后分头两拨人去追对方。“小孩”和“一吨半”（经辨认确认系吴俊杰）等人去追一个人，自己和汪细华追的是后来轻伤的人，汪细华把自己的刀拿走然后砍的对方，自己只是拿刀追了，没有实际砍到人。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汪国彬辨认出温州市鹿城区鹿城路太平寺附近黄龙商贸城招牌附近为案发地，因周边建筑已拆迁，无法辨认具体案发地点。 2.同案犯汪细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5年6月13日11时许，小舅子洪某称被4个男子抢了50元。自已和洪某刀在九山鞋都黄龙超市附近找到4个抢劫者后，自已就打电话（136××××1931）给哥哥汪国彬（经辨认确认），叫他找几个人来教训教训。汪国彬问对方有没有带家伙，自己说抢钱的人身边一定有带东西。之后自已跟踪对方，洪某先回去了。汪国彬带了七八个人过来和自己汇合，其中俞永铭（经辨认确认）带了一只彩色长包，几个人从里面拿出砍刀、斧头之类的家伙。自己将人带到黄龙路三岔路口，指认了抢钱的人，大家就拿着家伙追砍对方。自己把汪国彬手中马刀拿过来追去。对方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往左边跑，被俞永铭等人追上而围砍。另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往右边路口跑。在黄龙路30号华星超市附近（经辨认确认）路上被自已追上。汪国彬也在，但是没有砍人。 3.同案犯俞永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已和吴俊杰、胡绍瑚、臧安新、汪华开在一起时，汪国彬（经辨认确认）打电话来说弟弟被人抢劫，叫自己带几个人把对方抓住教训一下，还要带家伙过去。之后自己和胡绍瑚等人在和平宾馆大厅和汪国彬汇合，带着一包家伙坐车到了黄龙。到黄龙后，大家分了家伙，汪国彬拿了一把长的砍刀。在一条小巷子里碰到汪国彬的弟弟，经其确认对方，自已、吴俊杰、胡绍瑚、藏安新追上对方的一个人，吴俊杰、胡绍瑚、喊安新持砍刀、斧头朝那人身上、背部、脚上砍，自已接过吴俊杰的砍刀也砍那人。对方的另外一个人是被汪国彬等人追砍。 4.同案犯吴俊杰的供述与辨认笔录，供认2005年6月13日晚，俞永铭接了个电话后叫自己、胡绍瑚、臧安新等人一起去打架，自己和胡绍瑚去拿了刀和斧头。几分钟后汪国彬（经辨认确认）、汪华开过来一起坐车去了黄龙。在温州市鹿城区××路××号（经辨认确认）是找到要打架的人后，自己和胡绍瑚等人持砍刀追一个人，汪国彬等人追另外的人，在黄龙路47-3门口砍倒人后大家就跑了，汪国彬提着装家伙的长包。 5.同案犯胡绍瑚的供述与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6月13日晚，俞永铭接了个电话后，说朋友弟弟被人抢劫了，叫自己、吴俊杰、臧安新等人一起过去。下楼与俞永铭朋友碰头时，那人说抢劫他弟弟的人已经被跟住了，吴俊杰叫自己拿了家伙交给汪国彬，然后大家一起坐车到了黄龙。下车后，大家各自拿了家伙，俞永铭朋友拿了一把砍刀（经辨认确认）。俞永铭朋友的弟弟指认了饭摊门口的几个人，那4个人就逃走。自己和吴俊杰等人去追黑色衣服的人，持工具各自砍打对方致倒地。后来大家的工具都被汪国彬拿走了。 6.同案犯臧安新的供述与辨认笔录，供认2005年6月13日22时许，俞永铭接了个电话后，说有人抢劫了婺源老乡，要打架去帮忙打架。自己和俞永铭等五人下楼和宾馆外的汪国彬（经辨认确认）等一起去了黄龙。下车后有人扔了一个长布袋在地上，大家过去各自拿了家伙，自己拿了一把斧头。在一个温州市鹿城区××路××号（经辨认确）三岔路口，有人叫起来指认了人，大家就持工具各自冲上去，那几个人见状四散逃跑。自己和吴俊杰、俞永铭等人追一个人，在黄龙路47-3门口把人砍倒在地后离开。汪国彬持砍刀（经辨认确认）追对方另外的人。 7.同案犯汪华开的供述，供认2005年6月13日晚俞永铭接完电话后让大家下去，在和平宾馆一楼，汪国彬（经辨认确认）称弟弟被人抢劫，要大家去教训下对方。到现场后，汪国彬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就和其弟弟往前面小巷里追。吴俊杰、臧安新等人持斧头、刀也追对方。 8.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实在2005年6月13日晚上，自己和郑某等人喝酒回来后，各自在黄龙九山鞋都玩。凌晨左右，自己与郑某在黄龙路面馆门口碰到，接着不到十分钟，五六个人无故持刀冲过来，郑某一见对方就逃，自己也跟着逃，之后因为被花篮绊倒，被追上用长刀砍伤。 9.函、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伤者王光良住院三天后回老家，无法联系本人，侦查机关于2005年12月3日发函至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顺场乡派出所协查王光良下落及部分案情。后查明其真实姓名为余某，曾用名肖某应。 10.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13日23时许，自己坐摩的下车时，被4个青年人抢去现金50多元。自已告知姐夫汪细华，汪细华就和自已及摩的司机等人去寻找。后发现在一饭摊上喝酒的四人系抢劫者，汪细华就叫自已等人先回去，并说要教训对方。次日下午，汪细华说出了事情，把对方砍伤1个、砍死1个。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13日23时许，自己在工友汪细华家吃饭喝酒时，汪细华小舅子洪某回来说自己被抢劫了，自己和汪细华去现场找抢劫的人，“摩的”司机找到人后，洪某辨认确认是抢他钱的人，汪细华让自己与洪某先回去。次日听汪细华说打了抢钱的人。 1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13日接近晚上12点时，5个男青年从黄龙路过来，站在自己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路××号口味面馆门口说话。过了一会，又过来七八个持刀、斧头、木棍等凶器的人过来，之前的5个男青年分了两个方向跑走，追的人也分两批追。追的人再次经过店门口时，砍刀刀斧尚都是血。 13.证人甘某、陆某、江某的证言，证实3人系和平宾馆工作人员，2005年6月14日凌晨，一个男子将黑色羽毛球包寄存在小卖部，公安人员来到后，打开发现是刀斧。 14.证人郑毯玉（曾用名郑贱玉）的证言，证实死者系自己的弟弟郑某。 15.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郑某颈部、双上肢、背部及右下肢创口的形态特征，符合遭受他人持锐器砍削致多处创口，第六颈椎右侧横突骨折，左小多角骨、大多角骨、头状骨及钩骨骨折，左尺动脉断裂，右股骨骨折，终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16.法医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王光良（余某）系遭锐器他伤致头部9.5ｃｍ，肢体累计12.5ｃｍ缝合创及左尺桡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2020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对余某伤势进行检验，因伤势鉴定标准变更，伤势结果仍为轻伤。 17.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南侧的47-3号鹿城广化足太皮鞋厂门口，距该门口西侧2米有一穿黑衣的男尸，多处刀伤的事实。 18.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05年6月14日5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温州市鹿城区××镇和平宾馆小卖部内提取了1个蓝色长包，内有斧头、匕首、长砍刀、砍刀各1把。 19.法医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开山刀上提取的血迹由死者郑某所留，红缨刀提取的血迹由伤者王光良（余某）所留。 2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汪国彬系被抓获归案。 2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汪国彬犯有故意伤害罪前科，以及本案同案犯汪细华等人判决情况。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汪国彬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汪国彬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殁年20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系被害人郑某母亲，现年73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受伤后于2005年6月14日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门诊花费314.8元，后住院4天，住院费共计3149.7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病历档案、住院费用汇总、门诊收费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经庭审举证、质证，汪国彬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国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汪国彬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汪国彬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汪国彬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余某的物质损失，应当酌情判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诉请的医药费3464.5元、误工费8035.4元、护理费40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3000元、鉴定费26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100元，酌情予以支持；共计支持21617.6元。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国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9日起至2035年4月8日止。） 二、被告人汪国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被告人汪国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617.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李含艳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