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系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泰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宝湖东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林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林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宁0104民181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上诉人杨某对被上诉人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张某出资款142000元出资款的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某对被上诉人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张某出资款142000元出资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张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张某、林某与杨某、珍鼎宴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2.判令杨某、珍鼎宴公司退还张某款项237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利息；3.判令杨某、珍鼎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张某、杨某、林某共同签署《珍鼎宴公司章程》1份，规定张某、杨某、林某共同出资成立珍鼎宴公司，注册资本为88万元，张某、杨某、林某的出资额分别为88000元、686400元、1056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39年3月18日；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2019年3月21日，珍鼎宴公司登记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某。2019年3月24日，林某（即甲方）、张某（即乙方）、杨某（即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1份，载明：鉴于“珍鼎宴”是一家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注册资本为88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丙方，丙方以“珍鼎宴”全部酒店资产入股占公司注册资本100%，现丙方同意公司资本释放22%折合940000元，公司全部释放资本由甲、乙、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认购，本次资本认购完成后，公司资本总额为4700000元，其中甲方认购564000元，占12%的股份，乙方认购470000元，占10%的股份，丙方保持原有“珍鼎宴”资产，占78%的股份，标的公司债权债务由三方共同承担。第一条，各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投资义务以满足下列全部条件为前提：1.各方同意并正式签署本协议，包括公司章程附件内容；2.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相关条款修改章程并经公司股东正式签署，该等修改和签署业已经各方以书面形式认可；3.丙方在过渡期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公司出资或在其出资上设置质押等；4.公司作为连续经营实体，不存在亦不得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此协议并正式签署本协议后，按以下方式向丙方支付出资金额：1.出资金额共分5个批次；2.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批出资额，即甲方支付180000元、乙方出资150000元；3.自2020年起连续4年（即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每年1月18日前支付对应批次出资额，即甲方96000元、乙方80000元。第五条，丙方承诺在甲、乙双方将出资额支付至公司账户之日起30天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公司验资、发放加盖公司公章的股份认购书。第六条，如果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时办理相应的公司验资、发放加盖公司公章的股份认购书手续，且超过30天仍无法办理相应手续的，甲、乙双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提出终止本协议；公司应于本协议终止后3个工作日内退还双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出资额；丙方对公司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但如果第三方同意豁免情形除外。第十五条，公司生产经营投资所需资金从公司账户中支取，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时，各方须按控股比例支付生产经营所需的经费，如其中一方无力支付生产经费，可向另一方借贷，如有特殊情况各方协商解决；公司账户产生盈余应按季度分配红利，未分配的红利及账户余额未经三方同意各方不得提取或支出。珍鼎宴公司在该协议书中落款的“标的公司”处加盖了公章。 上述《入股协议书》签订后，因珍鼎宴公司尚未开立银行账户，张某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5万元出资款转入杨某的银行账户。后张某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7月19日向珍鼎宴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了50000元、30000元。后因珍鼎宴公司需支付天然气费用、承办婚宴，张某应杨某的要求，分别2019年9月5日、9月30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杨某转账3000元、4000元。2019年11月24日，张某分别向杨某、珍鼎宴公司、林某发出《关于解除〈入股协议书〉的通知》，载明：“致杨某、珍鼎宴公司、林某，甲方林某、乙方张某、丙方杨某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入股协议书》，后甲方林某、乙方张某依约转款，但丙方杨某及珍鼎宴公司未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完成相应的公司验资，发放加盖公司公章的股份认购书，因杨某未履行协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通知解除《入股协议书》，请杨某、珍鼎宴公司接到本通知后退还乙方张某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林某收到该通知后，于2019年11月27日在该通知上注明“已知晓，同意解除”。现张某主张其已经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出资款共计23万元，并向杨某出借了7000元，但杨某、珍鼎宴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验资手续及发放加盖珍鼎宴公司公章的股份认购书，也未归还该7000元，因要求杨某、珍鼎宴公司退还出资款并归还借款未果，为此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杨某、珍鼎宴公司均认可上述《入股协议书》既是对《珍鼎宴公司章程》中各股东出资时间的另行约定，也是各股东对珍鼎宴公司逐步增加出资的约定；张某、林某按照《入股协议书》已支付的出资款15万元、18万元中包含了《珍鼎宴公司章程》中所约定的出资款88000元、10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张某所支付款项的性质；2.张某要求解除案涉《入股协议书》的主张能否成立；3.张某要求杨某、珍鼎宴公司返还237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张某所支付款项的性质。第一，上述《入股协议书》签订后，因珍鼎宴公司尚未开立银行账户，张某于2019年3月26日将150000元出资款付至杨某的银行账户，杨某、珍鼎宴公司亦认可该款项为出资款，故该150000元系出资款无疑。第二，对张某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7月19日向珍鼎宴公司银行账户转入的50000元、30000元。张某主张该款项系《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二笔出资款，杨某、珍鼎宴公司则辩称该款项系张某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向珍鼎宴公司支付的用于经营的款项。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且均无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入股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珍鼎宴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时，由张某、杨某、林某按持股比例支付公司经营所需费用，但是杨某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支付该款项时珍鼎宴公司的账户余额不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杨某、林某已作出了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向珍鼎宴公司支付经营所需费用的决议，并确定了经营所需费用的金额、支付期限等事宜；然而，根据《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张某应支付的第二笔出资款为80000元，出资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前，而张某支付的该两笔款项之和为80000元，支付的时间亦在2020年1月18日前；同时，林某亦称杨某曾向其告知张某的第二笔出资款80000元出资款已到位。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张某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7月19日向珍鼎宴公司银行账户转入的共计80000元系《入股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笔出资款。对杨某、珍鼎宴公司的前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对张某分别于2019年9月5日、9月30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杨某转账的3000元、4000元。因张某认可该款项是珍鼎宴公司需支付天然气费用、承办婚宴，由其应杨某的要求支付给杨某的，且林某亦称该款项系杨某用于珍鼎宴公司交纳天然气费和承接婚宴，据此可知张某、杨某、林某均知晓该7000元系用于珍鼎宴公司的经营事宜，因张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7000元系杨某个人向其所借，故可以确定该款项系张某依据《入股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所支付的用于珍鼎宴公司经营的费用。综上所述，张某在《入股协议书》签订后，向珍鼎宴公司支付了出资款230000元、经营费用7000元。关于张某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的主张能否成立。第一，虽然《入股协议书》约定了张某、林某的出资分5个批次完成，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办理验资和发放股份认购书的时间为张某、林某完成全部出资之后，且杨某、珍鼎宴公司也并未提出该辩解意见，而是辩称未办理验资的原因是依照现行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不再需要办理验资，且公司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已向张某、林某告知。据此，可以确定杨某、珍鼎宴公司应当就张某、林某的各批次出资分别办理验资和发放股份认购书。另外，即使现行公司法对股东的出资是否需要进行验资未作规定，但案涉《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需对张某、林某的出资办理验资，而杨某、珍鼎宴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办理验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杨某、林某已就不再办理验资达成了合意，故对杨某、珍鼎宴公司关于未办理验资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根据《入股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杨某应当在张某、林某将出资款转入珍鼎宴公司账户后30天内完成出资款验资并发放加盖珍鼎宴公司公章的股份认购书；如未办理验资及发放股份认购书，且超过30天仍无法办理的，张某、林某有权终止本协议，珍鼎宴公司应退还张某、林某已经支付的出资款，并由杨某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某按照约定履行了2批次共计230000元的出资义务，但杨某、珍鼎宴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办理验资及发放股份认购书，已构成违约。现林某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入股协议书》，张某、林某、杨某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及《入股协议书》的前述约定，张某有权解除该《入股协议书》，珍鼎宴公司应当于合同解除后退还张某已经支付的出资款，并由杨某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张某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某要求杨某、珍鼎宴公司返还款项237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第一，如前所述，案涉《入股协议书》解除后，珍鼎宴公司应退还张某已经支付的相应出资款，并由杨某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珍鼎宴公司应退还张某已支付出资款的金额，虽然《珍鼎宴公司章程》规定张某向珍鼎宴公司出资88000元的时间为2039年3月18日，但是，张某、杨某、林某、珍鼎宴公司均认可张某按照《入股协议书》支付的第一笔出资款150000元中包含了《珍鼎宴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应出资款88000元，由于该88000元系《珍鼎宴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张某的出资义务，故珍鼎宴公司应从张某已支付出资款中扣除88000元后，将剩余的出资款为142000元（即230000元-88000元）退还给张某，杨某应当对珍鼎宴公司的该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对于张某按照《入股协议书》约定支付的珍鼎宴公司经营费用7000元，虽然张某是珍鼎宴公司的股东，但是对股东而言，除对公司负有按照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外，对公司不再负有其他的付款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入股协议书》解除后，张某依据该协议所支付的珍鼎宴公司经营费用7000元，应当由珍鼎宴公司予以返还。第三，张某要求杨某、珍鼎宴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某与被告杨某、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林某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二、被告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出资款142000元、经营费用7000元；三、被告杨某对被告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退还142000元出资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原告张某负担1804元，被告杨某、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52元。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杨某与张某的微信截图2张、客户明细账4张（打印件加盖珍鼎宴公司公章）欲证明当时注册资金不足以满足公司运营，按照协议第15条，应继续向公司注资。 证据二：珍鼎宴公司公户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账户余额不足，需要按公司持股比例支付所需费用。该笔费用完全用于公司经营。 张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四张明细账应当由三股东一致签字认可，虽加盖珍鼎宴公司公章，但因为公司公章一直被杨某持有掌控，故该账目明细真实性须由三股东一致确认。对两张微信截图，内容仅有图片和投入资金的单方描述，并没有被上诉人张某、第三人林某的确认，也没有表明公司账面情况、各股东需支付费用等具体事宜。按照上诉人陈述的证明目的，正好与客观事实及被上诉人、第三人一致认可的张某转账8万元属于出资款相符。 证据二：招商银行银川丽景街支行流水单41页（打印件加盖公章），证明张某转入的14.2万元，其中五月共计6.2万元，转入杨某个人账户，六月5万元，七月3万元，共计8万元转入公户，是按照股东协议给付的经营款，而不是投资款。 张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是公司一个账户某些天的情况，并非第三方审计报告或三股东认可的财务报表，无法准确、客观全面的反映公司的利润、支出以及账面情况。其次，该组证据该账户上均显示有余额，无法证明余额不足、不足多少以及三股东应当承担多少费用。另，如果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应当由公司股东会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审议批准弥补亏损的方案和确定各股东按比例出资支付金额、支付期限等。且入股协议书关于股东按比例支付公司经营所需费用是三股东的义务，并非是被上诉人张某的单方义务，上诉人也从未证实其已经承担了公司经营费用，已经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故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经审查，杨某出示的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张某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对与被上诉人张某、宁夏珍鼎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林某签订案涉《入股协议书》不持异议。对杨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张某在签订《入股协议书》后，向珍鼎宴公司支付了出资款230000元、经营费用7000元；张某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杨某、珍鼎宴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办理验资及发放股份认购书，已构成违约，现林某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入股协议书》，张某、林某、杨某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案涉《入股协议书》解除后，珍鼎宴公司应退还张某已经支付的相应出资款，并由杨某承担连带责任；张某依据该协议所支付的珍鼎宴公司经营费用7000元，应当由珍鼎宴公司予以返还。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林某未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