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29民初1656号原告：戴东辉，男，1986年3月2日出生，蒙古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新，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被告：胡显禄，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原告戴东辉与被告高新、胡显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内0429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被告高新、胡显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内04民终62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戴东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峰、被告高新、胡显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东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仓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高新立即停止侵害，将占有使用原告的位于宁城县建筑大厦小区1号楼4单元门前仓房一处、3号楼6单元地下室一间归还给原告。原审及重审过程中，原告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将位于宁城县建筑大厦小区1号楼4单元门前仓房一处、3号楼6单元地下室一间返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原告的母亲戴雅琴系宁城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工人。戴雅琴于1985年与原告父亲离婚，离婚后原告与母戴雅琴一起生活。1994年宁城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其公司院内建职工住宅楼竣工，因原告母亲是建筑公司职工，有购买楼房条件，但是原告母亲无力支付购买楼房款，故原告母亲求原告的爷爷白云生、父亲白海明为原告购买楼房，原告的爷爷和父亲于1994年3月22日给付原告买楼款5万元，因当时原告年幼，此款由母亲戴雅琴收取。同年原告的母亲戴雅琴用其爷爷白云生、父亲白海明给付原告的买楼款5万元代表原告购买了宁城县建筑工程总公司位于其院内的职工住宅楼3栋一层6单元西室楼房及地下室1间(地下室西数第3、5户)，但因此款不足购买楼房，由于原告母亲戴雅琴是宁城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职工，款未交清即将楼房交付给原告，因未付清房款当时没有签订楼房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产权证等手续，但此楼房一直由原告及母亲戴雅琴居住使用。2004年3月份，原告母亲戴雅琴又购买了姜希福所有的1-2#中间小房一处(东数第一户仓房)，该楼房也由原告及其母亲戴雅琴所有。2002年1月公司与原告母亲戴雅琴虽书写了购楼合同，但因购楼款还未交清，公司仍然不给加盖公章。后来原告考学，毕业后留在长沙市工作。期间被告高新与原告母亲戴雅琴在1998年年底同居生活一段时间，2016年原告母亲病逝。原告于2016年2月份将购楼款交清，公司将购楼合同盖上公章交予原告(此时宁城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已变更为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的是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原告办理了该楼房的房产证等相关手续。2018年12月26日原告回到家中发现，原告所有的车库门已经被他人上锁不能打开，地下室的第一间被他人换锁。后经了解系被告高新与被告胡显禄恶意串通，将原告的车库一间（即宁城县建筑大厦小区1号楼4单元门前仓房）及地下室第一间仓房（即3号楼6单元地下室）出让给了被告胡显禄。被告高新与原告母亲同居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高新更未出资购买其卖给胡显禄的车库及仓房，对其出卖的车库及仓房没有所有权及使用权，被告也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所有的财产进行交易，实属构成侵占，被告高新与被告胡显禄恶意串通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当属无效，故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处。被告高新辩称,被告高新是建筑大厦三号楼6单元1楼住户，1994年被告高新用其父亲的工资本借的贷款购买的3号楼6单元1楼大厅，仓房是被告高新从姜希福手中买的，花了9000元。2006年被告高新和戴雅琴在建筑公司花4000元购买两个地下室。为了供原告上学，大厅一直出租，被告高新和戴雅琴在小房居住。2016年戴雅琴因病去世，被告高新在医院伺候戴雅琴期间，原告把房屋手续偷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房产证办理到原告的名下。2018年被告高新患脑梗塞在宁城县二医院住院40多天，花了8万多元，在这期间被告高新给原告打电话，原告说自己还顾不过来，不管被告高新，住院费用都是和小区邻居借的，被告高新出院后没有办法就把小房卖掉了还账。2019年原告领一群人把被告高新的小房玻璃都砸了，并把被告高新起诉到法院。被告高新和戴雅琴母子生活期间，和原告姑姑没有任何来往，所以不管到哪，被告高新和他们都说不着。被告高新只能和原告说，被告高新把原告养大了，让原告在长沙结婚，被告高新给原告打了10多万元买房子，被告高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原告不尽赡养义务，原告把被告高新多年的家产登记到原告的名下。被告胡显禄辩称,被告胡显禄与被告高新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如果案涉仓房是原告所有，戴雅琴去世之前应该给原告立下遗嘱，归原告所有，但是戴雅琴没有立遗嘱。姜希福卖给高新及戴雅琴的仓房只有一张单据，没有买卖手续，证明不了是原告所有。另外仓房购买之后，被告高新一直在那里居住，钥匙一直由被告高新拿着。戴雅琴去世之后也是由被告高新一直在那里居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购买住宅楼合同》一份，该合同包含案涉争议的建筑物，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现金收入单据及2010年9月29日的现金收入单据各一枚，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1994年3月22日戴雅琴收取原告爷爷白云生2万元，父亲白海明3万元，共计5万元的收据一枚，用以证实案涉的楼房及地下室系戴东辉爷爷及父亲出资，该主张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现金收入单据一枚。被告高新质证对证据背面的手写部分即“此房以卖给代亚琴”有异议，其质证称案涉的该仓房系其与戴雅琴共同生活期间，高新出资购买的，通过原告提供的第9组证据，即本院（2019）内0429民初1803号民事案卷中的庭审笔录里证人姜希福出庭证言，能证实案涉的仓房，系戴雅琴出面与姜希福商谈的，其出卖车库时不认识高新，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的照片一枚。该照片是原告与其母亲戴雅琴在地下室居住时的合影，照片背面注明是1996年7月2日留影。除照片背面手写的时间以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拍摄的时间，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6、原告提交的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7、被告高新提交的本院（2019）内0429民初162号庭审笔录信国英证言及方玉证言，证明被告高新和戴雅琴是夫妻关系，案涉仓房及地下室是被告高新与戴雅琴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证人证实的是被告高新与戴雅琴生前曾一起居住在案涉的仓房内，且证人均称被告高新与戴雅琴系夫妻关系，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8、被告胡显禄提交的买卖案涉仓房的收款收据，证明2018年10月21日被告胡显禄向高新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交付给高新购房款95000元。庭审中，二被告针对案涉仓房是以物抵债还是实际交付购房款的陈述前后均不一致，且二被告对交付房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9、被告胡显禄提交的《住宅楼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建筑大厦小区仓房和地下室不包括在楼房买卖合同之中，该证据所涉房屋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母戴雅琴（已故）生前与被告高新系同居关系。1994年，戴雅琴生前工作单位宁城县建筑工程公司建住宅楼，戴雅琴购买了建筑大厦3号楼6单元1楼西户楼房及3号楼6单元西侧第1间地下室，因未能全额缴纳购房款而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母亲戴雅琴收房后入住。2000年5月，宁城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制，名称变更为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3月12日，戴雅琴以9800元的价格向姜希福购买了位于建筑大厦1号楼、2号楼中间的仓房一间（东数第1户）。姜希福将购房时的收据交付给戴雅琴，在该收据背面标注“此房以卖代亚琴”，并签字确认。2010年，原告母亲戴雅琴向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了3号楼6单元西侧第3间地下室、西侧第5间地下室。2010年9月29日，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戴雅琴出具了金额为4000元的收款收据，并注明此款系收取的3#楼地下室款，该收据右上角注明“地下室两间”、“西3”、“西5”，戴雅琴在该票据交款人处签字。2016年1月29日，原告戴东辉将所欠住宅楼尾款付清，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戴东辉出具金额为38873.2元的收据一枚。2016年农历4月20日戴雅琴死亡，原告为将前述楼房、地下室、地上仓房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与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1月29日的《购买住宅楼合同》，并据此合同缴纳相应税费，取得了税收完税证明。后原告戴东辉将建筑大厦3号楼6单元1楼西户楼房产权登记在了其名下，《购买住宅楼合同》中的地下室三间及仓房未办理产权登记。因被告高新无力偿还向被告胡显禄的借款，2018年10月21日，被告高新与被告胡显禄签订《仓房买卖合同》，被告高新将建筑大厦一号楼、二号楼中间东数第一户仓房及三号楼6单元西侧第五间地下室以9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胡显禄，并将案涉地上仓房和地下室交付给被告胡显禄。另查明，被告高新于1995年10月26日与前妻刘桂枝经本院判决离婚。被告高新与原告母亲戴雅琴未办理结婚登记。原告系其母戴雅琴的唯一继承人。本案有关交款票据上所载“代亚芹”、“代亚琴”均系原告母亲戴雅琴。还查明，上诉人高新与被上诉人戴东辉、宁城县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内04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高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房屋系高新与戴雅琴共同财产，故该判决认定高新对建筑大厦3号楼6单元1楼西户楼房及地下室不具有共同财产权。本院认为：（一）对于案涉地下室及仓房被告高新是否具有共同财产权问题。1、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书，系终审判决，该判决已认定被告高新对建筑大厦3号楼6单元1楼西户楼房及地下室不具有共同财产权，也即被告高新对案涉争议的建筑大厦3号楼6单元西侧第5间地下室不具有共同财产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lO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同居双方在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只有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才被视为一般共有财产，双方个人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不属于共有财产。因此，在认定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是否属于同居双方共有财产时，主张系共有财产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是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或购置的财产。本案中，案涉仓房系戴雅琴自姜希福手中购买，姜希福在本院另案出庭作证时证实案涉仓房买卖时系戴雅琴出面与其商谈的，姜希福出卖车库时并不认识被告高新。且被告高新未提供其与戴雅琴共同购买案涉仓房的证据，被告高新提供的本院（2019）内0429民初162号案件庭审中证人信国英及方玉的证言，证言中部分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证言中有“听说”等字样，系传来证据，被告高新对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高新未完成案涉仓房其拥有共同财产权的举证责任。因此，应认定被告高新对案涉仓房不具有共同财产权。（二）案涉《仓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仓房及地下室均由戴雅琴购买，因被告高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标的具有共同财产权，则案涉的仓房及地下室应归属于戴雅琴所有。戴雅琴去世后，原告戴东辉系其唯一继承人，则案涉的仓房及地下室应归原告戴东辉所有。现原告戴东辉请求判令确认案涉《仓房买卖合同》因二被告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进行认定。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在一起,共同订立某种合同,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的合同。该种恶意系指动机不良的故意,即该意志以损害第三方利益为目的,具有法律上的当谴责性,同时,各缔约方就该恶意具有意思联络、沟通或在非法目的上展现出一致性。本案中原告戴东辉仅举证证明了被告高新对案涉标的没有处分权，案涉标的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戴东辉，但此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二被告以损害原告戴东辉的利益为直接目的,串谋订立合同。结合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被告胡显禄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清算与被告高新之间的债权债务，维护自身利益,并非与被告高新串谋以损害原告戴东辉利益为目的,故原告戴东辉以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签订《仓房买卖合同》无效,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被告高新与被告胡显禄签订《仓房买卖合同》时，被告高新是否具有案涉仓房及地下室的处分权并不影响《仓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该《仓房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因此对于原告戴东辉要求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仓房及地下室是否应予返还问题。案涉《仓房买卖合同》虽系有效合同，但因原告戴东辉系案涉仓房及地下室的所有权人，被告高新处分案涉仓房及地下室，系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被告胡显禄对案涉仓房及地下室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物权优于债权，故被告高新处分案涉仓房及地下室的行为无效，原告戴东辉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被告胡显禄对占有的归属于原告戴东辉的案涉仓房及地下室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显禄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占有使用的位于宁城县建筑大厦小区1号楼4单元门前仓房（1、2号楼中间东数第一间）一处、3号楼6单元地下室（西侧第五间）一间返还给原告戴东辉；二、驳回原告戴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44元，由被告高新、胡显禄平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剑人民陪审员 夏铁艳人民陪审员 王 静 二〇二○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