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卫国，男，汉族，1957年7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眉，女，汉族，1970年5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颢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瑛，女，汉族，1960年11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谢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陈惠眉及原审被告李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卫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在：1.本案是非法债务，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22万多元是其购买六合彩输了才欠下的赌资，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才会签下《借条》，但实际上，这笔款额并不是出借的借款，也不是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由此可知，非法债务并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借条》背后非法债务的事实，就认定款额属于正常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借贷。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借条》据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虽然《借条》具有较强证明力，但并不能做到排除合理怀疑。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只有出借人已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合同才能成立；如果出借人不能提供充分的、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已实际向借款人如数交付了所出借的款项，法院就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和支持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借条约定偿还约定借款的诉讼请求。所以，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尽到自己充分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是不当的。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表现在：1.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被剪辑，故意删除了对其不利的非法债务内容，但一审法院采信了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五段录音材料的真实性的怀疑，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予以举证。法庭对于电子数据、视听资料的真实性的认定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对于存有疑点的视听材料不能轻易进行认定，不能单独作为定案根据。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据的真实性认定缺乏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六条之规定，法院应从本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实力等情形来认定借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述要求继续举证，只有在被上诉人的陈述得到合理解释，并且举证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其请求权才能依法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20万元的产生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借条》，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对《借条》背后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是不当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文，但未对双方之间特别是被上诉人是否真实出借借贷金额、出借人款项交付问题作出认定，是不当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证据采信上均存在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惠眉辩称：一、本案事实认定非常清楚。1．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所谓的非法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该债务是朋友之间正常的借贷产生。事实上，上诉人的儿子于2018年4月3日成立茂南区麦克咖啡摄影工作室期间投资花费的资金，正是来自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所借的款项。2．上诉人的借条及欠据，已经清楚地记载了被上诉人交付的是现金。首先，目前的金融管理体系中并没有任何一份文件禁止使用现金，现金仍然是目前中国国内重要的支付手段。其次，被上诉人是商人，经常收到大量现金没有时间存入银行，借钱给朋友只需要当面清点，出具借条，这是典型的民间借贷习惯。相反，那种准备好银行转账回执，写好标准规范借据的行为，往往才是高利贷。再次，在被上诉人所提交录音证据中，上诉人从来没有对借款表示过丝毫否认，其借到被上诉人现金的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最后，在这个问题上，上诉人的上诉状先是主张被上诉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其后又主张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二、本案一审法官对证据的认定十分准确。1．本案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就是被上诉人所使用的手机，如果上诉人认为录音有剪辑修改，可以申请鉴定，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都保存得很好。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鉴定，二审到目前也没有申请，信口开河，完全置举证规则于不顾。2．本案的主要证据是借到现金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这是上诉人手写的借条，在其二处签名及身份号码处均按有其本人的指模。另外，上诉人于借到现金后的2018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据》对上述借款进行确认，并且都是其本人手书兼有指模。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都可以申请鉴定。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多项录音证据，均反映出该借款的真实性。所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三、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法条，都是司法上如何去甄别排除虚假借贷的应用规则，与本案完全无关。上诉人于2018年3月26日从被上诉人处拿走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的现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上诉人本人二次签字画押，在录音里面求宽限，这些都已经足够证明已经发生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陈惠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2万元，并从2018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已欠原告的借款利息97360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上述欠款利息；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惠眉与被告谢卫国属朋友关系，2018年3月26日，被告谢卫国向原告借款22万元，并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载明：谢卫国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惠眉借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为表真实，特此立据。被告立据后因债务无法及时清偿，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27日重新结算，并由被告谢卫国重新出具《欠据》给原告收执。《欠据》重申：经结算：本人谢卫国于2018年3月26日借到陈惠眉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已欠9个月利息59400元未付(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另外，本人还欠陈惠眉以前另外借款未付清的利息37960元，二项利息合计97360元，该息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2分计息等。因被告未能如期清偿，双方致成纠纷。自二次结算立据(2018年12月27日)后，被告谢卫国三次转账还款共计7000元给原告。庭审上，法庭当庭播放了原告提供的五段录音材料，在录音材料中，被告谢卫国并未提到涉案债务属于非法债务，尤其是在本案起诉后的录音材料中，被告仍然承认涉案债务的真实存在，仅是反复提及其经济能力有限，未能及时清偿债务。另查明：被告谢卫国与李瑛于1986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3日在茂名市茂南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应当解决如下争议焦点问题。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规定，现实中，当事人因为民间借贷之外的其他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却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来确认这些债权债务的情况并不鲜见。本案中，原告以双方属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据、欠据等，即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抗辩认为涉案债务属于赌博债、非法债务，故被告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被告仅提供双方当事人相互的银行转账明细往来拟证明涉案债务属非法债务，未能提供其他有意思联络的直接证据、如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证人证言等，由是观之，被告抗辩涉案债务属非法债务，其理据并不充分，故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务，应当按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理。在此先予叙明。再者，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熟络程度及经济能力，发生22万元的借贷关系并非唐突。既然被告抗辩属非法债务，为何仍然二次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再次确立借据在原告收执，且继续还款，更重要的是，为何在原告起诉后，即双方矛盾激化期间，在双方的电话录音材料中反映，被告仍然承认涉案债务的真实存在等，如此种种违反常理的行为，庭审上被告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本院确认，讼争的《借据》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确切证据或者基础依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谢卫国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谢卫国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在立据后支付的利息7000元，则应在日后执行案件中据实抵减借款利息。另，原告诉讼请求二，其诉求的性质属“利息的利息”属于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被告谢卫国、李瑛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婚姻关系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本案中，涉案债务的二次确认，均没有被告李瑛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且被告夫妻感情不和导致离婚，显然涉案债务不可能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故原告主张涉案债务属于被告谢卫国、李瑛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谢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陈惠眉；二、驳回原告陈惠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12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谢卫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中关于《借条》和《欠据》中注明的借款金额为贰拾万元(200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借条》的内容为“谢卫国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惠眉借现金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为表真实，特此立据。违约责任，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可向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谢卫国2018.3.26xx”。2018年12月27日《欠据》的内容为“经结算：本人谢卫国于2018年3月26日借到陈惠眉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元（220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已欠9个月利息：￥59400元未付（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另外，本人还欠陈惠眉以前另外借款未付清的利息37960元，2项利息合计97360元。该息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逾期则依法按月利率2分计息。特此立据借款人：谢卫国身份证号码：xx手机号码：xx日期：2018年12月27日”。又查明，本案二审期间，谢卫国认为《借条》及《欠据》是倒签的，形成时间均为2019年2月1日，陈惠眉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对涉及非法债务的内容进行了删减，并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陈惠眉在一审提交的《借条》、《欠据》的形成时间、录音资料的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惠眉与谢卫国之间是否存在借款220000元的借贷关系。谢卫国上诉称涉案借款220000元是购买“六合彩”所欠下的赌资，是非法债务，未真实交付，涉案《借条》、《欠据》均是于2019年2月1日被胁迫所倒签，陈惠眉提交的录音资料已删减涉及非法债务的内容，不应予以采信。陈惠眉辩称涉案借款已应谢卫国的要求足额现金交付，不存在胁迫书写《借条》、《欠据》的情况，录音资料是完整的，在录音中谢卫国亦表示还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陈惠眉主张其已出借220000元给谢卫国，提供有谢卫国签名及按指模的《借条》及《欠据》为证，谢卫国也对《借条》、《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谢卫国认为涉案《借条》、《欠据》中的220000元为非法债务，其是受到胁迫才签署《借条》、《欠据》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谢卫国认为涉案《借条》、《欠据》存在倒签的情形，并申请本院对涉案《借条》、《欠据》的形成时间作鉴定，但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借条》、《欠据》可能存在倒签的情形，也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欠据》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其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四，陈惠眉为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出借，还提供了录音资料为证，谢卫国认为录音资料中已删减了涉及非法债务的内容，并向本院申请对录音资料的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使录音资料可能因不完整而导致不能被采信，但本案中也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借款220000元是非法债务，故本院对其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后，谢卫国认为涉案借款220000元未实际交付，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其签署《借条》、《欠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且其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涉案《借条》、《欠据》的效力，结合谢卫国在出具涉案《欠据》后仍有转账给陈惠眉的事实来看，一审判决认定陈惠眉与谢卫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令谢卫国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给陈惠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谢卫国偿还的利息7000元应在执行时予以扣减，却未在判项中予以列明，对此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谢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未在判项中对谢卫国已偿还的利息7000元作扣减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谢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上诉人谢卫国已偿还的7000元从利息中予以扣减)给被上诉人陈惠眉；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惠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120元(被上诉人陈惠眉已预付)，由上诉人谢卫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上诉人谢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