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8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赔偿陈某1、陈某2人身意外死亡保险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投保人陈全福在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太平2019全家福欢乐一家”保障保险，其中意外伤害身故、伤残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单号E230001133201811643278。该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陈全福、胡佃贤，受益人：本保险的意外伤残的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意外身故保险金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处理。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7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9月29日，陈全福在贵州省福泉市骑摩托车下班回家途中摔沟里死亡。事故发生后，陈全福的女儿及父亲即本案原告陈某1、陈某2作为被保险人陈全福的法定继承人向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被保险人陈全福驾驶的摩托车无有效行驶证，保险公司应免除保险责任为由拒赔。另查明，依据磴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822民初359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陈全福、胡佃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余年，但二人并未办理结婚登记，陈全福的法定继承人为陈某1、陈某2。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陈某1、陈某2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即法定继承人向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陈某1、陈某2的诉讼主体适格。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辩称，被保险人陈全福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意外死亡，按照合同约定，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应予免责。据此，本案的关键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即机动车登记后方可上路的规定，是国家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作出的管理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因此，如果使案涉的免责条款生效，则保险人即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应当对此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陈某1、陈某2要求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某1、陈某2保险赔偿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担；退还陈某1、陈某22150元。   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机动车登记后方可上路的规定，是国家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作出的管理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将管理性规范排除在禁止性范围之外，逻辑混乱。禁止性规范又可以分为效力性禁止性规范和管理性禁止性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未经登记的车辆不可上路行驶，这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为此，本案中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无须明确说明，只须提示义务即可。2.本案保险单载明“驾乘意外身故、伤残为5万元/人”，被保险人陈全福在驾乘的情况下，应适用驾乘5万元的选项，而不适用保险金额20万元的选项。3.出险人的职业类别为修路工人，按工种分属于四到六类职业。保险单“特别约定”第十五条载明“出险时按其职业类别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一审判决未予区分亦属错误。且保险单第十四条载明“本保险仅承保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使的家庭或个人所有，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车主为主被保险人或其配偶，且用途为非营业性运输的核定座位在7座以下的小型客车”。本案中，车辆不是被保险人陈全福本人的，且属于摩托车，故本次出险不在本保单范围之内。   陈某1、陈某2辩称，陈全福购买案涉保险是通过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孙学芳线上操作购买的电子保单，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证实孙学芳在代为操作过程中对免责条款严格尽到提示义务。录音材料本身无法体现具体形成时间；其次，录音材料语速很快，根本无法保证受访者对客服人员的每一句话能充分理解。客服回访仅仅是程序性的询问，回访的目的并非履行提示义务，没有告知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说明，也没有向投保人送达纸质保险条款，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以及保险公司赔付金额问题。对此，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无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禁止”意思是当事人“不得”为某一行为，是强化版的“不得”，表征的都是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又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中进一步提出了“管理性强制规定”的概念。因此，强制性规定应不包括法律、行政法规有关要求办理批准手续的规定，类似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的范畴。综上，无论在概念上表述为“管理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规定”抑或“管理性禁止性规范”，规范的目的在于管理事务行为，其实质上属于管理性规定的范畴。故，一审判决对于机动车登记后方可上路的规定，是国家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作出的管理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不生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保险公司赔付金额的问题。首先，案涉保险单“所获保险保障”栏中“意外伤害责任”项下包含“意外伤害身故、伤残”、“驾乘意外身故、伤残”等项目，其保险金额各有不同。因案涉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对所列众多“保险责任”项目以常人所能理解的方式予以说明。“意外伤害”是指因意外导致身体受到伤害的事件，即外来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案涉保险事故并未排除在“意外伤害责任”之外，在保险公司未就“所获保险保障”中多项选项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选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以20万元认定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额亦无不当。其次，保险单“特别约定”第十五条载明“出险时按其职业类别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比例赔付的内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比例赔付条款虽然置于特别约定部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仍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提示义务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义务,其具有独立地位。但并不当然得出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结论。比例赔付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已就该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在本案中该比例赔付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提出按职业类别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甄玉红   审判员 单久芬   审判员 邬忠良     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