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曹坊镇滑石村彭家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5575769046。 法定代表人:赵庭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安泰街道斗西路**福商大厦**04店面A02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37589447H。 法定代表人:黄伟萱，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林华星，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一公司）、原审被告林华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被上诉人禹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伟萱、原审被告林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改判驳回禹一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禹一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在对绿禾公司与禹一公司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养殖废水处理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认定时，对合同中第5条第5款及第11条第4款中有关质保期一年以及质保期内禹一公司接到绿禾公司要求服务书面通知，要及时作出回应并提供相应服务，质保期满后禹一公司应终身负责向绿禾公司提供后续技术支持和服务的约定，没有给予认定，而这一事实的认定，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判决结果，因为依据《承包合同》的这一约定，禹一公司在2018年8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一年的质保期内，当接到绿禾公司有关工程质量问题的通知时，就应当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而本案禹一公司在接到绿禾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29日，同年11月3日，同年12月29日提出的工程存在养殖废水的日处理量不到60吨，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日处理量150吨；板框压滤机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安装人员调试一次就要维修一次；沼气膜一直漏气；固液分离机没有工作过一次；臭氧发生器漏气，安装方法不对；收集池用搅拌机一开机就跳闸无法工作；消泡功能达不到消泡作用等九项工程质量问题时，都始终都不对这些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特别是日处理污水量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150吨，从而导致绿禾公司根本没有实现与禹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2.一审判决认定：“经过施工建设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署《工程安装施工现场验收单》及《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养殖废水治理项目工程建设竣工验收总结报告》，……2018年9月28日，由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财政局、三明市环保局组成项目验收组对绿禾公司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进行验收，并于2018年10月24日验收通过”（见原审判决书第10页第5行到第23行内容）。绿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作出的上述的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只认定对禹一公司有利的事事实，而对禹一公司不利的事实却有意不给予认定。因为①从2018年7月9日签署的《工程安装施工现场验收单》中的工程项目确认内容及备注说明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对设备质量和管道的安装质量无异议；从《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养殖废水治理项目工程建设竣工验收总结报告》第六、验收报告总结中的所有内容来看，也仅只是对施工工程的质量及设备、管道、电气安装的质量进行了验收。上述验收单及总结报告中根本没有记载有对项目工程在运行后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日处理污水量150吨的质量进行验收。②从2018年8月10日签署的《竣工验收报告书》《竣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中的工程验收内容记载的内容来看，该确认单只是对工程现场施工、安装进行验收，而《竣工现场工程量的确认单》只是对设备采购及安装部分进行工程量的确认，这二份证据同样也无法证明双方有对工程的日处理污水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150吨的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③2018年8月15日的《工况证明》中记载的日均污水处理量150吨，并非是当天的真实情况，因为2018年8月15日当天根本没有进行过日处理污水量的验收，而且这张工况证明是禹一公司当时拿了一张空白的给绿禾公司盖章，然后，禹一公司自行不按客观实际情况所填写的数据。再则退一步来讲，即使《工况证明》是真实的，那也只能证明2018年8月15日当天能达到日处理污水量为150吨，但这并不能证明该项目工程在运行一段时间后日处理污水量也能达到150吨，而应以运行一段时间后日处理污水量的实际情况来认定，如果从福建三明厚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出具的报告第4页及第7页的最后二行的内容来证实的话，就可以证实在2018年8月29日，即据工况证明仅过了14天的时间，其日处理污水量就只有130.08吨，比合同约定少了20吨，这就已经证明了禹一公司从设计、采购，到施工、安装的整个工程只经过14天的运行工程质量就已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而事实上那个时候开始的日处理污水量就已经达不到60吨了。④从2018年9月28日，由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财政局、三明市环保局《关于对宁化县泉永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等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进行验收情况的通知》，以及《三明市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验收表》的记载内容来看，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财政局、三明市环保局仅仅只是对该项目工程的建设完成内容，项目的总投资金额，污水排放是否达标进行验收，仍然没有对项目工程的日处理废水量能否达到150吨的质量问题进行验收。可见，原审判决对禹一公司是否有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行工程设计、采购、调试、人员技术培训以及工程完工验收后日处理的污水量能否达到150吨进行审理和查明案件事实，仅仅只是局限于对禹一公司提供的一些竣工验收报告等进行审理，而且，原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一年的工程质保期，也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期”的规定，以及无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的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承包合同》中双方对工程的质保期约定了一年，同时，合同还约定了质保期内禹一公司接到绿禾公司要求服务书面通知，要及时作出回应并提供相应服务，质保期满后禹一公司应终身免费向绿禾公司提供后续技术支持和服务，而绿禾公司在工程验收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就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多次通知禹一公司整改，这一事实有原审开庭时，禹一公司对绿禾公司提供的绿禾公司的代表人与禹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关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聊天微信截屏内容也表示认可，但禹一公司接到通知后，却始终对工程质量问题不进行整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后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即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此，绿禾公司未支付工程尾款30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由于原审法院无视《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一年的质量保修期，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也同样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期”；《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的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可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禹一公司辩称，一、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诉争合同约定的质保及保修服务条款，禹一公司接到绿禾公司的通知均及时作相应回应与服务，项目出水完全达到150吨/日废水的设计要求，所有设备及安装质量均不存在问题。并于2018年7月9日经双方联合验收，后禹一公司又先后二次委托第三方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合格。其中项目土建部分系绿禾公司自行组织施工，绿禾公司为节约成本，将原设计钢筋混凝土结构基本改为砖结构，导致渗透、下沉、开裂等，土建部分质量问题严重。验收合格后绿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安排专业运营人员负责，运营经常不按规范操作，如MBR膜不进行常规的维护与清洗（含药物清洗）导致MBR膜堵塞，进而影响了MBR膜的产水量，绿禾公司所谓微信聊天等质量问题与禹一公司交涉，经排查基本与绿禾公司不规范操作有关或是日常运营人员须具备基本常识。2.本案工程为国家财政资金补贴项目，实施前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深度的图纸及技术沟通，甚至连施工材料选择都进行沟通，同时做了书面实施方案，实施过程更是在绿禾公司监直接督下进行。项目建成经调试及试运营稳定后，绿禾公司验收合格又委托第三方检测合格，再向主管部门申请验收，禹一公司仅是配合验收。验收过程是市、县相应主管部门（含主管部门相应专家参与）现场对照图纸进行验收，相当严谨的，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应信服的。绿禾公司臆指验收问题，该行为首先是对其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否定，属前后自相矛盾，更涉嫌违反相关行政法律法规。3.绿禾公司称出水量问题不存在，出水量除了上述因未规范操作及维护MBR膜原因外，还有受绿禾公司养殖量及清洗猪圈用水量直接相关，如绿禾公司这些天猪出栏变少了，泻排量也会变少，猪圈清洗少了等用水量下降等情形，相应出水量也下降。所以设计出水产量150吨/天，并不是必须每天产水150吨。4.绿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验收后与禹一公司联系时电话录音，并未提及质量任何问题，而是说经济困难要求禹一公司理解。一审时绿禾公司称其另外聘请赣州公司改造花费六十万元，而不对本案依法提起反诉，只能说明绿禾公司可能根据生产需要对项目进行升级改造，同时绿禾公司无法提供禹一公司工程质量问题的有力证据。5.所谓技术服务也并非绿禾公司付款的前置条件。至于本案合同履行中的何方违约在先，绿禾公司依合同约定须在设备安装好三日内支付20万元，绿禾公司仅支付10万元。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达标三日内支付15万元，绿禾公司至今未付，事实非常清楚。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绿禾公司无理缠诉，依法应全部驳回。 林华星辩称，其认可绿禾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工程污水排水量达不到合同要求，安装水表后，与禹一公司现场一同确认污水排水量达不到合同要求。施工均有按规范操作。 禹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禾公司、林华星立即支付拖欠禹一公司的工程款300,000元及违约金294,000元，合计为594,000元（违约金自2018年7月13日起均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止,之后另计）；2.判令绿禾公司、林华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7年8月3日，绿禾公司（授权代表：林华星）与禹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禹一公司承包绿禾公司养殖废水处理项目工程，绿禾公司规范化养殖场生猪存栏量10000头，配套养殖废水设施处理规模150吨/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包干价1，400，000元；付款方式为：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绿禾公司须向禹一公司支付400,000元作为项目定金；2.禹一公司设备采购确定后（绿禾公司签署工程设备交付清单确认函），绿禾公司应在3日内向禹一公司支付项目第一笔进度款600,000元；3.该项目安装完成，经绿禾公司、禹一公司双方初步验收（绿禾公司签署施工确认函），依约定3日内绿禾公司应支付禹一公司第二笔进度款200,000元；4.项目运行工艺调试成功，经禹一公司提出验收申请3天内，绿禾公司、禹一公司双方委托第三方验收合格（达到双方约定的污水排放环保指标，以第三方检测报告为准），自收到第三方检测报告之日起3日内，绿禾公司向禹一公司支付项目第三笔进度款150,000元；5.项目设备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绿禾公司自主运营满1年，绿禾公司应向禹一公司支付项目质保金50,000元；6.绿禾公司若逾期超过3个日历天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禹一公司支付违约金。另，双方对工程设计、建设、设备及材料的采购、安装调试、人员技术培训等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 二、合同签订后，禹一公司对项目进行设计和施工。双方于2018年5月6日签署《项目实施方案（图纸）确认函》，确认绿禾公司对禹一公司实施方案设计内容、方案技术原理、方案施工图纸予以认可。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署《工程安装施工现场确认单》，确认施工安装人员已到位、项目主体设备及管道配件材料等运送至施工现场、项目现场土建、三通一平、设备等满足施工要求。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签署《工程设备交付确认单》，确认水泵电机等17种设备已采购到位。经过施工建设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署《工程安装施工现场验收单》及《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养殖废水治理项目工程建设竣工验收总结报告》，确认工程达到设计要求和规划效果要求，设备运行状况良好，各项工程质量指标均符合验收标准，经发包单位绿禾公司与承建单位禹一公司自检验收合格。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书》、《竣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经检查、验收，本项目符合使用要求质量标准，评定为合格工程并交付使用。2018年8月15日，绿禾公司出具《工况证明》，证实公司正常生产，日均畜禽养殖污水日处理量150吨，达到设计产能的100%。2018年8月22日，绿禾公司委托福建中科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废水检测。2018年9月6日绿禾公司委托福建三明厚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畜禽养殖废水综合治理监测，监测结果是废水经过处理后，各项指标均符合行业排放标准，达到排放要求，废水排放量达5.42t/h,设计处理量为6.25t/h,运行负荷率达86.7%，符合竣工验收监测生产工况负荷≧75%的要求。2018年9月28日，由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财政局、三明市环保局组成项目验收组对绿禾公司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进行验收，并于2018年10月24日验收通过。 三、绿禾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支付禹一公司400,000元、2018年5月7日支付200,000元，5月13日支付200,000元，5月15日支付50,000元，6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7日支付200,000元，共计支付了1,100,000元。至今尚有250,000元工程款和50,000元保证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的抬头及落款的发包方（甲方）均为绿禾公司，林华星仅是作为绿禾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未单独作为合同主体与绿禾公司签订合同。林华星是代表公司在处理绿禾公司养殖废水处理项目的相关事宜。因此，林华星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禹一公司主张林华星是共同发包人，应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绿禾公司与禹一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都应受合同的约束。禹一公司已经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经发包方、承包方的自检验收，第三方检测机构福建中科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福建三明厚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均认定为合格。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环保局、三明市财政局组成的项目验收组进行验收亦认定为合格。绿禾公司、林华星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禹一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拥有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绿禾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拥有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绿禾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250,000元。另，项目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绿禾公司自主运营已经满1年，绿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禹一公司项目保证金50,000元，两项合计300,000元。对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依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的约定，应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较为合理，禹一公司要求按合同总价1,400,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故绿禾公司应支付禹一公司自2018年7月9日双方签署《工程安装施工现场验收单》3日后即2018年7月13日起以尚欠工程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和自2018年8月22日福建中科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3日后即2018年8月25日起以尚欠工程款1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及自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书》后1年即2019年8月11日起以尚欠质量保证金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另，本案并未实际发生鉴定费、保全费，双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禹一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费用产生的票据,因此,对于禹一公司要求绿禾公司支付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00,000元（含质量保证金50,000元），并分别支付以1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25日、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要求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林华星承担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负担5，845元，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95元。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但绿禾公司、林华星同时认为存在以下遗漏：1.遗漏认定《工程安装施工现场验收单》(2018年7月9日)中“备注说明：乙方单位已按照项目实施方案及施工图完成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所有设备及管道安装，甲方单位经验收确认并对本项目设备质量及安装施工质量无异议”内容。2.遗漏认定《竣工验收总结报告》中“二、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内容概况：建设规模为日处理能力150吨。污水经过生化系统出水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污水站出水经过生物氧化塘出水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中的旱作标准要求后用于项目种植区和周边山林的灌溉。方案报批：2017年8月。建设实施：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调试：2018年6月。试运行：2018年6月。验收：2018年7月”的内容。3.遗漏认定2018年8月10日《竣工验收报告书》中“验收内容包括：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畜禽养殖污水处理项目工程竣工图所包含的本项目所有配套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等项目，其所有项目均已按照设计施工完成，质量符合设计技术指标。详见本项目：1、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畜禽养殖污水处理项目竣工、施工图。2、工程现场施工确认单。3、工程安装验收确认单”的内容。4.遗漏认定《竣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中的工程量。5.2018年8月15日工况证明是空白的，禹一公司自行填写的事实没有认定。6.根据福建三明厚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6.2生产工况根据现场监测，经处理后的废水排放量达5.42t／h，设计处理量为6.25t／h，运行负荷率达86.7%，符合竣工验收监测生产工况负荷≧75%的要求”的内容，测算的数据在2018年9月6日日废水排量为130.08吨，才10多天就已达不到150吨的要求。7.遗漏认定绿禾公司提供的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环保局、三明市财政局出具的《三明市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验收表》，这三家单位仅是对验收排放量是否达到环保标准、工程造价投入验收，只是对项目完成进行验收，而没有对日处理150吨的排水量进行验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绿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禾公司提交禹一公司、绿禾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养殖废水处理项目承包合同》，拟证明禹一公司、绿禾公司为了取得该项目的补助资金40万元而另行签订了一份工程造价为40万元的《养殖废水处理项目承包合同》，也证明了禹一公司、绿禾公司为了尽快取得该项目的补助资金40万元，才对禹一公司设计施工的养殖废水处理项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禹一公司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合同是在工程款被欠的时候，为了绿禾公司尽快付款，而做的无奈选择。农业部门验收的重点，是技术指标，而不是工程的造价。林华星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合法的，与本案有关联。这份验收只是针对设施的验收，对水质有否达标进行审核，未对日排污量有否达标进行审核。本院认证认为，绿禾公司提交的禹一公司、绿禾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养殖废水处理项目承包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另查明： 1.《工程安装施工现场验收单》(2018年7月9日)中载明：“备注说明：乙方单位已按照项目实施方案及施工图完成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所有设备及管道安装，甲方单位经验收确认并对本项目设备质量及安装施工质量无异议”等内容。2.《竣工验收总结报告》中载明：“二、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内容概况：建设规模为日处理能力150吨。污水经过生化系统出水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污水站出水经过生物氧化塘出水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中的旱作标准要求后用于项目种植区和周边山林的灌溉。方案报批：2017年8月。建设实施：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调试：2018年6月。试运行：2018年6月。验收：2018年7月”等内容。3.2018年8月10日《竣工验收报告书》载明：“验收内容包括：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畜禽养殖污水处理项目工程竣工图所包含的本项目所有配套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等项目，其所有项目均已按照设计施工完成，质量符合设计技术指标。详见本项目：1、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畜禽养殖污水处理项目竣工、施工图。2、工程现场施工确认单。3、工程安装验收确认单”等内容。4.福建三明厚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6.2生产工况根据现场监测，经处理后的废水排放量达5.42t／h，设计处理量为6.25t／h，运行负荷率达86.7%，符合竣工验收监测生产工况负荷≧75%的要求”等内容。5.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环保局、三明市财政局明农[2018]300号《关于对宁化县泉永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等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竣工验收情况的通知》所附《三明市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验收表》(项目名称：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载明：“四、总体验收意见：项目建设单位已按照明农[2017]252号文件批复内容完成各项建设内容，符合验收条件，同意通过验收”等内容。 本院认为，绿禾公司、禹一公司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8月15日，绿禾公司出具《工况证明》，证实绿禾公司正常生产，日均畜禽养殖污水日处理量150吨，达到设计产能的100%。虽然绿禾公司主张该《工况证明》系其出具空白的《工况证明》后，相关内容由禹一公司自行填写，但绿禾公司就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公章在民事活动中具有确认法律行为，识别行为主体的作用。退一步说，即便是绿禾公司提供空白的《工况证明》给禹一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企业，绿禾公司对于在空白《工况证明》上盖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完全明知，且绿禾公司在空白《工况证明》盖章的行为系授权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任，《工况证明》中载明的内容对绿禾公司具有拘束力。此外，2018年9月6日绿禾公司委托福建三明厚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畜禽养殖废水综合治理监测，监测结果是废水经过处理后，各项指标均符合行业排放标准，达到排放要求，废水排放量达5.42t/h,设计处理量为6.25t/h,运行负荷率达86.7%，符合竣工验收监测生产工况负荷≧75%的要求，并无日处理污水量不达标的结论。再者，2018年9月28日，由三明市农业局、三明市财政局、三明市环保局组成项目验收组对绿禾公司生猪标准化升级改造项目进行验收，于2018年10月24日验收通过，亦无日处理污水量不达标的结论。综上，一方面，绿禾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工况证明》，证实绿禾公司正常生产，日均畜禽养殖污水日处理量150吨，达到设计产能的100%。另一方面，案涉一系列验收均已通过，且均未提及日处理污水量不达标的问题。因此，绿禾公司、禹一公司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付款方式为：……3.该项目安装完成，经绿禾公司、禹一公司双方初步验收（绿禾公司签署施工确认函），依约定3日内绿禾公司应支付禹一公司第二笔进度款200,000元；4.项目运行工艺调试成功，经禹一公司提出验收申请3天内，绿禾公司、禹一公司双方委托第三方验收合格（达到双方约定的污水排放环保指标，以第三方检测报告为准），自收到第三方检测报告之日起3日内，绿禾公司向禹一公司支付项目第三笔进度款150,000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绿禾公司应向禹一公司支付尚欠的进度款250,000元。一审法院关于绿禾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处理结果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2018年8月28日绿禾公司代表林华星与禹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萱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11月3日绿禾公司代表林华星与禹一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绿禾公司2018年8月15日出具《工况证明》后，绿禾公司就案涉项目运行中存在的问题向禹一公司反馈，但禹一公司并未派员去维修。因此，绿禾公司、禹一公司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5.项目设备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绿禾公司自主运营满1年，绿禾公司应向禹一公司支付项目质保金50,00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关于绿禾公司应按约定返还禹一公司项目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绿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驳回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要求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林华星承担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驳回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50,000元；同时支付分别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负担6,591元，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福建绿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负担6,591元，福建禹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六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 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具体的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