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水金，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时亮，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圣元，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原审被告：厦门元腾恒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664749153W。法定代表人：宋文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锋，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熊水金、龙时亮因与被上诉人邓圣元及原审被告厦门元腾恒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水金、龙时亮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被上诉人邓圣元、原审被告元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水金、龙时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核减410500元；2、本案诉讼费依法重新核定。事实与理由：1、邓圣元明知案涉挖机系几经转手的旧机，在请行家现场验货的基础上以45万元购买该挖机，双方交易是在平等协商、验货的前提下进行，有无合格证不影响挖机的质量现状及使用，也不影响案涉《挖机买卖合同》的效力。2、邓圣元于2018年10月28日开始使用案涉挖机，2019年9月发现合格证是假的，但是并未返还挖机也拒绝接受退还部分货款的建议，其报案追究熊水金、龙时亮的刑事责任，但至今仍在使用挖机。即便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返还财物的同时，应当考虑邓圣元已经使用挖机两年，应做出相应的补偿，参考挖机租赁目前的市场价格为3.8万元/月，考虑案涉挖机为旧机，使用过程中比新机需要更多时间维护维修，请求二审法院酌定以10个月作为计算补偿的标准，核定补偿38万元。熊水金、龙时亮收取邓圣元货款45万已经22个月，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应为49500元，经核算邓圣元还应当补偿熊水金、龙时亮330500元（380000元-49500元）。3、一审法院在邓圣元不能证明其损失具体数额的前提下酌定熊水金、龙时亮在已支付修理费1500元之外再赔偿邓圣元损失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自由裁量权。邓圣元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挖机频繁使用后产生修理费属于正常开支，且邓圣元提供的修理费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能因合同撤销让熊水金、龙时亮承担该修理费。邓圣元辩称，1、因熊水金、龙时亮提供伪造的产品合格证，导致邓圣元基于错误认识与熊水金、龙时亮达成案涉买卖合同，购买了伪造产品合格证的旧挖机。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为可撤销合同无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挖机买卖合同》被撤销后，熊水金、龙时亮理应返还邓圣元购机款45万元，并赔偿其所受到的损失。因挖机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挖机不能正常工作，必然会给邓圣元造成损失，包括挖机的维修费、工人的工时费等，邓圣元在一审时提交了各项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运用自由裁量权酌定损失并无不妥。3、熊水金、龙时亮出售的挖机并不是案涉合同载明的2011年的二手挖机，而是2008年组装挖机，挖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长期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的状态，即便挖机在邓圣元处两年，但是没有因此获得任何收益，反而造成损失，故熊水金、龙时亮要求邓圣元补偿其占用挖机的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不应支持。元腾公司述称其与本案无关，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的判决。邓圣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邓圣元与龙时亮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挖机买卖协议》；2、判令熊水金、龙时亮返还邓圣元购机款450000元，并赔偿邓圣元损失187930元（包括购买修理配件26730元、修理费21600元、熊水金叫来的修理工6600元、请挖机师傅包年工资78000元、拖车费10000元、管理员工资36000元、误工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熊水金、龙时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上半年，熊水金购买了一台没有产品合格证和发动机标牌的挖掘机，并将该挖掘机放在工地上使用。后熊水金指使龙时亮伪造该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龙时亮联系一个微信好友，通过提供机型、机号等制作了伪造的产品合格证。2018年10月，邓圣元与熊水金联系购买原装二手挖掘机事宜。龙时亮帮熊水金带邓圣元方去工地现场查看案涉挖掘机。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45万元的价格成交。2018年10月27日，邓圣元（乙方）与龙时亮（甲方）签订《挖机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一台机型为ZAXIS240-3的旧挖机出售给乙方，经乙方负责人或技术人员到挖机现场看机试机后，双方决定价格为518000元整；甲方保证出售该挖机非偷盗无贷款行为，保证此挖机在出售前债务与乙方没有任何关联；转让前乙方要仔细认定该挖机质量情况，转让后有任何质量问题都与甲方无关，协议生效后所购买的挖机不能退还，甲方不承担任何保修事项；乙方一次性付清购机款后才能取得挖机所有权。合同签订后，邓圣元支付熊水金、龙时亮熊水金购机款45万元，熊水金、龙时亮向邓圣元交付了案涉挖掘机及伪造的产品合格证。该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邓圣元对该挖掘机进行了修理，熊水金、龙时亮支付了修理费1500元。2019年9月左右，邓圣元联系回收二手挖掘机专业人员查看该挖掘机，发现该挖掘机是2008年的组装挖掘机，原有的机号和发动机编号被更改，且产品合格证是假的。2019年10月30日，邓圣元的儿子邓阳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1月21日，熊水金、龙时亮被逮捕。2020年4月9日，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802刑初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熊水金、龙时亮熊水金在购买了涉案挖掘机后，指使龙时亮去伪造该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将该挖掘机卖给了邓圣元等人，判决熊水金、龙时亮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分别判处拘役6个月、3个半月。另查明，熊水金是元腾公司员工，庭审中熊水金认可是其个人出售挖掘机给邓圣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因熊水金、龙时亮采取欺骗的手段，使邓圣元基于错误的认识购买了伪造产品合格证的旧挖掘机，双方签订的《挖机买卖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邓圣元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的合同予以撤销，该合同自始无效，熊水金、龙时亮应返还邓圣元购机款45万元，并赔偿邓圣元的损失，邓圣元应将案涉挖掘机返还熊水金、龙时亮。根据邓圣元提供的证据，修理配件费26730元、修理工时费21600元、修理拖车费10000元、处理纠纷误工费9000元无法查明，因熊水金、龙时亮的欺诈行为造成邓圣元多支出的修理配件费、修理工时费、修理拖车费、驾驶员工资、管理员工资也无法查明，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熊水金、龙时亮在已支付的修理费1500元外再赔偿邓圣元损失8万元。因邓圣元于2019年9月左右发现熊水金、龙时亮存在欺骗手段，2020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合同，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熊水金、龙时亮认为本案已过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因熊水金将挖掘机卖给邓圣元，由龙时亮与邓圣元签订合同，邓圣元与熊水金均未反对，龙时亮的行为视为债务加入，龙时亮、熊水金应共同承担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挖机买卖协议没有公司盖章，同时熊水金认可出售案涉挖掘机给邓圣元是个人行为，邓圣元要求元腾公司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邓圣元与龙时亮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挖机买卖协议》；二、邓圣元返还熊水金、龙时亮挖掘机，熊水金、龙时亮返还邓圣元购机款45万元、赔偿邓圣元损失8万元，合计53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邓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熊水金、龙时亮负担8551元，邓圣元负担162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802刑初54号刑事判决，认定熊水金购买案涉挖掘机后，指使龙时亮去伪造该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将该挖掘机卖给了邓圣元等人。邓圣元在被欺骗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购买了伪造产品合格证的旧挖掘机，故案涉《挖机买卖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邓圣元诉请撤销该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判令邓圣元返还熊水金、龙时亮挖掘机，熊水金、龙时亮返还邓圣元购机款45万元并无不当。邓圣元主张熊水金、龙时亮应赔偿其损失，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邓圣元一审时自认案涉挖掘机在工地上工作了约200小时，应获取过利益，故其诉请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熊水金、龙时亮上诉主张邓圣元支付其挖机占用费38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水金、龙时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圣元返还熊水金、龙时亮挖掘机，熊水金、龙时亮返还邓圣元购机款4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邓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0，二审案件受理费7457.5元，共计17637.5元，由熊水金、龙时亮负担12346.5元，邓圣元负担52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