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廷金，男，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渊，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平，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春，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董廷金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李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廷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永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对双方从2012年10月份起进行多次砂石料交易，到2015年6月，双方核算上诉人欠款679725.00元无异议。本案的焦点为：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用其位于临翔区房屋抵扣尚欠被上诉人的砂料款，双方对抵款的单价及总价产生分歧。因双方没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被上诉人主张该房的单价为2860.00元／㎡，总计为458486.60元（房屋面积160.31㎡），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双方核算砂石款后，上诉人仍然拖欠被上诉人欠款221238.40元（679725.00元-458486.60元＝221238.40元）；而上诉人主张该房的单价为5000.00元／㎡，总计为801550.00元（房屋面积160.31㎡），并且双方口头协议不管房价多少，以房抵债消灭双方的债权债务。据此，双方口头协议以房抵债，现因单价产生分歧，必然有一方在说谎。事实上，被上诉人将该房的户主落为案外人江顺禾（被上诉人的妻子），这一过程系被上诉人将该财产赠与了案外人。被上诉人举证过程中提供《以住房抵工程款及材料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上诉人与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从案外人抵来的临翔区房屋的价款为2860.00元／㎡。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再一次抵款，该房屋的单价仍然为2860.00元／㎡，并且上诉人是2018年将房子抵扣给被上诉人，按市场价来讲，2018年该套房子的价值远远超过2860.00元／㎡。一审法院对房屋单价的认定，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为依据，缺乏客观性，又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为由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单价为5000.00元／㎡。事实上，2018年临沧市临翔区本地房价为5000.00元／㎡到6000.00元／㎡之间，均价为5000.00元／㎡以上。当下，该房屋的市场价格为6000.00元／㎡左右，被上诉人在该房的抵债中已经获得了远远超过双方结算的材料款的价值。从双方口头抵债以后近2年多，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进一步说明双方以房抵债，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材料款已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予消灭，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材料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永平、董廷金双方签订的《砂料供销合同》中对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的赔偿进行了约定，现李永平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董廷金按合同约定支付100000.00元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从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100000.00元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以房抵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也就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及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实际是多少，经济损失的赔付是要有计算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付其经济损失100000.00元是如何计算的，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实质性认定，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就得出实际经济损失为100000.00元的结论，这显然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最后，就明确的房屋单价来看，被上诉人不但没有经济损失，反而获利300000.00元以上，一审法院判决经济损失是本末倒置，肆意妄为。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尚欠被上诉人的材料款，上诉人已用文林秋苑商品房18栋Ｂ12901、面积为160.31㎡的房屋抵给被上诉人，抵偿的房屋价值远远高于上诉人所欠款项，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已予消灭，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的行为，更不可能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且被上诉人诉请的经济损失无任何计算依据，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该些事实未作出实质性的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用高达800000.00元的房子抵偿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未做客观认定，判令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221238.40元的材料款及100000.00元的经济损失，实在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并申请对案涉房子2018年-2019年的价值进行鉴定，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给上诉人一个公道。被上诉人李永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廷金立即支付李永平拖欠的砂料款221,238.40元，并按合同约定赔偿李永平经济损失100,000.00元，共计321,238.4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董廷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李永平（供方、甲方）与董廷金（需方、乙方）签订了《砂料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每天向乙方足量供给四百立方以上满足拌合条件的石料；石料价格暂定35元/立方；付款及结算方式为甲方为乙方先行垫付800,000.00元货款，其后每次结算金额达500,000.00元时，乙方在三日内将款项支付给甲方，若延期交付，则每日按总款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停止供料并收回全部余款；本合同终止日期为乙方工程竣工之日所有余款乙方应在工程完工一月内全部付清；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合同规定，不得擅自违约，若单方违约，需赔付对方经济损失100,000.00元等。合同签订前后至2015年6月份，李永平共计向董廷金提供的砂料价格合计为1,341,625.00元，期间董廷金支付了661,900.00元，尚欠679,725.00元未付。2015年5月1日，因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无力支付董廷金工程款，将临沧市临翔区文林秋苑18栋B12901、B21202、B31103、B13001号房屋以1,844,242.40元的价格抵给董廷金。后董廷金将其中的18栋B12901号房屋转让给李永平用以抵扣尚欠李永平的砂料款，房屋面积为160.3㎡，转让价格为458,486.60元，实际受让人为李永平的妻子江顺禾，交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李永平认为房屋抵扣款项后董廷金尚欠221,238.00元砂料款未支付，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董廷金支付尚欠款项，并赔偿李永平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董廷金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李永平、董廷金双方协商签订《砂料供销合同》，并在供、需方处签名捺印；且整个合同中未出现其他自然人或法人等组织，也没有其他自然人或法人等组织的签名盖章。虽然双方签名的地方表述成了法人，但不影响双方的主体地位及合同的效力，李永平、董廷金双方为合同的相对方，董廷金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故董廷金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尚欠李永平砂料款的问题。李永平提供了对账单证实李永平提供给董廷金的砂料款总计为1341625.00元，董廷金支付了李永平661900.00元，董廷金对此也没有异议。后董廷金用其位于临翔区房屋抵扣尚欠李永平的砂料款，李永平提供了盖有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专项维修基金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该房屋的价款为458486.60元，故抵扣后董廷金尚欠李永平砂料款221238.40元。关于董廷金认为该房屋的单价为近5000.00元／㎡，用房屋抵偿价款后李永平、董廷金的债权债务一笔勾销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三、关于李永平主张的经济损失。李永平、董廷金双方签订的《砂料供销合同》中对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的赔偿进行了约定，现李永平认为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要求董廷金按合同约定支付100000.00元的经济损失，董廷金自2015年6月开始拖欠李永平砂料款，李永平要求董廷金支付100000.00元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李永平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永平、董廷金双方对砂料款进行结算后，董廷金将其位于临沧市临翔区房屋于2018年1月24日过户到李永平妻子江顺禾名下以抵偿部分欠款，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李永平的诉求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董廷金关于李永平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讼费。诉讼费3059.00元是李永平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董廷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李永平砂料款221238.40元及经济损失100000.00元，两项合计321238.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059.00元，由董廷金负担。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董廷金以房抵债后与李永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归于消灭；二、董廷金是否应支付李永平经济损失100,0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董廷金未提交新的证据，但申请对涉案房屋2018年-2019年的价值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董廷金、李永平约定以房抵债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其申请鉴定涉案房屋2018年-2019年的价值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永平提交三组证据：1.《商品房购销合同》，欲证明被上诉人李永平妻子江顺禾于2015年6月2日与临沧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购销合同，总价458,486.60元，以房抵债发生在2015年，上诉人董廷金所说的2018年抵债与事实不符；2.税收缴款书，欲证明案涉房屋的总价是458,486.60元；3.通话录音，欲证明2019年8月25日被上诉人李永平与上诉人董廷金通电话，上诉人董廷金一直推诿不对账以及认可房子抵给被上诉人李永平，仍欠被上诉人李永平砂料款，并承诺农历8月15日前支付部分砂料款的客观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董廷金对被上诉人李永平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是临沧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顺禾之间的协议，并非上诉人董廷金与被上诉人李永平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证据1、2欲证明的房屋单价远远低于市场价值，江顺禾如何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及缴纳税收，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通话是事实，但双方并没有对过账，只是说以房抵债，并没有说要补多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永平提交的三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另查明，2015年6月2日，李永平的妻子江顺禾与临沧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中载明：江顺禾购买临翔区，房屋的参考套内建筑面积为133.72㎡，合同约定参考套内建筑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中的建筑面积有误差的，总价款不作调整，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458486.60元，付款日期为2015年6月2日，同日该合同经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登记备案。2018年1月26日，江顺禾作为纳税人到临翔区地方税务局一分局按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458486.60元缴纳契税13754.60元。2019年8月25日，李永平与董廷金通电话，其中李永平催董廷金对账，董廷金称没有时间，账是认着的。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董廷金以房抵债后与李永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归于消灭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永平、董廷金签订的《砂料供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永平一审提供了对账单，证实李永平提供给董廷金的砂料款总计为1341625.00元，董廷金支付了李永平661900.00元，董廷金对此没有异议。后董廷金用其位于临翔区房屋抵扣尚欠李永平的砂料款，李永平一审提供了盖有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专项维修基金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该房屋的价款为458486.60元，二审提供了妻子江顺禾2015年6月2日与临沧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商品房购销合同》、税收缴款书以及李永平2019年8月25日与董廷金的通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在董廷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房屋抵扣砂料款的具体数额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以上述证据为依据确认房屋抵扣砂料款的具体数额为458486.6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董廷金提出以房抵债后与被上诉人李永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董廷金支付李永平砂料款221238.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董廷金是否应支付李永平经济损失100,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的举证及陈述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砂料款一直未进行结算，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才得到确认，故对于李永平主张的经济损失100,000.00元不予支持，一审对李永平主张的经济损失100,00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廷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二、董廷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李永平砂料款221,238.40元；三、驳回董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8.00元，减半收取3,059.00元，由李永平负担948.00元，董廷金负担2,1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8.00元，由李永平负担1,897.00元，董廷金负担4,2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临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光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