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八五0农场。法定代表人：于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黑龙江天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弦，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现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黑龙江天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泓博，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上诉人于弦因与被上诉人邱泓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8）黑8108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院经双方同意组织进行线上开庭。上诉人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上诉人于弦、被上诉人邱泓博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邦公司、于弦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8）黑8108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2.改判邱泓博给付圣邦公司违约金533,000.00元，赔偿少烘干粮食损失112,446.75元，扣除邱泓博的粮款728,557.00元，邱泓博还应支付圣邦公司107,339.75元；3.邱泓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审理超审限；2.对圣邦公司提供证据均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3.认定合同解除时间没有事实依据；4.邱泓博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以没有损失为由不认定违约错误；5.本诉与反诉合同解除日期认定不一致，本诉利息起诉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反诉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应予纠正；6.于弦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单位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于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邱泓博辩称，邱泓博一审举证证明圣邦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邱泓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邦公司、于弦给付邱泓博粮款728,557.00元，并给付以728,55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按照月利率6厘计算的利息29,142.28元，合计757,699.28元；2.自2018年8月1日起以728,557.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厘计算至粮款付清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圣邦公司、于弦承担。圣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邱泓博与圣邦公司签订的水稻代烘干协议；2.邱泓博给付违约金533,000.00元，少烘干粮食的损失112,446.75元，可得利益的损失190,450.00元，合计835,896.75元，扣除邱泓博的粮款728,557.00元，邱泓博应当给付圣邦公司107,339.75元；3.案件受理费由邱泓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邱泓博与圣邦公司签订《水稻代烘干协议》，双方约定邱泓博委托圣邦公司烘干水稻5000吨，邱泓博每吨支付65.00元加工费，因邱泓博未及时收购潮粮导致烘干塔正常运转，应承担圣邦公司日处理200吨水稻烘干成本13,000.00元50%的损失。在此期间，圣邦公司为邱泓博烘干粮食2070吨。邱泓博委托圣邦公司将烘干的粮食销售，部分粮款打入于弦账户。2018年5月15日双方结算，扣除烘干费用、运费、库房费用、人工费用等，圣邦公司尚有邱泓博粮款728,557.00元。圣邦公司以邱泓博未按照约定提供潮粮，影响烘干塔正常运转给圣邦公司造成损失为由拒绝支付邱泓博。另查明，在2017年10月8日邱泓博不烘干水稻后2-3天，圣邦公司即为他人烘干玉米。一审法院认为，邱泓博与圣邦公司签订《水稻代烘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邱泓博已将加工等费用结算完毕，邱泓博要求给付烘干粮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有关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付款违约金，邱泓博要求给付违约金，标准为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占用资金按照月利率6厘计算利息29,142.28元的诉讼请求，数额不超过该规定，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予以支持。邱泓博要求圣邦公司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728,557.00元，月利率6厘计算至粮款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该诉讼请求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付款违约金。邱泓博在2017年10月8日不烘干水稻后，圣邦公司烘干塔并未闲置，继续烘干他人玉米，并未造成其损失。圣邦公司要求解除邱泓博与圣邦公司签订的《水稻代烘干协议》的反诉请求，因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结算时解除，圣邦公司要求邱泓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法依据，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于弦作为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将粮食烘干后出售，粮款728,557.00元汇入于弦个人账户，财产与于弦个人财产混同，于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圣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泓博粮款728,557.00元，并承担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占用资金按照月利率6厘计算的利息29,142.28元，合计757,699.28元；二、圣邦公司支付邱泓博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728，557.00元，月利率5.9厘计算的利息至粮款付清时止；三、于弦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邱泓博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圣邦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377.00元，由圣邦公司、于弦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159.00元，由圣邦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至10月圣邦公司为邱泓博烘干玉米19天，烘干水稻2070吨。圣邦公司二审自认烘干一吨水稻纯利润为5.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水稻代烘干协议》。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邱泓博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如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二、圣邦公司主张应由邱泓博给付因违约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少烘干粮食损失和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邱泓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邱泓博与圣邦公司之间签订的《水稻代烘干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合同成立且有效。《水稻代烘干协议》约定由圣邦公司代邱泓博烘干5000吨水稻，协议实际履行中，邱泓博只收购并由圣邦公司代烘干了2070吨水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圣邦公司经营的粮食烘干业务具有季节性和经营排他性，每年有固定的粮食烘干期间，在为邱泓博烘干粮食时不能为其他客户服务。邱泓博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足额水稻进行烘干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虽然圣邦公司在邱泓博未提供水稻的2-3天即为其他客户进行烘干玉米，减少了损失，但圣邦公司的避免损失扩大行为，不能改变邱泓博合同违约的性质，邱泓博应向圣邦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双方签订《水稻代烘干协议》约定，邱泓博应承担圣邦公司日处理水稻200吨成本13,000.00元的50%，即承担每日6,500.00元的违约金。按照《水稻代烘干协议》的约定，合同理论履行期间应为25天（5000吨÷日处理200吨），双方均认可实际烘干天数为19天，邱泓博应承担违约金为39,000.00元［6,500.00元/天×（25天-19天）］。圣邦公司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日期应从2017年10月9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与合同的约定不符，且从圣邦公司在邱泓博违约后2-3天即可为其他客户烘干玉米，可以认定邱泓博存放水稻的行为并未对圣邦公司后续的经营行为造成障碍，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的延续。圣邦公司主张应由邱泓博给付因违约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少烘干粮食损失和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违约金与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则可以同时适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内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圣邦公司因邱泓博未履行合同而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4,650.00元（未履行吨数2930吨乘以5.00元/吨），圣邦公司现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和少烘干粮食的损失均未扣除成本进行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且其计算金额已远远超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的预估金额。鉴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金额已经能够弥补圣邦公司的损失，圣邦公司关于损失的计算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案中对圣邦公司请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和少烘干粮食的损失不予支持。圣邦公司上诉称，一审审判审理期限过长，经审查，一审法院虽经批准延长了六个月审限，但审理仍超期三个月。鉴于该违反程序问题并未影响实体程序的审理，且二审已经对实体问题予以改判，故本院对一审审理期限违法问题予以纠正。于弦作为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证明邱泓博委托圣邦公司将烘干的粮食销售，部分粮款打入于弦账户。于弦的财产与圣邦公司的财产混同。圣邦公司负有向邱泓博返还委托销售粮食款项的义务，于弦财产与圣邦公司财产混同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圣邦公司对邱泓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圣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8）黑8108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泓博粮款728557元，并承担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占用资金按照月利率6厘计算的利息29,142.28元，合计757,699.28元；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邱泓博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728,557.00元，月利率5.9厘计算的利息至粮款付清时止；于弦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邱泓博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8）黑8108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邱泓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39,000.00元；四、驳回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7.00元，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弦共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159.00元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00.00元，于弦负担5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00元，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圣邦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宏业审判员  李吉凤审判员  苏 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