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生，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天篷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原名嘉兴市天篷畜禽养殖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由桥村乌桥组**。法定代表人：石小林，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华，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小林，女，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由桥村乌桥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华，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生与上诉人嘉兴市天篷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篷合作社）、石小林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上诉人天篷合作社、石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石小林和天篷合作社支付李春生2012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的租金1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拖欠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小林和天篷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春生每年都向石小林催要租金，出于信任没有留下文字依据。石小林和天篷合作社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明确承认欠李春生9年的租金108,000元，并同意抵付，一审判决认定李春生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石小林确实通过银行转款340000元给李春生，但实际上还给李春生的只有270000元，还有70000元是李春生帮石小林管理山场的管理费。一审认定70000元是归还李春生30000元，抵付李春生土地租金40000元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因为李春生没有提供利息计算方式而不予支持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针对李春生的上诉，天篷合作社、石小林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天篷合作社、石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李春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本案全部事实。我方与李春生签订《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后，多次向李春生支付款项，其中有通过银行转账、存现、当面支付现金的，还将一辆SUV轿车给了李春生。这些款项有部分是李春生为我方提供产品、劳务辅助而支付的对价，但金额远超过相应对价，李春生对超过部分无力返还，遂提出自2012年6月份起往后抵销地租。自2012年后，我方也未再向李春生支付租金，李春生也一直未索要，直至2020年3月，李春生通过微信向石小林借钱未得到实现且被拉黑，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表明，我方并非未支付八年多的地租。我方在租得李春生林场后，因投资山林所需，曾向第三方借款并将林权抵押给该第三方。我方为开发利用山场，前期投资巨大，并在山场上种植了约三万五千余株油茶树。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不妥。2、一审期间我方因寻求和解而未在庭后及时补充相关事实及证据。本案所涉山场存在双方均难以解决的问题。3、因为双方和谈不成，现在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租金我方已经支付，且超过了李春生起诉的金额。4、租赁土地时，李春生未办理林权证，初始办证费用约50000元是石小林承担的。针对天篷合作社、石小林的上诉，李春生辩称：1、租金时效存续，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石小林从2012年起就没有支付租金。本案租赁合同于2007年签订，承包转租长达32年，租赁合同履行期限长，承包租金属于继续性租金债权，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后一期租金应于2039年支付，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2、超出李春生转款270000元部分属于李春生劳务费，依法不能抵扣。李春生从2008年到2012年一直在天篷合作社所承租的林场中进行管理，双方约定了劳务费用，且相关票据上也表明是李春生代为管理的劳务费，因此款项应当予以扣除。3、关于石小林和天篷合作社提出另行举证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举证期限截至一审开庭审理时。对方一审时未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也未举证，相关证据不能采纳。4、关于2008年办理初始林权证的费用，双方当时约定该笔50000元由石小林承担。若不存在租赁关系，李春生也不需要办理此证。请求驳回天篷合作社、石小林的上诉。李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两被告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判令两被告将合同所涉山场交还原告经营；2、判令被告石小林立即到遂川县林业局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协议所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以及林木使用权重新变更为归原告所有；3、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共9年的租金1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拖欠之日起，按2%的月利率算至付清款之日止，至2020年5月12日，暂计利息21,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天篷合作社、石小林一审反诉请求：要求李春生返还尚未抵销租金的款项人民币232,000元整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月1起按年利率4.90%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约为107,4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3日，原告李春生与被告天篷合作社签订《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向其租赁土地2970亩，租赁期限为2007年6月13日至2039年12月31日，租金为12,000元/年，双方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被告专业合作社未加盖公章，由被告石小林签名。双方按约定将权利人为李春生林权证编号为遂府林证字（2008）第000731号，小地名为天井坝河排上面积为226.2亩、小地名为烂泥坑扶屳上面积为178.2亩两林流转后登记在被告石小林名下。其余林地2500余亩地未办理流转登记。双方对2012年6月12日之前租金已付清无异议。所涉协议的林地原告有权转租，约定的承租期限亦在原告李春生与所有人承包期内。2012年6月份，被告石小林有意向承包黄塘村天井坝山场。经过原告李春生与村民协商，就该林地石小林与村民签订了《天井坝山场承包合同书》，但因林地无法办理流转手续，最终合同未得到履行。2010年10月25日天篷合作社转李春生270000元。2012年6月5日，天篷合作社转给李春生30000元；同年7月4日转李春生30000元；同年11月9日转李春生10000元。共计340000元。李春生认可所收石小林转账与《天井坝山场承包合同书》履行无关，并未用来支付给村民。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李春生当庭出示2010年9月5日、9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共转账给石小林人民币300000元的转账凭证。对双方的转账支付，原告李春生解释本人给对方的转账系借款给对方，而对方的转账为对借款的归还。被告石小林等人称，如果认定对方转账为借款，己方转账为还款的话，则超过的40000元应抵扣租金。且对方主张租金期限只能计算后面三年，其余的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春生将所承包的林地流转给两被告，目的是为获得租金收入。现双方一致认可2012年6月起数年中被告一方对租金未另行支付且未就此达成协议，因此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李春生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两被告应将依协议所流转山场予以返还。石小林一方辩解向李春生的转账系履行《天井坝山场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而主要转账270000元却发生于2010年10月，明显有悖常理，因此该院采信原告李春生观点即双方间转账为借款及还款行为。因双方对借贷未约定利息，要求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石小林一方品对后剩余的40000元，应该抵扣其所欠租金，但依时间顺序应抵销发生在先的即2012年6月13日至2015年10月12日间40个月租金。当事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权利，按照法律规定应在一定期限内行使，否则不能获得支持。因此两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起诉日起三年前租金诉请的诉讼时效已过，不能获得支持的观点，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诉请2017年5月19日前未支付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中逾期支付月息10%的约定，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原告也未能就利息诉请计算方式做出明确的解释，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春生与被告天篷合作社、石小林于2007年6月13日订立的《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两被告将合同所涉山场交还原告经营；二、被告天篷合作社、石小林协助原告李春生将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协议所涉已办理流转登记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以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重新变更登记为原告李春生；三、两被告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年租金12,000元向原告李春生支付租金至2020年6月12日止；四、以上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五、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46元，由被告天篷合作社、石小林承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石小林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李春生与石小林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春生收到石小林微信转账5,000元，该款为借款，李春生质证认为该款并不是借款，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证据2、石小林银行流水，拟证明2011年12月3日其向李春生转账5,000元，系李春生借款，李春生认为是劳务费；证据3、石小林账本记录，拟证明李春生从石小林处领取的款项没有注明用途的有44,800元，都是李春生借款，李春生认为领取的款项为石小林请其管事支付的劳务费以及代石小林支付的民工工资、挖机、肥料款等费用。本院认为，对于石小林转账给李春生的款项以及李春生从石小林领取的现金，石小林主张系李春生借款，李春生认为是劳务费，双方各自主张均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且石小林在其上诉状中自认李春生为其提供产品、劳务辅助，对上述款项，本案中不予处理。此外，石小林还申请本院调取李春生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李春生支付了租金。本院认为，石小林主张自己向李春生银行账户存入了现金，可以自行举证，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范围，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李春生（甲方）与天篷合作社、石小林（乙方）签订的《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及租金的给付：租赁期限自公历2007年6月13日至2039年12月31日止。乙方须每年交壹万贰仟元给甲方（但乙方如在2009年1月1日前未使用该山场，则不须向甲方支付租金）。在每一租赁年度的3月31日（公历）前一次性付清，逾期则按未支付金额的10%月利息付给甲方。”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自己享有将该山场出租给乙方的权利，且签订本合同后双方不得单独解除本合同。如甲方无出租的权利或甲方单独解除合同，则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为因无出租权造成无法租赁年限总租金或单独解除后未租赁年限总租金的20%及投资的损失（以相关部门评估为准）；如乙方单独解除合同的，则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单独解除后未租赁年限总租金的20%及相应的损失。”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李春生起诉要求支付租金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天篷合作社、石小林是否已超额支付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同一租赁合同项下，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若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因此，在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前提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为2039年3月，李春生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付2012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的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天篷合作社、石小林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因天篷合作社、石小林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同意解除合同，本院确定李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为解除本案《山场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的时间。关于租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标准自2012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李春生起诉之日止。天篷合作社、石小林支付的340000元核减李春生转账给石小林的300000元后，其余40000元应当抵扣部分租金。因双方对2012年以后的租金是否支付存在较大争议，协议未约定李春生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考虑案涉协议尚未到期，本案系李春生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对李春生主张按照月利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天篷合作社、石小林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2009、2010、2011年石小林向李春生支付的款项，但在上诉状中，天篷合作社、石小林自认李春生为其提供产品、劳务辅助，因此，对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天篷合作社、石小林支付了2012年以后的租金，对其上诉主张已超额支付2012年以后租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天篷合作社、石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嘉兴市天篷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石小林向应按每年12,0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李春生支付2012年6月13日至2020年5月19日止的租金（已付的40,000元从中扣除），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合计9,202元，由上诉人李春生负担3,976元，上诉人嘉兴市天篷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石小林负担5,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