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22民初915号原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草皮街社区老鹳窝。法定代表人：刘光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泉，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华乐星歌（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36。法定代表人：宋勇。被告：宋勇，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千阳县。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民，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与被告华乐星歌（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宋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互联网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泉，被告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宋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华乐星歌传媒公司立即退还原告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演出费350000元；并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宋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及担保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宋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16日、17日与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就“2020年中国·云县第十六届澜沧江啤酒狂欢节”（以下简称啤酒狂欢节）演出事宜签订了三份《演出合同书》，合同对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演出合同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因发生不可抗力事由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双方经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回甲方已付款项。”第6项约定：“如遇不可抗拒之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天气、飞机取消、水灾、地震、地震SARS以及艺人身体状况等不能参加演出乙方退回已收取的全部费用。不视为违约，甲乙双方不得因此互相追究对方”。之后，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4、18日向华乐星歌传媒公司预付演出费共计720000元，因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从中央到省市县要求全面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取消大型群体性活动，云县人民政府、云县文化和旅游局发出紧急通知，要求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停止举办啤酒狂欢节所有活动。同时，全国限制出行，演职人员无法按约定时间到位，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亦无法提供演出服务，最终致使啤酒狂欢节无法举办，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书》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当按《演出合同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第4项、第6项约定，退还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演出费720000元，华乐星歌传媒公司是由被告宋勇持有100%股权的一人公司，股东与公司互不独立、人财物高度混同。因此，被告宋勇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向被告公司发送《律师函》后，被告仅退还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演出费370000元。其余350000元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原告。因此，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宋勇辩称，1.原告与被告共签订三份《演出合同书》，其中两份合同的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不得随意变更或终止合同，故在双方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告直接要求被告退还演出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向原告退还部分款项的行为不代表被告公司同意解除三份合同。2.原、被告于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演出合同书》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公司退还已支付的525000元没有合同依据。3.原告以新冠肺炎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取消演出，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活动可以变更时间进行，故原告以不可抗力因素强行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亦对被告公司显失公平。4.原告称演职人员无法在规定时间到位缺乏事实根据，被告公司及演职人员早已做好参加原告举办的活动的各项准备工作，被告公司是在接到原告取消活动的通知后才告知艺人取消行程的。5.根据《演出合同书》第五条第4项约定，因不可抗力事由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双方经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故原告不能直接依据合同法解除合同。6.原告主张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错误。7.原告要求被告宋勇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8.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演出合同3份，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委托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转账凭证9份，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告共计支付了演出费720000元，及收到被告公司退还原告演出费37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停止举办云县第十六届澜沧江啤酒狂欢节的紧急通知》，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停办啤酒狂欢节系因新型冠状病毒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导致的事实，予以采信。二被告提交的于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演出合同书》，并非完整的合同文本，有缺页的情况，对与原告提交的合同文本相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宋勇与宴杰的微信交流截屏（一）及《演出合同书》、宋勇与宴杰的微信交流截屏（二）及《第十六届澜沧江啤酒狂欢节策划案》、刘荣与宴杰的微信交流截屏、刘荣的抖音、微信朋友圈截屏及原告的微信公众号、2020年澜沧江啤酒狂欢节文化活动组微信群截屏及节目单，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被告受原告的委托积极从事策划筹备工作，予以采信。陈建新与宴杰的微信交流截屏，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对艺人具体行程问题进行沟通交流的事实，予以采信。刘荣与宴杰的微信交流截屏及《关于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之回函》，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因涉案事宜对各自的观点相互函告对方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16日、17日与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就啤酒狂欢节演出事宜签订了三份《演出合同书》，合同约定，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甲方）委托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乙方）邀请数名艺人参加由甲方主办的啤酒狂欢节演出事宜。合同对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演出合同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因发生不可抗力事由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双方经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回甲方已付款项。”第6项约定：“如遇不可抗拒之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天气、飞机取消、水灾、地震、地震RS以及艺人身体状况等，导致不能参加演出乙方退回已收取的全部费用。不视为违约，甲乙双方不得因此互相追究对方。”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4、18日向华乐星歌传媒公司预付了演出费共计720000元。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全国各地要求全面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取消大型群体性活动。云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云县节庆活动规范工作领导小组于2020年1月27日向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发送《关于停止举办云县第十六届澜沧江啤酒狂欢节的紧急通知》，通知该公司停止举办啤酒狂欢节所有活动，妥善处理好善后工作，确保社会稳定。之后，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委托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5日向被告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华乐星歌传媒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回函称，已为原告公司完成了受托事务，原告公司以疫情为由解除合同，应当向被告公司支付报酬，同意并退还了部分款项370000元。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认为应返还全部款项，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变更股东为宋勇、晏杰二人，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公司。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当庭表示放弃要求宋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与华乐星歌传媒公司签订合同后，华乐星歌传媒公司按约为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制作啤酒狂欢节明星策划方案，协调艺人档期、沟通艺人演唱曲目，最终成功邀请到艺人周晓鸥、南征北战、张北北、王紫菲、安琥、王贰浪等艺人参加啤酒狂欢节演出，并为艺人行程作了详细安排。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为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提供了被邀请艺人的形象照片、同意函、歌曲音频、VCR等报批、宣传材料。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根据华乐星歌传媒公司提供的材料制作了艺人素材在抖音、微博、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等线上平台以及线下渠道对活动进行前期宣传。本院认为，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与华乐星歌传媒公司签订的三份《演出合同书》，其性质应为委托合同，该三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是否系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是一种外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诸如地震、台风、洪水、海啸等自然现象，以及如战争等社会现象，属于通常意义上的不可抗力的范围，具有不受当事人意志支配的特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均将不可抗力定义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只要同时符合这三个特征，就属于“不可抗力”。本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确实属于基于外来因素而发生的，具有突发性，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疫情防控行政措施的采取，对于一般当事人而言亦是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具备了不可抗力的特征，故可认定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符合不可抗力的特征。因受本次疫情影响，不能如期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应按不可抗力的规定免除部分或全部责任。本案中，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在接到停止举办啤酒狂欢节的紧急通知后，遂向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其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款项。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回函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同意返还部分款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法律在保障一方行使解除权时，同时也赋予了另一方即相对人异议权，即在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后，如果对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提起确认之诉。为了尽快确定双方之间不稳定的法律关系，法律又对相对人行使异议权做出了期间限制，即实行约定异议期间及法定异议期间。本案中，原、被告二公司未就异议期间进行约定，应适用法定异议期间，即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在接到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款项的《律师函》后，未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被告公司的异议权消灭，涉案三份《演出合同书》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虽已解除，且合同双方亦约定了如遇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参加演出，华乐星歌传媒公司退回已收取的全部费用，但根据涉案委托合同的性质及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前期的履约情况，全额返还已付款项显失公平，本院支持在剩余的350000元中返还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300000元。对于云南澜沧江集团公司要求华乐星歌传媒公司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不可抗力所致，华乐星歌传媒公司并无主观上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公司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乐星歌（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款项3000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原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被告华乐星歌（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家跃人民陪审员  者林文人民陪审员  李赛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新美书记员姜永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