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行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五星岭。 法定代表人何娜，该林场场长。 出庭负责人赵昀。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学，湖南毛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双牌县泷泊镇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张跃斌，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 法定代表人朱洪武，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 原审第三人双牌县五星岭乡双河村力山歧组。 代表人蒋美姑，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娇，女，汉族，1955年4月2日出生，现住湖南省双牌县。 原审第三人蒋先吕，男，汉族，1969年4月1日出生，现住湖南省双牌县。 原审第三人蒋先彪，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现住湖南省双牌县。 原审第三人吴有姣，女，汉族，1955年4月2日出生，现住湖南省双牌县。 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以下简称五星岭林场）诉双牌县人民政府、永州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双牌县五星岭乡双河村力山歧组（以下简称力山岐组）、蒋先吕、蒋先彪、吴有姣林木林地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湘1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宣判后，五星岭林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五星岭林场与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蒋先吕、蒋先彪、吴有姣争执的山场山名为“塘花漕”山场，位于五星岭林场力山岐工区国有山范围内，四至范围为：东至大岌、南至国营山下去羊司漯老横路横过、西至大岐、北至大江，面积约60亩。大部分为杉中幼林，小部分为杉成林。 1964年6月20日，五星岭林场与当时的五星岭公社杨家湾大队各生产队（包括本案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签订了《处理林权清山划界协议合同》，合同约定将属于杨家湾大队所有的坐落地名为力山岐、沅头满竹山等处的山场的林权、地权划归国有。四至说明：“从搭江岭大路起至芭山漯，毛坪至蒋家屋场至杨家土幻直上产子坪小横路横过茅粟冲至田，至后头岭……梨山岐至弹花漕往上右边杉树为齐再至笋冲漕横路至长漕漯田边至砂子漕横路至马野冲直到齐家岭后荒山止。” 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双牌县人民政府为五星岭林场颁发了第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填登：“坐落长漕漯，地名塘花漕、笋冲、长漕漯、砂子漕、马野冲一带，面积1600亩，四至：东至黄金板山岐，南至杉木岭大界倒水为界，西至齐家岭屋后山岐，北至塘花漕、裤裆漕、丫叉漕、烟包山、笋冲横路横过长漕漯沿路至砂子漕至马野冲至齐家岭屋后山岐止。”1982年7月，双牌县人民政府为五星岭公社杨明湾大队力山岐生产队（即现在的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颁发了第004061号《山林所有权证》，该证第9栏填登了地名：“地名：塘花漕，四至：东至与龚再函山交界，南江，西至岐与国营山交界，北国营山”。1984年，双河村力山岐组村民蒋元夫（第三人吴有姣、蒋先彪之父）、蒋元陆（第三人蒋先吕之父）等户承包了塘花漕山场，并签订了《林地承包责任制合同书》。 1984年7月26日，五星岭林场与力山岐村小组村民蒋先云签订了《本场力山岐工区与本场杨明湾力山岐村小组关于重新明确山林界限协议书》和《力山岐工区与力山岐村小组斢换林地协议书》，双方约定将五星岭林场所有的达灯石、满竹山沟下、杨边岭、廖伙保屋下等四处山场与力山岐村小组所有的塘花漕、斗牌集体山林进行调换，协议中明确了塘花漕山场四至为“东至岐，西至田嘴岐，南至顶，北至正漯”。 2006年，力山岐组村民廖才荣向五星岭林场提出蒋先云无权将他家承包的斗牌集体山等山场调换给林场，双方发生争议。2009年7月27日，双牌县司法局五星岭司法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签订了《国有五星岭林场与阳明湾力山岐村民小组、廖才荣关于处理陡牌、杨边岭路下、达灯石、廖伙保屋坡下四处山场林地林木权属的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1984年7月26日力山岐组与五星岭林场斢换的山林重新回到原业主名下，并约定廖才荣在塘花漕约2亩的承包山归林场：“兰（塘）花漕山场，东两叉漯口外岐、南顶、西田嘴大岐，北漯田，林权、地权归五星岭林场所有。” 2014年，第三人蒋先吕向五星岭乡人民政府申请塘花漕山场换证登记，乡政府以该山场已调换给五星岭林场，山场存在权属争议为由拒绝了蒋先吕的换发新林权证的申请。2015年12月14日，第三人蒋先吕向省委第七巡视组反映五星岭乡人民政府不予办理塘花漕山场换发证的问题。2016年1月2日，五星岭林场联合五星岭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蒋先吕反映五星岭乡政府拒绝给他办理山林换证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送达给蒋先吕。该意见书提议终止1984年7月26日五星岭林场与力山岐村小组蒋先云签订《本场力山岐工区与本场杨明湾力山岐村小组关于重新明确山林界限协议书》和《力山岐工区与力山岐村小组斢换林地协议书》，原集体的塘花漕山场归第三人集体所有，塘花漕山场现有林木按五星岭林场占5.5，第三人集体占4.5的比例分成。因蒋先吕不同意该比例分成，最终未与五星岭林场达成协议。 双河村力山岐组向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权,双牌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4号处理决定书》。该决定认为：该案属整块权属纠纷，是一起因山场权属斢换协议未经申请人（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蒋先吕、蒋先彪、吴有姣）同意而引发的山林纠纷。1984年7月26日的二份斢换协议未经双河村力山岐组组长签字同意，承包户也没有签字同意。因此，双河村力山岐组和三个承包户蒋先吕、蒋先彪、吴有姣均强烈要求终止1984年7月26日的二份斢换协议，按双河村力山岐组的山林所有证和承包合同书管业所有。2009年7月27日五星岭林场与廖才荣签订了山林权属处理协议，该协议部分终止了双方1984年7月26日斢换协议，已斢换的部分山林重新回到原业主名下。五星岭林场同意将争执山场塘花漕重新换回给双河村力山岐组，但对争执山场的南至“国营山”的界线提出异议。根据五星岭林场1982年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填登，北至“塘花漕裤裆漕丫叉漕烟包山笋冲横路横过”，可以认定申请人的南至界线为“国营山下横路横过”，因此，五星岭林场1982年的008514号《山林所有证》与争执山场的南至界线相邻，不是争执山场的管业依据。五星岭林场也没有提供造林、抚育等具体管理依据。同时，五星岭林场出具的信访回复可以证明五星岭林场同意终止1984年7月26日签订的斢换协议，将原集体的塘花漕、陡牌、裤裆漕山场退归集体，原林场的阳边岭、满竹山沟下、达灯石、廖伙保屋下的山场归林场，双方都造了林，互不补偿，树木以后不再存在分成，按土地或承包合同各自管理。塘花漕山场即争执山场的现有杉成林按5.5:4.5比例分成，即林场占5.5，集体占4.5的比例分成。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七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一、塘花漕山场，东至大岌、南至国营山下去羊司漯老横路横过、西至大岐、北至大江四至之内的林地归申请人双河村力山岐组所有，由承包户蒋先吕、蒋先彪和吴有姣3户管业使用。现有杉成林按5.5:4.5比例分成，即五星岭林场占5.5，双河村力山岐组占4.5，采伐后土权归双河村力山岐组集体。二、廖才荣原在塘花漕山场内承包的约2亩山林，按2009年7月27日五星岭林场与廖才荣山林权属处理协议，归林场管业所有。三、上述塘花漕处理山场原有证据与本处理决定书有抵触的，以本处理决定书为准。五星岭林场不服，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4号处理决定书》。原告五星岭林场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双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吊销第三人组集体的004061号《山林所有证》和第三人蒋先吕、蒋先彪、吴有姣承包合同登记的“塘花漕”山林承包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经现场勘查，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的1982年第004061号《山林所有权证》填登的塘花漕山场“东至与龚再函山交界，西至岐与国营山交界”与争执山场东西界线相符，但南北界线填登相反，应为北至江，南至国营山。结合1964年《处理林权清山划界协议合同》约定的四至和原告五星岭林场1982年第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填登的“地名塘花漕、笋冲、长漕漯、砂子漕、马野冲一带”的“北至塘花漕、裤裆漕、丫叉漕、烟包山、笋冲横路横过长漕漯沿路至砂子漕至马野冲至齐家岭屋后山岐止。”北至界线中的“塘花漕横路”应为“去羊司漯大丫漯的老横路”。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9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五星岭林场持有的1982年编号为第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和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持有的1982年编号为第004061号《山林所有证》均属于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经过现场勘查，五星岭林场1982年第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填登的“地名塘花漕、笋冲、长漕漯、砂子漕、马野冲一带”并不包括争执山场范围。而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持有的《山林权证》填登的“塘花漕”山场的四至，虽然南北界线填登相反，但东西界限准确，基本与争执山场范围四至界限相符。《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双牌县人民政府作为原发证人民政府，勘查现场后结合原告五星岭林场持有的1982年《山林权证》填登的北至界线和1964年《处理林权清山划界协议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以及综合考虑争执山场的现实情况，认定争执山场四至范围为：“东至大岌、南至国营山下去羊司漯老横路横过、西至大岐、北至大江”。双牌县人民政府认定界限清楚，程序合法。故《4号处理决定书》和《98号复议决定》认定本案争执山场属于第三人所有，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另外，双牌县人民政府在组织双方调解无果后，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争执山场林木到底是谁所造，双牌县人民政府综合考虑了本案五星岭林场对争执山场的管业情况，参考五星岭林场曾对第三人作出的信访回复中关于林木分成比例的意见，作出争执山场林木按五星岭林场占5.5，双河村力山岐组占4.5的比例分成，该分成比例合理，符合历史和现实情况，有利于安定团结和森林资源利用，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双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98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理决定的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一并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了双牌县五星岭林场的诉讼请求。 五星岭林场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为上诉人持有的8514号《山林所有证》不包括争执山场是错误的；认为争执山场的林木不能确定是谁所造是错误的，上诉人有造林依据和抚育依据。原《复议决定》和《处理决定》将塘花漕处理归第三人所有的主要证据不足，1964年的《处理林权清山划界协议》确定了塘花漕归上诉人管理；第三人持有的4061号《山林所有证》四至不清，且属于错发，应依法吊销。上诉人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争议山场属上诉人所有，主要证据是《处理林权清山划界协议》和依据该协议由林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规划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之诉求。 双牌县人民政府答辩称：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案是因山林斢换协议未经第三人同意而引发的山林纠纷，五星岭林场在斢换过程中对争执山场的界限提出异议。第三人持有的4061号《山林所有证》记载的四至与争议山场的位置相符合，而上诉人持有的8514号《山林所有证》不包括争议山场，也没有提供管理依据。答辩人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永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力山岐组答辩称：塘花漕争执范围的林木、林地属答辩人所有，上诉人持有的8514号权证登记的范围不包括争执地。1982年给答辩人发放的林权证都是经过了上诉人填表审核的，应认定合法有效。斢换林地协议也明确了争执地属于答辩人所有。上诉人没有提供造林和抚育依据，争执地的林木系答辩人所造。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当事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双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98号复议决定》，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即争议方持有的林木林地所有权证书或使用权证书，是人民政府确定林木林地权属的处理依据。本案的处理依据是上诉人五星岭林场持有的1982年编号为第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和原审第三人双河村力山岐组持有的1982年编号为第004061号《山林所有证》，上述二证均属于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争议地权属应当以上述二证之一来确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五星岭林场持有的008514号《山林所有证》填登的“地名塘花漕、笋冲、长漕漯、砂子漕、马野冲一带”其四至界限的北至界线中的“塘花漕横路”应为“去羊司漯大丫漯的老横路”，而争执地“塘花漕”则在“塘花漕横路”的北面。故008514号《山林所有证》不包括争执山场范围。双河村力山岐组持有的004061号《山林权证》填登的“塘花漕”山场的四至，虽然南北界线填登相反，但东西界限准确，基本与争执山场范围四至界限相符。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双牌县人民政府作为原发证人民政府，勘查现场后结合五星岭林场持有的1982年《山林权证》填登的北至界线和1964年《处理林权清山划界协议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以及综合考虑争执山场的现实情况，将争执山场确权给双河村力山岐组所有以及现有林材按比例分成并无不当。上诉人五星岭林场诉称争执地归其所有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亦未提供有效的依据证实争执地的管业情况，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双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9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双牌县五星岭国有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赫荣生 审判员  张少波 审判员  赵 旻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