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玲芳，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娴，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婧，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晓霞(曾用名包晓华)，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立奎，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江，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玲芳因与被上诉人包晓霞、夏立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玲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属普通民间借贷，而非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上诉人与陈则辉签订的《购销合同》、陈则辉在一审中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确向陈则辉还款的事实皆可以证明上诉人出借给二被上诉人的钱款为上诉人从陈则辉处借来的借款，非银行贷款，其性质已发生根本改变。上诉人与陈则辉在一审时虽未提交交货单或提货单，但这与二人年末结账后不留相关单据的长期交易习惯吻合，并不能因此简单推定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一审判决机械适用“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这一条件，并未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交易习惯，就武断推定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资金性质为“信贷资金”显然有误。被上诉人包晓霞、夏立奎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高玲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审被告偿还高玲芳借款本金200万及利息229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后高玲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两原审被告偿还高玲芳借款本金200万及利息（以200万为本金，自2015年8月24日开始，按照月息两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晓霞持有两张身份证，一张姓名为包晓华，居民身份证号码，一张姓名为包晓霞，居民身份证号码为。2020年4月29日，登记姓名为包晓华的户口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系重复户口。包晓霞、夏立奎原为夫妻，2016年12月23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高玲芳与包晓霞、夏立奎为同乡。2011年，包晓霞曾向高玲芳借款。高玲芳分别于2011年11月1日、11月10日向当时姓名为包晓华的账户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2年11月5日，包晓霞通过登记姓名为包晓华的银行账户向高玲芳转账归还236万元。一审庭审中，高玲芳与包晓霞一致确认该笔借款本息已经结清。2012年11月23日，高玲芳委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支付273万元至陈则辉账户，又持陈则辉的银行卡至李元韩处通过李元韩账户转账200万元至名为包晓华的账户。包晓霞又通过其名为包晓华的账户于2013年5月24日向高玲芳转账归还36万元，于2013年11月20日向高玲芳转账归还36万元，于2014年5月23日向高玲芳转账归还36万元，于2015年5月11日向高玲芳转账归还20万元。之后，高玲芳与包晓霞于2015年8月25日对借款进行对账，原审被告向高玲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包晓华资金周转困难，向高玲芳借到200万元，经双方确认结算目前欠本金200万元加利息70万元合计到2015年8月23日，共欠本金加利息共27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结算后，包晓霞又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7月20日归还高玲芳5000元、5000元、4万元。2017年11月24日，高玲芳找到夏立奎，夏立奎又在借条上借款人包晓华的名字下面签名，并备注利息要低些。夏立奎签名后，高玲芳多次短信方式向夏立奎催讨，原审被告表示其亦资金困难，并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2018年11月3日、2018年12月22日支付高玲芳15万元、10万元、10万元。针对借贷款项的来源，一审查明，2012年11月22日，高玲芳作为申请人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提交了《购销合同》一份以申请购货贷款，购销合同载明高玲芳的丈夫吴华经营的苏州高新区圣堡骆陶瓷商行（现已注销）向陈则辉经营的苏州高新区舒雅建材经营部购买总价值为5191000元的瓷砖等物品。银行审批后与高玲芳签订《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在授信有效期限内，高玲芳可以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试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73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2日，授信用途为经营周转，执行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担保合同约定，高玲芳经营的苏州欧意达建材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吴华及高玲芳以名下位于苏州市高新区的房屋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对此，高玲芳解释称陈则辉是高玲芳亲戚，其是在贷款下发后借了陈则辉的款项转借给包晓霞，没有向陈则辉出具借条；对于购销合同因为时间太久没有出库单和发货单。一审庭审中，包晓霞提出，除了上述还款外，其还曾于2012年11月30日转账给原审被告92960元，2014年3月29日转账给原审被告8000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给原审被告3000元，但是否是归还的本案借款其记不清楚了。高玲芳对此陈述上述支付款项均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高玲芳曾两次出借给包晓霞的200万元款项（第一笔2011年11月出借的200万元，第二笔发生于2012年11月的200万元借款），这两次借款虽然在形式上有某些类似的特征，比如金额及约定利率，但是原审原被告均确认第一笔借款已经本息全部归还完毕，从本质上，前期借款先行归还再重新借款的行为当然应视为两次借贷，故本案不涉及对第一笔借款的审理，本案处理的事项是第二笔即发生于2012年11月23日的2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本案借贷是否构成高利转贷；二为包晓霞转账支付高玲芳的款项是否均可以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归还；三为夏立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民间资本融通的行为，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高玲芳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信贷资金273万元用于生产经营，信贷资金发放当日其即持收款的银行卡将本案所涉200万元出借给包晓霞，因高玲芳申请的银行贷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2倍，而高玲芳向原审被告出借款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三分，明显高于贷款利率，具有牟利性质，该行为构成高利转贷，转贷合同无效。关于高玲芳提出的其出借给原审被告的200万元系其向陈则辉转借而来，不构成高利转贷的意见，首先，无论高玲芳与陈则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转借关系，高玲芳在出借给包晓霞借款当日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是客观事实；另外，即便高玲芳与陈则辉关系如何亲密，高玲芳在银行贷款下发当日即持陈则辉的银行卡转账以及大额转借不出具借条等行为并不符合一般认知，而高玲芳与陈则辉作为买卖双方，也未能提供买卖的出库入库记录、项目名称等基本信息，高玲芳亦未能提供其并非套取信贷资金的其他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高玲芳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有争议的归还款项为三笔，分别为：2012年11月30日转账的92960元，2014年3月29日转账的8000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的3000元。该三笔款项是否需要在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高玲芳与包晓霞进行结算的结果可以看出双方将上述支付款项排除在本案借款之外；另一方面，从原、原审被告双方的资金交易习惯看，原审被告对约定利息的支付在对账之前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上述三笔不符合利息支付习惯，加之上述三笔款项，包晓霞亦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故对该三笔支付款项，不应在本案的借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该焦点实质是对夏立奎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认定。从形式上看，夏立奎在借条上借款人包晓华下方署名，且没有备注是见证人、介绍人等其他性质，符合借款人书写的形式特征；从内容上看，夏立奎还书写“利息要低些”，显然涉及本息的商讨，签名之后面对高玲芳催讨未提出异议，反而还履行了部分款项的归还义务，当然应视为对借款的实质追认。综上，夏立奎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债务加入，其需与包晓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本案中，高玲芳与包晓霞、夏立奎的转贷合同无效，包晓霞、夏立奎应当归还高玲芳借款本金200万元，另外，高玲芳可以按照其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审批授信的利率即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2倍主张支付资金占用费。包晓霞、夏立奎的借款归还情况详见下表。附：本案所涉款项归还一览表            归还日期              归还金额              剩余本金              资金占有使用费                  2013.5.24              360000              1640000              74620                  2013.11.20              360000              1280000              60516                  2014.5.23              360000              920000              48281.6                  2015.5.11              200000              720000              65249.47                  2016.2.4              5000              715000              32592                  2017.6.1              5000              710000              54679.62                  2017.7.20              40000              670000              5508.42                  2018.9.29              150000              520000              46252.33                  2018.11.3              100000              420000              2881.67                  2018.12.22              100000              320000              3258.5      综上，包晓霞、夏立奎尚需归还高玲芳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高玲芳资金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为393839.61元，之后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2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2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判决：一、包晓霞、夏立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玲芳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为393839.61元；自2018年12月23日开始，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2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2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高玲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在出借款项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本案中，高玲芳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信贷资金273万元，信贷资金发放当日其即持收款的银行卡将本案所涉200万元出借给包晓霞，该款即来源于上述信贷资金。高玲芳虽抗辩称系将该贷款作为货款支付给陈则辉后又向陈则辉借来的款项用于出借给包晓霞，但该陈述不足以推翻高玲芳在出借款项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及案涉借款实际来源于银行贷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上诉人高玲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