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州富宁县新华镇振兴小区**。负责人：程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坤，男，汉族，1990年12月30日生，住丘北县。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男，汉族，1980年10月2日生，个体户，住广西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文山市搏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春，女，汉族，1990年11月17日生，自由职业，住云南省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奇，男，汉族，1988年4月8日生，住云南省富宁县。系周明春的丈夫。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以下称财保富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周明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组织上诉人财保富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坤，被上诉人张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被上诉人周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奇进行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富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停运费属间接损失费用，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l、《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二、我司已履行保险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上已签字确认，明确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三、停运费计算标准300元／天，停运时间70天。证据材料缺乏事实依据，因为疫情期间，各地封城隔离、行业处停业状态，无法证明生猪是否为被他人雇佣运输或者为自己运输贩卖；无法证明其是否每天运输生猪产生相应费用。车辆维修遭受疫情影响，维修企业依据政府相关文件在指定日期复工复产，停运时间应减除疫情维修企业停业时间；且以修理厂结算时间为中止期计算，无法证实车辆为当日维修完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张鑫车辆停运费属间接损失费用，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张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疫情期间，张新的车辆得到政府许可能够正常运营，收入不但未受影响还有所增加。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周明春答辩称：我方购买的保险是全保，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我方所有损失的保险责任，不应当免除。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云Ｈ×××**车辆的停运损失费21000元，车费300元，油费262元，共计2156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本案被告周明春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奇是夫妻关系，2020年1月15日，梁永奇将其所有的云Ｈ×××**号车辆在财产保险富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26日0时起至2021年1月25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2020年1月21日19时54分许，周明春驾驶云Ｈ×××**号车辆在富宁县（富田线）与张新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货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经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人员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明春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新无责任。到2020年2月11日，张新将车辆拉到五菱汽车文山特约维修服务站进行修理，至2020年4月1日车辆修理完毕。同日，张新提起云Ｈ×××**号车辆使用。此次事故车辆修理费共计15616元，财产保险富宁支公司已经支付。而对于张新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费，由于双方意见分歧，协商未果。2020年5月13日，张新诉至本院。审理查明，张新是个体户，从事生猪屠宰和销售，其所有的云Ｈ×××**号小型货车是专门从事生猪运输的车辆。2019年12月6日，张新和云Ｈ×××**号车辆在富宁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进行“生猪运输车辆”备案，有效期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2月5日止。2020年1月17日，经富宁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审核同意，张新于1月18日、1月20日两次运输生猪计23头；到2020年1月21日19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2020年2月1日，富宁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同意张新从文山州内马关、砚山、麻栗坡等地调入生猪。2020年2月11日，张新将车辆拉到五菱汽车文山特约维修服务站进行修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主要焦点为：张新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费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以及赔偿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明春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新无责任，故周明春应对张新遭受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周明春驾驶的云Ｈ×××**号车辆在财产保险富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法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关于张新主张的停运损失费问题，张新所有的云Ｈ×××**号小型货车是专门从事生猪运输的车辆，该车辆在富宁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进行了“生猪运输车辆”备案，事故发生在生猪运输有效期限内。由于此次交通事故致使云Ｈ×××**号车辆损坏，导致停运给其造成营业收入的减少，由此发生停运损失。对于此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张新的云Ｈ×××**号小型货车因交通事故损坏，无法从事生猪运输经营活动，造成车辆的停运损失，停运损失按每天300元计算，起算时间从2020年1月21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计算到车辆修理完毕交付使用的2020年4月1日，共停运70天，停运损失合计21000元（300元／天×70天＝21000元）由财产保险富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张新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新车辆停运损失费2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减收170元，由张新负担。二审中，财保富宁支公司、张新、周明春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财保富宁支公司、张新、周明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财保富宁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在二审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存在免责情形，财保富宁支公司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停运损失21,000元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免责情形，财保富宁支公司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财保富宁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属交强险及商业险中免责情形，财保富宁支公司应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2020年1月15日，梁永奇作为投保人就云Ｈ×××**车辆向财保富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在财保富宁支公司提供的云Ｈ×××**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背面附有保险条款,在重要提示部分用黑体字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在财保富宁支公司提供的云Ｈ×××**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未附有保险条款，在重要提示部分用黑体字记载：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在商业保险单后附有投保人梁永奇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从以上证据看，财保富宁支公司作为云Ｈ×××**车辆的保险人，在梁永奇投保时，通过保险单的形式已将免责条款内容对梁永奇已进行了提示。庭审中，梁永奇否认财保富宁支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内容对其进行了明确告知，称其至始至终不知道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赔偿,并且是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抄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财保富宁支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虽然在云Ｈ×××**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后附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体）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梁永奇手写体）”，但该内容，不能证明财保富宁支公司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梁永奇作出解释，以使梁永奇理解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本身，不能证明财保富宁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财保富宁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不仅应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财保保险富宁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财保富宁支公司主张免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持停运损失21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新是个体户，从事生猪屠宰和销售，涉案车辆云Ｈ×××**号小型货车是张新专门从事生猪运输的车辆。2019年12月6日，张新和云Ｈ×××**号车辆在富宁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进行“生猪运输车辆”备案，有效期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2月5日止。2020年1月17日，经富宁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审核同意，张新于1月18日、1月20日两次运输生猪计23头。张新庭审中陈述，按富宁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批准，其每月可运输生猪50头，运到的猪其可以杀了零售，也可以整头出售，一天杀1到2头猪零售，一头猪纯利润不低于500元，整头出售每头猪利润也在300元以上。根据张新的陈述结合该行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300／天支付停运损失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停运时间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21日，之后因春节及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涉案车辆于2020年4月1日修理完毕交付，共70天。并非因张新个人原因产生70天停运时间，加之张新从事职业的特殊性，不因春节、疫情导致停业，故一审法院支持70天的停运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支持停运损失21000元，本院应予维持。财保富宁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本案，财保富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1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未区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的赔偿限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新停运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新19,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计170元，由张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