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9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振,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慧，山东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步华，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明，男，住山东省滕州市（系由山东法度缘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荐）。 申诉人王振因与被申诉人马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以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71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鲁民抗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董梅、董永涛出庭。申诉人王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慧，被申诉人马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跃、朱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步华偿还借款本金66000元，并自借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马步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王振、马步华在滕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荆西分理处办理转账业务,从王振的个人账户转账至马步华的个人账户人民币66000元整。王振为此提交2011年5月6日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一份,王振、马步华对于2011年5月6日自王振账户转账至马步华账户66000元均予以认可。王振曾以马步华向其借款66000元拒不偿还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后王振申请撤回起诉。2014年6月19日,法院作出（2013）滕民初字第30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振撤回起诉。王振又于2014年8月18日以马步华向其借款经催要拒不偿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振陈述其向马步华账户汇款66000元系马步华向其借款,2011年5月6日王振在银行为马步华办理转账业务时王振、马步华均在现场,因王振是介绍人邱某的女儿的男朋友,马步华与邱某是好朋友,王振看在邱某的面子上没有让马步华出具借条。马步华陈述涉案款项系经邱某介绍,案外人满小燕向王振借款,马步华是经办人。为此马步华向一审法院提供2011年5月6日借款人满小燕、满其付,出借人记载系王振的借款壹拾万元的借条一份,出借人记载为王振、马步华、借款人记载为满小燕、满其付的借款合同一份及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该借条、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满小燕、满其付借款10万元中包括王振的涉案款项66000万元（注:该“万元”应系“元”的笔误）,另有马步华出借款项30000元,是马步华经办,系案外人满小燕、满其付向王振、马步华的借款。马步华认可关于满小燕、满其付借款的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中王振签名均系马步华所签。王振、马步华对对方的其他陈述均不认可。庭审中王振申请李某、邱某出庭作证,均证明马步华向王振借款。在（2013）滕民初字第3804号案件审理中王振提交了2011年5月6日马步华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借给满小燕拾万元现金,其中有王振柒万元,有马步华叁万元,息已扣除,经办人马步华。特此证明。2011.5.6。王振认为此证明内容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振请求判令马步华返还借款,应当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已实际交付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王振基于借贷关系主张马步华返还借款本金66000元,本案王振向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对款项交付予以了证明,但对王振、马步华间对涉案款项66000元存在借贷合意亦需提供证据证明。王振虽提供证人李某、邱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款项系马步华经李某、邱某介绍向王振借款,对此马步华不予认可,王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结合王振在一审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3804号案件审理中提交的2011年5月6日马步华出具的证明,2011年5月6日满小燕、满其付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王振所主张的其与马步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之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对王振主张之待证事实认定为不存在,应驳回王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振的诉讼请求。 王振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12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鲁04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王振提出了其与马步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王振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王振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振对其提出的上诉主张二审中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院对王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振不服二审判决,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9月4日枣庄市中级法院作出(2017)鲁04民申5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振的再审申请。 王振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振与马步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马步华曾经陈述涉案款项系经邱某介绍,满小燕向王振借款,马步华是经办人。为此马步华还向一审法院提供2011年5月6日借款人满小燕、满其付,出借人记载系王振的借款壹拾万元的借条一份,出借人记载为王振、马步华、借款人记载为满小燕、满其付的借款合同一份及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该借条、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满小燕、满其付借款10万元中包括王振的涉案款项66000万元,另有马步华出借款项30000元,是马步华经办,系满小燕、满其付向王振、马步华二人的借款。马步华亦认可关于满小燕、满其付借款的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中王振签名均系马步华所签。由此可见,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王振与马步华之间66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马步华与满小燕、满其付之间1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王振仅仅与马步华之间发生了66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无借条,但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借款已付,马步华也不能证明其与王振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再结合两个出庭证人证言的证实,足以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生效并已履行。满小燕、满其付从马步华处取得借款,未经王振同意,满小燕、满其付与马步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与王振无关。一审结束后,2018年7月13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认定满小燕、满其付与王振之间并未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审中马步华所提出的其仅仅是王振借款给满小燕、满其付的中间人这一表述没有依据。（2018）鲁04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系在本案终审过程后作出，可以认定为新的证据。因此,王振向马步华主张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在本院再审中，王振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 马步华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是:满小燕通过徐宜河介绍找其借钱，其当时只有3万元，就联系了专业放贷的邱某，邱某说可以短期借出去7万元准备给闺女结婚的钱，后二人商议，由邱某出资7万，其出资3万，共计10万元,2011年5月6日，邱某以女婿王振的名义向其信用卡上存款6.6万元（预先扣除4000元利息）,其取出后，又拿出自己的现金28200元交给邱某（邱某当场又拿回现金200元），邱某让满小燕书打条打的是王振的名字，其3万元也包括在10万元中。其担心满小燕将10万元全还给王振，同时写了一份证明，即王振在（2013）滕民初字第308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明，邱某将该证明和借条、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一起拿走了。（二）本案不存在两个民间借贷关系，就一个民间借贷关系，即出借人王振、马步华与借款人满小燕、满其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在（2013）滕民初字第3084号、（2014）滕民初字第3586号、（2017）鲁0481民初2842号案件中，王振提交的2011年5月6日的证明，郭永远书写的诉状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法院对郭永元、满其付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上述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一审法院对满小燕调查，满小燕不承认王振是他书写，但从该笔录上满小燕的签名及满小燕书写的“王振”检材可以看出，2011年5月6日满小燕书写的借条债权人是王振；在（2014）滕民初字第3586号案件中的两出庭证人邱某、李某的证言，因与王振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三）（2018）鲁04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1.在该案中王振坚持马步华是借款人的虚假陈述，不能证明是真实的;2.满小燕与邱某存在恶意串通。（四）王振到法院起诉其借贷被法院驳回和王振到法院起诉满小燕被法院驳回并不矛盾，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是王振虚假陈述导致的结果。（五）王振在（2013）滕民初字第3084号案件和（2014）滕民初字第3586号案件中主张利息，依据是王振借给满小燕钱，如果是其借王振的钱，其一分不赚不符合常理，王振不让其书写借条不符合常理，其2011年5月6日书写的证明保存在王振处更不符合常理。邱某有过多个虚假诉讼案子均被驳回，王振仅提供银行的付款凭证，在没有其它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王振与其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省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对原审法院、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振与马步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振主张其汇入马步华账户上的66000元是借贷关系，是马步华向其借款,但王振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借贷合同，且马步华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只是经办人。王振在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3084号案件中，向该院提交的马步华出具的证明，载明：“借给满小燕拾万现金，其中有王振柒万元，有马步华叁万元，息已经扣除，经办人马步华。特此证明。2011.5.6。”王振向人民法院提供该证明及提交满小燕、满其付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的行为，印证了马步华是该66000元经办人的主张。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系在本案二审判决之后作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的证据”范畴，不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王振的申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兴军 审判员  耿志亭 审判员  范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