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芹，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平，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东，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芹因与被上诉人胡学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2月27日被上诉人转款给案外人朱正威的9.8万元不是受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一审判决推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9.8万元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该找朱正威核实情况，而不是找其父亲朱某核实，朱某与上诉人之间曾发生过诉讼，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可信度。2.关于29.17万元款项，其中2017年7月2日的4万元不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转账，其余25.17万元确实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转账的，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双方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账目混同，且如果是借款关系应该有借款手续，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转账，双方应当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账没有算清，不能以本案转账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转给朱正威的款项仅是双方之间转账的一部分。4.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该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转账的具体情况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综合判断。胡学东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2017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朱正威转账9.8万元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与朱正威、朱某是老乡关系，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案外人，不可能向案外人出借款项，（2017）苏0812民初5885号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笔录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请求向案外人转账，并且笔数较多，能够反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款关系，上诉人起诉案外人款项中未包含该笔9.8万元是因为案外人已经向上诉人归还，但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还款，朱某与朱正威是父子关系，其陈述具有较高证明力，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案外人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2.一审判决关于29.17万元款项的事实认定正确，2017年7月2日的4万元包含在上诉人向案外人起诉的出借款中。此外，其主张的通过POS机向朱正威支付4万元及向上诉人经营的服装店支付1万元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认定上诉人还款10万元的事实有误。胡学东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春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41000元并支付暂定利息72519.83元（该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其余利息以341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诉讼过程中，胡学东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王春芹偿还借款本金43.9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3.9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学东、王春芹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起，双方之间有多张银行卡之间多笔转账，及微信、支付宝转账，有买卖酒款、生活消费支出、POS机刷卡、还信用卡账单等。胡学东提供与王春芹于2019年4月13日、4月25日的聊天记录，王春芹称：我对不起你，生意钱你放心、我不是那样人，你的我会给你，你的信息我懂、不会打扰你、帐你算两次？你还怎么算、我有底线。算账就不要来、你连本带利48，帐你算两次、过去两年、你天天在算计我。胡学东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部分：胡学东称，应王春芹的要求，其于2017年2月2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案外人朱正威转账9.8万元，后案外人朱正威将该款偿还王春芹，因此王春芹在（2017）苏0812民初5885号案件中未向朱正威、朱某主张该笔款项，但王春芹未将该款偿还给胡学东。胡学东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王春芹称对该笔转账不清楚，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与案外人朱某（系朱正威父亲）的谈话，其亦证实胡学东于2017年2月27日向朱正威转账9.8万元，其已将该款偿还给王春芹，王春芹在5885号案件中未主张该笔款项。胡学东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部分：胡学东称，应王春芹的要求，其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3月24日、4月3日、5月5日、5月31日、6月21日、6月21日、6月26日、6月26日、7月2日共10次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向案外人朱正威转账9700元、1万元、13.5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3万元、4000元、4万元，合计29.17万元。经查，该款由王春芹连同自己向案外人朱正威、朱某、徐建苹出借的款项一起于2017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7）苏0812民初588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朱正威、朱某、徐建苹应支付王春芹借款本金250万元及逾期利息。王春芹对胡学东向案外人转账的事实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其欠胡学东钱。胡学东诉讼请求中的第三部分：胡学东称，其于2017年6月21日、6月22日通过POS机分别向案外人朱正威支付2.8万元、1.2万元，合计4万元，要求王春芹偿还。该两笔款项胡学东提供了转账记录，王春芹不认可，在5885号案件中未主张。胡学东诉讼请求中的第四部分：胡学东称，其于2017年4月24日通过POS机向王春芹经营的服装店转账1万元，应为王春芹向其借款。王春芹认可转账事实，但不认为是借款，且双方之间的转账很多。以上四部分款项合计43.97万元。王春芹称，2017年7月13日晚，案外人朱某偿还其借款80万元，其中50万元转账，30万元现金。胡学东与其一起去取款，拿到还款后被胡学东要回了10万元，其应该于当日凌晨在ATM机存入银行，该10万元应当视为其偿还胡学东的借款。胡学东称，没有收到王春芹说的10万元，王春芹先说是3月18日，后又说是7月13日，前后矛盾，其7月14日存入的是9.75万元，与王春芹说的金额不对，而且2017年期间经常有大额款项存入，如3月18日存入10.05万元，4月1日存入9.87万元，6月17日存入12.03万元，7月14日存入9.75万元。这些存款来源是做生意和与朋友之间的借贷往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胡学东于2017年7月14日在ATM机存入农业银行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分别为：001848,15000元；002418,12200元；003001,11000元；003303,15000元；003518,15000元；003805,15000元；004108,13200元；004333,900元；004514,200元，合计97500元，时间为凌晨12点18分48秒开始存入，至12点45分14秒结束。此外，胡学东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王春芹名下价值42万元的财产，并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胡学东支付保全费262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为成立要件。关于第一部分。胡学东于2017年2月27日转账给案外人朱正威的9.8万元，应当认定是胡学东应王春芹要求而转账的，且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理由为：第一、王春芹与案外人朱某系同学关系，胡学东与案外人朱正威、朱某并不认识，不会无缘无故转账；第二、结合此后胡学东多次向案外人转账并由王春芹另案主张的事实，亦可认定双方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第三、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王春芹欠胡学东钱，双方之间算过账，但账目未算清；第四，该笔借款王春芹虽未在5885号案件中主张，但案外人证实已偿还了该笔款项，而王春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给胡学东。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就该部分款项有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属借贷关系。因此，对胡学东要求王春芹支付该部分款项9.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部分。胡学东应王春芹的要求将款项转账给案外人朱正威，王春芹将该款项连同自己出借的款项一同向案外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已由法院生效的调解书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该部分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对胡学东要求王春芹支付该部分款项29.1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部分。胡学东虽向案外人支付了该笔款项，但王春芹在5885号案件中并未主张，本案中王春芹亦不认可该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而胡学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因此，对胡学东要求王春芹支付该部分款项4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部分。该款项虽有交付的事实，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很多，胡学东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款项的交付存在借贷的合意。因此，对胡学东要求王春芹支付该部分款项1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胡学东无证据证明与王春芹之间就上述款项的出借约定了利息，且王春芹亦不认可双方之间曾约定利息，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胡学东要求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春芹主张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应予认定，理由为：第一，胡学东存款的前一天晚上与王春芹一起到案外人处，王春芹拿到了现金还款；第二、胡学东的存款时间与王春芹所述时间吻合，为凌晨；第三、胡学东不能举出该存款来源的证据，且存款时间不合常理；第四、存款金额虽有差异，但在合理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春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学东支付借款本金28.97万元及利息（以28.9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胡学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6元，减半收取3948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568元，由胡学东负担1775元，王春芹负担4793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称，对于朱正威或朱某有无向其偿还9.8万元借款，以及朱正威向其转账的10万元是何性质，其不记得了。对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朱正威交付的29.17万元，上诉人认可是经其指示交付，但抗辩该笔款项为其与被上诉人合伙放贷，并主张其中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6月26日分别通过信用卡交付的2万元、2万元、2万元、1.3万元是其用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刷给朱正威的，信用卡欠款其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9.8万元及29.17万元两笔款项是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诉争9.8万元款项是否受上诉人指示向案外人朱正威交付的问题，上诉人对于朱正威有无向其偿还9.8万元借款，以及朱正威向其转账的10万元是何性质的相关事实均未能陈述清楚，结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朱某父子之间的关系、经济往来情况及证人朱某的证言，可以印证该笔款项是受上诉人指示交付。其次，关于受上诉人指示交付的诉争两笔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性质并非借款，现上诉人未能举证，结合上诉人与朱正威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包含涉案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诉争款项发生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系男女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基于信任不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符合情理。因此，本院认定以上两笔诉争款项的性质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关于上诉人抗辩通过被上诉人信用卡向朱正威交付的7.3万元是其偿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抗辩双方之间还发生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可依据相应法律关系另案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通过POS机向朱正威支付4万元及向上诉人经营的服装店支付1万元部分未予支持，并认定上诉人还款10万元的事实有误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未就该部分提起上诉，超过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元，由上诉人王春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