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金海路**。法定代表人向秀亮，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俊均。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江涛，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绿兴丰农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转兵中路岁广场旅游集散服务中心内）。法定代表人侯兆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鹤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绿兴丰农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兴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俊均、仇江涛，被上诉人绿兴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程、周乐乐（已撤销委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城区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鹤城区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鹤城区政府构成重大违约且违约在先与事实不符；二、在绿兴丰公司起诉前，绿兴丰公司也已经以行为认可了鹤城区政府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鹤城区政府不存在损失，与事实不符。绿兴丰公司答辩称：一、鹤城区政府违约，无权单方解除合同；鹤城区政府作为合同违约方，无合同解除权，其发函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绿兴丰公司也无义务在法定期限内提请诉讼。绿兴丰公司停止投入是减损行为，并非对《解除合同函》效力的认定；三、鹤城区政府不存在损失。鹤城区政府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2、请求判决绿兴丰公司赔偿鹤城区政府实际损失2300万元。3、请求判决绿兴丰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5日鹤城区政府与绿兴丰公司签订《怀化市鹤城区玫瑰产业园项目合作意向书》（下称《合作意向书》），约定由鹤城区政府与绿兴丰公司合作开发“玫瑰产业园”项目。2015年10月23日鹤城区政府与绿兴丰公司签订《鹤城区“山下花海”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500亩花卉游览观赏区投资合作协议书》（下称《投资合作协议书》），将“玫瑰产业园”项目更名为“山下花海”项目，约定由鹤城区政府与绿兴丰公司合作开发“山下花海”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山下花海”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500亩（含一期320亩）花卉游览观赏区定于2016年5月1日前开园。《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鹤城区政府实施项目：1、园区外山下村入村道路改造、停车场等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从入村口至园区沿路村容村貌整治和前进溪、革命溪部分河段提质等工程；2、园区内主干道、溪流整治、沿溪绿化、移动厕所、垃圾桶等公共设施工程；3、园区入园口小型广场及游客接待用房；4、水、电拉通至园区口。《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绿兴丰公司实施项目：1、园区内的喷灌、次干道、游步道等基础设施建设；2、园区内的花卉种植、河塘景观建设、亭子、风车等所有景观设施，以及为方便园区经营管的用房等配套服务设施；3、园区内水、电设施的建设。《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第2目约定，鹤城区政府确保在2016年5月1日前完成四方路至入村口道路双车道建设工程，路面六米以上，确保入村道路畅通。《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1、绿兴丰公司在2015年10月30日前完成园区建设项目规划设计，经鹤城区政府、绿兴丰公司认可后确定施工详图；2、绿兴丰公司在2015年11月10日前启动园区项目建设；3、绿兴丰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前完成园区内新增200亩土地的流转工作，并承担所有土地流转费用；4、绿兴丰公司在2016年5月1日前完成园区所有建设工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若有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守约方投资额一倍赔偿等。2015年9月16日，被告委托案外人浙江安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完成的“山下花海”项目的规划设计经2015年第35次规划技术审查会原则同意。2015年10月浙江安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受被告方的委托交付了“山下花海”项目的设计成果。2015年11月6日，被告根据上述协议开始对“山下花海”项目进行施工。2015年11月29日“山下花海”项目举行了开工典礼。2016年5月1日前绿兴丰公司已完成喷灌、次干道、游步道、花卉、河塘景观等。因鹤城区政府未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时间即未在2016年5月1前将水、电拉通至园区口，绿兴丰公司遂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水、电设施。除上述水、电设施外，鹤城区政府还存在如下违反协议的行为：未在2016年5月1前完成入村道路、停车场等基础设施，未在2016年5月1前完成园区内主干道、移动厕所、垃圾桶等公共设施，未在2016年5月1前完成小型广场、游客接待用房。2016年10月25日鹤城区政府作出《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终止“山下花海”投资合作协议的函》（下称《解除合同函》），鹤城区政府在《解除合同函》中以绿兴丰公司违反《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第4目为由，通知解除《合作意向书》、《投资合作协议书》。绿兴丰公司对终止双方协议不予同意，继续投入和施工。鹤城区政府在未取得绿兴丰公司同意协议终止的情况下，将其和绿兴丰公司双方共同投入“山下花海”项目的财产等全部占为己有，并作为鹤城区政府一方的投资与案外第三人进行投资合作“山下花海快乐谷”项目，将原与绿兴丰公司合作开发的“山下花海”项目用地作为“山下花海快乐谷”项目用地的一部分，“山下花海快乐谷”项目已于2018年9月30日开园。区政府亦以绿兴丰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表现出明显的能力不足和诚意不足的现象，资金不足、进度缓慢、给区政府造成损失为由向本院起诉，形成纠纷。诉讼中，区政府申请对其投资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南方兴会计事务所鉴定，结论为区政府总投资27753940.12元，损失2643110.86元。在区政府就本案起诉前，绿兴丰公司以区政府不遵守双方协议、单方解除合同、又与案外第三人合作、不与自己结算并支付款项、存在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等，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湘12民初7号民事判决，认定区政府存在严重违约、绿兴丰公司没有违约。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5日鹤城区政府与绿兴丰公司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又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属实，上述协议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中，发生分歧，鹤城区政府于2016年11月1日向绿兴丰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山下花海”投资合作协议的函》，以绿兴丰公司违反《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第4目约定的时间节点为由解除了《合作意向书》、《投资合作协议书》，但鹤城区政府在单方解除合同前并未向绿兴丰公司催告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鹤城区政府在未催告绿兴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无合同解除权，不能单方解除合同，故鹤城区政府向绿兴丰公司所发《关于终止“山下花海”投资合作协议的函》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鹤城区政府所提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又因一审法院（2018）湘12民初7号民事判决确认区政府存在严重违约、绿兴丰公司没有违约，鹤城区政府原将其在本案中的投入连同绿兴丰公司的投入一并和第三方合作继续开发投入，不存在损失，故对鹤城区政府所提要求由绿兴丰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鹤城区政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00元，由鹤城区政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鹤城区政府于2016年11月1日发出的《关于终止协议的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及绿兴丰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鹤城区政府2300万元损失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2016年11月1日鹤城区政府向绿兴丰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协议的函》，以绿兴丰公司违反《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第1点、第2点、第4点为由，通知解除《合作意向书》、《投资合作协议书》。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6日，绿兴丰公司委托案外人浙江安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完成的“山下花海”项目的规划设计经2015年第35次规划技术审查会原则同意。2015年10月浙江安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受绿兴丰公司的委托交付了“山下花海”项目的设计成果。2015年11月6日，绿兴丰公司开始对“山下花海”项目进行施工。2015年11月29日“山下花海”项目举行了开工典礼。2016年5月1日前绿兴丰公司已完成喷灌、次干道、游步道、花卉、河塘景观等园区建设。因鹤城区政府未按约在2016年5月1日前将水、电拉通至园区口，绿兴丰公司遂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水、电设施。故绿兴丰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1点、第2点的主要义务及第4点除水电设施等的大部分义务，且其未按时完成水电设施系因鹤城区政府的违约所致。由于绿兴丰公司不存在鹤城区政府所主张的违约行为，故鹤城区政府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其向绿兴丰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协议的函》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鹤城区政府以绿兴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为由，主张绿兴丰公司应当向其赔偿2300万元损失，但其既未能证明绿兴丰公司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的行为，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绿兴丰公司的行为遭致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等，故对鹤城区政府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鹤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由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赛红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