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康瑞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社区新和大道共和同富裕工业区新桥工业园**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XB818U。法定代表人：黄细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富帅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社区长元一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7792632XJ。法定代表人：彭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贤，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细细，女，汉族，1963年5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深圳康瑞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富帅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帅公司）、原审被告黄细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瑞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维持第三项；2、解除康瑞诚公司与富帅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3、富帅公司向康瑞诚公司赔偿损失1015600元；4、富帅公司扣减违约货款54513.6元；5、富帅公司收回有质量问题货物3030套，扣减货款54848.1元；6、本案诉讼费由富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康瑞诚公司可凭抽检就可测出全批产品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富帅公司提供的产品是体积极小的打火机配件，数量极多,不可能仅凭抽检就得出全部产品质量问题。且富帅公司在康瑞诚公司退回质量有问题的产品后，将该批产品分散混在其他产品中再次送给康瑞诚公司，导致康瑞诚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富帅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康瑞诚公司违约在先，属认定事实不清。康瑞诚公司于2019年8月2日预付货款后，富帅公司于2019年8月3日起就违约延期交货，且有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被退回，属未足额交货，所以应是富帅公司违约在先。二、因富帅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康瑞诚公司使用富帅公司的产品加工为成品出口给第三方客户后，拒付货款1015600元，该损失应由富帅公司赔偿给康瑞诚公司。康瑞诚公司于一审时提供了与第三方客户的销售单、出货汇总、商业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该组证据充分审查，就不予认定，属审查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富帅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期交货，应按合同关于延期交货的约定扣减货款，且对于部分质量有问题的产品应予退回，富帅公司属于未按期足额交货。四、现富帅公司的产品还有19297件存于康瑞诚公司，应予退回，并扣减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富帅公司供应的产品并无富帅公司专属标示”，属错误认定。康瑞诚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富帅公司提供的产品上有专属的花纹图案，能与其他客户提供的产品明显区分，但一审法院没有将康瑞诚公司的观点记录在案，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另外，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对库存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也是导致本案错判的原因之一。康瑞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到现场对该批产品进行勘查，辩认该批产品的花纹图案，以确认该批产品为富帅公司专属产品，并组织质量鉴定，以保证本案判决结果的公平、公正。富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富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瑞诚公司向富帅公司支付货款698108.8元及利息（以698108.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康瑞诚公司承担。康瑞诚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富帅公司与康瑞诚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2、富帅公司向康瑞诚公司赔偿损失1015600元；3、富帅公司应扣减违约货款54513.6元；4、富帅公司收回质量问题货物3030套，扣减货款54848.1元；5、本案诉讼费由富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帅公司与康瑞诚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由康瑞诚公司委托富帅公司定作电子烟外壳、按键等配件，并向富帅公司支付货款，约定付款时间月结30天，双方合同载明康瑞诚公司就货品质量问题的反馈期限为收货后三天内。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确认，合作以来康瑞诚公司对富帅公司的应付款项包括：2019年5月份模具费39800元、2019年7月份扣除退货后货款122950.64元、2019年8月份扣除退货后货款442504.5元、2019年9月份货款2296元，合计607551.14元。康瑞诚公司已于2019年5月9日支付模具费20000元，2019年8月2日支付模具费19800元，2019年8月2日支付货款8640元，2019年8月8日支付货款27050.3元，现未付富帅公司货款数额为532060.84元。一审法院认为，富帅公司与康瑞诚公司的定作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确认未付货款数额为532060.84元，对此该院予以认定。因上述货款已届履行期，现富帅公司要求康瑞诚公司支付该货款并从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并酌定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康瑞诚公司反诉富帅公司赔偿损失1015600元、收回问题货物19297件、扣减货款41057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富帅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康瑞诚公司主张富帅公司供应的产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做UV工序（一种烤漆后的保护层），导致产品经酒精一擦就掉色。为此康瑞诚公司提供了其对第三方客户的销售单、出货汇总、商业发票、微信记录等作为证据，拟证明使用富帅公司配件加工成品后向第三方客户发货，因富帅公司配件容易掉漆导致客户反映质量问题并拒绝付款的情况。但康瑞诚公司上述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微信记录未经依法固化，富帅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即便上述证据为真，根据康瑞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确定康瑞诚公司所提及成品的质量问题系安装富帅公司配件所致；其次，根据康瑞诚公司提供的退货单，其曾数次退回富帅公司不良品，富帅公司亦在退货单上签收确认，该事实证明康瑞诚公司曾对富帅公司产品进行过检测、具备检测该产品的能力。且康瑞诚公司主张的是产品外观的质量问题，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富帅公司产品经酒精一擦就掉色”，根据康瑞诚公司的陈述，该外观问题的检测难度并不大，但其在约定的异议期或合理期限内并未检测出涉案货品存在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再次，康瑞诚公司主张其检测方式为抽检，无法检测出全部有质量问题产品。该院认为，即便检测方式为抽检，亦有科学方法可循，若个别检测样品出现质量问题，康瑞诚公司可就该批次产品进一步检测或就整批次产品向富帅公司提出交涉或异议。而本案康瑞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富帅公司提出过异议，现又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院不予采信；最后，诉讼过程中，康瑞诚公司申请对现存于康瑞诚公司处的19297件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富帅公司供应的产品并无富帅公司专属标示，且富帅公司亦不认可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其并非康瑞诚公司唯一供货商，无法确认康瑞诚公司提及的问题产品系富帅公司供应。结合庭审情况，该院认为组织质量鉴定已无必要，对康瑞诚公司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康瑞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富帅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富帅公司赔偿损失1015600元、收回问题货物19297件、扣减货款41057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康瑞诚公司主张应扣减货款54513.6元的问题。康瑞诚公司主张，富帅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根据合同第2条约定，延迟一天应扣该天未交货物货款的5%，延迟两天应扣该天未交货物货款的10%，延迟三天应扣该天未交货物货款的15%，故2019年8月3日至8月10日期间，应扣富帅公司货款数额为54513.6元。富帅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第1条约定，康瑞诚公司必须提前一天预付第二天交货数量20%的货款，但康瑞诚公司除了在2019年8月2日支付了第一批预付货款8640元后，再未按照约定预付后续货款，康瑞诚公司违约在先，富帅公司有权拒绝交付相应批次货物，但是在康瑞诚公司请求下，富帅公司仍然交付了后续批次货物，现康瑞诚公司主张富帅公司延迟交货实属无理。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证据，双方约定第一批次货物交期为2019年8月2日，其余交货期分别为2019年8月3日、8月5日、8月6日、8月7日、8月8日、8月9日、8月10日，康瑞诚公司在2019年8月2日第一次预付货款8640元后，8月8日才第二次付款27050.3元。因双方于合同书明确约定康瑞诚公司必须提前一天预付第二天交货数量20%的货款，故实际上康瑞诚公司并未按约定期限预付货款，已违约在先，其主张富帅公司自2019年8月3日起迟延交货，并据此请求扣减应付货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康瑞诚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富帅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如前所述，康瑞诚公司并未能证明富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以富帅公司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双方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康瑞诚公司要求富帅公司返还F30模具及模具图纸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均认可康瑞诚公司已足额支付该套模具的模具费，富帅公司对康瑞诚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亦未提出异议，现康瑞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请求富帅公司交付模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黄细细是否应对康瑞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康瑞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自然人股东为黄细细，黄细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富帅公司诉请黄细细对涉案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瑞诚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帅公司货款532060.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32060.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该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黄细细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向富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富帅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瑞诚公司交付涉案的“F30”模具一套及相应的模具图纸；四、驳回康瑞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391元、反诉受理费7462元、保全费3970元，由康瑞诚公司、黄细细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瑞诚公司与富帅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供货产品有质量问题，收货方必须在三天内反馈并退回供方，否则视为供货产品品质合格”，康瑞诚公司没有在收货后三天内提出质量问题，按照上述约定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此外，一审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作了详尽准确论述，本院不予赘述。综上，康瑞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深圳康瑞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