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艺煊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广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82834776F。法定代表人：唐仲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锦鸿，男，汉族，1998年10月6日生，住四川省。委托代理人：尹家伟，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艺煊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煊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锦鸿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煊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员工系事实认定错误。《重庆融创虎歇路项目塔吊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房义务是提供塔吊司机及维护人员，而被上诉人不属于上列人员，其是指明信号的信号工，不属于合同约定人员。二、一审忽视了上诉人于一审举示的《特种作业人员聘书》、《起重机械安全管理制度》、《塔式起重机使用安全技术交底记录》三份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施工单位应该建立安全生产制度等，施工单位在安全部门取得《使用登记证书》时，必须提供《起重机械安全管理制度》、《起重设备使用过程中应急救援预案》、《塔式起重机使用安全技术交底记录》、《特种作业人员名单》、《特殊作业人员聘书》。根据一审上诉人在施工项目所在地安全主管部门重庆市高新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管理站调取的资料来看，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在三份资料上均已盖章，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的人员也出庭，并未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所谓《特种作业人员聘书》中的“聘”字，即聘用之意，而一审对此存在误判。三、一审法院在庭审时，电话向青兵兵取证，青兵兵当庭表示器在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上班，偶尔也会给上诉人管理塔吊，这里的管理之意，为“维护保养”之意。根据实际的情况来看，塔吊维护人员每次到现场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成本，上诉人为了维修的便利，因此便会给青兵兵一定报酬，但不能因此认定青兵兵为上诉人员工。对于青兵兵作为上诉人代表参加渝州路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协调会，上诉人表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也无权干涉。因此一审仅以上诉人未到场的协调会签名及青兵兵个人的转账行为认定青兵兵为上诉人员工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喻锦鸿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喻锦鸿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喻锦鸿与艺煊租赁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与艺煊租赁公司签订《重庆融创虎歇路项目塔吊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租赁塔式起重机，数量为5台，费用包括塔机每台每月租金（此单价包括税金、塔司工资）、塔机每台进出场以及安装拆卸费（包含税金、人工费及吊车费）、基础预埋费（含埋节或埋腿费）、超高标准节（含安装及运输费），租赁设备仅限用于重庆融创虎歇路项目，其中验收要求第9条规定，人员要求：塔式起重机司机、安拆人员、信号指挥、电工等都必须按照《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要求，持真实有效证件上岗，确保“人证相符”“证岗对应”、并保持人员稳定……该合同第五条双方义务和责任第1条出租方的义务和责任第（4）条约定：负责配备设备操作及维护人员，负责设备的操作、日常维护保养和故障的处理。2018年3月23日，喻锦鸿因“钢铁压砸致左环小指疼痛、出血2+小时”到重庆红楼医院大渡口分院住院就医，于2018年4月5日出院。喻锦鸿的出院诊断显示伤情为：1.左小指压砸伤，末节指骨中段骨折，血管、神经、肌腱损伤，甲床裂伤；2.左环指末节近段闭合性骨折，皮肤软组织及甲床挫伤。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9日、2019年3月12日，渝州路街道办事处就喻锦鸿指挥塔吊受伤一事组织喻锦鸿等人进行协调，2018年10月9日的会议签到表上载明艺煊租赁的参会人员为青兵兵，2019年3月12日的会议签到表上载明塔吊方参会人员为唐文剑。2019年3月13日，喻锦鸿就确认劳动关系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喻锦鸿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喻锦鸿举示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两份（户名为喻锦鸿个人、杨强），拟证明陈寒梅将工资转账给杨强，杨强再转给青兵兵，再由青兵兵转给喻锦鸿。经审查，杨强的银行账户显示于2018年5月23日收到3067元，附言为喻锦鸿国宾壹号塔吊3月份工资，对方账号名显示为陈寒梅。同日，该账户转出3067元，对方账户名显示为青兵兵。喻锦鸿的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5月23日收到3067元，附言为青兵兵支付宝转账。艺煊租赁公司称陈寒梅、青兵兵不是其公司员工，其转账行为与艺煊租赁公司无关。唐文剑是艺煊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但不是艺煊租赁公司员工，艺煊租赁公司未授权其代表公司参加协调会。喻锦鸿称经杨强介绍到工地做工，工资是同杨强、青兵兵谈的，青兵兵是开塔吊的管理人员，他负责安排喻锦鸿等人工作，他是听从艺煊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排。一审中，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联系青兵兵，其称自己是艺煊租赁公司喊去涉案工地协助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管理塔吊，自己是在艺煊租赁公司工作，现在已经离开，喻锦鸿是其介绍到涉案工地去的，塔吊工人的合同应该和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但喻锦鸿没来得及签订就受伤了，喻锦鸿的医疗费是其垫付的，因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不付医疗费，就找到艺煊租赁公司支付。陈寒梅的名字很熟，好像是艺煊租赁公司公司员工，但并不确定，自己和喻锦鸿的工资是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给艺煊租赁公司，艺煊租赁公司代发。艺煊租赁公司举示了《特殊作业人员名单》、《特殊作业人员聘书》、《塔式起重机使用应急救援预案审批表》、《起重机械安全管理制度》等资料，上述资料均加盖有公司印章，公司名称为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了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到庭接受询问，该公司称与艺煊租赁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向艺煊租赁公司租赁塔吊，塔吊的相关操作人员是艺煊租赁公司带过来的，项目部知晓喻锦鸿受伤的情况，也参加过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协调会议，艺煊租赁公司当时承认喻锦鸿是其公司的指挥人员。《特殊作业人员聘书》、《塔式起重机使用应急救援预案审批表》、《起重机械安全管理制度》上的印章是该公司加盖，是应建委要求，因需向建委提交塔机相关人员的资料，但塔机的相关人员并非该公司员工，是出租方带来的。青兵兵是艺煊租赁公司公司代班的，陈寒梅也不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都是对公付款，不可能委托个人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艺煊租赁公司将塔吊出租给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包含塔机人工费，也明确了出租方应负责配备设备操作及维护人员。因此，虽然《特殊作业人员名单》上加盖有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印章，但不能以此推断名单上的人员与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塔吊的相关操作人员实际应由艺煊租赁公司聘请。艺煊租赁公司辩称对塔吊人员的使用与艺煊租赁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喻锦鸿因指挥塔吊受伤，其从事的塔吊指挥工作属于艺煊租赁公司的业务范围。喻锦鸿举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青兵兵向其转账的3067元为国宾壹号塔吊3月份工资，艺煊租赁公司否认青兵兵为其公司员工，但根据该院当庭与青兵兵本人核实的情况看，青兵兵自称是在艺煊租赁公司处工作，也是艺煊租赁公司安排去协助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管理塔吊，同时青兵兵作为艺煊租赁的参会人员参加了渝州路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协调会，足以让人相信青兵兵是艺煊租赁公司员工，艺煊租赁公司在喻锦鸿起诉前也未予以否认。因此该院认为喻锦鸿从事的工作是接受艺煊租赁公司的安排，由艺煊租赁公司支付报酬。喻锦鸿主张自2018年3月1日与艺煊租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日期为艺煊租赁公司出租塔吊之后，银行流水也载明喻锦鸿收到的工资为3月份工资，故对于喻锦鸿所述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截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喻锦鸿要求确认与艺煊租赁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喻锦鸿与重庆艺煊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青兵兵、唐文剑曾以艺煊租赁公司代表身份参加渝州路街道安全工作协调会，上诉人虽不认可青兵兵、唐文剑系作为其公司的代表参会，但其未就签到表中青兵兵、唐文剑以艺煊租赁公司名义参会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唐文剑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关系以及青兵兵于一审中的陈述，对于上诉人所称青兵兵及唐文剑参加协调会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据此认定青兵兵系艺煊租赁公司员工身份并无不当。同时，艺煊租赁公司与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设备操作及维护人员系由出租方（艺煊租赁公司）负责配备。喻锦鸿因指挥塔吊受伤，其从事的塔吊指挥工作属于艺煊租赁公司的业务范围，也属于艺煊租赁公司与中国建筑土木建筑有限公司合同中约定的应由艺煊租赁公司配备的相关人员。喻锦鸿接受艺煊租赁公司的工作安排，其工资报酬也系由艺煊租赁公司支付。综合上述特征，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表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艺煊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艺煊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