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西部工业区****东边。法定代表人：胡有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巧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玉律社区第七工业区汉海达科技创新园******/div>法定代表人：杨进。上诉人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5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原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改判内容为：判决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支付定作承揽费16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168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元）；判决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支付修模费73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修模费737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000元）；上述二项款项共计96500元整；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玛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或者认定事实错误，该事实和对原审判决结果有实质性的影响，同时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导致当事人证据失权，足以对原审判决结果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一、关于改模费用的承担方面。定作人下发釆购订单、接收产品和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可以推定承揽人完成合同义务，但是该批次的采购订单有三份，因海量公司认为该证据与主张的待证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只是补强证明履行和验收的事实，故只提交了其中的一份采购订单，但原审法院在未经释明并由当事人是否进行权利或者程序补正的前提下，仅依据其中一份采购订单中所涉及的模号推定和判决，该判决对适当履行义务的海量公司明显不公。相反，玛斯公司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违约行为中获得巨大利益。故原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者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或失衡。二、关于货款问题。模具所生产产品为塑胶配件，组装成套的产品是定作方检验项目产品开发成功与否和是否需要调整模具技术参数，产品是改造模具的素材，模具改造是在该素材的基础上完成的。质言之，产品是模具改造的素材，模具改造是在上述产品配件组装成品的基础上，对设计图或者方案、技术参数等进一步调整或者完善，与占有上述产品有必然联系，故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有错误。因案涉产品是海量公司根据玛斯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下发的《采购订单》生产的，该产品是在海量公司完成鼎盛公司定作的模具后，由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下发的试产单，而非量产订单，模具也非量产模具，试产100套。随后，在确定量产模具之前，该产品是为玛斯公司改造模具时提供实物素材，进而完善技术要求等，其交付方式无须现实交付，是通过占有改定方式替代现实交付，是在改造过程中按玛斯公司的指示处置的，这与通常的产品买卖的履行规则有质的差别。三、原审法院遗漏了经改造后模具已交付的重要事实，且该事实对案件结果有重大影响。因案涉11套模具（即模号从TEC17022至17032）已于2019年8月1日移交给鼎盛公司，双方签有《退模单》，能够进一步证明海量公司已完成改造的事实。四、在程序方面。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有错误或者瑕疵，该错误足以对原判决有实质性影响。因原审法院根据2018年9月《采购订单》中所涉及模号的模具推定海量公司完成的工作内容时，没有进一步释明订单中未及的模具是否未完成以及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海量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补强，且该证据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有直联系，在程序上予以补正的机会，直接判定海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确实有失公平。玛斯公司辩称，关于模具部分，是玛斯公司下订单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再下订单给海量公司，如果海量公司有关于模具所产生的费用，其应当向鼎盛公司要钱，鼎盛公司再向玛斯公司要，因为模具的所有权是在鼎盛公司。产品是玛斯公司开发的，所以模具的跟进、试模，玛斯公司是有下样品订单给海量公司，但有两个原则：如果海量公司主张向玛斯公司收取费用，确认样品的文件是要可以的；送货到玛斯公司的证据即送货单、入库记录等要齐全。海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支付定作承揽费168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元）；2、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支付修模费73700元及利息（以改模费及小批量生产订单款7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玛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相关认定：一、合同关系：双方均认可，玛斯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鼎盛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存在模具承揽合同，鼎盛公司与海量公司之间存在模具承揽合同。玛斯公司辩称，改模费用海量公司应向鼎盛公司主张，而非向玛斯公司主张，且改模不需要费用，即使需要，也是由玛斯公司向鼎盛公司支付。海量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张文澜”“飘”电子邮件脚注为玛斯公司，海量公司与“张文澜”“飘”通过电子邮件对模具改模费用进行沟通，附件显示，由“黄碧春”及玛斯公司回传确认的改模费用共计7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玛斯公司与鼎盛公司虽存在模具承揽合同，即使鼎盛公司将模具交由海量公司加工，也不能直接说明改模费用就一定由鼎盛公司向海量公司支付；海量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海量公司玛斯公司就改模费用进行报价、确认回传后达成一致，并由玛斯公司确认由海量公司尽快安排改模工作，而玛斯公司就其主张由鼎盛公司向海量公司支付改模费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玛斯公司是受其鼎盛公司委托向海量公司提出改模，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海量公司玛斯公司之间存在改模的承揽合同关系；二、改模费用的承担：海量公司与玛斯公司于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对改模费用共计73700元确认一致。海量公司提交采购订单、对账单和付款凭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玛斯公司于2018年9月向海量公司下发采购订单，其中模号与海量公司提交电子邮件中涉及的模具模号一致的有TEC17028、17032、17027、17025，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已支付该采购订单项下的对账款项90405元。一审法院认为，海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海量公司已完成上述4个模号模具的改造并已生产产品给玛斯公司，依据双方于电子邮件中确认的报价单可以证明上述4个模号的模具改造费共计18500元（海量公司提交的改模订单中包括生产产品的货款不计入），玛斯公司应当向海量公司支付，因海量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未能证明其他模具已修改完成或经玛斯公司确认已完成，一审法院对其他模具改造费用不予支持；三、货款：海量公司主张已为玛斯公司生产100套户外冰箱塑胶注塑件，共计16800元，因模具改造原因并未实际交付玛斯公司产品，应为占有改定，玛斯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海量公司未举证证明模具改造与占有上述产品之间的必然联系，也未举证证明产品经改造后已交付玛斯公司或是已生产的100套产品已报废，故对海量公司请求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逾期付款利息：海量公司请求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修模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海量公司未举证证明2017年10月1日前已完成相关模具的修改，对其请求的起算时间不予支持。海量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显示玛斯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发出采购订单，故一审法院认定修模于2018年9月11日完成，依据模具承揽交易习惯，模具费一般分预交、分期交付，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海量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按照违约金不宜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原则，故按照上述计算标准的1.3倍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玛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量公司支付修模费1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2日起，2019年8月19日之前（包括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玛斯公司承担145元，由海量公司承担961元；保全费985元，由玛斯公司承担129元，由海量公司承担856元。海量公司已预交的28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玛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274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审理过程中，海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采购订单，证明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定作改造模具工作的所涉及模具除TEC17032外共有10套，即模号从TEC17022至17031的事实。模具于2018年9月11日由玛斯公司向海量公司以采购订单方式定作生产的事实；涉案采购订单的订单号为P0218-000854，总页数为3页。涉案模具以下采购订单和支付据以生产产品的货款的行为推定质量验收合格的事实。证据二微信头像截屏。证明上述涉案采购订单是由玛斯公司的吴小姐以微信方式向海量公司的陈娜发送的。证据三报价单，证明涉案《采购订单》的订单号为P0218-000854中的“特别事项记录”一栏中所指的报价单。证据四邮件往来（2017-11-25，8：59黄XX向殷XX发送），证明在2017年11月25日前一天即24日，玛斯公司确认涉案模具所生产的样品合格，亦案涉模具改模以玛斯公司的验收合格的事实。证据五退模单，证明涉案11套模具海量公司已于2019年8月1日移交给鼎盛公司的事实。证据六往来电子邮件（一审已交P60-64、P77-78），证明海量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和2018年6月13日以正常业务往来的邮件方式向玛斯公司催要尚欠模具改造款的事实。玛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六均予以认可。另查，玛斯公司于二审中确认对账单中所涉模具海量公司均已根据其要求进行了修改，但是未能符合其要求。发出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的采购订单亦是由其向海量公司下单采购并支付货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从海量公司与玛斯公司往来电子邮件的相关注脚、邮件的具体内容包括双方对改模费用进行报价、确认，并由玛斯公司请海量公司尽快安排改模工作等情况看，一审法院认定海量公司玛斯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海量公司主张玛斯公司向其支付试产100套产品共16800元货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017年6月23日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海量公司向玛斯公司交付15套产品。另外85套已被修正、剪掉。根据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的行业惯例，模具做好后的必要环节就是试模，小批量试产的目的即在于试模以便于后续调整修模，而不是实际交付进行使用。事实上，双方的确在试产100套之后对模具数据进行了修改，玛斯公司亦于2018年9月11日下单采购产品。海量公司主张惯例是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交付，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玛斯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很差而不需支付货款的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后续跟进改模事项并下单采购产品的行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海量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玛斯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海量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海量公司未能证明该批产品的具体交付时间，综合考虑试产目的为检验模具以便后续修改工作，因双方第一次改模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本院酌定货款逾期付款利息于2017年6月11日起按照相应计息标准的1.3倍计算。关于海量公司主张玛斯公司向其支付修模费737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玛斯公司认可对账单中所对应的模具海量公司确已根据其要求进行了修改，实际中玛斯公司也下单向海量公司采购了产品。故其应支付相应对账单中所记载的修改模具的费用。若玛斯公司认为模具经修改后不符合其公司要求，应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后续采购单未能涉及到全部模具型号的问题，本院认为，模具的定作和产品的生产相对独立，玛斯公司对模具的需求和对后续产品生产的需求不一定能完全对应，完全可自主决定其生产安排，未进行产品量产的模具不代表其质量不合符玛斯公司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海量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修模费利息起算时间，因海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2017年10月1日前已完成相关模具的修改工作，参考其提交的采购单的发出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修模于2018年9月11日完成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酌定修模费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照相应计息标准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5539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修模费73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保全费985元，由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承担。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玛斯电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海量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