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合口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MA35F0C212。法定代表人：王根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统，该公司总裁办副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琪，该公司法务专员，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城大道**武汉软件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Y7YK77。法定代表人：李海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霞，北京圣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对该项内容依法予以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了《汉腾汽车与京东汽车商城战略合作协议书》。2019年5月该协议即将到期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退网申请，上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及同年10月31日分别退还被上诉人5万元，逐步退还被上诉人的预付车款、保证金、返利款。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新冠××疫情造成被上诉人发票未送至上诉人处，致使上诉人无法付款。一审判决认为“但该疫情（2020年1-3月）发生于被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后，依法不能免除其责任”，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特别是2020年4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新冠××疫情为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致不能履行合同的，应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因此对上诉人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而导致的延迟付款责任中的违约金应依法给予部分或全部免除。另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3.85%-4.15%间波动，而非一审判决的年利率6%。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为依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车款、保证金、返利款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该判决与2020年4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相违背，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冠××疫情发生在上诉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并且新冠××疫情这一情况的发生并不导致付款义务的不能履行，上诉人援引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是对法律法规的错误解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双方之间的协议已于2019年5月31日到期，双方做了退网清算。上诉人应于2019年5月31日履行对被上诉人的退款义务，然而上诉人一直借故拖延，只退还了5万元，余款一直未退。武汉市新冠××疫情发生在2020年1-3月期间，发生在上诉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适用部分或全部免除合同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因不可抗力致不能履行合同，而本案付款义务用网银或手机转账都可操作，疫情的发生并不导致付款义务的不能，且新冠××疫情发生在上诉人迟延履行之后，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剩余预付车款275,65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作保证金1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返利款22,91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车款、保证金、返利款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398,56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汉腾汽车与京东汽车商城战略合作协议书》确定双方合作关系，被告为原告完成渠道规划并提供“经销商入网”服务。原告以向被告提供服务的经销商账户预付款的方式先行支付了900,000元，待原告完成实际的车辆销售业务，即从经销商账户的车辆预付账户中扣除相应车款。被告为鼓励经销商的进货及销售，特出具了相关商务返利政策。另，根据被告的商业政策，原告还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100,000元。2019年5月，基于《汉腾汽车与京东汽车商城战略合作协议书》即将到期，原告向被告提出了退网申请，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提供了《经销商退网清算对账单》，根据原告实际支付与销售情况，告知原告应返合作保证金100,000元、预付车款375,652元、返利余额22,910元，以上共计498,562元，原协议合作关系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经过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先后向原告退还了两次各5万元合计10万元，尚余398,562元至今仍未退还。2020年4月20日，原告委托律所向被告出具了律师函，再次明确被告所欠款项，被告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汉腾汽车与京东汽车商城战略合作协议书》及其商务政策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汉腾汽车与京东汽车商城战略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1款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有效期届满之日前15天，原告未向被告发出终止本协议书面通知的，协议自动延续一年。依据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提供的《经销商退网清算对账单》和2020年4月28日被告对原告所发律师函的《关于对要求支付合同款项的回函》，可以确认双方协议已于有效期届满后终止，未再续期。依据商务政策、《经销商退网清算对账单》和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协议终止后被告尚有合作保证金100000元、预付车款275652元、返利余额22910元三项款项未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和支付上述三项款项的诉求予以支持。上述三项款项被告应在协议终止后履行支付义务，原告据此提出款项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诉求，被告则书面抗辩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自己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责任。新冠××疫情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但该疫情（2020年1-3月）发生于被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之后，依法不能免除其责任，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的利息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剩余预付车款275652元；二、被告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作保证金100000元；三、被告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返利款22910元；四、被告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预付车款、保证金、返利款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39856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本案是否应适用不可抗力原则而部分或全部免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而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情形应是不可抗力事件发生于合同正常履行期内，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经销商退网清算对账单》，可知双方协议已于有效期届满后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双方应遵行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相应的义务，于本案中，上诉人应及时退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但上诉人在2019年9至10月间支付10万元后，剩余款项一直未履行。2020年1至3月，全国发生新冠××疫情，该疫情发生于上诉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不能免除相应付款责任及承担向对方支付相应款项占用利息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资金占用利息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不适用上诉人所提出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39856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车款、保证金、返利款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汉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金忠书记员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