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祖军，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海，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露，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渝，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拥军，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圣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晖路********。 法定代表人：肖厚炳。 上诉人薛祖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渝、四川圣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祖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渝、圣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张渝主体身份不适格，张渝让薛祖军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薛祖军在向张渝出具借条期间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张渝一直作为圣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案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让薛祖军出具借条再支付预付款的行为也足以让薛祖军认为其是代表公司的行为。2.薛祖军所出具的借条是在特定情形及多种因素影响下不得已出具的，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属于预付工程款（劳务费），一审法院对薛祖军提交的《承包协议》《中信城右岸三期项目（楼层清扫工作承包协议）》不予认定进而错误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3.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薛祖军应当归还张渝借款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计算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错误。 张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案涉借条能够证明本案系张渝与薛祖军私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薛祖军主张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薛祖军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向张渝出具借条即与张渝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渝将10万元向薛祖军的项目财务谢芳进行转账，张渝是适格的实际借款人；2.薛祖军主张的表见代理不成立，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三要件，同时薛祖军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构成表见代理。3.通过一审查明，薛祖军与圣诺公司的款项实际上已经结清，在一审中圣诺公司陈述案涉的10万元与圣诺公司无关，案涉的10万元是张渝的私人借款；4.薛祖军陈述案涉10万元是劳务费的支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 圣诺公司答辩称，圣诺公司和薛祖军的款项已经结清，薛祖军向谁借款与圣诺公司无关。 张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祖军立即向张渝归还借款欠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之日暂计42000元，以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为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薛祖军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2月14日，薛祖军向张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渝（5101031972XX）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用于中信城支付民工工资急用）。借款人处有薛祖军签名及按手印。2018年2月14日，张渝向案外人谢芳的账号转账1000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薛祖军向圣诺公司出具一份《劳务费结清情况说明》，载明中信城右岸三期三标段项目，经圣诺公司与薛祖军的最终计算金额共计85000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至此本项目劳务人工费已全部结清，双方不再持任何异议，如还有工人付薪均由薛祖军自行负责处理。班组负责人处有薛祖军签名及捺手印。同日，薛祖军出具《承诺书》，载明：四川圣诺劳务公司、四川超宇建设集团公司：中信城右岸三期水电安装劳务费用已结清，如果尚有任何工人未领到该项目的人工费，均由本人承担，与圣诺劳务公司无关。承诺人薛祖军，身份证号为5125271971××××××××。薛祖军在签名处捺印。一审庭审中，薛祖军认可上述借款100000元直接通过谢芳直接支付给了班组民工，该笔借款在工程结算时已经品迭。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借条》《劳务费结清情况说明》《承诺书》、张渝银行转账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借条的相对方是出借人张渝与借款人薛祖军，款项支付的是薛祖军班组的民工工资，因此该借贷关系的指向均与圣诺公司无关，张渝也并未向圣诺公司主张任何债权债务，故圣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张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照借条约定支付了民工工资，薛祖军庭审中也认可上述借款已经通过谢芳账户直接支付到了其班组的民工工资，至此，张渝的出借行为已经完成，张渝与薛祖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虽然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还款期限并不是借贷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张渝起诉主张薛祖军返还上述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渝主张薛祖军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张渝主张薛祖军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张渝也并无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就已经向薛祖军主张过归还上述借款的事实，故张渝起诉之日视为张渝才开始向薛祖军主张归还上述借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减逾期利率从本案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薛祖军主张本案上述借款已经在工程结算时品迭结清，因除了薛祖军自己的陈述外，并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品迭结清的事实，且张渝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薛祖军的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也说明张渝与薛祖军之间除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还有其他法律关系，由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相应款项，薛祖军可以另案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薛祖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渝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本案起诉之日计算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薛祖军承担1000元，张渝承担5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渝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及本案法律关系；2.张渝向薛祖军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薛祖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逾期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张渝是否为适格原告及本案法律关系问题。案涉《借条》明确载明了张渝系出借人，薛祖军系借款人。虽然案涉借款由张渝向薛祖军的财务人员支付，但一审庭审中薛祖军对收到该款亦予以认可。张渝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有权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但薛祖军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张渝向薛祖军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薛祖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薛祖军上诉主张张渝向薛祖军出借借款过程系表见代理，其不应当向张渝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渝与圣诺公司之间项目项目承包合同、聘用等法律关系。张渝向薛祖军出借借款不存在具有表见行为的权利外观。其次，案涉借款直接支付至薛祖军指定的谢芳账户，并直接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且薛祖军与圣诺公司就工程资金结清。同时，圣诺公司亦陈述案涉借款与其无关，薛祖军也未举示案涉借款实际来源于圣诺公司或系其与圣诺公司工程资金，故张渝出借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渝系本案实际出借人，其向薛祖军按约发放了借款，薛祖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三、关于逾期利息问题。虽然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张渝有权在诉讼中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调整逾期利息计息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薛祖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 薛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