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倩，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绍辉，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戈，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虹，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贤，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彩，女，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上诉人陈洪倩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彩、王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绍辉、王雪戈，被上诉人李红彩、被上诉人王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倩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虹对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王虹系居间人及债务转移未能成立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王虹不承担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虹自借款不能按期归还以来，一直阻止上诉人陈洪倩与被上诉人李红彩见面，其一方面向陈洪倩表示“账她认，她还”，一方面强行扣押并占有李红彩的全部财产，并在扣押后通知李红彩扣押的财产优先偿还陈洪倩，以上事实有王虹与陈洪倩爱人郭永刚2017年11月10日通话录音及本案刑事程序中庭审笔录为证。此外，本案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王虹代理人曾当庭提交两张王虹与李红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该两张聊天记录复印件虽未能展示全部聊天内容，但仅从两张聊天记录中也能看出，王虹在强行扣押李红彩全部财产后，其向李红彩表示抵顶的债务包含陈洪倩的60万。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达成了全部的债务转移。因为该债务转移未明确免除李红彩的还款义务，称之为概括性转让，而非未征得债权人陈洪倩的明确同意，事实上上诉人一直认为并同意被上诉人王虹应负还款责任。李红彩和王虹之间不但形成了债务转让的合意，还实际转移占有了李红彩的财产，故债务转移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未能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虹于2017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陈洪倩丈夫作出替李红彩还款的单方承诺构成债务加入，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加入又称并存式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具体的构成要件为第三人与债权人有债务加入的契约，债权债务具有可转让性。目前，我国司法实务已普遍将债务加入应用于审判实践当中，最高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江苏省高院发布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讨论纪要（一）》中都已引入债务加入概念。除此之外，最高院更是有二百多个以债务加入做为裁判依据的案例，其中还有两个公报案例，分别为（2015）民二终字第191号“孙宝荣与杨焕香、廊坊愉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增资纠纷案”，（2010）民提字第153号“广东达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广东中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中岱电讯产业有限公司、广州市中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作纠纷案”，全国范围内以债务加入为裁判依据的案例更是不计其数，数不胜数。针对此种情况，我国将于明年1月1日开始实行的《民法典》，在合同编第五百五十二条也以立法的形式，对债务加入后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因此，王虹于2017年11月10日对上诉人丈夫郭永刚作出代李红彩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管是依据债务转移，还是依据债务加入，被上诉人王虹都应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依事实判准所请。 王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首先，结合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王虹并不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所转账的资金所代还的信用卡的资金均是通过其个人账号给付给另一被上诉人李红彩，所偿还的资金从未经过被上诉人王虹的账号，故此，上诉人让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转移以及债务的加入均不能成立，我方与上诉方并没有债务转移，以及债务加入的合意，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我方承诺代替李红彩还款的意愿，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李红彩答辩称，我与陈洪倩不认识，我已经把钱都给王虹了，所以应该由王虹还款。 陈洪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95050元，利息357030元，合计952080元；后续利息以59505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20年5月7日计算至还清；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洪倩与被告王虹系朋友关系，被告王虹与被告李红彩系朋友关系。自2017年9月23日起王虹通过微信聊天向陈洪倩释明李红彩需要资金偿还信用卡，在与陈洪倩达成合意后，王虹将苏汝、聂娜娜、程胜国、孟景涛、陈明利、李红彩银行卡信息发送给陈洪倩，陈洪倩多次向以上指定银行卡账户完成不等金额的转账。李红彩在使用陈洪倩以上款项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归还至陈洪倩银行卡账户内。截止2017年11月6日，陈洪倩转出金额共计349.164万元，李红彩归还金额共计289.659万元。另查明，李红彩在每次借款前后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其与陈洪倩约定“手续费”转给王虹，王虹将该“手续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给陈洪倩，陈洪倩再返还部分“手续费”给王虹。根据转账记录李红彩向王虹微信转账共计89750元，王虹向陈洪倩微信转账共计89750元，陈洪倩向王虹返还18303元。又查明，2019年3月13日，隆尧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李红彩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在诉讼过程中，隆尧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向本院要求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冀0525刑初44号刑事裁定书，准许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刑事诉讼期间，原告陈洪倩与被告王虹均作为被告李红彩涉嫌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由谁偿还的争议。出借人陈洪倩与实际用款人李红彩虽不相识，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王虹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安机关对李红彩的讯问笔录可知，在发生借贷关系时居间人王虹便告知陈洪倩款项借予李红彩使用，李红彩也明知出借人为陈洪倩。原告提出的“王虹没有向二人披露谁是出借人，谁是借款人，借款的履行完全由王虹操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王虹和被告李红彩之间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并取得了债权人的同意，新的债务人是王虹。因为债务概括性转让，未明确免除李红彩的还款义务，李红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因此，无论是免责性的债务承担还是并存性的债务承担，均要以第三人与债务人就债务转移的主要内容达成合意，明确约定转移债务的数额、性质和种类等主要内容，并征得债权人的明确同意为成立要件。本案中债务人李红彩与被告王虹就债务转移的主要条款未明确约定，应认定双方就债务转移未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原告主张的债务转移协议不成立，双方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洪倩自愿将自有资金借给李红彩使用，借款人李红彩也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部分借款，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虹在借贷关系中起到了联系、介绍的作用，李红彩通过王虹向陈洪倩支付利息后，陈洪倩又向王虹返还一定比例“手续费”作为报酬。在当事人之间达成共同意思表示是王虹仅为陈洪倩与李红彩借贷关系发生的居间人，而非借贷关系相对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虹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红彩作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剩余未还借款本金的争议。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截止2017年11月6日，原告转出涉案金额共计349.164万元。被告李红彩归还金额共计289.659万元，未还金额59.505万元。被告李红彩在庭审中主张“剩余欠款数额不对，最后应该是剩余30多万尚未还清”，但其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还款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给付的争议，被告王虹在庭审中提出“原告主张的本金应当扣除李红彩给付的手续费，其主张的利息因原告与李红彩之间没有书面的约定，其主张的利息应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1万元两天支付150元利息”，被告李红彩对该主张表示认可，在还款过程中也是按照该利息标准实际履行。因此，可以认定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是有约定的，再者被告王虹不是借贷关系的相对方，不享有主张该项请求的权利，因此，对其提出的应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借贷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已明显超出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逾期利率因借贷双方约定利率已超过了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原告主张的借款截止日2017年11月6日之次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红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洪倩借款本金595050元，并自2017年11月7日起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以595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陈洪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洪倩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王虹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王虹已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虹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未向法庭提交，请求合议庭对该证据合法性予以排除。同时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的电话录音文字版，第一页最后一句“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不能说你求我，我王虹能办到的事，我就给你办，我有我绝对给你。”通过这句话可以看出，是上诉人求被上诉人王虹，向另一被上诉人李红彩进行催要借款，因为上诉人与李红彩并不熟悉，需要通过我方向李红彩催要上述借款，我方并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本案的保证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红彩对该证据无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红倩提交的证据和在庭审中的陈述，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王虹就被上诉人李红彩所欠的债务进行承担，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李红彩与被上诉人王虹对上诉人陈洪倩的债务达成了还款合意，其主张不符合债务转移和债务加入的法律特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虹在该借贷关系中为居间人地位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陈洪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上诉人陈洪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张振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