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彭生，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之，四川战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四川战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王斌，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彭生因与被上诉人刘王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彭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王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何彭生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2.四川宝清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清公司）与何彭生并未发生财产混同，宝清公司向何彭生的转账发生在刘王斌与宝清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前，并未损害刘王斌的利益；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人格否认的法律规定；4.刘王斌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早已得到清偿；5.刘王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刘王斌辩称，1.何彭生多次从宝清公司转走资金，查实的数额已远远超过其所缴纳的资本金，何彭生在上诉状中再次承认其转账60万元的事实；2.何彭生在宝清公司所占股权比例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定性，刘王斌与宝清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发生在何彭生转款之前，亦不影响何彭生应当承担的责任；3.刘王斌是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处理公司相关事务并合法保管相关材料；4.刘王斌是2020年3月在（2020）川01民终1746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才得知何彭生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刘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彭生支付刘王斌欠薪1894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清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2日，登记股东为何正清、何彭生、厦门市鑫鼎盛投资有限公司，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15年6月16日，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刘王斌与宝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调字（2015）第00221号仲裁调解书，载明：宝清公司分两次向刘王斌支付拖欠的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工资共计95355元。后刘王斌就该案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青羊执字第26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就刘王斌与宝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17）川0105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载明：宝清公司向刘王斌支付拖欠的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工资58420元、经济补偿金35052元。后刘王斌就该案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川0105执22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2年4月17日，宝清公司从其尾号1920的银行账号向何彭生尾号2813的银行账号转款12笔合计6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交易用途为“备用金”。2012年至2013年间，宝清公司从其尾号1920的银行账号向何彭生尾号8154和2813的银行账号转款5笔合计228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交易用途为“借支”。刘王斌于2020年4月29日因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一审审理中，刘王斌还提交了宝清公司从其尾号1920的银行账号向何彭生尾号3594的银行账户转款5600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若干，交易用途载明为“付按揭款”。对此，何彭生陈述：宝清公司给何彭生发放的工资有一部分是直接扣除后转到按揭还款账户，以这种方式转了三年多，共转款20多万元。刘王斌自认案涉款项在申请执行后，已收到执行款6000元，宝清公司尚欠刘王斌工资183437元未支付。刘王斌陈述，其在向宝清公司追讨欠薪过程中，于2019年底至2020年初才知道何彭生无偿使用宝清公司资金应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何彭生系宝清公司股东，宝清公司拖欠刘王斌工资183437元未支付且已停止经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何彭生是否存在滥用行为。刘王斌提交的证据显示宝清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向何彭生个人账户转款达622800元，何彭生自认宝清公司向其个人购房按揭账户转款20多万元，刘王斌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宝清公司的财产与何彭生的财产存在混同。何彭生作为宝清公司股东，既未就其主张的按揭款系抵扣工资的事实提交有效证据，也未就上述转款系用于宝清公司经营及财务记载情况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彭生无偿使用宝清公司资金不作财务记载，致使二者利益不清，已构成财产及人格混同，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该滥用行为造成宝清公司未履行对刘王斌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刘王斌的合法利益，何彭生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结合刘王斌陈述，刘王斌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不早于2019年，故刘王斌于2020年4月29日提出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何彭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宝清公司拖欠刘王斌的工资183437元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刘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彭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5元，由何彭生负担。 二审中，何彭生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5）成民初字第435号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拟证实何彭生为宝清公司承担最高额为2000万元的担保责任；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拟证实宝清公司向何彭生支付备用金60万元、借款34000元、按揭款11200元，宝清公司有独立明确的记账；备用金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结合刘王斌起诉本案的时间，还证实刘王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发票、借款借据、银行存根、交易明细清单、还贷资金统计表，拟证实何彭生系用自己的资金偿还房屋按揭款；4.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统计表，拟证实何正清已向刘王斌付款82500元。对于何彭生提交的证据，刘王斌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系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恰好证明何彭生与宝清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刘王斌仅知道其债权暂时不能受偿，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起算依据；对证据3，何彭生拟证明的内容与其一审自述矛盾；对证据4，款项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何彭生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4与待证事实无关、证据2、3不能达到何彭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彭生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宝清公司拖欠刘王斌工资183437元未支付且已停止经营，刘王斌的债权不能得到偿付，其以宝清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向何彭生个人账户转款60余万元为由，主张何彭生作为宝清公司股东，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刘王斌的主张，何彭生提出宝清公司用应支付给何彭生的工资抵扣其个人住房按揭款，但何彭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按揭款系宝清公司抵扣其工资以及宝清公司向其个人账户转款系用于宝清公司的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何彭生在一审中自认宝清公司向其个人购房按揭账户转款20余万元，损害了宝清公司财产独立，造成宝清公司不能履行对刘王斌的债务，严重损害刘王斌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何彭生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在生效判决进入执行阶段后，因宝清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刘王斌知道其债权不能得到清偿即权利受到侵害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对何彭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彭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9元，由何彭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