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仪陇县新政镇世纪明珠****603。 法定代表人：王国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仪陇县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林，男，生于1975年6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东，仪陇县土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金城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树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乐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林、仪陇县金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乐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陈德林对宇乐房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由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向陈德林支付工程款；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德林、宇乐房产公司分担。事实及理由：一、《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前二环路铺筑沥青混凝土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签订，不是宇乐房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宇乐房产公司仅系名义上的发包方，实际发包方是仪陇县金城镇政府。1．在承包合同签订时，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提出，该案涉工程由宇乐房产公司暂时提供赞助，工程款在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与宇乐房产公司原有对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工程款中进行调配代扣支付给陈德林。所以，宇乐房产公司才以发包方的名义与陈德林签订了合同。2．《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监督甲乙双方按建筑安装工程条例施工，严把质量、安全关；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甲乙丙三方签字生效。从合同的这两条约定看，如果宇乐房产公司有权与陈德林签订承包合同，那么，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是无权干涉的，更不需要经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签字后承包合同才生效。因此，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是真正发包方，而不是监督方。3．案涉工程系市政道路维修工程，宇乐房产公司对该市政道路没有维修义务，更没有支付维修工程款的义务，负有维修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当然是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二、承包合同明确记载：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位于金城山半山腰（原金粟大酒店），上金城山顶的二环路从该楼盘前经过，二环路修建近二十年之久，因过往车辆较多加之峰景豪庭楼盘建设重车碾压，造成损毁严重。由此可见，案涉工程维修的真正原因是年久失修，过往车辆多，并不完全是因为峰景豪庭楼盘建设中车辆通过该路段而造成的道路损毁。宇乐房产公司在市政道路上享有合理、合法的通行权，不因宇乐房产公司在峰景豪庭楼盘建设工程中有车辆通过该路段，就必然承担维修义务。三、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该案涉工程款在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与宇乐房产公司原有对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工程款中由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代扣支付给陈德林。事实上，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与宇乐房产公司原有对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工程根本没有包括案涉工程在内。所以，宇乐房产公司既没有领到此款，也没有案涉工程款可代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支持宇乐房产公司的诉请。 陈德林辩称：1．我方对一审认定的价格无异议。2．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是由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代扣，不然我方不会承包该工程，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余款127万，足以偿还我方的工程款。无论法院认定该工程是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发包还是宇乐房产公司发包，该工程款仪陇县金城镇政府都有支付或者代为支付的义务，即使该款由宇乐房产公司支付，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也应该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仪陇县金城镇政府辩称：l．宇乐房产公司上诉称其系名义上的发包方，实际发包方是仪陇县金城镇政府，这是错误的。一是合同明确了宇乐房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陈德林是承包人，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仅是该合同的监督方，不是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二是宇乐房产公司决定对金城山顶的二环路进行维修，是因宇乐房产公司修建峰景豪庭小区重车碾压造成损毁严重，如不维修宇乐房产公司的楼盘销售会受到严重影响。2．《承包合同》第九条明确：“乙方按要求准备好报账资料后，由丙方从应支付给甲方的合作共建工程资金中代扣收（丙方与甲方原有对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工程），甲方开具委托书并办理相关手续后，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首先，这不是对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有付款义务的约定，只是代扣代付；第二，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未收到宇乐房产公司的代扣委托书及金额说明；第三，宇乐房产公司应领的双方原有对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工程款已被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执字第52号、（2019）川1324执字第961号、（2019）川1324执字第13号协助执行文书予以扣留提取300万元，经审计认定下欠宇乐房产公司1,275,565元，也就是说宇乐房产公司已无预留款项可以代扣。因此，该约定无履行的前提条件。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宇乐房产公司针对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陈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宇乐房产公司、仪陇县金城镇政府连带向陈德林支付工程款897,045.10元，并从2017年3月20日工程结算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宇乐房产公司承担工程造价10%的违约金89,704.51元；3．本案诉讼费由宇乐房产公司、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陈德林、宇乐房产公司、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发包方：宇乐房产公司（甲方）、承包方：陈德林（乙方）、监督方：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丙方），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位于金城山半山腰（原金粟大酒店），上金城山顶的二环路从该楼盘前经过，二环路修建近二十年之久，因过往车辆较多加之峰景豪庭楼盘建设重车碾压，造成损毁严重，对此甲方决定对通过楼盘前的路段进行维修，主要是铺筑10㎝厚沥青混凝土，为保证其按质、按时、按量全面完成工程，甲方决定采取承包方式交付乙方组织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的有关规定，结合本工程的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在丙方的监督指导下订立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前二环路经过路段铺筑沥青混凝土工程，第二条：工程地点及工程内容：工程地点：金城镇禹宫社区峰景豪庭楼盘前（1）5号楼至豪庭大酒店处长350m；（2）5号楼至小区内长约38m，工程内容：铺筑沥青混凝土宽6m、厚10㎝。工序：全机械施工，下面层采用中粒式沥青混凝土铺筑6㎝厚；上面层采用细粒式沥青混凝土铺筑4㎝厚。第三条：承包方式，甲方采用全包方式交付乙方组织施工。第四条：工程价款，根据所做工程实际收方量，参照乙方正在承包施工金粟书岩文化长廊建设项目内铺筑沥青混凝土财评单项价格作为结算价格。第五条：开、竣工时间，该工程2017年3月5日开工，2017年3月20日前竣工。第九条：工程款的拨付，工程全面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乙方按要求准备好报账资料后，由丙方从应支付给甲方的合作共建工程资金中代扣收（丙方与甲方原有对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工程），甲方开具委托书并办理好相关手续后丙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十一条：其他，1．本工程的税费由乙方负责缴纳。2．本合同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工程造价10%的违约金。该合同由陈德林签字、宇乐房产公司、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盖章，宇乐房产公司代理人胡元明，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时任镇长许林、分管领导王国君、财政所所长侯军均在该合同上签字。 2017年3月17日，工程竣工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收方验收，并制作了《峰景豪庭二环路沥青路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上记载了铺筑的沥青路的面积、厚度、长度等，宇乐房产公司的现场人员马鹏、胡元明、陈跃，以及陈德林的施工人员王波、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的分管领导王国君均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后陈德林制作了一份《峰景豪庭铺装及沥青路面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该竣工计算总价表记载金额为897,045.10元，宇乐房产公司的现场人员胡元明在该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的分管领导王国君在该竣工结算总价表上书写“情况属实，王国君”。案涉工程在收方验收后的半个月即2017年4月1日交付使用。 2019年10月10日，宇乐房产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各方验收结算，陈德林主张的工程款和工程总价与实际存在较大差距，申请对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前二环路经过路段铺筑沥青混凝土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川兴造鉴（2020）030号《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前二环路段铺筑沥青混凝土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德林与宇乐房产公司、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涉及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款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787,654.84元。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方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前二环路铺筑沥青混凝土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的承包人系陈德林，发包方系宇乐房产公司，宇乐房产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市政工程，不属于宇乐房产公司修建范围内的工程，宇乐房产公司不应当承担维修义务，但该承包合同记载了案涉工程的维修原因：系因二环路修建近二十年之久，过往车辆较多加之峰景豪庭楼盘建设重车碾压，造成损毁严重，双方协商一致，由宇乐房产公司对案涉路段进行维修，故宇乐房产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工程维修的义务。虽陈德林无相关的施工资质，但其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在约定的时间内完工，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陈德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获得工程款。审理中，宇乐房产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对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川兴造鉴（2020）030号《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峰景豪庭楼盘前二环路段铺筑沥青混凝土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787,654.84元，故宇乐房产公司应向陈德林支付工程款787,654.84元，对于陈德林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陈德林遭受的损失通常即为依约履行情况下，该工程款进行流通可产生的合理收益，陈德林主张的利息本就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双方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也未约定，故支持从案涉工程交付使用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由宇乐房产公司开具委托书并办理相关手续后，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在应支付给宇乐房产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代扣，可以看出实际的工程款支付主体是宇乐房产公司，该付款方式系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的约定，并不能说明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故对陈德林主张的要求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宇乐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德林支付工程款787,654.84元，并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76元（已由陈德林预交）、鉴定费20,000元（已由宇乐房产公司预交），由宇乐房产公司负担29,237元，由陈德林负担2,439元。 二审中，宇乐房产公司提供该公司与仪陇县金城镇政府签订的《金城山“金粟书岩”片区市政公共设施合作共建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该协议中的市政工程不包含本案工程；2．宇乐房产公司不应承担案涉道路的维修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二审中，宇乐房产公司认可其未向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出具付款委托书，并认可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仅下欠该公司120多万元，而该公司欠外债300多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宇乐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在本案中，案涉《承包合同》清楚的载明了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宇乐房产公司，承包方为陈德林，仪陇县金城镇政府仅是该《承包合同》的监督方。同时，该《承包合同》也载明了系宇乐房产公司决定对该路段进行维修，且该路段损毁严重的原因之一是宇乐房产公司在峰景豪庭楼盘建设中的重车碾压。故一审判决认定宇乐房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向陈德林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宇乐房产公司提出其仅是该工程名义上的发包方，实际发包方是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应由仪陇县金城镇政府向陈德林支付工程款，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宇乐房产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此外，因一审判决作出后，权利人陈德林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仪陇县金城镇政府是否负有从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中代扣代支本案工程款的义务的争议，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6元，由上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