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5214号 原告：夏宝英，女，195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虞山镇，现住常熟市。 原告：夏一江，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两原告）：曾庆辉，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14671406217。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荣，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昱晨，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宝英、夏一江与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宝英及两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曾庆辉，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谢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宝英、夏一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暂计10万元（具体赔偿金额待鉴定后确认）。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57012.32元。事实和理由：患者钱月琴，女，86岁，2020年1月18日下午因突感腹部剧烈疼痛，家属赶紧送到滨江医院急诊，滨江医院给予化验、CT平扫、腹部彩超等检查后，考虑急腹症，希望转院治疗。家属遂叫出租车转到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急诊科看过后开了点消炎止痛的药物，给予彩超检查。晚上8点半左右普外科医生过来，简单问下病史，摸了下腹部，看滨江医院CT报告后说肝胆没什么问题，观察观察再看。但患者疼痛厉害，家属很急，多次叫医生来看，但医生没有重视。10点半左右，患者搬到观察室加床上，医生认真看了CT后，说下结肠好像有个粪块堵塞了，开了5个开塞露，患者用完后腹部还是剧烈疼痛。夜里家属多次找医生，医生给用了硫酸镁就没什么处理了，但患者还是疼了一整夜。第二天9点多，医生过来看了片子后感觉有问题，叫普外科会诊后做增强CT，报告出来提示肠系膜动脉栓塞可疑，医生表示做不了这个手术，让患者转院到苏州治疗。1月19日中午，家属将患者转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院接诊后考虑发病时间长，小肠已坏死，失去了手术时机，无法手术治疗，让患者出院。家属只好又转到吴市卫生院，到后患者病情恶化，并于第二天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患者死亡。因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首先，被告有合法的诊疗资格，患者先到滨江院区就诊，滨江院区应当给予完善的检查，但首诊医院并未作出特殊处理，若医疗过错鉴定滨江院区有过错的，视为原告放弃权利。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而且患者自动要求出院，应该承担相应后果。至于苏大附医院对患者最终死亡有无过错被告无法得知，但是被告认为应当将苏大附医院也列为被告查明事实。患者死亡后未做尸检，不能确定死亡原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他意见待鉴定结论出来后再行发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钱月琴，女，193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常熟市×××。钱月琴与夏耀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即儿子夏一江、女儿夏宝英、儿子夏志江。夏耀生于2018年1月去世。夏志江于1977年10月去世。钱月琴的父母均早已去世。 另查明：2020年1月18日18:03时，钱月琴因“腹痛2小时”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滨江院区急诊，予急诊查血电解质、血淀粉酶、腹部CT平扫等检查，消化内科会诊，建议转市区医院治疗。当日20:09时钱月琴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观察室予对症治疗及完善辅助检查。2020年1月19日09:42时收住入院，急诊行腹部CT，提示肠系膜上动脉栓塞可能，腹腔少量积液，考虑继发小肠坏死可能，建议转至上级医院诊治。钱月珍于11:04时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肠系膜上动脉栓塞并肠坏死？弥漫性腹膜炎。钱月琴当即由救护车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查体：上腹压痛、反跳痛；腹部增强CT示：肠系膜上动脉栓塞；血细胞：WBC：29.51*10^9/L↑。告知家属，家属决定放弃手术并签字。当日18:40时，钱月琴至常熟市吴市卫生院门诊治疗，初步诊断：绞窄性肠梗阻，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肠系膜动脉栓塞，处理措施：告病危，禁食（家属要求姑息补液治疗），建议吸氧（拒绝）。 2020年1月20日16:00时，钱月琴在家中死亡。 又查明：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夏宝英、夏一江的申请，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钱月琴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则与钱月琴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20]医损鉴字第2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分析认为：1、关于医方的诊断与治疗分析。肠系膜上动脉栓塞会导致肠管短时间内缺血坏死形成肠梗阻。栓子多来自心脏，也可来自主动脉壁上粥样斑块。一般发病急骤，早期表现为突然发生剧烈的腹部绞痛，难以用一般药物所缓解。早期症状明显且严重，随着肠坏死和腹膜炎的发展，腹胀渐趋明显，出现腹部压痛、腹肌紧张等腹膜刺激征。本病的诊断主要依靠病史和临床表现，腹部X片早期显示受累小肠、结肠轻度扩张或中度扩张胀气。腹部增强CT及选择性动脉造影对诊断有重要意义。肠系膜上动脉栓塞需及早诊断，及早治疗。肠系膜上动脉可行取栓术。如果出现腹膜刺激症状，及早剖腹探查，已有肠坏死应做肠切除术。一旦发生广泛的肠缺血坏死，预后凶险，死亡率很高。2020年1月18日18:03患者因2小时前感上腹痛，为持续性疼痛，无他处放射痛于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就诊。体格检查：上腹部肌紧张，上腹有明显压痛，无明显反跳痛。处理：急诊查血电解质、血淀粉酶、腹部CT等。初步诊断：腹痛。消化内科会诊，建议转市区医院治疗。经现场询问，且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患者有冠心病房颤病史多年，且有脑梗死病史，长期未系统规范抗凝治疗，是导致患者发生血栓性疾病的高危因素。肠系膜上动脉栓塞的早期症状与体征常常分离，起病隐匿，易漏诊。患者起病腹痛，感觉症状较重，但起病时腹部体征中反跳痛等腹膜刺激征不明显。当日20:09转入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于观察室予解痉、抗炎、止酸等对症治疗，符合规范。但患者急诊时医方未行心电监护，且既往史中无冠心病房颤等病史记载，影响医方及时的鉴别诊断。医方存在过错。2、关于死亡原因。鉴于本病例未行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检验，故患者的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材料分析，临床推断为肠系膜上动脉栓塞导致肠坏死而死亡。3、关于医方过错与患者死亡原因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患者患有肠系膜上动脉栓塞，该病症起病急、进展快，死亡率高。早期症状与体征分离，诊疗有一定难度，且患者家属放弃手术治疗等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患者急诊时医方未行心电监护，且既往史中无冠心病房颤等病史记载，影响医方及时的鉴别诊断。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轻微。因此，鉴定意见为：患者钱月琴患有肠系膜上动脉栓塞，该病症起病急、进展快，死亡率高。早期症状与体征分离，诊疗有一定难度，且患者家属放弃手术治疗等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患者急诊时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未行心电监护，且既往史中无冠心病房颤等病史记载，影响医方及时的鉴别诊断。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轻微。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200元。对上述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未在本院指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 审理中，原告表示对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滨江院区、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吴市卫生院的诊治无异议，不要求追加该三家医院为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赔偿责任：原告夏宝英、夏一江认为，要求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理由：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中认为患者家属放弃手术治疗等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原告不认可，当时患者情况比较严重，医生说手术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家属才放弃的。鉴定报告把放弃手术治疗无限放大，原告不同意该意见，因此，原告按照40%主张赔偿责任。 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被告是轻微责任，被告愿意按照10%承担责任。 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包括急救车费）7928.58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35元，被告无异议。关于交通费，原告表示主要是患者到几家医院的打的费用，原告共计主张1000元，被告表示认可2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认可5000元。 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急诊病历、门诊病历、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发票联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钱月琴因“腹痛2小时”先后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滨江院区、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吴市卫生院就诊治疗，后于2020年1月20日下午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医疗过错，故起诉至法院。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告对钱月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急诊时未行心电监护，且既往史中无冠心病房颤等病史记载，影响医方及时的鉴别诊断，与钱月琴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由于医疗行为的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医学领域，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在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审判实践中一般通过鉴定等方式予以明确。因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是重要的证据形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应对原告因其过错医疗行为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比例为15%。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费用，本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认定如下： 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就诊资料及收款凭证进行认定。原告主张医疗费（包括急救车费）7928.58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62300.8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4329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213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交通费，根据钱月琴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鉴定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1000元，本院酌情认定500元。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928.58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66159.38元，由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54923.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夏宝英、夏一江54923.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夏宝英、夏一江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夏宝英、夏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3元、鉴定费10200元，合计诉讼费10793元，由原告夏宝英、夏一江负担9056元，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737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中剩余部分9056元由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丽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芝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