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4民初1491号原告：梁镕玙，女，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钟冬胜，男，194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原告：郑爱莲，女，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云,湖南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娥,湖南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莎，女，200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被告：王银香，女，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威，湖南昌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与被告陈莎、王银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开庭审理后，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于2020年9月8日申请追加王银香为本案被告，2020年9月2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及三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梁华云、罗书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莎、王银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065569元（详见赔偿明细表）。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害人钟景文与陈雁原为恋人关系，2019年6月29日上午，因钟景文工作单位发现其没有来上班且联系不上，遂联系钟景文家人，钟景文家人后发现其在陈雁的住房内被害。经湘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证实钟景文系被陈雁使用锐器砍击颈部等全身多处，大量出血，血液堵塞呼吸道致其窒息死亡，急性失血性休克加速死亡。随后，加害人陈雁畏罪自缢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20年3月17日，湘阴县公安局以“犯罪嫌疑人死亡”为由，对钟景文被杀案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三原告认为，陈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钟景文的生命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陈雁已死亡，被告作为陈雁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陈雁遗产的范围内对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三原告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陈莎答辩称，1、对钟景文的死亡表示痛心，对家属表示安慰；2、两人矛盾的发生，双双死亡，对社会表示警示，对家属及亲友应当从案件中看到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维持家庭和睦，让我们警示守护生命，化解矛盾，今后生活中和谐相处；3、按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如果本案需要向原告所诉请的，公安局对本案所作出结论是不予立案，因此，没有法律文书确认本案的责任人陈雁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责任明确才能承担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也只能表明是刑事案件的嫌疑人，没有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本案不能认定陈雁是本案的责任人；4、关于陈莎还在长沙外国语学校读书，其母亲告诉本代理人陈莎因压力太大，几次想轻生，本代理人听到后觉得事情的严重性，表示痛心，在承担责任上给予考虑。被告王银香答辩称，一、本案是生命、健康权纠纷，王银香与本案的生命、健康权没有法律关系，原告追加王银香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对王银香的起诉；二、在9月8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就王银香与陈雁的一笔经济往来账目提供了一份证据，这份证据不是原告在法庭期限内提出的，因此，这份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原告的证据，而原告是根据该证据涉及的事项追加王银香为被告，因该证据超过了规定的举证期限，因此，原告据此追加王银香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有个基本的法律程序，如果涉及与陈雁有财产等方面的线索，要查明清楚，只能是在原告的生命、健康权案件判决后，认定陈雁必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能够在执行程序由原告向执行机关提供线索，由执行机关查明核实是否存在陈雁在外面享有财产的问题，因此，原告将执行程序的财产线索提起本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以上三点，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对王银香的起诉。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梁瑢玙系钟景文之女，原告钟冬胜、郑爱莲系钟景文之父母；钟景文系非农业户口，钟景文被害事实（湘阴县公安局湘公（刑）鉴通字【2019】033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陈雁自杀事实（湘阴县公安局湘公（刑）不立字【2020】00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侦查卷（钟景文被杀案因犯罪嫌疑人死亡，湘阴县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梁瑢玙机票支付凭证，梁瑢玙工资条（三个月工资为14562.81美元），被扶养人情况证明，询问笔录及银行流水，王银香擅自转移陈雁财产等证据。被告王银香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银香与陈雁于2012年8月28日离婚的离婚证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交易明细（王银香向陈雁汇款的凭证），王银香陈述：2019.6.24王银香从妹妹处借20万元，将20万元存入6213662173001403572陈雁的账户（有转账记录予以证实）；2019.6.24王银香用微信三次向陈雁转款共支付3万元；从银行转账两个5000元；2019.6.24用微信转款两个1万元，还有4万元是借的现金（没有提供证据）。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卫生许可证等证据。被告陈莎未提供证据。对于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及被告王银香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证明的内容应以本院认定的为准。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陈雁从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8月30日的银行账户，陈雁账户（62136621730********）在2019年7月1日交易后余额为295036.97元；到2019年12月21日止交易后余额为0.23元。陈雁账户（62136621730********）在2019年8月15日交易1800元，到2020年6月21日余额为54.47元。根据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及被告陈莎、王银香的陈述、公安机关的询问记录、庭审查明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害人钟景文与死者陈雁原为恋人关系，2019年06月29日06时许，钟景文（女,身份证号码43062419********,户籍住址湖南省湘阴县××镇××路省白泥湖劳教所）被发现其在陈雁和钟景文共同生活的住房内被害。经湘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证实钟景文系被锐器砍击颈部等全身多处，大量出血，血液堵塞呼吸道致其窒息死亡，急性失血性休克加速死亡。陈雁（男，身份证号码43062419********,户籍住址湘阴县××镇××巷××宿舍，系湘阴县交警大队协警）经湘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系自缢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20年3月17日，湘阴县公安局以“犯罪嫌疑人死亡”为由，对钟景文被杀案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陈雁死亡后，王银香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从陈雁的银行卡中取走30多万元，是陈雁生前为做生意向王银香借款28万元，之后王银香找陈雁要过钱，陈雁死的当晚向王银香发过微信，后来才知是陈雁交代后事。拿到的30万多元用于还账18万元、支付陈雁安葬费4万元、支付陈莎学费2万元，自己看病用3万多元和零碎开支等，只剩18000元。三原告认为，陈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钟景文的生命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陈雁已死亡，被告陈莎作为陈雁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陈雁遗产的范围内对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三原告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查明一、原告梁瑢玙系钟景文之女，原告钟冬胜、郑爱莲系钟景文之父母，原告钟冬胜、郑爱莲共生育四个子女。钟景文系非农业户口、教师。被告陈莎系陈雁之女，被告王银香与陈雁于2012年8月28日离婚。查明二、梁瑢玙2019年6月29日从美国飞长沙的机票8484元。查明三、2019.6.24王银香将20万元存入6213662173001403572陈雁的账户有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9.6.24王银香微信转给陈雁4次每次1万元，合计5万元。陈雁死后，王银香拿到陈雁的二本存折，从存折（6213662173001403572）取走295036.74元（295036.97元－0.23元＝295036.74元），存折（6213662173001280491）取走18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侵权行为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钟景文经湘阴县公安局刑事鉴定意见：生前被锐器(如单刃刀具)砍击颈部等全身多处,大量出血,血液堵塞呼吸道致其窒息死亡,急性失血性休克加速死亡,犯罪嫌疑人陈雁经湘阴县公安局刑事鉴定意见：系自缢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本案从湘阴县公安局以“犯罪嫌疑人死亡”为由，对钟景文被杀案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来分析，刑事诉讼程序终结，民事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在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在法律无明确规定，法律适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司法者应以公平正义为价值取向来选择适用法律。陈雁在涉嫌犯罪后选择自杀身亡，逃避了国家公权力的审判、及至制裁，对受害人的近亲属而言已经无法通过刑事诉讼实现公平正义和精神上的抚慰，在陈雁留有遗产的前提下，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告陈莎作为陈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陈雁遗产的范围内对三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被告王银香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和继承人，但是王银香从陈雁存折上获取的296836.74元，应当剔除28.3万元，其中：1、王银香有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转给陈雁的20万元；2、王银香微信转给陈雁5万元；3、陈雁的丧事，参照丧葬费的标准开支认可33000元，不能认为是陈雁的合法遗产。除以上应当剔除外，剩余的存款13836.74元应当为陈雁死亡后的合法财产，本案被告王银香不当占有，应当返还。至于王银香曾经向陈雁支付过4万元现金，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考虑。关于三原告的各项具体损失的核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根据湖南省2019年度统计公报数据，损失为：1.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500/年计算六个月,丧葬费应为3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钟景文虽系老师,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842元/年,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本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6924元，原告钟冬胜出生于1945年4月6日，到起诉时已满75周岁，原告郑爱莲生于1946年8月12日，到起诉时已满74周岁，共生育4个子女；所以，原告钟冬胜生活费为5×26924÷4＝33655元，原告郑爱莲生活费为（20－14）×26924÷4＝40386元，合计74041元。原告主张94234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食宿、交通费:本院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的客观需要,酌定合计为1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误工费:伙食费该项诉请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因原告提供工资条证据无法核实，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要求支付误工费2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8万元，本案受害人和犯罪嫌疑人都已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三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913881元,应由被告陈莎在继承陈雁遗产的范围对三原告全额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陈雁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913881元；二、限王银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退还陈雁的遗产13836.74元赔偿给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此款可抵扣第一项赔偿款913881元）；三、驳回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被告陈莎承担4656元，原告梁镕玙、钟冬胜、郑爱莲承担7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成兵武人民陪审员  甘建军人民陪审员  黄 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静书记员朱静（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