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刑终24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男，汉族，1949年1月24日出生，农民，住永登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汉族，1977年8月1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陈某4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50年3月10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陈某4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女，汉族，1978年3月10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陈某4之儿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汉族，2003年10月9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陈某3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汉族，2017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某3之子。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1、陈某2之父。诉讼代理人张生杨，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1，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永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辩护人陶花，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青，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登县。2019年6月1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羁押于福建省惠安县看守所，同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辩护人冯志刚，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吴1，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福元，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永登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1995年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韩红卫，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吴2，男，1994年7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永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1、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甘0121刑初20号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被告人苏1、王万青均不服，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以原判决对各被告人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理由，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撤回抗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25日14时许，永登县连城镇牛站村村民吴1报称其女儿吴3于2018年8月23日14时许从家中出走未归，永登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7日以“吴3被拐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4日10时30分许左右，吴3尸体在永登县××镇××村大通河边被发现。被告人吴1认为其女儿之死与陈某1有关，遂伙同本村村民及亲戚朋友将装有吴3尸体的冰馆抬运至陈某3（系陈某1父亲）家，使用撬杠、铁锤强行将陈某3家院门挂锁砸开，后被告人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等人将装有吴3尸体的冰棺强行抬入陈某3家堂屋内放置，并在院内摆放花圈、焚烧黄纸，进行哭丧活动。直至9月5日19时许，吴1等人将尸体、棺材运走。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1采用砸门锁方式，强行闯入他人住宅，被告人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等人将装有尸体的冰棺抬入他人住宅，严重破坏他人住宅安宁，其行为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现场执法人员未进行劝阻，未告知行为违法，经查，连城镇政府工作人员、牛站村工作人员、河桥派出所民警的证言，均证实在现场进行劝阻，因现场人员很多，工作人员有限，未能阻止事情发生，且各被告人对行为违法性的认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对辩解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苏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的认定，被告人韩红卫、吴2亦具有坦白情节，对被告人韩红卫、吴2、苏1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1当庭供述与侦查机关供述不一致，不予认定坦白。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福元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对自己行为认可，但辩称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违法，被告人马福元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被告人马福元自首成立，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万青虽自动投案，但其庭审中供述与侦查机关供述不一致，对其自首不予认定。各原告人因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其住宅因当地风俗原因而不能居住，产生租赁房屋费用10000元，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各原告人诉请的误工费、房屋修缮费、损坏宅院门费均无证据证实，医疗费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各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要求各被告人向各原告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核定各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因本案中被告人吴1起主要作用，其他五被告人起次要作用，故划分被告人吴1承担75%的责任，即承担7500元；被告人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分别承担5%的责任，即分别承担500元。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吴1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马福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韩红卫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吴2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苏1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王万青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吴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租赁房屋费共7500元；被告人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租赁房屋费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撬棍、锤子1个、锁1个，依法没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1.一审法院对所有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要求对吴1、马福元、韩红卫、吴2、苏1、王万青以非法侵入住宅罪从重处罚。2.一审法院民事部分判决有误，原审被告人应全额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1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本人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加之本案确系事出有因，案发后自愿认罪悔罪，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2.其本人在本案中属于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苏1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且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从犯，建议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青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本案上诉人等抬尸上门事出有因，目的是为吴3之死讨说法，是否定罪处罚应慎重评判。2.其本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请求改判其无罪或者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1.本案各原审被告人抬尸上门系求公权救济无门而采取的自力救济，事出有因，应无罪。2.各原审被告人所有“非法侵入和退出住宅”行为均在公安干警和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之下完成，不具有刑事违法性。3.如各原审被告人存在过错，损失赔偿可以由民事法律判定，不应上升到刑事犯罪。另外，上诉人王万青构成自首，且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1、王万青、原审被告人吴1、马福元、韩红卫、吴2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并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情况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实，2018年9月7日被害人陈某3至永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2018年9月4日18时许，永登县连城镇牛站村村民吴1及亲戚强行破开永登县河桥镇河桥村八社村民陈某3的家门，并将存放其女儿吴3尸体的冰棺放在陈某3家客厅，且吴1及其亲戚在陈某3院内烧纸，摆放花圈。永登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经永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传唤，犯罪嫌疑人吴1、韩红卫于2019年4月18日到案，犯罪嫌疑人吴2于同年5月14日到案，犯罪嫌疑人苏1于同年5月16日到案。犯罪嫌疑人王万青于同年6月15日至福建省惠安县公安局东桥派出所投案。犯罪嫌疑人马福元于同年6月13日至永登县公安局河桥县派出所投案。2.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4日18时许，其听说吴1一家人抬着吴3的尸体来其家了，于是其和陈某1离开了家，并且将家的大门用锁锁住，其让陈某1到邻居家先躲一下，妻子尚某、母亲刘某、其小儿子陈某2三人留在家中。随后吴1一家人抬着存放吴3尸体的冰馆来到其家门口，看见其家大门锁住，吴1及其亲戚便开始在其家门口哭喊、烧纸、摆放花圈，吴1还说要将其家的大门砸开，其害怕被打，就到邻居家避一下，之后其便没有出现。到了第二天9时许，其到家看了下，看见存放吴3尸体的冰棺放在了其家的客厅中，客厅中央摆放着花圈，吴1的女性亲戚在对着客厅的台阶下面烧纸、哭喊，另外还有些吴1的亲戚在这站着，一些花圈、花篮放在了其家院子的台阶，他们准备收拾离开，但其不允许他们离开，其要吴1的家人给其说法凭什么要将存放吴3尸体的冰棺放在其的家中。到了下午19时许，殡葬公司的人将存放吴3尸体的冰棺拉走了。其听说其家大门是被吴1用撬棍和锤子强行破开的。（2）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4日，其在家里躺着，听见有人对其说快些避出去，人抬下过来了，当时其都没有听清是谁说的，就赶紧出门躲到隔壁杜家奶奶家了。过去时间不长，其听见家门前有哭喊闹声，其通过杜家奶奶厕所墙上的洞，看见吴家人将冰馆停放在其家大门前，还有人在烧纸。时间不长，其听见砸门的声音，看见他们将冰棺抬进其家，还听见有人喊说打，把这老婆子打，其再没看。过了一阵子，庄子上的人进来对其说吴家的人将装有吴3尸体的冰棺抬进其家了，停放在其家堂屋里。直到第二天晚上，其堂哥过来叫其说人被抬走了。（3）被害人尚某的陈述证实，前一段时间连城镇牛站村的吴3找不见了，吴3的家人三番五次来其家找其儿子陈某1，声称是其儿子将吴3领走了。2018年9月4日4时许，吴3的家人再次来其家中，说吴3的尸体找见了并认为吴3的死是陈某1造成的，要带其儿子陈某1去抵命，将陈某1带上车准备拉走时被村上的人挡住了。他们当时感觉情况不对，于是将大门外面锁住，其和小儿子、婆婆留在家中，其丈夫、公公、大儿子陈某1到周围邻居家躲一阵。下午6点多钟，其在家中听见有人在其家门口哭闹，接着有人砸门，砸了一阵后，其家的院门被打开了，其透过房间玻璃看见很多人抬着棺材进到了其家院中，直进到了其家堂屋中，并将棺材摆放在其家堂屋的地面上，棺材放好以后就开始在院中摆放花圈，并焚烧纸钱，而且有三、四个女的开始哭。吴3的哥哥在其左腿膝盖处踏了两脚，并对其说老子的娘娘们在外面烧纸，你也烧走，他强行拉着其来到了院中，并强行让其跪在地面上，同时还给其一沓纸钱叫其焚烧，见其不烧，便准备动手打其，被公安人员劝开了。（4）被害人陈某4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4日下午其听庄子上的人说吴家的人要把失踪小姑娘的尸体往其家里抬，其和儿子陈某3、孙子陈某1躲了出去。当时其家大门从外面锁着，吴家人将冰棺停放在其家大门口，并在家门口烧纸，还有几个女的连哭带喊。失踪姑娘的父亲喊找撬杠去，要把大门撬开。后面失踪姑娘的哥哥领着和他差不多的两小伙子买来一根钢钎、一柄锤子，由失踪姑娘的父亲和哥哥动手，将其家大门砸开了，随后将冰棺抬进其家北面大房里了。后面就开始在其家院子里烧纸，还陆续买来花圈等祭品，摆放在其家大房内，还有屋檐下。失踪姑娘的哥哥把其儿媳妇尚某抓过去，将尚某往烧纸的地方拉，用脚往尚某的腿上踏，让尚某跪下烧纸。第二天下午六点多钟，公安局的叫人把冰棺抬走了。（5）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听见有人在其家大门前哭丧，持续了一阵后，听见有人砸其家大门，门被砸开了，一帮人抬着冰棺进来了，抬冰棺的人有吴3的父亲、哥哥，还有姓蒋的那个人，他们将冰棺抬进堂屋以后，陆续拿着花圈等祭品，摆放在堂屋院子里，还在院子里烧纸、哭丧。其抱着娃出去时看见吴3的哥哥押着陈某1的妈往院子当中走。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镇××村××号陈某3家。陈某3家坐北朝南，入口是一双开铁门，门面处有明显可疑敲打痕迹和鞋印；铁门内西北方向0.71米处有一把呈打开状的三环牌挂锁和一长0.365米、直径0.018米的撬棒（撬棒刃宽2.6厘米）。院西北角是一间煤炭屋，屋内中间地面煤炭处有一长0.375米的鹏伟牌木柄铁榔头。中心现场位于背面房屋中间的一间。中心现场房间门前台阶南面约1米处有一0.5×0.3米痕迹（疑似烧过纸）。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害人陈某3混合辨认，确认了原审被告人吴1就是吴3的父亲；经被害人尚某混合辨认，确认了原审被告人吴1就是吴3的父亲、吴某就是吴3的哥哥，蒋某1就是吴3的伯父，吴某就是强迫她给死者下跪烧纸的人；经证人苏2混合辨认，确认了吴3的哥哥、原审被告人吴1的儿子吴某以及原审被告人吴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陈某3提交撬棍1根、锤子1个、锁1个。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手机截屏1张证明，被害人尚某提交死者吴3家人在网上散布其子陈某1是杀人凶手的信息。7.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4、钱某某、苏2、李1、他1证实，吴3的父亲吴1用铁锤和钢钎砸门撬锁子，砸开之后，几个牛站的人抬着棺材进了陈某3家里，将棺材直接抬进了陈某3家堂屋。吴3的哥哥还在尚某腿上踏了一脚，让尚某跪下烧纸。（2）证人殷某某、王某1、陈某3、他2证实，一个小伙子、一个中年男子用锤子、短撬杠把陈某3家大门撬开，几个男子过去将冰棺抬进陈某3家，之后在陈某3家院内烧纸哭丧。（3）证人康某（灵车司机）证实，吴1让他们用灵车把装有吴1姑娘尸体的水晶棺拉到河桥村，灵车开进巷道车进不去，牛站村的将水晶棺抬下去，他们就返回了。第二天晚上，派出所的人给其打电话让他们去将水晶棺拉出来。（4）证人王某2（连城镇人大主席）、贾某某（连城镇党委副书记）、冯某某（牛站村村主任）、李2（牛站村村委会书记）证实，镇政府和公安局工作人员对吴1进行劝阻，吴1及在场的亲属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对现场的公安局民警言语非常激烈，执意要把吴3的尸体拉到陈某3家里，因为吴1的家属来的人特别多，他们工作人员挡不住。（5）证人尹某某（连城镇牛站村十三社社长）证实，吴1说要把姑娘的尸体抬到陈家，村上的书记、主任劝说不要抬，最后没有劝住，吴1的家属们把吴3的尸体抬到陈家堂屋了。（6）证人蒋某1、赵某1、孔某、蒋得贵、薛某、王某3、王某4、马某、蒋某2、王某5证实，吴1提出将吴3尸体抬往陈家，他们帮忙将冰棺抬到巷道内陈家院门口放下。后吴1将陈家大门强行撬开后，让在场的几个人把装有他姑娘尸体的冰棺抬到陈某1家的客厅。蒋某1还证实在场的人特别多，镇政府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根本挡不住。（7）证人樊某、苗某、张某、赵某2（河桥派出所民警）证实，2018年9月4日，因接所领导电话说在河桥村有人抬尸体闹事，让他们到河桥村陈家做相关稳控工作，在副所长樊何恒的带领下他们到达现场，连城镇牛站村村民吴1召集部分本村村民要将装吴1女儿尸体的水晶棺抬到河桥镇河桥村陈某1家中，河桥村村民与牛站村村民发生了对峙。副所长樊何恒说“大家情绪都不要激动，不要把有理的事情变成无理的事情。”当时现场有很多人，还用脏话辱骂他们。因为现场警力有限，无法控制当时的局面，吴1和其儿子吴某拿撬棒把陈某1家的门撬开，一帮人把尸体放进陈某1家的院子里，并在陈家院子里摆放花圈、烧纸哭丧。8.视频截图证实，上诉人苏1、王万青，原审被告人韩红卫、马福元、吴2从陈某1家门口向院内抬装有尸体的冰棺；连城镇工作人员王某2、贾某某阻挡吴1砸陈某3家院大门。9.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的2018年9月4日下午牛站村村民从巷道抬尸至陈某3家门前、吴1使用撬棍、木柄铁锤撬砸陈某3家的门锁；9月5日上午陈家的堂屋内放置冰棺、摆放花圈、几个妇女在台阶下面哭丧、烧纸的情形。10.上诉人苏1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丈人吴1的女儿吴3离家后一直没有找到，直到2018年9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媳妇给其说吴3的尸体在四渠河滩上捞上来了。下午3点多，其开车去了河桥，路上的人特别多，进到巷道里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口放着冰棺，之后其才知道这户人姓陈，靠门口的墙上摆的花圈，冰棺旁边站的全是人，还有人在烧纸哭丧，过了一会儿其看见吴1拿的锤子和撬杠，开始撬砸那户人家门上的锁子，门被砸开后，其丈人吴1喊了一句：“你们站着干什么？赶紧抬进陈家院内。”到了院内，一个站在房檐台子上的人喊了一句往堂屋里抬，他们把冰棺抬到陈家的堂屋里放好后就出了屋子，在巷道外等了一会，其拉着吴春年回海石湾了。当时抬冰棺进陈家的好像一共是九个人，有其的舅子吴2，其他几个人其都不认识。吴某烧纸了，还有几个人其记不清楚了，当时哭丧的是几个女的，其都不认识。11.上诉人王万青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当天到河桥镇走进巷道后看见一家人的门前放着一副冰棺，周围站了很多人，其站了一会儿就去吃了个饭。回来后看见人三个人已经将装有吴1姑娘的冰棺抬起来了，其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你们帮一下撒。”其就赶紧跑上去扶住了棺材的左边中央位置，和其一起抬棺有的七、八个人，其中好像有蒋得贵，其他几个人记不清了。他们将棺抬进陈家堂屋大厅里就赶快出来了。其走到陈家院门的一个棚子下蹲着，之后其看见吴1的姐姐，还有另外一个还是两个女的，具体记不清了，开始烧纸哭丧，吴1儿子吴某也在旁边开始烧纸，天快黑的时候其就回家了。陈家的院门其听村上的说是吴1和吴某父子两人撬开的。参与的有马福元、吴某、蒋得贵、吴1、韩红卫等人。12.原审被告人的供述（1）原审被告人吴1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23日下午，其女儿吴3和家里失去联系了，在他们查访的过程中获悉吴3最后见的一个人是陈某1，当时吴3的同学王晓通过ＱＱ约了她到河桥买文具，吴3在失踪当天下午3时许步行至连城电厂桥头时遇见了陈某1，然后陈某1和吴3两个人又相约步行去了牛站村圣母泉河边。后来吴3就和他们失去联系了，他们从吴3失踪当天就一直在找她，直到9月4日12时许在河桥镇四渠村的河边见了吴3的尸体。其认为吴3是被陈某1害死的，所以他们便把吴3的尸体抬到陈某1家里去了，目的是要向陈某1家里人讨个说法。其的朋友、亲戚、村上的邻居都去了，人特别多。他们将吴3的尸体装在一个冷藏的水晶棺里后由殡葬公司的车拉到河桥村后，在离陈某1家门口十几米的地方他们把棺材从车上抬下来，抬到陈某1家门口，陈某1家的门是锁着的，于是他们将棺材在陈某1家门停放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天黑以后，其拿锤子将门上的挂锁砸坏，把门打开后把尸体抬到陈某1家里了。从陈某1家离开是第二天12点以后，棺材是晚上抬出来的。当时和其在一起的还有其儿子吴某，别的人其说不上，往陈某1家抬尸体是其自己决定的，在陈某1家堂屋走廊里可能放了花圈还有纸货祭品，具体其不清楚，没有人殴打陈某1母亲，是否有人强迫陈某1母亲在院子里下跪烧纸，这个其不知道。（2）原审被告人马福元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牛站村的人准备将冰棺往巷道里抬，公安人员阻拦了，说不能抬，但没有拦住。当时吴1还喊了其，让其也抬，其想着抬到人家门口不合适就没有动手抬，另外的人就将冰棺抬着到了一户人的家门口。其当时蹲在巷道后的墙根下，随后就出到巷道口了。过了一阵子，听见牛站村的人说：“门开了，抬来。”当时人很多，其听见有人喊其的名字，其到了那户人家门前时，院大门已经敞开了，吴1喊着说：“抬。”其和王万青、蒋得贵，还有五六个人其没有注意，一帮人就将冰馆抬着，进到那户人家的院内，把冰棺放在那户人家北房堂屋里了。放下以后，其就从那户人家里出来回家去了。其不知道那户人家的院大门是怎么开的，将冰棺抬进去时，这户人家家里其没有看见其他人，有人在这户人家院子里哭丧烧纸，其没有注意是谁，其没有见牛站村的人动手打这户人家里的人，其没有强迫这户人家下跪烧纸。（3）原审被告人韩红卫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4日下午2点多，他们十三社的社长尹某某打电话说吴1姑娘的尸体在河桥镇四渠村河滩上找见了，其到四渠河滩后，尸体被装进冰棺抬上了灵车，然后往河桥镇河桥村的方向走。当天人特别多，其坐上了其社里的一辆车，到了河桥村后，装吴1女儿尸体的冰棺已经被人抬到陈家人的门口了，其之后在巷道里转了转，出了巷道，当其再次进到巷道的时候，其看见吴1和他儿子吴某用铁锤和一个撬杠正在砸那户人家的门，门被砸开后，吴1喊了一句：“帮忙往里抬一下。”然后其就和在场帮忙的人一起将冰棺抬到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了，之后其就出了院门，天黑就回家了。其当时喝了酒，记不清当时和其一起抬冰棺的都有谁。（4）原审被告人吴2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其妹妹吴3失踪，到了9月的一天，吴3的尸体在四渠村河滩上找见了，其和父亲吴瑞年去了四渠村河滩，其妹妹吴3的尸体装入冰棺后被抬上丧葬车往河桥镇河桥村的方向开。其也跟上了，到了河桥镇河桥村的一个巷道口，丧葬车开了进去，车旁边围了好多人把车挡住了，他们之间在互相争吵，其去找地方停好车后返回巷道口，看见冰棺已经被人抬到一户人家的门口，之后其才知道，这户人家姓陈，尸体在门口放了一会，有人把陈家的院大门砸开了，之后其看见有人开始抬起冰棺往陈家内走，其上去也抬住了冰棺，当时抬冰棺的人大概七、八个人，其当时抬的冰棺的最前面，其他人其都不认识。他们一起将冰棺抬到陈家院内，将冰棺停放在陈家的客厅内，放好后，其就出了客厅站在院里，当时看见有人烧纸，其也跟上烧了一会，烧完其就一直蹲在屋檐台子上，直到天黑，其开车拉着其父亲吴瑞年回通远了。14.户籍证明，证明案发时上诉人苏1、王万青，原审被告人吴1、马福元、韩红卫、吴2均已成年，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因上诉人苏1、王万青，原审被告人吴1、马福元、韩红卫、吴2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房屋租赁费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有：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复印件、照片、误工证明、房屋修缮费用清单、房屋租赁协议书及租赁收条、陈某4的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尚某ＭＲ影像诊断报告书、微博正文截图、证人闫某的证言。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向法院提交新产生的房屋及宅院租赁费收条一份，金额1万元。关于上诉人（原审附民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依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民事部分有起诉、上诉的权利，对刑事部分可以表达意愿，合理诉求人民法院应当听取、认真考虑，但对刑事部分依法没有指控和上诉的权利，故上诉人提出原判对各原审被告人量刑过轻，要求二审法院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行为侵害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时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误工费、房屋修缮费、损坏宅院门费均无证据证实，诉请的医疗费亦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提交的房屋租赁费用在一审期间未实际发生，经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3、刘某、尚某、陈某1、陈某2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1、王万青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苏1、王万青及各原审被告人抬尸上门系求公权救济无门而采取的自力救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吴1之女吴3于2018年8月23日14时失踪，经吴1报案，永登县公安局于同年8月2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4日，吴3的尸体在永登县××镇××村大通河边发现，原审被告人吴1认为其女儿吴3非正常死亡，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向公安机关表达诉求，等待调查结果，但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采取抬尸上门的方式讨要说法，将装有尸体的冰棺抬入他人住宅，严重破坏他人住宅安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理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其行为系自力救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且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从犯，上诉人王万青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经查属实，上诉人王万青虽自动投案，但是庭审中否认自己参与抬棺，拒不认罪，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诉人苏1、王万青在庭审中拒不认罪，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亦不予赔偿，也未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认罪、悔罪表现，在法律规定幅度内所适用的刑罚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应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1、王万青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苏1、王万青、原审被告人吴1、马福元、韩红卫、吴2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邵  军  梅审 判 员 李  银  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雯  青书 记 员 ???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