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渝骏，男，1949年1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旺，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保良，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志忠，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豫衡，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凯，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玉礼，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蓝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37640221Ｗ。 法定代表人：杨素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琪，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一审第三人：杨素芹，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满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琪，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3- 上诉人黄渝骏、吴保良因与被上诉人庞志忠、陈玉礼、北海蓝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杨素芹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渝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刘福旺，上诉人吴保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被上诉人庞志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豫衡、廖文凯，被上诉人蓝洋公司和一审第三人杨素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黄琪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玉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渝骏、吴保良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渝骏、吴保良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理由是：一、刘德松于2014年9月3日向北海中宝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出具《收据》下方载明的内容“尚余壹佰万付清，本人将原来中宝公司写给中介人的承诺书全部退还给中宝公司”，该100万元付款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诉讼时效应在满足条件后才开始计算，而不是从2014年9月3日算起。首先，所附条件是剩余100万元在付清时，上诉人须退还原中宝公司写给上诉人的中介承诺书，该承诺书即是黄渝骏、吴保良一审提交的证据3，若未退还，中宝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其次，黄渝骏、吴保良一审提交的证据18“陈 -4- 玉礼2015年7月23日写给黄渝骏的信”中亦有“上次付了100万不久，鲁（琼西）、刘（德松）去吴琪（黄渝骏妻子）拿原来盖有中宝公司（公章）的承诺书，没有给刘，财务李总那里再会给钱吗？上次当时拿100万元，李总根据宝（指庞志忠）意见叫刘德松写有纸条，待拿回承诺书，再付100万元。”之叙述，该陈述与刘德松出具《收据》中载明须退还承诺书才给付剩余100万元的内容吻合，由此证明双方对剩余100万元的支付约定了条件，故诉讼时效在条件成就时即黄渝骏、吴保良退还承诺书而被上诉人拒付时才开始起算。二、黄渝骏于2016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后，曾多次电话追讨庞志忠无果。同年8月20日黄渝骏约刘德松、陈玉礼、鲁琼西三人一起商量如何向庞志忠、中宝公司追讨尚欠的100万元，并于当日到庞志忠住所就此问题进行沟通，但庞志忠没有表态。此后，黄渝骏与陈玉礼、刘德松陆续多次到中宝公司和庞志忠见面商量，但均无果。黄渝骏迫于无奈听从刘德松的意见，同意委托他人进行追讨，二人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就尚欠100万元委托他人追讨，陈玉礼作为见证人签字。由此可见，黄渝骏由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该100万元。即使付款不是附条件，诉讼时效也应从2016年10月7日《协议》签订之日因发生中断而重新计算。三、一审法院主动援引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蓝洋公司、陈玉礼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 -5- 被上诉人庞志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德松于2014年9月3日向中宝公司出具《收据》下方载明的内容不符合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定义。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不确定的事实，即该条件的发生存在不确定性。本案中，承诺书被黄渝骏单方掌控，不存在发生与否的可能性，其主张从退还承诺书而被上诉人拒绝支付100万元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依据。2.黄渝骏主张在2016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后已经向庞志忠追讨款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庞志忠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3.庞志忠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根据法律规定驳回黄渝骏、吴保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蓝洋公司和杨素芹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蓝洋公司并没有与黄渝骏、吴保良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本案如果存在居间关系，那也是庞志忠与黄渝骏等之间形成，蓝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素芹在另案中已经向黄渝骏支付70万元居间费用，蓝洋公司是杨素芹的公司，如再由蓝洋公司承担本案居间费不合理。 被上诉人陈玉礼未到庭，庭后出具书面意见称，其接受庞志忠的委托处理2013年中宝公司股权转让及后续，全程参与，但陈玉礼不是中宝公司的股东，只是作为经办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陈玉礼在2015年曾写信给还在狱中的黄渝骏，告知中宝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中介费给刘德松，至于2016年黄渝骏出狱后是否还找过庞志忠，其并不清楚。 -6- 黄渝骏、吴保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庞志忠、陈玉礼、蓝洋公司共同支付中介劳务奖励费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29.5万元，合计129.5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6日起计暂至2017年12月13日，以后另计至付清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庞志忠、陈玉礼、蓝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中宝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764022-1）成立于2002年4月3日，是经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更名前为北海真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20日进行更名。更名后股东为庞志忠、王群，法定代表人为庞志忠，注册资本为人民币捌佰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许可证经营）；建筑材料销售。2013年5月20日，中宝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股东庞志忠、王群变更为杨素芹和张洋诚，持股比例分别为67.9%和32.1%，杨素芹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张洋诚为公司经理，杨明昌为公司监事。2013年7月5日，中宝公司更名为蓝洋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纺织品、海产品的销售，酒店管理，房地产开发、经营。 2012年10月20日，中宝公司出具《授权承诺书》，全权委托黄渝骏、吴保良代中宝公司洽谈出售中宝公司位于北海市万家快捷宾馆（中宝世豪商务公寓）整栋建筑面积9923.97平方米物业资产的转让事宜，中宝公司产权、物权转 -7- 让合同价为肆仟万元整，在中宝公司收到第一批定金贰仟万元时中宝公司保证即时按黄先生指定账户汇出税后贰佰万元给有关人员作为奖励资金（本公司除此外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转让金（含定金）以直接汇到中宝公司指定账户为准。并载明该承诺书授权期限为两个月。2012年10月24日，中宝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黄渝骏、吴保良全权代理万家快捷宾馆全幢物业连中宝公司100%之股权转让事宜。2012年10月25日，中宝公司再次出具《授权承诺书》，将万家快捷宾馆（中宝世豪商务公寓）的转让合同价变更为中宝公司净收叁仟陆佰万元整，超出该价格的款项归被授权等人作奖励金，并且将超出叁仟陆佰万元部分的款项全部汇给被授权人指定账户，保证收足合同全额时即兑现，授权承诺期限为六个月内中宝公司与买方签订转让合同为准、公司盖章即时生效。 2013年5月21日，庞志忠、陈玉礼与杨素芹签订《交房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庞志忠、陈玉礼将自己拥有的中宝公司股份及公司名下位于北海市名为“中宝世豪商务公寓”的全部固定资产一并转让给杨素芹，庞志忠、陈玉礼同意将以上资产于2013年5月21日现场进行交房给杨素芹，即日起杨素芹接房后开始管理自己物业，以后该物业发生任何事情及相关费用与庞志忠、陈玉礼无关。根据北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证明》内容，原证号为北国用［2009］字第Ｂ13301号名下的土地产权人为蓝洋公司（更名前为中宝公司），新土地证号 -8- 为北国用［2013］第Ｂ52251号，新房产证号为北房权证［2013］字第038977号，坐落于北海市角。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确认涉案房产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户到蓝洋公司名下，黄渝骏、吴保良主张涉案房产的转让价格是3980万元，庞志忠及蓝洋公司、杨素芹则主张转让价格是《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2080万元。 2014年8月30日，黄渝骏出具《委托书》给中宝公司及庞志忠、陈玉礼，中宝公司转让股权与杨素芹交易一事，中宝公司应给黄渝骏等人净收人民币贰佰万元，黄渝骏委托刘德松、包强辉、鲁琼西前往中宝公司办理贰佰万元转款事宜。2014年9月3日，李敏英名下的账号为62×××13向刘德松名下的账号为62×××58的账户转账汇入100万元，同日刘德松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北海中宝房地产有限公司交来受让万家快捷宾馆中介劳务费，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尚余壹佰万元付清，本人将原来中宝公司写给中介人的承诺书全部退还中宝公司。中行账户62×××58”。（注：《收据》上原显示“尚余壹佰万元在9月20号前付清”，但“在9月20号前”已被涂划掉）。 还查明：黄渝骏因信用证诈骗罪于2004年10月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服刑期间减刑1次，减刑9个月，实际执行刑期14年3个月，2012年6月18 -9- 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审批，于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继续暂予监外执行壹年。2016年8月15日，黄渝骏刑满释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黄渝骏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与吴保良所主张的居间服务、居间行为发生在我国内地，所涉股权以及土地和房产也登记在我国内地的企业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我国内地法律最能体现该合同的履行特征，且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协议选择案件处理应当适用的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内地法律。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是否适格；二、黄渝骏、吴保良与中宝公司之间是居间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三、黄渝骏、吴保良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黄渝骏、吴保良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渝骏、吴保良以中宝公司出具的《授权承诺书》向庞志忠、陈玉礼以及蓝洋公司主张权利，中宝公司现已更名为蓝洋公司，庞志忠是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陈玉礼在涉案《授权承诺书》、《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等材料上签名，故庞志忠、陈玉礼、蓝洋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其身份信息明确，可以以自己的名 -10- 义参加本案诉讼，均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且依法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故均具备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当事人。 关于黄渝骏、吴保良与中宝公司之间是居间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关系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行为；委托代理关系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行为，以代理权为基础代理委托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受托人可以进行独立的意思表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人的名义处理事务。本案中，黄渝骏、吴保良与中宝公司签订《授权承诺书》、《授权委托书》，由中宝公司全权委托二人代中宝公司洽谈出售转让该公司股权、房产等事宜，中宝公司依约支付一定的奖励金。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书》、《欠条》及《交房确认书》等相关转让协议的订立双方为中宝公司与杨素芹，黄渝骏、吴保良二人未以自己的名义或中宝公司的名义参与相关转让协议的签订，没有介入中宝公司与杨素芹的合同关系之中，而是按照中宝公司的要求与第三人洽谈、磋商，最终促成中宝公司与杨素芹达成转让涉案股权、房产的合意、订立合同并支付对价，完成转让涉案股权、房产的行为，再由中宝公司向黄渝骏、吴保良支付约定的奖励金。故，中宝公司虽以委托书形式与黄渝骏、吴保良达成委托洽谈的约定，但实际提供的是居间服务，黄渝骏、吴保良与中宝公司之间形成的实质 -11- 是居间合同关系，二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居间行为。 关于黄渝骏、吴保良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黄渝骏、吴保良主张根据其与中宝公司签订的《授权承诺书》，该公司将股权及资产转让后应支付一定的费用给其二人。诉讼中，黄渝骏称其委托案外人刘德松代为催收相关费用，中宝公司于2014年9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给刘德松，并有刘德松出具的《收据》及庞志忠提交的《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对刘德松已收取100万元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与黄渝骏、吴保良的陈述相印证。庞志忠抗辩提供中介服务的另有其人，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除黄渝骏、吴保良外，该公司还与他人订立居间合同，形成居间关系，故庞志忠的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庞志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黄渝骏、吴保良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第二，根据《收据》下方载明的内容：“尚余壹佰万元付清，本人将原来中宝公司写给中介人的承诺书全部退还中宝公司”，故自刘德松出具《收据》之日起，黄渝骏、吴保良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宝公司尚 -12- 余100万元未付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黄渝骏、吴保良应当在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向中宝公司主张权利，二人于2017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黄渝骏主张其于2016年刑满释放后得知此事才能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结合黄渝骏在监狱服刑之时委托刘德松向中宝公司催收相关费用且刘德松已收取了1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黄渝骏在服刑期间仍可以行使相关民事权利，故其主张因处于服刑期间无法向中宝公司催收涉案100万元的理由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渝骏、吴保良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黄渝骏、吴保良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故其二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对二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渝骏、吴保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原告黄渝骏、吴保良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和补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笔误， -13- 更正并确认如下：请求法院判决庞志忠、陈玉礼、蓝洋公司共同支付中介劳务奖励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黄渝骏、吴保良一审提交的中宝公司与杨素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甲方（中宝公司）内部股东按其在公司出资份额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转让之后，乙方（杨素芹）内部股东按其出资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并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 庞志忠在二审庭审中称，陈玉礼不是案涉酒店物业的权利人也不是中宝公司的股东，但认可陈玉礼持中宝公司公章与黄渝骏、吴保良对接案涉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事后中宝公司也认可陈玉礼是受公司委托办事的人员。 黄渝骏、吴保良一审提交的陈玉礼于2015年7月23日写给黄渝骏的回信，提交了信函原件，陈玉礼本人虽未到庭进行质证，但其书面答辩中承认写信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信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信函记载：“上次付了100万不久，鲁（琼西）、刘（德松）去吴琪（黄渝骏妻子）拿原来盖有中宝公司（公章）的承诺书，（吴琪）没有给刘（德松），财务李总那里再会给钱吗？上次当时拿100万元，李总根据宝（指庞志忠）意见叫刘德松写有纸条，待拿回承诺书，再付100万元”。 -14- 在庭后询问中，黄渝骏、吴保良的代理人称两上诉人全程参与中宝公司与杨素芹之间的股权转让，知道中宝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王群，但股权转让过程中王群没有出现过，庞志忠、陈玉礼一直以股东身份与杨素芹等人进行交易，王群只是挂名股东，但除本案中的相关授权委托书及转让合同外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只起诉中宝公司的实际股东庞志忠、陈玉礼，没有申请追加王群也不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另行起诉王群。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27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德松在2014年9月3日收到中宝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后，并未按照其与黄渝骏之前《委托书》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黄渝骏。 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本案上诉人黄渝骏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与我国内地为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参照我国涉外案件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确认内地法律与本案合同具有最密切联系正确，故本案的实体审理应适用内地法律。 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2.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三位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责任的问题 1.关于支付责任主体问题。中宝公司虽以授权委托书形式与 -15- 黄渝骏、吴保良达成委托洽谈的约定，但本案实际系由黄渝骏、吴保良提供居间服务，中宝公司的股东转让其在公司股份给他人，中宝公司为转让的目标公司，获取股权对价款的受益人为公司股东，而非中宝公司，黄渝骏、吴保良与中宝公司的股东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居间报酬的支付主体应当是中宝公司的股东而非中宝公司，更非股权转让后更名的蓝洋公司，黄渝骏、吴保良要求蓝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黄渝骏、吴保良直接促成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签订，对于股权转让前后债权债务如何承担是清楚并知晓的，故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中宝公司的股东庞志忠、王群应分别按各自出资比例67.9%和32.1%向黄渝骏、吴保良承担支付责任。最后，黄渝骏、吴保良认为王群只是中宝公司的名义股东，陈玉礼才是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应由陈玉礼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原诉请，故对于要求陈玉礼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黄渝骏、吴保良要求蓝洋公司、陈玉礼承担共同支付居间报酬缺乏合同依据，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款项支付责任主体为庞志忠和王群，因黄渝骏、吴保良在本案只起诉庞志忠，故庞志忠应按照67.9%的出资比例承担支付责任。2.关于居间报酬的数额问题。一审及二审中，各方对于200万元居间报酬数额没有异议，对已经支付100万元还剩余100万元没有支付亦没有异议。因此，结合前述庞志忠的责任比例，其仍应向黄渝骏、吴保良支付67.9万元及相应利息。 -16-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2014年9月3日刘德松向庞志忠出具《收据》收到100万元，但刘德松收到100万元并未交予黄渝骏，直至2015年7月23日陈玉礼写信给黄渝骏告知中宝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还剩100万元未支付并提出支付条件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上述两个时间点均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因此，黄渝骏、吴保良在2017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黄渝骏、吴保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黄渝骏、吴保良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 二、庞志忠向黄渝骏、吴保良支付679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付67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黄渝骏、吴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17-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黄渝骏、吴保良负担6770元，由庞志忠负担14320元；二审受理费21090元（黄渝骏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渝骏、吴保良负担6770元，由被上诉人庞志忠负担14320元。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李萍萍 审判员  王华妍 -18-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 曦 书记员  郭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