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3行赔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涛，男，192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住法兰西共和国××路××码头（146ＢｉｓＱｕａｉＬｏｕｉｓＢｌｅｒｉｏｔ75016ＰａｒｉｓＦｒａｎｃｅ）。 委托代理人林世平，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住法兰西共和国××路××码头（146ＢｉｓＱｕａｉＬｏｕｉｓＢｌｅｒｉｏｔ75016ＰａｒｉｓＦｒａｎｃｅ），系上诉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委托代理人何方，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龙飞东路**。 法定代表人冯宪芙，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刘露，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世光（ＬＡＭＳａｉＫｗｏｎｇ），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法国籍，住法兰西共和国庞坦市。 上诉人林松涛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状元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松涛有祖居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所在地块于2017年8月15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被征收国有。在涉案地块被征收为国有之前，状元街道办事处已先行启动了征收程序。2017年1月2日，状元街道办事处依照与林世光的协议约定，拆除了上述房屋。林松涛于2018年4月23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请求状元街道办事处将林松涛被非法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并承担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一切损失费。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温龙状行赔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林松涛的申请不予赔偿。林松涛不服，起诉请求返还财产（宅基地使用物权）120平方米，恢复原状（其中中堂、西正房、东正房各一间，面积按图纸数据），赔偿房租收入损失8万元（按1年8个月计算）、因违法征迁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差旅费1万元以及因诉讼支付的机票费、宾馆费、邮寄费、通讯费、精神损失费、工资损失等2.4万元，合计19.4万元，并责令状元街道办事处在电视上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一、林松涛于2018年4月23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温龙状行赔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中明确告知起诉期限为决定作出之日起三个月内，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何时将决定书送达给林松涛，故仍应适用行政诉讼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林松涛于2019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林松涛于2018年4月23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状元街道办事处并未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就拆除了林松涛的房屋，状元街道办事处系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三、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林松涛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请求判令状元街道办事处返还宅基地总面积120平方米，并恢复原状。由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林松涛要求恢复原状已是客观上不能，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其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该诉请应不予支持。四、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林松涛诉讼请求主张律师费、差旅费、机票费、宾馆费、邮寄费，通讯费以及工资损失等并不属于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法定范畴。五、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林松涛诉请状元街道办事处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松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林松涛上诉称：涉案房屋虽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系上诉人祖传百年老屋，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违法将该房屋拆除，当时并不存在征收批复，实际系强占上诉人祖屋用于开发建造商品房，滥用法律有关“公共利益需要”之规定，违法征收行为无效，上诉人仍合法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违法实施强拆行为，导致房屋灭失，房租减损，且上诉人维权支出律师费等，均系因违法强拆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予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状元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加害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且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不存在违法事实，且该房屋强制拆除案件未作出生效判决，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的条件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诉请不能成立。1.因涉案房屋在城中村改造范围内，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上诉人要求返还宅基地总面积120平方米并恢复原状，属客观上不能，上诉人可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获得补偿安置。2.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律师费、差旅费、机票费、宾馆费、邮寄费、通讯费以及工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存在，依法应不予赔偿。3.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的基础行政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亦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世光同意上诉人林松涛的上诉意见，涉案房屋属林松涛所有，本人只是代为管理。被上诉人拆除该房屋前没有提前通知，至今也没有予以补偿安置。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状元街道办事处和原审第三人林世光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林松涛提供其在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的照片、录音、过海关材料、村委会证明、门牌号，以证明上诉人2016年8月份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办理身份证件事宜，之前已经将撤销公证材料送达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二审诉讼中提供，无正当事由，不属于新证据；且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作认定。 另查明，2020年6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03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月2日强制拆除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行为违法。状元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后于2020年9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2020）浙03行终396号行政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诉请返还财产、恢复原状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状元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已被本院（2020）浙03行终39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该房屋系未登记建筑，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属于合法建筑，依法应予以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现该房屋所占土地已被征收国有，恢复原状已不可能。经原审法院释明，林松涛仍坚持要求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该项赔偿诉请。上诉人林松涛主张不能恢复原状可支付相应赔偿金，但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上诉人诉请的赔偿事项是裁判的前提和基础，其经释明仍坚持不变更诉请，原判就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的诉请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正确。上诉人林松涛如认为可折价赔偿，可另行救济。上诉人另主张土地征收批复于强拆行为实施后作出、征收行为不符合公共利益需要的法定要求等，均涉及土地征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上诉人诉请的房屋租金收入、律师费、差旅费、机票费、宾馆费、邮寄费、通讯费、工资等损失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林松涛诉请的上述损失，均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其该部分赔偿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失及赔礼道歉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是针对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系因违法拆除房屋引发的赔偿案件，亦不属于前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人身权损害赔偿范围，其据此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并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驳回上诉人林松涛的赔偿诉请，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林松涛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宝晓 审 判 员 戴华斌 审 判 员 杨贤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