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925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弥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根旺，男，1973年5月28日生，河南省尉氏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开封市尉氏县。因本案，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弥渡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新勇，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晓帆，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弥渡县人民检察院以弥检公诉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根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弥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小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根旺及其辩护人朱新勇、孟晓帆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弥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根旺于2013年5月注册成立了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O13年7月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农产品收购发票。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给XX县XX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138份，金额人民币（以下同）1171.199468万元，增值税额199.103932万元；开具给江西XX工贸皮革有限公司发票199份，金额1668.293244万元，税额283.609856万元。经查，以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受票企业抵扣税款331份，抵扣增值税款金额470.44万余元。 为实现做平账面资金、虚开发票后回流资金、抵扣税款目的，被告人马根旺等人又通过招工、抽奖活动等渠道非法获取农户的身份信息、虚构毛皮农产品收购业务，对自己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同时利用非法渠道获得的他人身份证信息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银进行资金流转。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该公司虚开农产品通用机打发票698份，发票开具金额516.964万元，抵扣增值进项税67.20532万元。2018年11月14日，被告人马根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主动退交非法所得3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根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抵扣税款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根旺在被网上通缉期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马根旺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判处，并处罚金。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根旺辩称，其是受老板李某23的安排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受安排到弥渡县税务局领取过发票、拿过身份证复印件等，但发票领回后均交给了李某23，其不认识江西老板，也没有开过发票。其当时不知道这样做是犯罪行为，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朱新勇、孟晓帆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根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应宣告马根旺无罪。理由如下:1、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与XX县XX实业有限公司、江西XX工贸皮革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事实不清。2、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皮毛及开具发票均是李某23一人实施，在李某23无法作证的情况下，该公司是否存在虚开的行为事实不清。3、侦查机关未对全部农户进行询问和核实，公司与农户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事实不清。4、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仓库中存放有皮革，证实该公司有收购皮革的情况。5、马根旺系李某23雇佣，公司存在虚开，马根旺主观上是否明知事实不清。二、开具皮棉收购发票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手段与目的的作用，属于牵连犯，对其税额累计不应当累计计算。三、马根旺具有以下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自首；2、本案的实际老板和控制人为李某23，马根旺只参与了领取发票等辅助工作，未参与开具发票等主要行为，其应认定为从犯；3、马根旺自愿积极主动退交了非法所得；4、马根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注册成立，被告人马根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O13年7月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农产品收购发票。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给XX县XX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138份，金额1171.199468万元，增值税额199.103932万元；开具给江西XX工贸皮革有限公司发票205份，金额1668.293244万元，税额283.609856万元。经查，以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受票企业抵扣税款331份，抵扣增值税款金额470.44万余元。 为实现做平账面资金、虚开发票后回流资金、抵扣税款目的，被告人马根旺等人又通过招工、抽奖活动等渠道非法获取农户的身份信息、虚构毛皮农产品收购业务，对自己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同时利用非法渠道获得的他人身份证信息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银进行资金流转。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该公司虚开农产品通用机打发票698份，发票开具金额516.964万元，抵扣增值进项税67.20532万元。 2018年11月14日，被告人马根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主动退交非法所得35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弥渡县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农产品发票开具及涉及人员名单，证实弥渡县国家税务局经核查后将马根旺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一案移交至弥渡县公安局，弥渡县公安局受理后将马根旺上网通缉，2018年11月13日，马根旺到河南省尉氏县大桥派出所投案。 2.三面照、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马根旺的基本身份情况。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表、企业情况登记表、发票领购申请表、发票超限量购买申请审批表、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证实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2013年至2014年，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多次到弥渡县国税局购买普通发票和增值税发票，申请表有马根旺签字。2013年5月1日，马根旺向王某6租得弥城镇文笔南路XX号房屋一层，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4日，每月租金为1600.00元。 4.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发票领购申请表、发票超限量购买申请审批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资料、进项税明细数据进项税明细表、发票领用记录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记录表、受票方纳税人信息、税务稽查报告，证实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至2015年10月9日开具的收购通用发票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及马根旺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根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弥渡县支行的交易情况。 6.调取证据通知书、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注册、注销的相关文件、材料，证实涉案江西XX工贸有限公司、XX县XX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注销相关情况。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贺某1、胡某1的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 8.国家税务总局弥渡县税务局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开展税务稽查情况回复，证实弥渡县税务局对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开展税务稽查的情况。 9.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及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犯罪案件稽查报告，证实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存在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0.调取证据清单、税务登记表、企业信息、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弥渡县XX皮草贸易有限公司（发票代码530013XXXX）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被受票企业抵扣税款331份，抵扣增值税款金额470.4416万余元。 11.资金说明，证实江西XX县XX实业有限公司、江西XX工贸有限公司打入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合计3319.237685万元，回流至受票企业2871.6015万元，差额447.636185万元。 12.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对贺某1位于江西省XX县XX镇住宅及办公室进行搜查，未发现相关可疑物品。 13.提交证据清单、交接清单复印件，证实江西XX、莲花XX公司账本、报税材料、公司公章等已经移交，公司没有留存。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马根旺等人所交非法所得35万元。 15.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方位、现场细目照片，证实涉案公司租借的办公室内仅有桌椅、无其他办公设施。 16.税务机关税务稽查案件调查、协查案卷，证实经多地税务机关询问、核查，均反映未与涉案公司有业务往来及开具票据情况、未销售过皮革、皮毛等。 17.协查函、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河南大学淮河医院材料、证明，证实李某23患有左侧基底节脑出血，颅骨缺损、高血压病、烟雾病，右侧偏瘫，不能说话。 18.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孔某1、马某2证实马某2、马根旺、孔某1受李某23安排在弥渡成立了XX皮革公司。公司法人是马根旺，孔某1和马某2是监事。公司成立后，李某23安排孔某1或者马根旺负责领回发票交给李某23安排的人拿走，马某2负责做饭。公司没有收购过毛皮，公司里面没有开过发票。李某23说过开出去一张票有两个点的利润。马根旺到澜沧去过两次，第一次找老乡拿了十多张身份证复印件，第二次税务机关正在调查，为防止税务机关找拿给公司身份证的人核实，所以就给他们钱，让他们说卖过毛皮给公司。马某2的工资和买菜的钱基本上是马根旺拿的。米某证实认识马某2。丁某证实马根旺和李某23到云南做生意，回来后李某23就突发疾病，不会说话。姚某1证实孔某1曾和李某23、马根旺等人外出打工。董某1、杨某9证实经人介绍董某1将会计证借过给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但未上过班，也没有做过账。王某6证实将房屋租过给马根旺做为公司的办公地点，没有见过他们运输过皮草。罗某4证实孔某2曾领着三个河南人到过其家。李某1证实在XX皮革公司闲聊时复印过一张自己的身份证给孔某1和马某2。欧某1证实马根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后经常到税务局领发票，纳税申报。李某6证实马根旺、李某23多次找过其，说在弥渡开公司需要身份证走账，向其拿走了20多张身份证，并办了四张卡。黄某1证实其与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的交易来往，只是河南人向其借过身份证。李某24证实李某23、马根旺、马某2在村中的情况。王某7证实马根旺、马某2、孔某1交的违法所得35万元是他们三家凑的。贺某1证实其先后注册公司及公司业务情况。其和弥渡的一家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其不认识马根旺。胡某1、贺某2、谢某1、樊某1、贺某3、杨某10、段某1证实贺某1公司的经营及财务情况。 19.证明材料、证人黄某1、李某1、阿某1、阿某2、熊某、白某1、李某2、高某、李某3、褚某、阿某3、伽某、罗某1、自某、王某1、徐某、苏某1、王某2、苏某2、毛某、杨某1、范某、李某4、杨某2、李某5、李某6、王某3、王某4、李某7、李某8、张某1、罗某2、白某2、郑某、李某9、王某5、李某10、张某2、杨某3、罗某3、李某11、杨某4、张某3、杨某5、陶某、戈某、林某、阮某、吴某、李某12、张某4、查某、陈某1、陈某2、杨某6、赛某、李某13、潘某、陆某、赵某1、赵某2、李某14、刘某1、张某5、马某1、黄某2、刘某2、郭某1、李某15、赵某3、李某16、任某、管某、杨某7、李某17、梁某、李某18、杨某8、尚某、伍某、刘某3、李某19、刘某4、袁某、谢某、鲁某、张某6、张某7、窦某、李某20、郭某2、李某16、刘某2、赵某3、任某、李某21、梁某、葛某、李某22等证言，证实未与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生过皮毛交易活动。 20.被告人马根旺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3年5月李某23约着马某2、孔某1和其到云南收皮革，后李某23就到弥渡租了房子，注册了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是其，董事是孔某1，马某2是成员，老板是李某23。孔某1和其负责领票，马某2负责做饭。发票领回来后李某23就安排人来拿发票。用完发票后把存根联交还其和孔某1，两人拿着存根联又去领新的发票。其在弥渡县农业银行办过一张银行卡，分不清是个人的还是公司的，开户之后就被李某23拿走了。在公司运营期间其去过巍山、祥云，和李某23一起去过西双版纳，澜沧。去澜沧还找过老乡李某6。公司的相关账务及会计凭证不知道在哪里。 经当庭质证、认证，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应确认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根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发票，涉案税额482.71378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案证据表明，马根旺作为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其不仅到税务机关领取税务票据后交给他人使用，同时也参与搜集农户身份信息用以虚开农产品通用机打发票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打基础；而且在下游受票公司以大额整笔货款方式打入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后又通过该公司对公账户转入马根旺个人账户，最终回流到受票公司控制人的私人账户，弥渡县XX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从中收取相应的好处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马根旺虚开农产品通用发票的目的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行为不构成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只能择一重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马根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对其犯罪的基本事实能如实供述，其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有部分退赃情节，也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马根旺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对其作减轻处罚。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马根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租房、领取税票、收集农户信息、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转账等行为，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起到了直接作用，且本案中认定他人系主犯证据不足，故辩护人提出马根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根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0日，即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30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35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震军 审 判 员  周茂武 人民陪审员  朱智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简国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