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4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勇，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西段**。 清算组组长：袁社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薇，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江，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勇、上诉人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电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西电公司按照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未足额发放的2011年3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5319.08元、2012年基本工资9914元、2013年基本工资8994.64元、2014年基本工资8828.44元、2015年基本工资7108.23元、2016年基本工资3292.43元、2017年基本工资4369.5元；西电公司返还2011年3月至2018年1月工资表记载的扣款；西电公司支付提成工资1071685.9元；西电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140.8元；西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30518.1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因刘勇月均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对刘勇要求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刘勇主张的返还扣款未作认定，未查明西电公司扣款情况，西电公司应返还刘勇扣款；一审法院认定刘勇提成金额错误，认定西电公司已经支付了提成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勇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和工资基数错误；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错误。 针对刘勇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西电公司答辩称，刘勇是主动离职，西电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它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上诉人西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勇是西电公司的销售员，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不存在休假的问题，一审按固定工时制认定休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否足额支付刘勇的提成工资是双方争议的事项，在未经裁判之前谈不上支付问题，一审认定未及时足额支付进而判决西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西电公司依据公司管理制度代扣代缴刘勇的有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承认公司规章制度却又称西电公司未举证证明代扣的具体事宜及合理性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刘勇领取提成工资从未向西电公司提出异议，其关于提成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 针对西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刘勇答辩称，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刘勇实行全日制工作制；西电公司未支付提成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西电公司应当支付刘勇未休年休假待遇、经济补偿金、扣发工资；索取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是一年，刘勇要求支付提成工资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请求，并且刘勇一直向西电公司针对提成的问题提出异议。 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西电公司支付未足额发放的2011年3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5319.08元，2012年的基本工资9914元，2013年的基本工资8994.64元，2014年的基本工资8828.44元，2015年的基本工资7108.23元，2016年的基本工资3292.43元，2017年基本工资4369.5元；2.请求判决西电公司返还扣款（具体数额以2011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申请人工资表扣款记载为准）；3.请求判决西电公司支付提成工资（销售提成）1071685.9元；4.请求判决西电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假的报酬34417.1元；5.请求判决西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30518.12元（32931.16×7）。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勇于2011年3月到西电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勇的劳动报酬标准为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月收入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中试用期劳动报酬为850元。根据西电公司销售人员工资及费用管理规定，试用期满后，刘勇基本工资为500元，刘勇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均工资13763元。 西电公司《销售业务管理办法》规定：A类业务实行项目提成制，B类业务实行底价结算制；B类业务底价结算时必须具备按《产品报价管理细则》权限审批后的《产品报价审批单》；营业人员签订的合同价格不得超出出厂底价的5%，超出部分按国家相关税收政策由公司财务部代扣代缴后的剩余部分为营销人员所有。但超出出厂底价20%的部分，原则上按三七开结算，其中公司占七成，个人占三成。《市场营销处管理制度》规定：对到期未回的逾期应收账，按销售合同约定回款期限自应收账款日期开始后60天起开始计算，每超过30天按逾期应收账款的处罚系数在提成中进行扣除……投标保证金在开标后三个月内必须收回，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约后三个月内必须收回。如到期未能收回，则从第四个月开始处罚销售员每月每笔100元。第三十五条规定：“2017年5月1日以前业务回款提成，在2017年10月31日前办理完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业务提成时间为合同生效及相应货款到账后三个月内需办理提成，过期视为自动放弃”。西电公司《销售员工资核算流程》规定：销售人员提成的业务提成结算要求中包含了针对该笔销售业务发生的相关业务开展费用，如：业务招待费……以及业务咨询费等相关费用如提供了正式发票，允许计入当期销售费用，并从个人该笔销售提成中扣除，剩余部分作为个人实际销售提成计入工资核算发放。 2013年10月12日，西电公司与国网四川米易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总价为249600元，刘勇应提成27212.33元。该笔合同货款已全部收回，刘勇至2016年12月累计提成23130.48元，余4081.85元于2017年1月发放。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总价为790600元的四川米易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合同，2013年11月回款90%计711540元，应提成77163.27元。刘勇于2014年11月申请销售提成费用审批，刘勇签名确认通过开具安装费的方式向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西电公司于2014年11月支付该笔销售提成费用77160元。2013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总价为780000元的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凉山供电公司（甘洛县电力公司）合同，该笔合同货款已全部收回，应提成49054.81元。刘勇于2014年11月申请销售提成审批，刘勇签名确认通过开具安装费的方式向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西电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1690元。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总价为872000元的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凉山供电公司（雷波电站）合同，回款金额784800元刘勇应提成36898.77元。刘勇于2014年12月25日签名确认通过开具安装费的方式向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西电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6890元。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总价为1780000元的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合同，该笔合同货款已全部收回。西电公司报价审批人同意底价调整为167万，其他按销售政策执行，总经理未同意审批。西电公司未受理刘勇提交的提成结算单，刘勇应提成8544元未发放。国网四川德昌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该笔货款370000元已全部收回。刘勇于2016年1月13日按公司规定填单，产品底价31万元，应提成47022元。2016年3月5日，刘勇再次就该笔合同填单，产品底价28万元，2016年12月和2017年9月，西电公司经总经理最后审批确认该笔合同底价为31万元，刘勇应得差价奖励为36000元，西电公司按31万底价，于2017年11月以报差旅费方式通过银行转账全部支付给刘勇47022元。2013年7月签订的总价为13953746.5元的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渠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公司底价13535200元，销售费用审定41.85万元，已全部回款。2013年8月10日，西电公司确定项目销售员按0.7%计提，2017年9月5日，刘勇申报结算单，本次应提97676.23元，西电公司已发放。2013年7月签订的总价为9252805.48元的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渠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公司底价8975300元，销售费用审定27.75万元，已全部回款。2013年8月10日，西电公司确定项目销售员按0.7%计提，2017年9月5日，刘勇申报结算单，本次应提64769.63元，西电公司已发放。2016年至2017年，刘勇签订的盐源县电力公司合同共计2453637元，已回款2333737.75元，未回款金额119899.25元。西电公司已发放提成10127.12元，余3875.31元未发放。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总价为272000元的中铁十八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该笔合同刘勇于2017年5月30日收回163200元，剩余108800元交由律师收回。刘勇应提成8080元，西电公司未发放。 2011年6月起，西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勇工资。刘勇银行流水显示刘勇2011年3月、4月实习期的工资流水为零，2011年11月至2018年1月有15个月工资流水为零，其中2017年2月的基本工资于3月补发。2017年5月至9月，西电公司扣发应收逾期款共9198.6元。2017年1月9日，西电公司发布《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其中2月3、4日为公司统一调休年休假。2017年12月18日，刘勇向西电公司递交《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西电公司不支付提成工资、无故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8日，西电公司复函：由于你本人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于2017年12月28日办理交接手续。 2018年4月，刘勇向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温江仲裁委）申请仲裁，温江仲裁委作出成温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西电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勇工资提成16624元，未休年休假待遇37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动合同》《订货合同》、记账凭证、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经查明，西电公司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合同总价为1780000元的销售提成8544元未发放，盐源县电力公司合同共计2453637元的销售提成余3875.31元未发放，中铁十八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总价为272000元的销售提成8080元未发放，以上共计20499.31元，西电公司应支付刘勇。刘勇主张的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渠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合同的销售费用41.85万元和27.75万元，西电公司《销售员工资核算流程》规定：销售人员提成的业务提成结算要求中包含了针对该笔销售业务发生的相关业务开展费用，如：业务招待费……以及业务咨询费等相关费用如提供了正式发票，允许计入当期销售费用，并从个人该笔销售提成中扣除，剩余部分作为个人实际销售提成计入工资核算发放。因刘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规定提交了正式发票，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刘勇主张的未足额支付的基本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刘勇2011年3月、4月实习期的工资流水为零，但自2011年6月起，西电公司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勇工资，故刘勇主张未足额支付2011年3月、4月基本工资无证据证明。刘勇2011年11月至2018年1月有15个月工资流水为零，西电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证明2017年2月的基本工资于3月补发。此外，工资明细还显示西电公司除正常缴纳社会保险外，还存在其他代扣情形，西电公司未举证证明代扣的具体事宜及合理性，故对刘勇主张的补发2011年11月至2018年1月中的14个月基本工资7000元（14月×500元）予以支持；刘勇主张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差，因其月均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刘勇主张西电公司返还扣款，西电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作出应收逾期扣罚并无不当，对刘勇该主张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刘勇2017年享有年休假5天，根据西电公司发布的《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其中2月3、4日为公司统一调休年休假，刘勇没有证据证明其2月3、4日上班，故其2017年未休年休假3天，其未休年休假待遇为3796元（13763元÷21.75天×3天×200%）。对2017年以前的年休假待遇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勇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30518.12元，因西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刘勇销售提成，刘勇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西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96341元（13763元×7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西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勇基本工资7000元、销售提成20499.31元、未休年休假待遇3796元、经济补偿金96341元；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电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8日，西电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成立公司注销清算小组，组长为袁社平。2019年10月28日，成都市温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备案通知书，通知西电公司对其提交的清算组成员予以备案。 除西电公司应当向刘勇支付提成工资的相关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西电公司应否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刘勇支付未付工资？2.一审判决认定的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扣发工资金额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的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提成工资金额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认定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是否正确？5.一审判决认定的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西电公司应否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刘勇支付未付工资的问题 依据刘勇、西电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和各自陈述，刘勇在西电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组成，而前述工资存在现金支付、委托支付等情形，并未固定通过刘勇的工资卡发放。因此，仅凭刘勇的工资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刘勇在西电公司工作期间的实际工资水平。刘勇关于西电公司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自2011年3月起向其补足工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扣发工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依据西电公司盖章确认真实性的刘勇2016年、2017年工资表载明内容，西电公司在2016年以“考核扣款”名义扣发刘勇工资200元，2017年以“考核扣款”名义扣发刘勇工资12435.57元（432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3276.14元+2730.74元+1608.69元）、以“其他代扣”名义扣发刘勇工资8527.65元〔（-392.22元）+22.21元+2136元+2007.07元+3522.07元+（-749.02元）+1981.54元〕；前述合计扣发工资21163.22元（200元+12435.57元+8527.65元），西电公司不能说明扣发的依据和理由，应当将前述工资支付刘勇。刘勇主张2011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其它扣发工资，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西电公司的相关扣款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提成工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1.刘勇主张的内部合同编号分别为170523-002、170411-001、170426-002、170505-002、170428-001、170310-001、170210-001、161219-001、160511-007、160808-001、170531-002的合同相应提成工资21331.26元，西电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刘勇提交的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销售人员交接单没有异议，仅质证认为前述提成工资已经支付给刘勇，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事实，西电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西电公司在二审中答辩认为该部分提成工资不应支付给刘勇，属于反言，因西电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诉讼中对于前述提成工资的确认，本院对西电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提成工资3875.31元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西电公司与西昌电力工程公司越西分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总价为696681元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提成工资，西电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认可该合同价款已经回款361606元，依据西电公司《销售业务管理办法》“A类业务管理”3.3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当向刘勇结算50%的业务提成4108.09元。西电公司辩称刘勇未及时对已汇款金额申请销售提成审批故视为自动放弃该笔提成，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刘勇未及时申请销售提成审批的相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3.关于西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总价为2720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西电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认可该合同价款已经回款163200元，依据西电公司《销售业务管理办法》“B类业务管理”3.3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当向刘勇结算50%的业务提成9102.96元。刘勇提交的《电力变压器采购合同》载明金额与内部核算单的载明金额能够吻合，西电公司关于《电力变压器采购合同》载明金额与产品对外报价审批单载明产品金额不一致故不应支付刘勇该笔提成工资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提成工资8080元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西电公司于2013年4月1日与四川米易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价款为7906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西电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销售合同提成结算单、内部核算单、款项支付审批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西电公司应刘勇要求将该笔提成工资77160元转账支付给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刘勇上诉认为支付给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77160元并非西电公司支付的提成工资，但是不能提供证据反驳西电公司的前述证据，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西电公司于2013年6月5日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凉山供电公司签订的价款为7800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西电公司提交的提成金额发放明细、工资明细表、销售合同提成结算单、记账凭证、款项支付审批单、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西电公司应刘勇要求于2014年12月17日将该笔提成工资中的41690元转账支付给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余7358.22元与刘勇2017年9月工资一并发放的事实。刘勇该笔销售应提成金额经西电公司结算为49054.81元，西电公司还应支付刘勇6.59元（49054.81元-41690元-7358.22元）。 6.关于西电公司于2013年6月1日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凉山供电公司签订的价款为8720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43410.32元，西电公司提交的提成金额发放明细、工资明细表、销售合同提成结算单、记账凭证、款项支付审批单、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西电公司应刘勇要求于2014年12月25日将该笔提成工资中的36890元转账支付给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余6511.55元与刘勇2017年9月工资一并发放的事实。刘勇上诉认为支付给成都工蜂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36890元并非西电公司支付的提成工资，但是不能提供证据反驳西电公司的前述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7.关于西电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与国网四川米易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价款为2496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西电公司提交的销售提成结算表、提成金额明细表、销售合同提成结算单与刘勇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能够吻合，证明西电公司已经将该笔提成工资中的23130.48元与刘勇2014年3月工资一并发放、其余提成工资4081.85与刘勇2017年1月工资一并发放的事实。刘勇关于西电公司未实际发放该两笔结算的提成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8.关于西电公司于2015年8月5日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签订的价款为17800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依据刘勇提交的《技术服务合同》、产品对外报价审批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勇代表西电公司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前经过了相关审批，后于2015年8月10日申请支付该笔提成工资。按照西电公司《销售业务管理办法》XDSN-GL-004-2015（第二版）“第七章B类业务管理3.2”关于“……个别项目确因市场原因需要，能为公司带来更好的利润，经主管销售处长、销售部长及主管副总（或授权的总经理助理）批准后可高出工厂底价，高出部分的60%奖励给销售员……”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当支付刘勇该笔销售提成122562元。西电公司关于该笔销售提成未经分管销售的总经理签字同意故不应支付刘勇的意见，依据的是《销售业务管理办法》XDSN-GL-004-（第四版）2017“第七章B类业务管理3.2”的相关规定，而该规定与《销售业务管理办法》XDSN-GL-004-2015（第二版）“第七章B类业务管理3.2”的相关规定不符，西电公司关于不应支付该笔提成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提成工资8544元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9.关于西电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与国网四川德昌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总价为370000元的合同的提成工资，刘勇提交的产品对外报价审批单、合同提成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勇代表西电公司与国网四川德昌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经过了西电公司的审批，并在2016年3月14日确定合同底价为280000元，按照西电公司《销售业务管理办法》XDSN-GL-004-2015（第二版）“第七章B类业务管理3.2”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高出低价部分即90000元（370000元-280000元）的60%计算差价奖励。西电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重新审核确定合同底价为310000元与其2016年3月14日的审核意见不符，且没有合理理由；西电公司应当支付刘勇该笔提成工资差额17406元（64428元-47022元）。 10.关于西电公司于2013年7月与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渠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总价为13953746.5元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NW-SB-2011-002）、总价为9252805.48元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NW-SB-2011-003）的提成工资，刘勇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对外报价审批单、内部核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前述合同总价超过合同低价分别为418500元、277500元的事实。按照西电公司《销售业务管理办法》XDSN-XS（销售）-001-（第一版）-2013第十一条第三款关于“营业人员签订的合同价格超出出厂低价的5%的部分按国家相关税收政策由公司财务部代扣代缴后的剩余部分为营销人员所有。……”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当支付刘勇前述提成工资合计696000元（418500元+277500元）。西电公司辩称财务部于2017年12月11日发出通知2017年度的相关业务必须在2017年12月20日报销完毕，刘勇未在限期内交回票据视为未实际发生费用。但西电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财务部门通知刘勇而刘勇未在限期内交回票据的相关事实，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西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需代扣代缴的税费金额，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应由西电公司承担。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西电公司关于刘勇主张提成工资超过时效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综上，西电公司共应支付刘勇提成工资合计870516.9元（21331.26元+4108.09元+9102.96元+6.59元+122562元+17406元+696000元）。 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刘勇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天数问题，西电公司提交的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能够证明西电公司在2017年春节期间统一安排2月3-4日为年休假调休、在2018年春节期间统一安排2月22-24日为年休假调休的事实。刘勇关于西电公司2017年春节期间安排的年休假调休为2016年度年休假的事实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即使刘勇的前述事实主张成立，即西电公司在2017年春节期间安排2016年度年休假的调休、在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2017年度年休假的调休，因西电公司在2018年春节期间统一安排2月22-24日调休，刘勇关于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计算5天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刘勇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的计算标准，①西电公司通过刘勇工资卡发放的2017年工资为124042.49元（11895.2元+10669.45元+8917.23元+8689.19元+130.5元+7334.23元+31686.25元+13861.38元+30859.06元）；②西电公司在2017年以“考核扣款”名义扣发刘勇工资12435.57元（432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3276.14元+2730.74元+1608.69元）、以“其他代扣”名义扣发刘勇工资8527.65元〔（-392.22元）+22.21元+2136元+2007.07元+3522.07元+（-749.02元）+1981.54元〕；③西电公司应当于2017年支付刘勇的与西昌电力工程公司越西分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总价为696681元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提成工资4108.09元、与中铁十八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总价为272000元合同的提成工资9102.96元；前述合计158216.76元（124042.49元+12435.57元+8527.65元+4108.09元+9102.96元）。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关于“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的规定，刘勇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计算为3637.17元（158216.76元/年÷12个月÷21.75天×3天×2倍）。刘勇上诉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按照32931.16元/月的标准计算，但是对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西电公司在温江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确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后，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对其关于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因西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刘勇劳动报酬，刘勇向西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向刘勇支付经济补偿金。对西电公司不应支持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刘勇与西电公司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于2017年12月28日解除，基于上述“本院认为”部分第四项的理由，刘勇“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184.73元（158216.76元÷12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西电公司应当支付刘勇经济补偿金92293.11元（13184.73元×7个月）。刘勇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32931.16元/月的标准计算，但是对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刘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刘勇、西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勇扣发工资21163.22元、提成工资870516.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637.17元、经济补偿金92293.11元，合计987610.4元； 三、驳回刘勇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勇负担5元、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勇负担10元、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刘勇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伍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