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美，女，2007年5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在校学生。法定代理人：许云仙，女，系许美之母。法定代理人：李意林，男，系许美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云仙，女，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居民，住址同许美。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意林，男，1970年10月20日生，汉族，重庆市巴**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址同许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燕，女，1979年2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正生，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院，男，1981年11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居民，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燕，系彭国院的妻子，基本信息同上。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许美、许云仙、李意林与被上诉人许云燕、彭国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美的法定代理人许云仙、李意林，被上诉人许云燕（暨彭国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苏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美、许云仙、李意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云燕、彭国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许云燕、彭国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的生命权纠纷经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234号判决书处理过。本案纠纷的侵权责任主体己被判决确认为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判决认为死者许家禾、许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许云燕、彭国院作为许家禾、许磊的法定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依法可以减轻预盛公司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考量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大小，酌定由预盛公司承担40%的责任即593438.80元。许云燕、彭国院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234号判决书对责任划分不当，减轻责任不是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许美案发时年满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许美在事发后未如实向大人陈述求助，而是撒谎误导公安机关调查，根据许美的行为能力、过错程度，许美应对许云燕、彭国院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许美、许家禾、许磊都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认为许美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许美在事发后未如实向大人陈述求助，而是撒谎误导公安机关调查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责任，该行为与溺水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许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许云燕、彭国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另一案中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侵权的责任主体，故徐美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导致侵权，另案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并不必然排除上诉人作为监护人的监护责任。2.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许美、许家禾、许磊3人于2019年8月7日9:21外出，此后3人同出同进数次，13:50，许美1人归家，14:34，许云燕带许美到富民派出所报案，期间因为许美的撒谎导致错过最佳的救援时间，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依据许美的行为能力及过错程度，综合认定许美的监护人许云仙、李意林承担20%的责任于法律有据。3.从许云燕、彭国院因许家禾、许磊溺亡起诉的两个案件综合来看，另一案中判决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本案一审判处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虽然许云燕、彭国院认为不合理，但尊重人民法院的判决，许云燕、彭国院作为许家禾、许磊的监护人也承担了40%的责任，故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许云燕、彭国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美、许云仙、李意林连带赔偿许云燕、彭国院经济损失共计445079.10元。其中许家禾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12月×6月）、精神抚慰金2万元，许磊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12月×6月）、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1483597元，许云燕、彭国院赔偿30%即445079.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美、许云仙、李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云燕、彭国院系夫妻关系，死者许家禾（2009年4月8日生）系许云燕、彭国院次女，死者许磊（2011年1月24日生）系许云燕、彭国院长子。许云燕与许云仙系亲姐妹，两家住房毗邻。许云仙、李意林系夫妻关系，许美系许云仙、李意林次女。2019年8月7日清早，许云燕外出务工，7时许，许家禾、许磊到许云仙家敲门，许云仙开门让许家禾、许磊进家，因许云仙两个女儿未起床，就留许家禾、许磊在客厅看电视。9时许，许云仙看到女儿许美外出。楚雄市公安局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9时21分，许美、许家禾、许磊三人朝楚雄市青龙社区许杨村背后公路边移动；10时13分，三人返回楚雄市青龙社区许杨村；12时17分许，三人带两条小狗再次外出；12时49分许，许美、许家禾返回村中；12时55分许美、许家禾各提一个袋子外出；13时50分许，许美一人披着头发返回家中。许美回家时头发、衣物潮湿，家人询问后，许美向家人谎称许家禾、许美被一辆搅拌车拉走。14时34分，许云燕带许美到楚雄市公安局富民派出所报案称“其家有两个孩子在楚雄市鹿城镇青龙社区许杨村外鹿鸣清城小区路上被一辆开搅拌车的驾驶员拉走”。接警后，富民派出所立即开展查找工作，在查找过程中许美又向公安民警谎称“许家禾、许磊在玩耍时，被一名戴黑色帽子、黑色眼镜、黑色口罩的男子扔进鹿鸣清城北侧的基坑水塘内”。楚雄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8日成立专案组以“许云燕子女被拐卖”立案侦查，当日上午，办案民警在楚雄市鹿城镇青龙社区许杨村二组西侧鹿鸣清城北侧的基坑水塘中找到许家禾、许磊的遗体。为查明死因，楚雄市公安局对许家禾、许磊遗体进行尸检，经法医尸检确定两个孩子系生前溺水致窒息死亡。楚雄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查明，事故现场东侧为一条正在修建的公路，公路东侧是楚雄市鹿城镇青龙社区许杨村二组村落，公路与基坑之间未设围栏；现场南侧是四幢鹿鸣清城未建设完成的高层楼房，基坑南侧与四幢高层楼房之间未设围栏；现场西侧是由彩钢瓦搭建的工棚，基坑西侧与工棚之间设围栏，围栏部分倒塌，工棚北侧、南侧有敞开的缺口；现场北侧是一条未知名公路，公路与基坑之间设围栏和砖墙，围栏向西延伸至工棚北侧，围栏与砖墙连接处有敞开的缺口。楚雄市公安局的调查记录显示，在事故发生前，事故现场基坑水塘不时有附近小孩前来玩耍、游泳，该烂尾工程场地基本无人看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许云燕、彭国院的两个子女许家禾、许磊在与许美外出玩耍过程中，不幸溺水身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许家禾案发时年仅10周岁、许磊年仅8岁，许云燕、彭国院作为监护人，未对两个孩子尽到监护义务应对此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许美案发时年满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三个孩子中年龄最长者，能够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具备了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与弟弟、妹妹下水游玩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辨识能力，且许美在事发后未及时呼救并如实向大人陈述求助，而是撒谎误导公安机关调查，根据许美的行为能力、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许美应对许云燕、彭国院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许云仙、李意林作为许美的监护人，在庭审中陈述许美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许美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许云仙、李意林承担。对于许云燕、彭国院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许云燕、彭国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许云燕、彭国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万元。综上，许云燕、彭国院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39520元（33488元/年×20年×2人）、丧葬费104077元（104077元/年÷12月×6月×2人）、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1463597元，许美、许云仙、李意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92719.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许美的法定代理人暨许云仙、李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云燕、彭国院经济损失人民币292719.40元；二、驳回许云燕、彭国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许云燕、彭国院负担467元（已交），由许美的法定代理人暨许云仙、李意林负担896元（未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许美、许云仙、李意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许云燕、彭国院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8月7日清早，许云燕外出务工，7时许，许家禾、许磊到许云仙家敲门，许云仙开门让许家禾、许磊进家，因许云仙两个女儿未起床，就留许家禾、许磊在客厅看电视。9时许，许云仙看到女儿许美外出”有异议，认为不是许家禾、许磊到许云仙家敲门，而是许美到许云燕家约许家禾、许磊外出玩耍。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8月7日早晨许家禾、许磊是否去许云仙家的问题，除了许美、许云仙、李意林在楚雄市公安局富民派出所的陈述外，还有许云仙、许云燕的母亲杨茂兰在楚雄市公安局富民派出所做的笔录中也陈述了许家禾、许磊于2019年8月7日早晨到许美、许云仙家吃面条的事实。许云燕、彭国院主张许美到许云燕家约许家禾、许磊外出玩耍，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许美、许云仙、李意林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若承担，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许云燕、彭国院的女儿许家禾（10周岁）、儿子许磊（8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和心智发展程度已足以能够认识到水里游玩的危险性，但其忽视自身安全，导致溺水身亡。许云燕、彭国院作为许家禾、许磊的法定监护人，有保护许家禾、许磊人身安全的职责，且应当尽到最大限度的保护职责，但在本案中，许云燕、彭国院因疏于管理，将自己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许彭、许家禾、许磊留在家中自行生活，脱离家人的监管，导致许家禾、许磊在外出游玩的过程中溺水身亡，其二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应对许家禾、许磊的溺亡后果自行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本案许家禾、许磊、许美三个孩子在玩耍过程中造成许家禾、许磊溺水身亡，许美及许家禾、许磊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许美对溺水的两个孩子无法定救助义务，也无相应证据证明许美对许家禾、许磊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由许云仙、李意林赔偿许云燕、彭国院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许美虽然在事后编造了谎言掩盖许家禾、许磊溺水的真实情况，但该情形对许家禾、许磊溺水身亡后果的发生并无实质性的影响，许美在事故发生后未向家长如实陈述客观事实、掩盖事实真相的行为不当，家长应对其进行正确的引导及批评教育。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亲属关系，且许美系三个孩子中最年长的一位，许云燕、彭国院因本案事故同时失去两个孩子且许云仙、李意林对许美未尽到监护职责等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院酌情判处由许云仙、李意林对许云燕、彭国院承担100000元的补偿责任。综上所述，许美、许云仙、李意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二、由许美的法定代理人许云仙、李意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许云燕、彭国院经济损失100000元；三、驳回许云燕、彭国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许云燕、彭国院负担1063元（已交），由许美的法定代理人许云仙、李意林负担300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许云燕、彭国院负担1220元（未交），由许美的法定代理人许云仙、李意林负担344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