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炳尧，男，199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0。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诺，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旭，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0。上诉人湛炳尧因与被上诉人梁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炳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诺和被上诉人梁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炳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梁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关键事实遗漏，依法应查清后改判。1、一审湛炳尧提供的聊天记录有力地证明了案外人黄亚仔与陈有强极有可能是涉案款项的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但并未追加该二人为本案第三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首先，湛炳尧与梁旭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显示，湛炳尧是在起诉后的2019年12月19日才添加梁旭的微信，可见双方在此之前不认识的可能性极高；其次，湛炳尧与黄亚仔的聊天记录显示，涉案买卖合同是黄亚仔与陈有强之间的买卖合同，黄亚仔所有的主张均是指向陈有强，湛炳尧只是帮忙沟通；再次，湛炳尧与陈有强的聊天记录显示，涉案款项转账时，是陈有强指示湛炳尧收款并于其后向陈有强指定的其他账户转去；最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梁旭与湛炳尧在起诉前认识并有过沟通。可见，多份聊天记录相互佐证，高度印证了湛炳尧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本该追加涉案款项的真正买卖双方黄亚仔和陈有强为第三人，以查明事实，但一审忽略关键事实，怠于行使追加的职权，导致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谁、供了多少货均不清楚，案件基本事实明显不清。2、湛炳尧并非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实际是案外人黄亚仔与陈有强存在买卖关系，梁旭只是黄亚仔的上家，受黄亚仔的指定转账，湛炳尧也只是帮陈有强代收款项。梁旭与湛炳尧也是起诉后才认识，并为了协商解决本案纠纷才相互添加微信。一审认定“梁旭向湛炳尧转账30万元，湛炳尧收款后，双方产生纠纷，双方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微信协商退款事宜，湛炳尧在微信聊天中承诺分期付款给梁旭”，实际上，该认定遗漏了关键事实。真正的事实应当是：梁旭的下家黄亚仔与湛炳尧的老板陈有强达成买卖牛肉制品的意向，后2019年10月15日，经下家黄亚仔的指定，梁旭向陈有强指定账户（即帮工湛炳尧名下账户）转账30万元。湛炳尧代收款项后，按陈有强的要求将款项分别转至陈有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和案外人黎佩霞的账户。前述事实有陈有强与湛炳尧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黄亚仔与湛炳尧的聊天记录相互为证，即实际是黄亚仔与陈有强之间的买卖关系。梁旭只是黄亚仔的上家，黄亚仔从陈有强处购得牛肉制品后转卖给梁旭赚取差价，涉案款项是梁旭支付给黄亚仔的订货款，黄亚仔直接又向陈有强订货，所以涉案款项直接打到陈有强指定账户，又因为陈有强为人狡猾，便拿其帮工湛炳尧的账户代为收款。后黄亚仔与陈有强就供货问题产生纠纷要求退款，但苦于没有陈有强的身份信息，证据搜集也存在困难，便由直接转账的梁旭起诉代为收款的湛炳尧。湛炳尧收到起诉状后联系陈有强，但陈有强故意拖延逃避，湛炳尧苦于诉讼风险，不得不出面与梁旭联系。湛炳尧也是在梁旭起诉后的2019年12月19日才添加梁旭的微信。3、黄亚仔和梁旭实际已收到陈有强发出的部分货物，剩余未发货金额应为19万元。2019年12月19日的微信聊天中，湛炳尧提及剩19万元，梁旭并未否认。另黄亚仔与湛炳尧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亚仔也确认剩下19万元。一审对是否发货没有做谨慎认定，遗漏了梁旭和黄亚仔已收到部分货的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部分的推理逻辑存在重大错误。一审判决第6页第六段认为“其次，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转账记录以及原被告的微信聊天用于证明，结合被告曾通过微信与原告协商涉案款项的退款事宜等事实，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部分的推理存在严重错误。梁旭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湛炳尧与梁旭之间有转款和收款的事实；而梁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显示湛炳尧愿意协商解决，支付款项只是协商过程中的友好妥协和退让，并没有任何提及涉案款项是货款，或者拟退款项是向湛炳尧买货的货款，反倒提及了款项是“那个河南的拿了”，梁旭也没有否认。和解协商过程中，湛炳尧的退让是其为了平息纠纷而作出的值得鼓励的行为，但不能因此认定其真的欠梁旭的货款，否则将严重伤害调解各方的信赖利益，破坏调解协商制度。实际上，梁旭提交的所有证据，没有任何一项可以证明其与湛炳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连初步的证明义务都没有尽到，梁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应推定湛炳尧与梁旭没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湛炳尧的上诉请求。梁旭辩称：1、湛炳尧于一审中收到开庭传票后逼于法律的威严，主动在微信中联系要求与梁旭沟通并以分期退还货款的方式调解，这足以证明了湛炳尧与梁旭双方之间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旭转账30万元给湛炳尧也佐证了双方是买卖关系相对人这一事实。湛炳尧在其微信上与他人的谈话记录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并没有案外人之说；2、湛炳尧收到梁旭的30万元货款后，分多笔转到他人的账户上，这印证了湛炳尧主观上不是供货，而是以供货的名义来套取梁旭的信任，以达到侵吞货款的目的；3、湛炳尧抗辩称本案实际是案外人黄亚仔与案外人陈有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代收货款而已，且其收到的涉案货款已经转账给案外人，但湛炳尧无法举证排除其在本案中与梁旭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义务。此外，湛炳尧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向梁旭供货，同时亦表明其无供货意愿，故其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或违约责任；4、梁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湛炳尧愿意协商解决，而支付款项协商，是因为双方事先谈好买卖供货的默契约定，所以不必再提及涉案款项就是货款。湛炳尧之所以提及了款项是“那个河南的拿了”，是因为湛炳尧与“那个河南的”有着不明的关系，是故意推卸责任把案外人拉入本案混乱案情，为拖延退还货款给梁旭找借口，在聊天记录中梁旭不是没有否认，而是不必理会与本案无关的事情。本案中，虽然梁旭与湛炳尧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梁旭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30万元是属于货款。湛炳尧收到货款后至今没有发货且也无退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炳尧偿还梁旭30万元货款及该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从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湛炳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梁旭向湛炳尧转账300000元。湛炳尧收款后，双方产生纠纷，双方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微信协商退款事宜，湛炳尧在微信聊天中承诺分期付清款项给梁旭。梁旭主张涉案300000元是其向湛炳尧购买牛肉制品的部分货款，并主张湛炳尧收到货款后没有向梁旭供货，也没有退还任何货款。梁旭陈述其与湛炳尧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湛炳尧抗辩称其与梁旭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抗辩涉案货款是其为案外人陈有强代收的货款，款项已经转给梁旭的卖家陈有强。湛炳尧在庭审中确认涉案货款300000元至今没有向梁旭返还。梁旭、湛炳尧在庭审中均确认：除梁旭向湛炳尧转账300000元外，双方没有其他交易记录或经济活动往来。诉讼过程中，梁旭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进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旭、湛炳尧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涉案300000元是否属于货款。首先，梁旭主张涉案款项是货款，而湛炳尧抗辩其实际为代收货款，因此，涉案纠纷是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这也就排除了双方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其次，梁旭主张其与湛炳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转账记录以及其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结合湛炳尧曾通过微信与梁旭协商涉案款项的退款事宜等事实，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梁旭、湛炳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湛炳尧抗辩是案外人黄亚仔与案外人陈有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代收货款，且收到的涉案货款已经转账至案外人，但湛炳尧无法举证排除其在本案中与梁旭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义务。此外，湛炳尧无法举证已向梁旭供货，同时表明其无供货意愿，故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或违约责任。最后，湛炳尧未能对涉案款项的法律关系做出合理解释，经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除梁旭向湛炳尧转账300000元外，双方没有其他交易记录或经济活动往来，在排除双方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后，可以佐证涉案款项属于货款。综上，虽然梁旭、湛炳尧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梁旭举证及双方庭审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梁旭、湛炳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涉案300000元属于货款。湛炳尧收到货款后至今没有发货且无退款，现梁旭主张湛炳尧退还货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合法有理，但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而湛炳尧在本案中的抗辩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湛炳尧陈述其已将涉案货款转给案外人，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湛炳尧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湛炳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旭退还货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梁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7820元（梁旭已预交），由湛炳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湛炳尧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光盘（内含湛炳尧与黄亚仔的微信聊天页面录屏及湛炳尧与梁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如下事实：1、2019年12月19日晚上8时35分黄亚仔通过微信推送梁旭的微信名片给湛炳尧，湛炳尧才添加了梁旭的微信，由此湛炳尧与梁旭才第一次接触认识，而此前从未联系过；2、黄亚仔能够推送梁旭的名片，证明梁旭与黄亚仔本身已经相互添加微信成为好友，他们应该早已认识，梁旭在一审中称其不认识黄亚仔纯属谎言。故黄亚仔作为梁旭的朋友，其在微信聊天中说的话与本案是有关联的，其对话内容真实反映了涉案款项是黄亚仔与陈有强进行买卖，且已经收到价值21万元的货物，仅剩下19万元货物未发；3、黄亚仔在推送微信时称梁旭为“那个老板”，说明梁旭是黄亚仔的上家，梁旭与黄亚仔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与陈有强不存在买卖关系，与湛炳尧更无任何关系，梁旭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梁旭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光盘聊天记录中的“那个老板”无法确认是谁，也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隐藏了一段话，删除了一段重要内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于湛炳尧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湛炳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湛炳尧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湛炳尧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梁旭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旭请求湛炳尧退还货款及支付该款的利息应否支持。本案中，双方对湛炳尧收到梁旭转账的30万元以及该30万元的性质是属于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湛炳尧上诉辩称其与梁旭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30万元是其为案外人陈有强代收的货款，该货款其已转给陈有强了，本案的买卖双方实际是案外人黄亚仔与陈有强，梁旭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根据梁旭提供的其与湛炳尧于2019年1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湛炳尧曾就涉案货款的退款事宜与梁旭进行了协商，并承诺分期付清款项给梁旭。湛炳尧主张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湛炳尧对其上述行为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双方系黄亚仔与陈有强的情况下，应认定梁旭与湛炳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湛炳尧收到梁旭的货款后既不发货又不退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梁旭请求湛炳尧退还货款及支付该款的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湛炳尧向梁旭退还货款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湛炳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湛炳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冯小瑶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小媚书 记 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