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91民初7333号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275室-1。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祥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蔡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上海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琦帆，上海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中节能（苏州）环保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祥晖翎裕合伙企业）诉被告李征、刘虎、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致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吴婕、人民陪审员姚于贵、吴雪英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孙浩，被告李征及被告极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刘璐、被告刘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冯琦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以及回购溢价款人民币203.125万元（按照人民币7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10%的回购溢价率自2017年10月30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应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5万元，并赔偿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后增加一项诉请：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李征和被告刘虎系被告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创始股东。2017年10月20日，原告、被告以及AcmedCare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北京北上太和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签订了《关于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约定，原告以人民币750万元认购极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4.291498万美元，从而持有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5.084746%的股权。《增资协议》第11条同时约定，当极致公司累计新增亏损达到以2017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公司当期净资产的20%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按原告股权投资金额(人民币750万元)加计10%年的回购溢价率(自原告支付投资款之日起至收到股权回购价款之日止)扣除已分配股息、红利及现金补偿之和与回购时原告所持目标股权所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两者较高者确定。《增资协议》签署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10月30日将人民币750万元增资款项支付至极致公司的账户。原告已经履行了《增资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极致公司相关审计报告显示，公司2017年度经审计的净资产为16380089.83元，2018年度经审计的净亏损为10973003.92元，2019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为5543941.89元，2019年度经审计的净资产为5146922.69元，因此目标公司累计新增亏损已超过其2017年度净资产的20%，符合被告对原告进行股权回购的合同约定条件。为此原告于2020年3月9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三被告，要求三被告履行回购义务，并按照《增资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但三被告在收到通知后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增资协议》第16条还约定，违约方应对履约方由于违约方违反本协议而引致的损失负责。且违约方如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三十天内纠正其违约行为的，违约方还应当向履约方支付认购款项10%的违约金。三被告拒不履行回购款支付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李征辩称：一、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被告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暂不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行为。股权回购是一个双务法律行为。原告负有向被告交付股权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鉴于极致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41条的规定，在办理股权交付即变更工商登记时，该事项需召开董事会并获得有效决议。对应的董事会尚未召开，决议结果更无法预料，因此原被告不具备股权交付的条件。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主观上没有违约恶意，客观上也有权暂不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因此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刘虎辩称：2014年8月4日，被告刘虎和被告李征共同设立了极致公司，2017年10月，原告入股苏州极致公司，并委派包立平为董事。2018年11月，李征及公司股东委托董事梅海兵共同劝说刘虎辞职并出让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刘虎最终辞去董事和技术总监职务，自此不再参与极致公司的管理和运营。2019年，再经原告委派的董事包立平从中协调并提供股权转让协议文本，刘虎于当年11月1日与李征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极致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征，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李征，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刘虎不再承担出资义务、涉案增资协议相关义务和责任等，包立平在极致公司当日的董事会上同意了相应的决议。综上，本案起诉时，刘虎已非苏州极致公司的股东，没有支付股权回购对价的义务，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原告对上述情况完全知情。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被告极致公司辩称：一、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减资是有限公司回购自身股权的前置程序，在未履行减资程序前，公司主动回购原告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行为，与《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相冲突，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请。二、针对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公司董事会尚未形成有效的减资决议，是公司减资程序无法正常启动的原因。公司董事会组成有原告的委派人员，而无论该名董事还是原告本身都没有积极推动召开董事会、启动减资程序。因此，原告的不作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公司无法履行回购义务的客观事实，公司不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三、针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征和被告刘虎系被告极致公司的创始股东。2017年10月20日，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被告李征、刘虎以及案外人AcmedCare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北京北上太和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签订了《增资协议》，约定：本轮投资方增资前，公司整体估值为人民币13000万元，该公司拟增加56.680162万美元注册资本，其中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以人民币750万元认购极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4.291498万美元，从而持有极致公司5.084746%的股权。《增资协议》第11条“股权转让、回购和出售及最优惠条款”约定，当极致公司累计新增亏损达到投资方进入时以2017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公司当期净资产的20%时，原告有权要求公司或创始股东立即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对价按原告股权投资金额(人民币750万元)以及从实际缴纳出资日起至创始股东或者公司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并扣除投资方之前从公司所收到的所有股息和红利及现金补偿之和与回购时本轮投资方所持有股权所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两者较高者确定；股权回购款应在本轮投资方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60日内，全额支付给投资方；如果公司对本轮投资方的股权回购行为受到法律的限制，创始股东应作为收购方，以其从公司取得的分红或从其他合法渠道筹措的资金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权。如果本轮投资方按约定要求启动股权回购，则公司和创始股东应当对股权回购应当支付的对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公司在新股东书面要求回购后90日内仍未能完成完全履行回购义务，则应就尚不能回购的金额向新股东支付每年10%的单利年息，直到完全偿付回购对价为止。另《增资协议》第16条约定，违约方应对违约引起的损失负责，如果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30日内得到改正，违约方应向履约方支付相当于认购款10%的违约金。上述《增资协议》签署后，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于2017年10月30日向被告极致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750万元，摘要记录“向极致公司划拨股权投资款”，被告极致公司向原告出具股权投资款收据。根据极致公司相关审计报告显示，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经审计的净资产分别为16380089.83元、5407085.91元、5146922.69元，累计亏损金额为11233167.14元。原告于2020年3月9日向三被告发出《关于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以目标公司累计新增亏损已超过其2017年度净资产的20%，触发回购目标股权情形，要求三被告履行回购义务，并按照《增资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三被告于2020年3月10日收到该函。被告极致公司未向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分配过利润。被告刘虎于2018年11月30日与被告极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极致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刘虎辞去董事和技术总监职务，并经工商行政机关备案。2019年11月1日，刘虎与李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虎将持有极致公司15.07%股权（对应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出资额72万美元，实际出资0元）转让给李征，股权转让完成后，出资义务由受让方继续履行，转让方不再对公司及其他股东、公司实际投资人、公司债权人等负担任何义务和责任，其中包括2017年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与李征、刘虎等共同签订立的增资协议所应承担的所有义务和责任。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行政机关备案。2019年11月1日，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股东书面确认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上述股权转让经包括原告委派的董事包立平在内的董事会决议同意。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风险收费方式收取案件律师费，基础部分律师费为75000元，风险部分律师费按照原告收到款项扣除投资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后的剩余部分的5%计取风险部分律师费。原告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0000元，取得该保险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增资协议》、《关于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函》、审计报告、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被告刘虎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工商行政机关备案材料中的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担保函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冻结被告李征、刘虎、极致公司的银行账户，查封被告李征名下车辆，并冻结被告李征持有的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被告刘虎另提供其与第三方的电话录音与微信通讯记录，该第三方在电话录音与微信通讯记录中提出刘虎将股权转让给李征，将风险和责任摘出来，并发送“股权转让协议”文件，内容包括股权转让后转让方不再承担回购义务，以及发送“协议签好后，也就没你责任了”的信息。被告刘虎称该第三方系包立平。包立平于2017年7月6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系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祥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1月10日前系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委派至极致公司的董事。原告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与被告李征、刘虎、极致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的《增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亦属于缔约过程中双方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双方应予以遵守。原告履行了《增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并依约取得被告极致公司股权，现根据被告极致公司的审计报告，被告极致公司累计亏损已超过《增资协议》签订时公司净资产的20%，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业已成就，合同相对方应按约履行双方约定的回购义务。被告以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鉴于《增资协议》中未约定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作为支付股权回购对价的前提条件，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征系《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人，原告主张被告李征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即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750万元以及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年利率10%的回购溢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虎虽系《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人，但其已在回购条件成就前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征，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免除其对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的回购义务，虽然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但股权转让经董事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行政机关备案，且结合被告刘虎提供与包立平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记录内容，通讯对方被称呼为“包总”，内容与股权转让及回购相关且称“协议签好后，也就没你责任了”，原告虽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知晓或者应当知晓且同意被告刘虎在转让股权后免除其回购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刘虎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极致公司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人，但现无证据显示极致公司已履行法定减资程序，故原告要求极致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增资协议》另约定回购义务人逾期未履行回购义务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应在于通过极致公司的经营获得收益，以及对于该公司良好发展前景的期许，而非希望《增资协议》约定的事项不能实现，从中获得高额违约金。而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相关规定，违约金虽兼具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但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中，原告祥晖翎裕合伙企业除资金占用损失之外另提出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等诉讼损失，综合考量原告的实际损失，并结合双方约定回购利息为年利率10%，对于《增资协议》中逾期支付回购款违约金约定为投资款的10%，本院认为自2020年3月30日起回购收益及违约金合并计算不超过11.7%为宜，故酌情调整违约金金额为13万。关于原告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回购价款750万元并支付回购溢价款（计算方式：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被告李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违约金13万元；三、驳回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李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刘虎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杭州祥晖翎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苏州极致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征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法院退还，被告李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逾期不交，本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本案诉讼费账户名称为：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园区行政中心支行，账号：62×××35。）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吴 婕人民陪审员  姚于贵人民陪审员  吴雪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萌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