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第3层。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壮荣，男，汉族，1975年8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16，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行伟，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攀峰，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青水廖（广汕公路）3楼。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韵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娟，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惠州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惠州新华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姚壮荣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惠州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明友公司对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明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水电公司不是《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下称《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姚壮荣代表水电公司签订合同错误，并依此判决水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水电公司不是《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水电公司既没有授权姚壮荣签订该份合同，也没有在该份合同中盖章确认。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水电公司也没有进行追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对水电公司不发生效力。《劳务分包合同》是在姚壮荣所在公司广东万盛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没有水电公司的盖章、工程保证金汇入姚壮荣个人账户；补充合同及《结算单》将水电公司列为见证人，说明明友公司明知签约主体是姚壮荣而非水电公司，不存在其认为姚壮荣对水电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在明友公司明知姚壮荣为挂靠人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的主体是姚壮荣与明友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只能约束明友公司与姚壮荣。二、一审法院以该合同是姚壮荣以水电公司名义签订的就认定水电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存在牵强附会。如其所述，如果姚壮荣以明友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明友公司就需要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逻辑，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应当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而当事人又未约定的情况下，明友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水电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水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明友公司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明知挂靠关系的存在，明友公司并不因此产生信赖利益的损失，姚壮荣挂靠水电公司并不是造成工程欠款的直接原因。且该合同实际是由姚壮荣履行，水电公司并未参与实际工程，未获得工程利润，水电公司在仅收取管理费的情形下，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水电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欠款连带清偿责任。四、明友公司主张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50万不属于工程款的范围但该款项是姚壮荣个人收取的，并未交由水电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负有返还义务的是姚壮荣，而非水电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水电公司需对返还150万保证金和相应的利息416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也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五、《结算单》作为书证没有原件可供核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9条/第69条规定，被上诉人明友公司应提供原件核实，在无法提供原件核实，且上诉人水电公司和姚壮荣都不认可已销毁原件《结算单》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裁判的依据。该《结算单》是姚壮荣受胁迫而签订，且事后因水电公司未在见证人处盖章确认，被上诉人明友公司不认可而销毁，该份文件已经因销毁而不复存在，明友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打印件对各方不具备约束力。综上所述，水电公司与明友公司之间并非《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且明友公司明知姚壮荣挂靠水电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履行主体都是姚壮荣与明友公司，水电公司无需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且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不再存在的《结算单》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合理、公正的判决，改判驳回明友公司对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姚壮荣辩称，对水电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我们认同水电公司的意见。上诉人姚壮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本诉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明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结算单》是已经销毁的文书，明友公司提供没有原件的打印件，作为书证没有原件可供核实，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结算单》是上诉人姚壮荣受胁迫而签订，且事后因水电公司未在见证人处盖章确认，明友公司不认可而销毁，该份文件已经因销毁而不复存在，明友公司留存的照片打印件对各方不具备约束力。该文件系胁迫形成，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反映，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是在工程未竣工验收且明友公司所负责工程部分未完全完成时，明友公司以阻挠拆除塔吊的方式胁迫姚壮荣签订的。姚壮荣与李某2的通话录音显示：1.在2017年5月17日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证明明友公司已多次阻挠拆除塔吊，如要拆除塔吊，就需签订结算书，阻挠工程整体完工、验收；2.姚壮荣受胁迫签订《结算单》后，因水电公司并未在该《结算单》盖章见证，李某2和李某2的弟弟多次爬塔吊阻碍拆除塔吊以达到要求水电公司在《结算单》盖章见证的不法目的，（2018）粤130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书也能证明；3.在2017年5月21日和22日的通话录音中李某2亦明确表示要水电公司在《结算单》中盖章见证后才能让上诉人姚壮荣安排人员拆除塔吊，不然就叫人到工地上，后果就不敢保证。综合以上陈述都可证明《结算单》是明友公司以阻挠拆除塔吊的方式胁迫上诉人姚壮荣签订的，一审法院仅以李某2和李某2的弟弟多次爬塔吊阻碍拆除塔吊的时间是在《结算单》签订后而错误认定姚壮荣并未受胁迫签订《结算单》，存在断章取义。水电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和6月7日垫付了部分工程劳务款是在李某2于2017年6月5日出具承诺书之后，李某2承诺垫付的工程劳务款用于结完付清工人工资，并将工人撤出施工现场，不再因工人工资上访闹事，承诺收到垫付的塔吊设备租金后将塔吊设备搬离现场。从中可以反映出明友公司一直采取非法手段，以工闹、恶性事件、阻扰塔吊拆除的方式胁迫姚壮荣和水电公司并要求结算，不能因水电公司为安抚明友公司、保障工程顺利完工、避免政府部门多次给予的压力而进行的垫付工程劳务款行为，认定姚壮荣对该《结算单》认可。因水电公司未对该《结算单》进行盖章见证，上诉人姚壮荣与明友公司不认可该《结算单》，就将该《结算单》原件销毁。在2017年5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李某2明确表示水电公司未在《结算单》盖章见证，对明友公司没有保障，李某2已重新修改了协议，之前的《结算单》作废。上诉人并未否认曾签订《结算单》，但事后因结算双方不认可《结算单》而销毁，该《结算单》已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只因上诉人认可曾签订该《结算单》就认定该《结算单》对上诉人姚壮荣具有法律效力，纯属断章取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双方曾签订《结算单》，但事后因盖章见证问题而撕毁后无效，并未认可该《结算单》具有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9条、第69条规定，明友公司应提供原件核实，无法提供原件核实，且上诉人姚壮荣与水电公司不认可已失效的《结算单》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复印件且已作废没有法律效力的《结算单》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工程结算以工程完工、验收为条件，涉案工程一审查明完工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结算单》签订时，明友公司负责的工程并未完工，不具备结算条件，从中也反映出《结算单》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下称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结算金额=实际建筑面积口口合同固定综合单价（368元/m2），《结算单》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在此之前双方对于实际建筑面积没有做出确认，且明友公司逾期完工给上诉人姚壮荣造成的损失也没有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没有确认，故该《结算单》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反映。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结算金额为11477184元。三、《结算单》已经销毁不复存在，不能作为结算和裁判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是结算各方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权利及责任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一支付代付工人工资及模板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罚款等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明友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保证施工人员数量，一审法院也认定这一事实，因被上诉人明友公司作业人员数目不足且多次停工闹事，导致工期延期，明友公司应承担工期延期的违约责任和赔偿上诉人姚壮荣因明友公司工期延误而被新华公司罚款的损失。综上所述，姚壮荣与明友公司之间未进行有效的最终工程结算，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一份已失效《结算单》作为结算的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合理、公正的判决。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对姚壮荣的上诉没有意见。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单》作为裁判依据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辫人姚壮荣的上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被答辩姚壮荣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结算单》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姚壮荣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合法有据。被答辩人姚壮荣认为不应将该《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主要是其陈述该《结算单》已销毁、答辩人未提供原件、其系受胁迫签订的、结算时间在涉案工程完工时间之前，但实际上：1.被答辫人姚壮荣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其所谓原件已经销毁，仅是单方陈述。实际情况是，被答辩人姚壮荣告知答辩人要拿回给水电公司盖章，但迟迟未归还给答辩人；2.被答辩人姚壮荣所述受胁迫签订也毫无依据：首先，其并未提供报警回执等证实该《结算单》系其在受答辩人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其次，该《结算单》签订时间是在2017年5月18日，而被答辩人姚壮荣在派出所所述李某2弟弟爬塔吊的时间及李某2攀爬塔吊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5月19日、22日；另外，其提供的与李某2的通话录音均是围绕着盖章问题，并未提及受胁迫的情况；3.被答辩人签署《结算单》后，水电公司致函明友公司《关于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劳务工程结算和拆除塔吊联系函》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均明确其认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关于涉案劳务工程量的最终结算款，并愿意加盖公章确认。在该联系函第二部分，水电公司还对如何付款以及具体的款项支付内容进行告知并于2017年6月6日两次分别支付答辩人1361073.42元和247000元；4.关于工程结算时间问题。因答辩人与水电公司仅系劳务分包，水电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8日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整个建设工程的竣工备案报告，并非答辩人负责的劳务分包项目的完工时间。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2015年4月24日的《业务联系单》、2015年5月28日的《施工现场签证表》均可以证实答辩人在2015年5月6日已完成主体工程，2015年8月28日已按各方补充协议基本完工，故此各方才在2017年5月18日经答辩人多次催告后才签订涉案《结算单》确认剩余未付劳务工程款，如前所述该结算事项事实上也得到了水电公司的确认。由此可见，各方实际上均认可《结算单》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并已实际部分履行该《结算单》约定还款义务，一审判决以该《结算单》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并据此判令被答辩人清偿拖欠被答辩人的工程款及利息合法有据，被答辩人姚壮荣的上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将水电公司2017年6月6日支付给答辩人的155000元代付塔吊租金，作为《结算单》签订后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水电公司2017年6月6日支付的247000元中的155000元是《结算单》中已扣减但实际未支付给答辩人的代付塔吊费155000元，双方在结算时预先对其进行了扣除（因为被答辩人水电公司和姚壮荣担心答辩人收取后不支付给塔吊租赁公司，故要求先行扣除）该事实从水电公司《关于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劳务工程结算和拆除塔吊联系函》第二部分①的结算明细亦可映正。一审法院仅以有违常理为由未予支持并据此将该笔代付塔吊费155000元作为被答辩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应予以改判。三、被答辩人姚壮荣诉请答辩人向其支付代完成修补工程支付的工人工资21万元，代付的模板费45600元，逾期完工的违约金110062元、给其造成的损失2705166.5元、被发包方扣款2956109.32元、施工期间违反规范罚款26000元毫无依据。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新华公司明确陈述，其并未对水电公司进行扣款，其所述罚款也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如前所述，答辩人已按期完成涉案工程，即便有延迟，也是因为发包方和水电公司的原因导致，与答辩人无关。并且答辩人和水电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在2017年5月已进行结算，涉案合同中所有各方权责已明确，被答辩人姚壮荣再提出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并且其所提出的各项反诉请求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任何实际支付凭证证实上述费用确已实际发生，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以《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姚壮荣的上诉请求。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惠州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辩称：我们只跟水电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其他法律主体包括姚壮荣和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都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一审原告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水建公司、被告姚壮荣和被告惠州新华书店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为人民币20501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反诉原告姚壮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550816元，并从2017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53344元）；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代完成修补工程支付的工人工资21万，代付的模板费456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3.反诉被告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100662元（2015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18日共959天×0.01%×11477184元）；逾期完工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705166.5元；逾期完工被发包方扣款2956109.32元；4.反诉被告支付施工期间违反规范罚款26000元；5.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州新华书店作为建设单位的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为被告水建公司，被告姚壮荣为实际施工人。2013年10月25日，原告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2与被告姚壮荣签订《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称《分包合同》），合同所列的总承包人即甲方为被告水建公司，分包人即乙方为原告。《分包合同》对工程范围、开工时间、工程价款、付款进度等做出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于2014年6月22日进场施工，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为31188平方米，工程造价为94747093.81元，验收结果为合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某2与被告姚壮荣于2015年6月5日签订《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称《补充协议》），甲方为被告水电公司、乙方为原告，对原告完成各项具体工程的时间做出约定，原告需保证作业人员60人以上，并约定若因乙方延误导致8月30日前不能全部完成本工程，乙方须承担损失，损失及罚款将在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中扣除等，被告姚壮荣在甲方代表人签章处签名。原、被告对于原告完成《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时间存在分歧，且认为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对方。原告称主体工程（砌砖、抹灰、混凝土）完工时间为2015年5月6日，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被告水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其无法有效指令各班组正常开工，且被告水建公司供应材料不及时、建设单位多次变更设计方案。被告姚壮荣称2016年底完成大部分工程，尚有收尾工程未完成，其为完成收尾工程另行找第三方施工支出工人工资21万元，另外其代原告支付模板款46500元，工期延误是由于原告多次组织工人停工及未按要求的人数组织人员施工所致，并导致其被发包方即被告惠州新华书店罚款。被告惠州新华书店分别于2015年9月6日、11月18日、2016年3月23日向被告水建公司发《业务联系单》，称因工程逾期依约进行处罚，金额分别为1061167.45元、701128.49元、1193813.38元（已计至2016年3月23日）。被告姚壮荣提交的原告一方作业人员数量登记表显示，2015年6月6日至8月11日期间除2015年6月28日、7月19日外，其他时间每天作业人员总数均不足60人。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经理部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原告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2017年5月1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姚壮荣签订《惠州市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土建劳务最终结算清单》（以下称《结算单》），内容如下：双方协商劳务分包总造价为1230万元，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加利息416000元为1916000元，代付钢筋款39000元，被告姚壮荣借款本息共计953000元，各项合计1520800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10716926.58元（已付款10501926.58元、代付塔吊费155000元、修补人工费60000元），剩余款项为4491073.42元，剩余款项不再计息，按被告水建公司代付方式执行。被告姚壮荣称（以下称《结算单》）是原告以阻碍拆除塔吊威胁其签署，原告要求被告水建公司作为见证方及付款担保方，但被告水建公司拒绝，该《结算单》已当场销毁，原告称是被告姚壮荣称需由被告水建公司盖章故将《结算单》原件拿走。被告姚壮荣提交其在签署《结算单》后与李某2的通话录音主要是内容是围绕被告水建公司盖章事宜进行，被告姚壮荣未提及其受胁迫及其否认该《结算单》。被告水建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向原告发送《关于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劳务工程结算和拆除塔吊联系函》，称其对于《结算单》中确认的借款及履约保证金不予认可，其原则上同意按受被告姚壮荣的付款委托，分两笔向原告付款，代付金额分别为1361073.42元（定案书结算价＋原告代付的钢筋款－质保金－代付塔吊备用金－修补人工费－塔吊拆除费－已付劳务工程款，即12300000元＋39000元－1230000×2%－155000元－60000元－15000元－10501926.58元）、246000元。截至2018年2月15日，被告姚壮荣向原告付款共计12028000元，原告称其中包含被告姚壮荣应退的工程保证金及结算时已扣减的代付塔吊费。2017年5月18日后被告水建公司于2017年6月6日付款1361073.42元、2018年2月15日付款10000元，2017年6月6日的另一笔247000元转账扣除代付塔吊费92000元后，余额155000元已于结算时扣减代付塔吊费。被告惠州新华书店与被告水建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4747093.81元。被告惠州新华书店称实际结算至2018年2月共支付81364950元，工程总价款尚未结算。另查，（2018）粤1302民初6413号案中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某2于2017年5月22日攀爬涉案工程工地内的塔吊，被告姚壮荣在云山派出所陈述称李某2的弟弟于2017年5月19日爬上塔吊以往下跳的方式威胁其进行工程款结算。以上事实，有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惠州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业务联系单、惠州市新华文化广场项目土建劳务最终结算清单、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水建公司是否应对被告姚壮荣拖欠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结算单》对原告及被告姚壮荣是否有法律效力。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水建公司是涉案的新华文化广场项目的总承包人，被告姚壮荣与被告水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劳务分包合同》甲方签章处虽仅有被告姚壮荣的签名，但该合同载明的甲方是被告水建公司，被告姚壮荣作为被告水建公司的代表与原告签订该《劳务分包合同》，即被告姚壮荣是以被告水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被告水建公司应当就被告姚壮荣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虽未能提供《结算单》的原件，但被告姚壮荣当庭认可双方签订了该份《结算单》，故对于《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姚壮荣称原告以阻挠拆除塔吊的方式胁迫其签订该《结算单》，但根据（2018）粤130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姚壮荣在派出所所述的李某2的弟弟爬塔吊的时间及李某2攀爬塔吊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5月19日、222日，《结算单》签署时间在此之前，被告姚壮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结算单》系其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另从其提交的与李某2的通知录音可知，其在通话时从未提及受胁迫的情况，且在签署《结算单》后被告水建公司致函原告时亦未否认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结果，且两次向原告付款，以上事实均可佐证被告姚壮荣对该《结算单》是认可的。原告以《结算单》为依据，要求被告姚壮荣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退回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结算单》中包含了原告出借给被告姚壮荣的借款本息，该部分款项不属于工程款，属于两者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称被告水建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支付的247000元中包含在《结算单》中已扣减但实际未支付的代付塔吊费155000元，但结算时计算被告姚壮荣应付款项抵扣项时应是对已付款项进行抵扣，原告称将应付未付的款项预先抵扣有违常理，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计算，被告姚壮荣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2012000元（4491073.42元－953000元－1361073.42元－155000元－10000元）。被告水建公司虽在《关于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劳务工程结算和拆除塔吊联系函》中称对被告姚壮荣应退的履行保证金不认可，但其作为被挂靠人，其负有将工程款转付给被告姚壮荣的义务，其未举证证明其应收取的工程款将约定全额转付给被告姚壮荣，故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应是被告姚壮荣的全部应付款项。被告惠州新华书店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各被告尚未对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进行结算，可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计算被告惠州新华书店未付工程款，被告惠州新华书店尚未付清工程款，未付金额超出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数，原告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支持。《结算单》未约定被告姚壮荣的付款时间，且约定剩下款项不再计息，原告诉请被告自2017年6月7日起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但被告姚壮荣经原告催收后仍未支付，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如前所述，《结算单》对原告与被告姚壮荣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姚壮荣尚欠工程款，不存在多付工程款的事实，其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多付的工程款550816元，不予支持。《结算单》是结算各方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权利及责任的结算，在双方签订《结算单》且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姚壮荣反诉要求原告支付代付的工人工资及模板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罚款，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壮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姚壮荣应付的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惠州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姚壮荣应付的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姚壮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5275元，减半收取12637.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637.5元（原告已预交38400元），由被告姚壮荣负担。被告姚壮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由其负担的本诉诉讼费17637.5元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反诉受理费65334元，减半收取32667元（反诉原告已预交31931元），由反诉原告姚壮荣负担。反诉原告姚壮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反诉受理费736元，逾期未补缴，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为：一、《新华文化广场项目最终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价的依据；二、姚壮荣反诉请求的代付工人工资、代付模板费、逾期完工违约金、罚款、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三、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价的依据的问题。首先，姚壮荣对于《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其仅认为《结算单》系受胁迫签订以及《结算单》已经销毁。因此，惠州市明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明友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虽然没有原件，但原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并无不妥。其次，对于胁迫的问题。姚壮荣以李某2及其弟弟爬塔吊用生命相威胁作为胁迫事由，但是依据（2018）粤130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李某2及其弟弟攀爬塔吊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19日、2017年5月22日，而《结算单》签订时间在前，姚壮荣主张其受胁迫而签订《结算单》的依据不足。最后，《结算单》签订之后，水电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致函明友公司《关于惠州新华文化广场劳务工程结算和拆除塔吊联系函》明确表示，除《结算单》载明的借款及保证金外，认可姚壮荣与明友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劳务工程量的最终结算款，愿意加盖公章确认。此外，水电公司还对付款的方式及款项具本内容进行告知，并于2017年6月6日两次分别支付明友公司1361073.42元和247000元。水电公司的上述行为进一步印证《结算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姚壮荣主张《结算单》未经水电公司盖章确认而销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结算单》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最终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姚壮荣反诉请求的代付工人工资、代付模板费、逾期完工违约金、罚款、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姚壮荣与明友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单》合法有效，依据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已经对工程的总造价、代付材料款、保证金等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姚壮荣反诉主张的代付款、违约责任、罚款、损失等，与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不相符，应当不予支持。三、关于水电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其一，水电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姚壮荣挂靠水电公司并以水电公司的名义与明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即便水电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是依据水电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项目部通知单》《关于立即恢复施工的催告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可以确认，姚壮荣以水电公司名义与明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公司系明知并认可的。其二，涉案的工程价款直接由水电公司向明友公司支付，在姚壮荣与明友公司签订《结算单》之后，水电公司致函明友公司确认同意涉案工程劳务结算事宜，并且水电公司已经按照《结算单》约定内容向明友公司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其三，水电公司出借施工资质，收取管理费，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工程价款，已经全额转付姚壮荣。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水电公司承担姚壮荣应付工程价款的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50550元，由上诉人姚壮荣负担25275元，由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