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曾用名王某2），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福喜，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川0802民初65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某1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5月25日、2020年8月5日、2020年9月10日对上诉人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被上诉人孙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蔡福喜进行了询问，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申请调取案涉争议房屋面积测绘情况，此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追加广元市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卓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3、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原位于广元市利州区××路××段的四间房屋面积和对应的房前院坝面积，以1:1.2比例置换新建××花园住房或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判令广元卓远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拆除房屋的搬迁费和过渡费；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未调取必要的证据。原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广元卓远公司参加诉讼，并申请调取原房屋测绘图，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在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时，认定本案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广元卓远公司为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在重审本案时，却认为广元卓远公司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与该公司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仍不准许，致使上诉人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又以被上诉人陈述无房屋测绘图为由，不同意上诉人申请调取案涉房屋及院坝的测绘图，使得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纠纷得不到最终解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确认原位于广元市利州区××路××段住房四间归上诉人所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证上财产处理一栏载明了“财产分割：除四间房屋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所有”，但一审法院未确认离婚证的效力。2、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拆除时间应是2015年1月30日，拆除的住房面积503.384㎡、营业房面积22.04㎡。广元卓远公司按照1：1.2比例置换××花园住房面积共计604.0608㎡，以及营业用房面积22.04㎡。而被上诉人只提供置换的四套住房面积共计458.01㎡，但剩余的146.0508㎡置换房屋不知去向。故按照整栋房屋4层，每层4间进行计算，上诉人最少应置换房屋面积应为151.0152㎡。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关系错误，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原房屋因无产权证，故无法将各自分割的房屋进行登记，一直未履行离婚协议。其后，旧房拆除后置换新房，已能够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各自分割的房屋面积。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其应当在审理过程中向上诉人释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不按照二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追加当事人，又不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孙某1辩称，1、上诉人主张二审追加当事人，其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在一审中并未主张。2、上诉人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广元卓远公司并非本案第三人，其要求广元卓远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如认为广元卓远公司侵权，其可另行主张权利。3、案涉四间房屋所有权不应归上诉人所有，因按双方的约定如上诉人到饲料厂上班后，其就不应再分割房屋。虽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上诉人，但并非被上诉人签字同意。5、上诉人原一审中主张返还房屋，现又要求置换一套××花园的住房，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且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某1在原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某1将位于广元市利州区××路××段××花园×栋×单元××楼5号125.11平方米住房一套返还给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孙某1和第三人广元卓远公司按照原告原位于广元市利州区××路××段四间房屋面积和所对应房前院坝面积以1:1.2比例置换新建××花园住房；二、判令第三人广元卓远公司向原告支付拆除4间房屋的过渡费和搬迁费；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年××月××日，原、被告在广元市（原广元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年××月生育一女孙某2。原、被告婚后在广元市利州区××村××组修建房屋一栋，共计三层（无产权登记）。 1989年7月23日，原、被告双方在给原广元市市中区××东坝司法所提交的离婚申请书中约定：“房屋一楼从左数起三间、上楼梯第一间今后处理情况到时我（王某1）本人作主，与男方无关，若子女回来住就将三楼梯第一间与二楼梯第一间相调换；房内东西不动，达成协议后男方应付给我生活费陆仟元，另工作单位在饲料厂上班和转户口定压现金伍仟元和彩电一台于我，在上班转户口后就将此退还，若男方到时不要钱和彩电，我可将四间房子底还……”。 1989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在东坝司法所达成离婚协议，约定房屋一楼从左起三间和上三楼梯第一间共四间本应分割给女方，但因矛盾女方不能在此居住，自愿移交给子女孙某2享受，男方不得干涉。 1989年8月5日，原、被告在东坝办事处《离婚申请登记书》中签字，该登记书中财产和生活协议栏记载：“房子一楼左起三间，3楼上楼梯一间”；其他协议栏：“按协议办”；处理审查结果栏：“经调解准予离婚”。后原告离开双方共建房屋，协议约定的房屋一直由被告出租并收取租金。 2016年12月，案外人广元卓远公司将该房屋全部拆除，新建××花园。并将整楼的补偿一并置换给了被告。被告共计置换了三套住房354.24平方米和营业房22.04平方米。住房分别为：××花园×栋×-××-3号，面积103.89平方米；××花园×栋×-××-4号，面积123.21平方米；××花园×栋×-××-5号，面积125.11平方米。广元卓远公司置换给被告××花园×栋×-××-1号，被告后又变卖给广元卓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进行分析： 第一，原告提出的法律关系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同修建的房屋已通过离婚协议进行分割，并无未分割财产或新发现共同财产需进行分割。因此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 第二，原告在重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重审中，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孙某1和广元卓远公司按照原告原位于利州区××路××段四间房屋面积及对应房前院坝面积以1:1.2比例置换新建的××花园住房。二、广元卓远公司向原告支付拆除4间房屋过渡费和搬迁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本案中，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属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通过协商达成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不属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侵权关系或者物权争议，当事人可以通过另诉解决。即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其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提交四川致远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省广元市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以下简称“《测绘报告》”）。拟证明孙某1私宅房屋在被拆迁时经测绘住宅用房（三层）建筑面积为377.82㎡，故置换面积按1:1.2比例应为453.384㎡，再加上广元卓远公司增加的50㎡，共计为503.384㎡，王某1应享有置换房屋面积应为167.79㎡。 孙某1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广元卓远公司增加的50㎡是针对孙某1自行搭建的第四层的补偿面积，与王某1享有的房屋面积无关。同时，王某1只是对房屋内部的面积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但不应当包含走廊、院坝等部分的置换面积。 孙某1提交广元市利州区东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建房许可证》。拟证实案涉房屋系拆除孙某1父母的旧房后原址修建，与王某1无关。 王某1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王某1提交的《测绘报告》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孙某1提交的证据，其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四川致远测绘有限公司接受广元卓远公司的委托，对孙某1私宅房屋面积（案涉房屋）进行了测绘，并出具《测绘报告》，该报告载明案涉房屋三层（每层四间房屋）建筑面积共计为377.82㎡，车库建筑面积22.04㎡。孙某1称案涉房屋被拆迁后，广元卓远公司置换的房屋为：××花园×栋×-××-1号（已卖），面积105.77㎡；××花园×栋×-××-3号，面积103.89㎡；××花园×栋×-××-4号，面积123.21㎡；××花园×栋×-××-5号，面积125.14㎡，所置换的房屋均进行了简单装修，但还未办理过户手续。王某1称广元卓远公司置换的房屋不止上述四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的主要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案涉四间房屋是否应当归王某1所有；三、王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 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由于未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配，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等情形，在离婚后针对上述财产的分配而引发的纠纷，其争议的是离婚后男女双方当事人婚内夫妻财产未分配的部分。具体到本案中，王某1与孙某1虽在离婚时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分割，但双方现因履行财产分割协议而产生纠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 二、案涉四间房屋是否应当归王某1所有 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一楼从左起三间和上三楼梯第一间本应分割给女方，但因矛盾女方不能在此居住，自愿移交给子女孙某2享受”，以及离婚证所记载的“财产分割，除四间房屋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所有，其他按协议办”内容，能够证实双方离婚时对案涉四间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某1达成了一致意见，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同时，上述协议内容中对房产的分割并未附有条件，即孙某1所称王某1在饲料厂上班后即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孙某1辩称案涉四间房屋不应归王某1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王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在原一审诉讼中，王某1主张孙某1返还××花园×栋1×-××-5号房屋，本案发回重审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孙某1和广元卓远公司按原四间房屋面积和对应房前院坝面积以1:1.2比例置换××花园住房。如前所述，案涉四间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某1所有，虽案涉四间房屋已被广元卓远公司拆除后新建，原物返还客观上已不能实现，但广元卓远公司置换给孙某1的房屋面积中应属于王某1所有的部分，王某1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故王某1主张要求孙某1返还其所有的房屋拆除后所对应置换的房屋面积，其应当得到支持。同时，根据案涉房屋的《面积测绘报告》证实，案涉房屋三层（每层四间房屋）总建筑面积共计为377.82㎡，因当时未测绘每层每间房屋具体的面积，故王某1所有的四间房屋面积约为125.94㎡，又根据孙某1与广元卓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按1:1.2比例置换房屋，王某1应享有的对应置换房屋面积为151.128㎡。另王某1提出房前院坝及广元卓远公司增加的50㎡亦应纳入计算，与其离婚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孙某1所置换的××花园×栋×-××-5号房屋（面积125.14㎡）归王某1所有。对于王某1所置换房屋面积差额部分，即25.988㎡，本院参照孙某1与广元卓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被征收住房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的面积增减相互补、退差价每平方米金额3500元”，再综合考虑孙某1已对该置换的房屋进行简单装修的客观事实，故酌情由孙某1向王某1补偿房屋面积差价款40000.00元。 关于王某1主张广元卓远公司承担返还房屋责任，及支付过渡费、搬迁费的请求，因广元卓远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6515号民事判决； 二、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某1交付位于广元市利州区××路××段××花园×栋×-××-5号房屋，并配合王某1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王某1按相关规定承担）； 三、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王某1补偿房屋面积差价款40000.00元； 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原审原告王某1承担2150.00元，原审被告孙某1承担2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王某1承担2150.00元，被上诉人孙某1承担2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王某1预交，在执行中品迭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