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安胜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路**。 法定代表人：陈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康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枫，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重庆渝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安胜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敬枫、何华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安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何华系代理案外人成都启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启航公司）签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并无成都启航公司授权何华的相关委托代理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结算单》系成都启航公司制作，与事实不符。实际上维修单系安胜公司实际维修车辆后制作，并提交证据原件。3．何华提交的《关于何华奥迪轿车事故多方达成解决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因无所有协议参加人签字，因此未生效。而另案（2018）川0105民初5296号生效民事判决，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安胜公司已经完成了车辆修理义务，且作为善意相对人，并不应对本案中多方复杂事实承担查明责任。安胜公司对案涉的两辆事故车辆已进行维修，付出了劳动，出具的维修清单也由何华签字确认，敬枫作为奥迪车主、何华作为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由何华将车辆送至安胜公司修理厂，何华应对事故发生、车辆维修、维修结算均明确知晓，其签字确认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何华、敬枫共同辩称：与安胜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华、敬枫向安胜公司支付川Ａ×××××（奥迪）、川Ａ×××××（捷达）汽车维修费用及保险费共计123824.88元；2．判令何华、敬枫向安胜公司支付川Ａ×××××（奥迪）、川Ａ×××××（捷达）汽车维修费用及保险费用逾期付款利息9933.4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定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安胜公司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车辆为川Ａ×××××奥迪车，总修车费1257元，客户签字处有何华的签名。2017年9月30日，安胜公司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车辆为川Ａ×××××奥迪车，总修车费114816元，客户签字处有谷勇的签名。2017年10月21日，安胜公司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车辆为川Ａ×××××奥迪车，总修车费200元，客户签字处有何华签名。2017年9月29日，安胜公司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车辆为川Ａ×××××捷达车，总修车费3395元，客户签字处有何华签名。2017年10月21日，安胜公司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车辆为川Ａ×××××捷达车，总修车费1060元，客户签字处有何华签名。 何华提交了《协议书》的拍照打印件一份，载明：“参会人员有福建省金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代表许国忠，车牌号川Ａ×××××车主敬枫，使用人何华，修理厂负责人陈兵，施工队代表（分包方）陈伟，事故发生人张明。协议主要内容为，2017年7月何华开上述轿车于天府机场高速公路7标陈伟施工队使用（施工队每月补贴其轿车4000元）。2017年8月30日，施工队人员张明、刘前江、邓红军开该轿车去贾家镇，返回途中发生事故，致使车辆严重损坏，经陈兵修理厂维修费十多万元，经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5296号判决，金通公司与本案无关，为妥善处理该事故纠纷，金通公司愿意出资4.8万元（含原代扣张明、刘前江、邓红军的部分工资3万元），自协议签字生效日起，敬枫、何华、陈兵、陈伟、张明等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找金通公司，该车修理费除上述金通公司出资4.8万元外，由敬枫、何华、陈兵、陈伟、张明等人协商解决。协议尾部有陈伟、何华和陈兵的签名，并注明陈兵为见证人。”安胜公司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何华陈述，上述协议系出具给金通公司，原件在金通公司代表许国忠手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向许国忠电话核实，其表示该协议原件确实在其手里，且陈伟、陈兵、何华均在协议上签名，但后来各方没有说好，所以最终金通公司并未签字同意该协议。 另查明，陈伟系成都启航公司和中誉启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启航）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庭审中，（一）安胜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通银行人民币账户明细，拟证明安胜公司为川Ａ×××××捷达缴纳车险保险费用3096.88元。何华、敬枫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银行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体现出是为川Ａ×××××捷达轿车买的保险。因该证据未显示转账对象及用途，无法达到安胜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2018年6月27日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何华、敬枫在该案中确认尚欠安胜公司车辆维修费用12万多元，并对川Ａ×××××奥迪轿车因2017年8月31日事故维修产生的费用进行了核对和确认，维修费用为114816元。何华、敬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对欠款确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本案中，何华、敬枫提出了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上述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中，何华、敬枫并未明确作出认可其系本案所涉修理合同相对方的表述，故不能实现安胜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何华、敬枫还提交了《中誉启航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会议纪要》拍照打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中誉启航于2017年7月26日召开各部门负责人研究公司发展思路及简阳机场高速公路建设事宜，会上总经理陈伟宣布人事任命，谷勇任副总经理，分管办公室、行政、财务、后勤和综合部，周文东任副总经理，分管工程部，何华协助工程部。会议纪要右上方写有“同意下发各部门”，并有陈伟签名。安胜公司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何华、敬枫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华、敬枫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即何华、敬枫是否是案涉修理合同的相对方。安胜公司主张系何华将案涉车辆送往安胜公司处修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确定案涉修理合同的相对方实际系确定安胜公司与谁达成了维修车辆合意，而非具体由何人送至安胜公司处修理，故虽然川Ａ×××××捷达轿车系由何华送至安胜公司处修理，仅以此亦不能证明系与何华达成了维修案涉车辆的合意，且安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川Ａ×××××奥迪轿车系何华送至安胜公司处修理；第二，根据安胜公司提交的五份《车辆维修结算单》，虽然其中四份在尾部“客户签名”处有何华签名，但首部“车主”一栏均明确注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故从结算单内容来看，何华明显系代表成都启航公司签名，而上述《车辆维修结算单》系由成都启航公司制作并提供给车主代表签字，故安胜公司对案涉两车系由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而非何华显然应属明知；第三，何华主张，案涉两车系其有偿交由天府机场高速公路7标陈伟项目部使用，项目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送修事由由项目部送往安胜公司处修理。根据何华提交的前述何华与陈伟、陈兵共同签订的《协议书》，陈伟明确认可何华的上述主张，而陈伟系成都启航公司和中誉启航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协议书》的内容可以与前述《车辆维修结算单》上关于车主的相关记载相互印证且安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兵亦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对此亦应知情。虽然安胜公司以上述《协议书》系拍照打印件为由，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但何华陈述，因该《协议书》系向金通公司出具，故原件在金通公司代表许国忠处，经一审法院向许国忠电话核实，许国忠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安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何华、敬枫之间就案涉两车成立修理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何华、敬枫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对安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安胜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车辆维修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案涉奥迪车的维修结算金额为106556元，由何华在客户处签字。拟证明：就案涉奥迪车的维修，何华同样在维修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因返厂再次维修增加修理费，在2017年9月30日安胜公司另出具金额为114816元的维修单结算单。何华、敬枫质证认为该《车辆维修结算单》的车主载明系成都启航公司，故成都启航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 本院经审查认为，何华对该份维修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在案查明的其他5份结算单具有承接联系，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安胜公司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报修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送修车辆为案涉奥迪车，总修车费106556元，客户签字处有何华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何华、敬枫是否系修理合同的相对方。本院认为，首先，在案现有证据中所有《车辆维修结算单》，均系由安胜公司制作，且明确载明车主为成都启航公司，即可以认定安胜公司在订立本案修理合同时，其主观认为成都启航公司系车主，而非何华。且2017年8月31日案涉奥迪车辆报修，何华、谷勇曾作为客户分别在《车辆维修结算单》上签字，安胜公司却并未向谷勇主张权利，这与安胜公司以何华作为客户在《车辆维修结算单》上签字即系合同相对方的逻辑相悖；其次，一审法院充分论证了采信《关于何华奥迪轿车事故多方达成解决协议书》的理由，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即使该协议书因未取得当事人全部签字而未生效，但是作为成都启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以及作为安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兵，均已签字，能够认定成都启航公司及安胜公司对于该协议中载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安胜公司明知修理合同的相对方并非何华或敬枫。第三，在另案（2018）川0105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中，何华和敬枫作为原告向包括安胜公司在内的其他被告主张要求返还案涉奥迪车辆，并未在该案中认可与安胜公司之间建立修理合同关系，安胜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安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成都市安胜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