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民初1231号原告：王某，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告：吴海生，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告：赵素红，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告：吴雅琴，女，201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吴雅琴母亲），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告：吴子研，女，201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吴子研母亲），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祥，射阳县合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祥源大厦**。负责人：曲学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飞，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祥、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因近亲属吴某2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737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5日10时许，胡可照驾驶苏Ｇ×××**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国道22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28线2593KM+150M路段，撞上由东某横过道路的行人吴某2，造成交通事故，致吴某2受伤，车辆局部损坏。吴某2交通事故前身体较好，事故发生后致抑郁症发作，导致其自杀死亡。经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2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无法排除，参与度无法认定。五原告系吴某2的近亲属，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天安保险公司辩称，我司承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我司未垫付款项。我司认为死者吴某2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无关，我司不承担除医药费以外的损失。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吴某2经治疗康复后已正常出院，病历资料不能证明吴某2抑郁症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关系。对原告提交的外购用药人血白蛋白购药发票，因未能提供相应医嘱予以佐证，我司不认可。我司不承担鉴定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10时许，胡可照驾驶苏Ｇ×××**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国道22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28线2593KM+150M南侧路段时，撞上由东某横过道路的行人吴某2，造成交通事故，致吴某2受伤，车辆局部损坏。吴某2受伤后，先后至射阳县临海中心卫生院、射阳县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去医疗费99665.17元（含外购药物人血白蛋白4400元），其中，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血气胸，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伴肺膨胀不全，纵膈血肿，胸腔少量积液；2.轻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左颞叶脑挫伤伴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伴蝶窦出血，少量气颅，右枕顶部头皮挫伤，左下唇挫伤；3.骨盆多发性骨折累及髋臼，骶椎骨折，肝脏挫伤，脾挫伤及小血肿可能，盆腔及腹膜后少量积液；4.右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5.面神经损伤，双手皮肤擦伤。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2018年4月3日临床诊断为轻度抑郁症发作。2018年3月25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起事故作出射公交认字[2018]第0800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可照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2无责任。胡可照所驾驶的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4月26日凌晨，吴某2上吊自杀死亡。当日，吴某2的父亲吴海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前段时间，吴某2在家里总是说他头疼，被人家车子撞的，不得好的，又不能挣钱了，这种日子他没法过了。”“我认为吴某2的死亡跟他在今年3月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关联案件立案前，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对吴某2用药合理性、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关于用药合理性，未发现明显不合理用药；2.关于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排除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的关联性，参与度无法判断。关联案件审理中，吴某2的邻居杨某向法庭陈述：“他生前身体很好，性格是很好的，就是脾气稍微有点急。事故发生后，他老喊头疼，精神上有点不大做主，与事故前有很大差别。”“他之前也没有和他人闹矛盾，按照我们认为是因为事故发生后他老头疼，吃不消，想不开才自杀的。”吴某2的邻居徐春西向法庭陈述：“他生前装太阳能的，身体肯定很好的，做生意性格肯定是好的，和我们邻里之间处的也挺好，脾气是稍微有点急。事故发生后，他到我家走动的时候，就老喊头疼，还经常焦心思，态度变得消极了，其余状态都还挺正常。”“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其他人吵过架的，家里也没有任何矛盾，家庭也比较和睦。”另查明，吴某2生前从事太阳能热水器的销售和安装工作。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分别系吴某2的妻子、父亲、母亲、大女儿、小女儿。本院认为，受害人吴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自杀死亡，五原告作为吴某2的近亲属，有权依法主张赔偿。胡可照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公安机关已认定胡可照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天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某2自杀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及关联程度的问题。引起损害后果的原因可分为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直接原因是指必然引起某种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一般直接作用于损害后果，它在损害的发生、发展过程中表现出某种必然的、确定的趋向，而间接原因是指一般不会直接引起某种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因为其他原因的介入而造成该种损害后果的发生，间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不起直接作用，它往往是侵权行为人的行为偶然介入了其他因素如自然因素或受害人自身因素，并与这些因素相结合，才产生了损害后果，此种情况下，间接原因与损害后果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显然，本次交通事故并不会必然导致吴某2自杀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故本次交通事故并不构成吴某2自杀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构成吴某2死亡的间接原因，则应根据吴某2生前的精神状态、本次交通事故对吴某2生前状态的影响以及医学常识综合进行判断。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吴某2从事太阳能热水器的销售和安装工作，身体健康，性格也很好，无精神疾病。交通事故致使吴某2身体多处受到较重伤害，除了遭受肉体上的痛苦，其精神上也必然承受巨大的痛苦。出院回家后，吴某2不能从事工作，其家庭经济状况也必然受到重大影响。吴某2的父亲吴海生、邻居杨某、徐某的陈述亦证实其出院后“老喊头疼”、“经常焦心思”、“精神状态不好”、认为“身体不得好了”、“又不能挣钱了”、“这种日子没法过了”。本起交通事故给吴某2带来的伤痛折磨、生活环境的变化、家庭经济状况的影响等不良刺激，最终导致其精神压力过大并自杀死亡，故可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吴某2自杀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两者之间具有间接因果关系。吴某2自身的因素是其精神压力过大的主导性因素，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而作为间接原因的交通事故与该死亡后果之间的距离较远，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吴某2自杀，即本案中间接原因的原因力较弱。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对吴某2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以30%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吴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认定为：1.医疗费，99665.17元(含外购药物4400元)，外购药物人血白蛋白是吴某2治疗过程中实际花费的费用，且在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中有明确记载，故应予认定；2.死亡赔偿金，52460元/年×20年×30%=314760元；3.丧葬费，43295元×30%=12988.5元；4.处理丧事人员费用，酌定2000元×30%=6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本案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应计算至十八周岁，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公式为：每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劳动力丧失比例×被扶养年数÷共同扶养人数；6.吴某2系自杀死亡，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定1200元；8.财物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29213.67元，未超出天安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应当由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赔偿因吴某2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29213.67元，款项汇入本院案款账户（户名：射阳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营业部）；二、驳回原告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原告王某、吴海生、赵素红、吴雅琴、吴子研负担4673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65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红春人民陪审员  许仕彬人民陪审员  刘爱全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凯月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