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现住内蒙古丰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工作单位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丰镇市人民法院（2019）内0902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上诉人李某及被上诉人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张某1不承担向张某2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某1为共同借款人错误。被上诉人张某2提交的《借据》只能证明借款单位是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借款人是李真和罗铁柱，不能证明张某1为借款人；张某2银行交易流水向该卡存钱的不止张某1个人，如果以银行流水确定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很多。2、判决张某1与公司、李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在借款合同中，履行还款义务的是借款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某1为借款人，就不应当判决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李某及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对张某1的上诉请求辩称，依据张某1出具的协议，所涉款项均由其收取并投到兴和的公司，成为了事实上的股东，同时出具了承诺书承认其款项为个人所借并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中张某1应当承担借款还款的责任。 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收到张某2给付的借款，与张某2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李某系共同借款人的依据是借据上的盖章，但该盖章不真实。且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李某也是职务行为。一审对借款的去向未作调查，未查清案件事实。 张某1对李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张某2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向张某1支付115万元打款凭证，其主张还款的依据是借据，而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只有张某1存入的钱，给张某2支付利息的时候是不同的账户汇入的，不仅仅是张某1一个人，不能据此认定张某1为共同借款人。张某2与张某1的借款关系不存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 张某2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答辩人持有的《借据》由于纸质原因褪色，但清晰可见盖有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瑞）真的个人印章及财务印章，且上面书写的2016年4月23日付款10万元的款项系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集宁总部的会计郭爱玲签字证明。2016年8月8日以房屋抵顶74.5万元后尚欠答辩人7.5万元，这一笔内有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法人李某的哥哥李瑞平签字。故本案中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为借款人。同时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合法院调取的答辩人的卡号的对方打款人信息可以判定被答辩人与二答辩人存在基础的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正确。 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述被告归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194519元（上述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并承担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合计：269519元；二、依法判令二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了证明被告汇鑫公司、李某向原告借款及尚欠原告本金75000元及利息的事实，向法庭提供第一组证据（借据一张，书写内容为2016年8月8号抵房：324平米﹡2300元=745000元张某2本金82万-74.5=7.5万元余额欠柒万伍仟元借款单位：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借款人：李真之印罗铁柱印），证明汇鑫公司、李某陆续向原告借款，截止到2015年1月21日尚欠115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分，后被告张某1陆续给付本金330000元，被告李某哥哥李瑞平办理抵房手续，抵款745000元，截止到2016年8月8日，尚欠本金75000元，由于被告付款困难，利率逐渐由月利率2分调整至1.5分直到最后调整为1分。被告汇鑫公司、李某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张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出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原告陈述该借据由汇鑫公司出具公司相关人员在借据上面进行书写，借款人不是张某1，借据上加盖汇鑫公司的印章和李真、罗铁柱的印章，表明借款单位是汇鑫公司、借款人是李真、罗铁柱，不能证明张某1是本案的借款人。原告向法庭提供第二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有人向汇鑫公司贷款归还不了抵顶给汇鑫公司房屋，后汇鑫公司用该房抵顶欠原告张某2的借款，抵款745000元。被告汇鑫公司、李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明不了被告给原告抵房的事实。被告张某1质证意见为张某1没有向原告借过款，也没有向原告偿还过本金和利息，也没有用张某1的房屋抵过原告的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原告向法庭提供第三组证据（卡号为：×××，户名为张某2的交易流水），证明被告汇鑫公司、李某从2014年5月起至2014年12月，每月向张某2的卡内存入本金为115万元月利率为2分的利息（以70万元计支付14000元，以45万元计支付9000元），经2015年1月21日核算后，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归还本金100000元、2015年4月17日归还本金50000元、2015年6月1日归还本金30000元、2015年7月21日归还本金50000元、2016年4月23日归还本金100000元的事实。被告汇鑫公司、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从流水明细看不出存款人的账号和汇鑫公司、李某有任何关系，明细也没有体现存入的款数和利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张某1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这个流水明细原告张某2是明确的，但是交易的对方账号显示不出来，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作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证据使用。原告的证人丁美秀出庭作证，证明汇鑫公司、李某归还不了原告借款，李某的哥哥李瑞平在原始借据上书写了用房抵款的内容，尚欠本金75000元，李某和李真是同一人，后续处理汇鑫公司的事都是李某哥哥李瑞平过来处理。被告汇鑫公司、李某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并不知情原告和汇鑫公司、李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证明不了二被告和原告的借款事实，对于借据上的笔写内容，当时只有证人在场，笔写内容没有书写人的签名，无法证明笔写内容的真实性，即使是李瑞平书写，又没有李某的授权，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张某1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汇鑫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用房抵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是被告汇鑫公司和原告张某2，被告张某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汇鑫公司、李某向法庭提供第一组证据（汇鑫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汇鑫公司是做融资担保的公司，该公司没有对外借款的资质，汇鑫公司不是借款人。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张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融资担保，但事实上汇鑫公司进行了大量的对外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虽然法律没有准许开展借款贷款，但事实上已经超过了批准的经营范围。被告汇鑫公司、李某向法庭提供第二组证据（承诺书），2015年5月27日出具，承诺原告借给张某11050000元，证明张某1是本案和原告有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经手人是张某1，款交给了张某1，张某1给出的借据。被告张某1的质证意见为，承诺书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所陈述的借款事实是汇鑫公司向原告借款1150000元所产生的诉讼请求，但该承诺书涉及的是李某实际控制的小贷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某1是汇鑫公司及李某控制的三家公司聘请的业务经理，张某1征得李某的认可进行的承诺，不能证明张某1是实际借款人。被告张某1向法庭提供一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张某1与汇鑫公司的关系，在汇鑫公司持有80%的股份，是名义出资人，实际出资人是李某，张某1仅是李某在汇鑫公司的股权代持人，根据李某与张某1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债权由李某自己或其控股的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张某2的质证意见为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再所不问，主要是偿还了借款就行。被告汇鑫公司、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性不认可，李某在最后一页签字，张某1在前5页签字，是复印件，该证据证明张某1和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金额是63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调取卡号为：×××，户名为张某2的交易流水，2014年12月25日张某1向该卡存入14000元，2015年1月17日李某向该卡存入10500元，2015年1月21日郑喜明向该卡存入100000元，2015年1月23日卢凤玲向该卡存入14000元，2015年4月17日张三忠向该卡存入50000元，2015年6月1日王艳向该卡存入30000元，2015年7月21日王艳向该卡存入50000元，2016年4月23日郭爱玲向该卡存入100000元。庭审中，证人丁美秀陈述郭爱玲系汇鑫公司会计，被告张某1代理人陈述在接触该类案件以来通过张某1的陈述知道卢凤玲、张三忠、牛晓星是汇鑫公司的员工，其他的不确定。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被告和原告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是否予以支持。通过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合本院调取的原告的卡号的对方打款人信息及证人证言，可以判定被告李某与原告存在基础的借贷关系即原告请求被告李某偿还尚欠本金75000元的事实成立。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将款项交给了张某1，张某1给原告出具了借款的借据，并盖有汇鑫公司和李真的印章，那么可以确认汇鑫公司也是借款人。被告李某抗辩李真非李某，结合证人证言及被告张某1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分析，该借据上的“李真”可以确认为本案中的李某。被告张某1抗辩其非借款人，原告是将款项交给了张某1，在本院调取的原告卡号交易流水上对方打款人有张某1的打款信息，结合被告汇鑫公司、李某提供的证据（承诺书）、被告张某1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确认张某1和汇鑫公司、李某是共同借款人。原告陈述在2015年1月21日核算被告欠原告借款总额为1150000元，后续分五次归还本金330000元，结合本院调取的原告银行卡交易流水五次打款金额、打款人信息及打款时间，结合证人证言陈述郭爱玲为汇鑫公司原会计，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张三忠等人为汇鑫公司员工的事实，可以与原告的陈述相印证，进一步证实了基础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剩余欠款7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问题。通过之前有规律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确认双方在2015年1月21日之前约定月利率为2分，虽然在原告提供的借据上未标注利息，根据上述有规律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推定后续的剩余借款是约定利息的，按照原告的陈述由于被告的还款能力下降，利率也在逐步调整是符合常理的，且在法律规定的支持范围内。在确认为借款总数为1150000元后被告分步还款，那么原告请求的利息分阶段计算是合理合法的。具体数额为，被告于2015年1月21日归还本金100000元，于2015年4月17日归还本金50000元，则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本金以1000000元计，以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为21500元；被告于2015年6月1日归还本金30000元，则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本金以970000元计，以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为24735元，原告请求24250元，则支持24250元；被告于2015年7月22日归还本金50000元，则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本金以920000元计，月利率以1.5分计算，利息为124200元，原告请求100570元，支持100570元；在2016年4月23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则2016年4月23日至抵房之日即2016年8月8日期间本金为820000元，以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为28699元；2016年8月8日抵房合款745000元，则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本金为75000元，以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为19500元。以上利息共计194519元。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则从2018年10月9日起直至欠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月利率1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李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某2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9日起以本金75000元以年利率12%计算，直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李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2借款利息194519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3元，由被告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李某、张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提交了张某1涉嫌职务侵占案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本案张某1所涉借贷事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张某1质证称，立案告知书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与职务侵占的关系。张某2质证称，不能证明和本案的关系，一审追加张某1为本案当事人，即证明其与本案有关联性。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同意李某的意见。2020年8月，张某1代理人提交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刑事判决部分与本案无关，且张某1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某与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质证称，本案与刑事判决的事实过程相同，只是最初将金额较大的款项报案了，本案由于涉及金额较小，后期没有追加，但事实是借款确系张某1使用并加盖公章。李某印章也是张某1指使加盖，不承担责任。张某2质证称，坚持庭审意见，张某1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从被上诉人张某2提供的证据看，借据上虽加盖了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公章与李某印章，但后期书写的内容均为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所写，无法反映出与李某及张某1的关系，张某2的银行流水亦无二上诉人收取借款的明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故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丰镇市人民法院（2019）内0902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某2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9日起以本金75000元以年利率12%计算，直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某2借款利息194519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 四、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汇鑫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兰 审判员 荆 茂 审判员 牛 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段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