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蓉，女，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伟，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德林，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常蓉因与被上诉人刘顺伟、原审被告龙德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蓉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支付2018年房屋租金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由法院裁定，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通过同案另一被告龙德林出具的《欠条》及《承诺》就认定上诉人未付被上诉人房屋租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时确实欠付被上诉人2018年租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茶楼（涉案房屋）由龙德林承租并经营，上诉人因具有经营经验继续留在茶楼为龙德林工作。在此期间，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3月10日和2019年10月15日分两次用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所欠租金15万元（第一次8万元、第二次7万元）。因为此前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金时均是用现金方式支付且均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等收款凭证，上诉人出于习惯，故此两次支付租金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等收款凭证。二、关于龙德林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上诉人并不知晓也未要求过龙德林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该两份欠款凭证。在龙德林经营茶楼期间，上诉人与龙德林曾因其他琐事发生过矛盾和纠纷，双方之间沟通较少，且龙德林也未将其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条》及《承诺》的事实告知过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告知龙德林己付清2018年租金的事实。一审开庭时，因上诉人认为自己付清2018年房租，不需要承担责任，故未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另行委托在支付租金时的见证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但因其不具有公民代理的权限，因此未能就上诉人付清房租一事在庭审过程中予以说明。庭审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对关于已经付清2018年房租一事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仍然错误的认定我未支付2018年房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顺伟答辩称：针对第一项上诉理由：1.上诉人认为已经付了15万元的事实是虚假的，双方之间没有付款的事实发生，若收现金是会有收条或收据发生的，出租方和承租方已经针对租房事宜发生纠纷，在这样的情况下，收钱不出具收据有违常理，在2019年11月3日的常蓉与刘顺伟的通话录音中，常蓉还积极与刘顺伟提转租的事宜，刘顺伟还多次提到未收到30多万的房租，而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反对和异议，还声称常蓉和龙德林还欠刘顺伟的钱的；2.按常蓉的说法已经跟龙德林发生纷争矛盾，她自己又给了15万的房租，那么她不需要在2019年底为该房屋转租事宜向刘顺伟说情和协商，综上，15万已支付纯属虚构。针对第二个上诉理由：1、常蓉与龙德林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且两人未否认是夫妻关系，且在通话中也承认二人欠刘顺伟的钱的，打条据常蓉是知晓的，在2019年2月12日常蓉要求刘顺伟在龙德林回来后，要求龙德林向刘顺伟写条子和承诺是针对房租的事情，在2019年11月3日的通话录音中，常蓉明确陈述反正龙德林是给刘顺伟打了条子的陈述，可以得出常蓉是明知的。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德林答辩称：2019年3月1日在蓬安博雅酒店签订的门面出租合同并打了一张欠条，时间签的2019年2月21日，我经营门面请的常蓉来做的这个工作，我没怎么管过那个茶楼。承诺书是2019年9月在成都打的，常蓉起诉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把钱给了，我又给刘顺伟打了条子，我与常蓉是朋友关系，2019年的房租我只给了几个月，该我付我就付，还欠了一部分房租大约4、5万我承认，但2018年的房租跟我无关，至于常蓉给没给我不清楚。 刘顺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常蓉、龙德林向刘顺伟支付房屋租金288000元；2.判令常蓉、龙德林支付常蓉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以3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常蓉、龙德林支付刘顺伟违约金95,400元（318000×30%）；4.诉讼费由常蓉、龙德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刘顺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常蓉签订《门面出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阆中市滨江路东段阆水中路六号三号楼圆弧四间门面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租期五年（2016年2月21日至2021年2月20日止）；每年租金16万元，从第二年起在每年的1月15日前付清当年房租。合同签订后，常蓉将租赁房屋装修并取名“转角咖啡”进行经营至2019年初，经营期间将2016年和2017年的房租付清。2019年1月12日，龙德林通过微信向刘顺伟转账支付租赁费1万元；2019年2月20日17:21，龙德林给刘顺伟发送微信：“刘哥：我承诺转角咖啡2018年房租费在2019年4月份付清。现在房租费算起走直到转租出去，提前一天通知！房租费按照我给你打的借条执行！龙德林，2019年2月20日！”下午18:06，龙德林再次给刘顺伟发送一条微信：“刘哥：转角咖啡我继续租从2019年2月20日起房租费13.8万元一年。装修续签合同！在2019年4月份先付2018年，2019年房费贰拾万！剩余的房费在2019年六月底付清！龙德林！2019年2月20日！” 2019年2月21日，龙德林与刘顺伟签订《门面出租合同》接手“转角咖啡”继续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间为八年（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7年2月20日止）；每年房租13.8万元，在每年1月15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将以年租金总额为基数月息1.5-2%支付利息；未经刘顺伟许可不得转租房屋；任何一方违约将向对方支付房屋租金100%的违约金。2019年2月21日，龙德林还给刘顺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人龙德林、常蓉今欠到刘顺伟房屋租金原转角咖啡，2018年欠租金壹拾伍万元整.加利息叁万元正，共计壹拾捌万元正，2019年房租壹拾叁万捌仟元正，共计叁拾壹万捌仟元正.双方约定2019年4月份先付贰拾万元，2019年6月底付清余款。如超期按月息的2%付”。 2019年9月30日，刘顺伟与龙德林协议付款问题，龙德林承诺在2019年国庆节后付清所有房租，并给刘顺伟书写《承诺》，载明：“我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之前结清转角房租（2018-2019）房租费叁拾壹万捌仟元正（318000.00元）月息按总条子上付（月息2%）注：此款与常蓉无关，由龙德林付清。”刘顺伟将协议及书写承诺的谈话过程使用手机进行了录音，双方谈话过程中，刘顺伟称呼常蓉是龙德林老婆，龙德林未置可否，且龙德林对2018年和2019年的房租均无异议，并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该两年的房租。2019年11月3日，刘顺伟给常蓉通电话，常蓉告知刘顺伟舍不得将转角咖啡转租出去，自己和龙德林欠了刘顺伟的，理解刘顺伟生气的原因。2019年11月4日，刘顺伟与龙德林协议解除合同，双方在原《门面出租合同》最后备注：“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从今日起解除本租赁合同，乙方交还甲方房屋，今日之前乙方租赁期间的水电气及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之前针对欠付的租金而出具的欠条及承诺继续有效。甲方：刘顺伟乙方：龙德林2019年11月4日”。2019年11月5日，刘顺伟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 诉讼中，刘顺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常蓉、龙德林系夫妻关系。龙德林辩称已向刘顺伟支付5万元房租，其中包含2万元押金，亦未举证证实。诉讼中，龙德林提出2018年房租的利息3万元，是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并非年利率24%；刘顺伟称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刘顺伟放弃6000元只收取3万元。双方对此均未举证证明。常蓉辩称其已向刘顺伟付清15万元房租，未举证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刘顺伟分别与龙德林、常蓉签订的《门面出租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中，刘顺伟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租赁费为多少；二、常蓉、龙德林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三、利息如何计算。 一、本案租赁费为多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的租金数额均无异议，2019年的房租费应当按照龙德林实际经营的期间（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4日）计算，龙德林愿意按照八个半月支付房租，一审法院支持龙德林抗辩2019年的房租为97,750元的意见。刘顺伟要求常蓉、龙德林支付2019年全年的房租，有失公允，不予支持。龙德林称已付5万元，但证据证实已付3万元，故确认已付3万元，下余67,750元未付。2018年的房租为15万元，利息3万元不得计入房租。故本案的房租总额为217,750元。 二、常蓉、龙德林应当承担怎样责任的问题。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常蓉、龙德林系夫妻关系。常蓉、龙德林虽然是分别与刘顺伟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常蓉、龙德林在面对刘顺伟催收涉案房屋租金时均使用第一人称的“我们”，且常蓉虽然未给刘顺伟出具欠条，但其在2019年11月3日与刘顺伟通电话催收涉案房租时认可其和龙德林欠刘顺伟的，舍不得将转角咖啡转租出去，结合龙德林在决定与刘顺伟签订合同前就向刘顺伟支付了1万元房租费、将常蓉、龙德林各自所签租赁合同所欠的房租共同出具一份欠条，并承诺付款时间，以及常蓉、龙德林在面对刘顺伟称呼二人为夫妻时均未提出异议的表现，可以推定常蓉、龙德林在租赁涉案房屋时存在除夫妻关系以外的某种特殊利益关系，故常蓉、龙德林对涉案房租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常蓉抗辩已经向刘顺伟付清房租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三、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欠条中2018年的房租在2019年2月21日出具欠条时已经计算了一年的利息3万元，该3万元不得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故利息的计算基数为实际欠款的金额即217,750元。利率按照双方约定年利率24%计算，起算日期因出具欠条时是2019年房租产生的第一天，而龙德林经营的期间至2019年11月4日，不足一年，刘顺伟主张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不当，因龙德林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涉案房租，故本院酌定从2019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龙德林、常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刘顺伟支付房屋租金217,750元及利息（2019年11月4日前的利息为30,000元，2019年12月1日起以217,7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已减半），由龙德林、常蓉负担。 二审中，常蓉为证明已给付刘顺伟15万元，申请其雇请的转角咖啡管理人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某证实：我与常蓉在成都经朋友认识的，她于2018年3、4月雇佣我到阆中帮她管理，主要负责管理资金和人员，并向她报账；2019年是龙德林在做，我继续在咖啡店里面为龙德林进行管理，因常蓉是上一任老板，几乎天天要来咖啡店，但不定时。因我管理整个咖啡店，资金都是我在支取，而店内每天需要的资金量比较大，所以现金比较多。刘顺伟要房租，常蓉分两次给了刘顺伟的，第一次是2019年3月时刘顺伟带了两个人来店里要房租，我从店内借支了5万，常蓉自己准备了3万，共8万给了刘顺伟；第二次是2019年10月刘顺伟带了一把锁来锁门，常蓉当时只有3万，我又从店内借支了4万给的刘顺伟，常蓉说过段时间还我。最近在重庆还给我15000元。我不知道常蓉与龙德林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管刘顺伟与常蓉之间打不打条子的事情，我管理咖啡店是作了账本的，但咖啡店没做了，账本就没在了。 刘顺伟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不可采信，请求法院查明证人的虚假证词后依法处置。 刘顺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2月12日刘顺伟打给常蓉的通话录音和2019年11月3日常蓉打给刘顺伟的通话记录。主要证明龙德林与常蓉是夫妻关系，对欠付的租金要求龙德林出具承诺书的事实。 常蓉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常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常蓉是否已向刘顺伟支付2018年的租金15万元；二、常蓉是否应当对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租金9775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常蓉虽在二审中申请责任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常蓉分别在2019年3月、2019年10月支付了刘顺伟房租共15万元，但该证词明显有不合常理之处。一则徐某声称因常蓉的现金不足，其将店内的资金借支给了常蓉部分，用以偿还2018年的租金，但没有作任何记载。徐某作为雇请的管理人，动用店内管理资金而不计入账本也没有叫常蓉签字确认，不合常理；二则常蓉与刘顺伟已经在为2018年的房租以及租房事宜发生纠纷，在这样的情况下，常蓉支付大额的现金而让刘顺伟不出具收据有违常理；三则刘顺伟在一、二审提供的四份电话录音中，常蓉从未提起过支付15万现金给刘顺伟之事，反而龙德林2019年支付了1万元以及2万元的门面钱，双方均认可。故，常蓉提出已支付刘顺伟欠付2018年房租1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龙德林与刘顺伟签订的《门面出租合同》时龙德林支付给刘顺伟的1万元房租以及龙德林给刘顺伟发送的微信记录和书写的《欠条》、《承诺书》，结合常蓉与刘顺伟、龙德林与刘顺伟的通话记录，可以说明虽常蓉与龙德林不是夫妻关系，但就租赁案涉房屋时有着特殊的利益关系，且常蓉也自认在龙德林经营咖啡店时也在该店内参与经营，证人徐某也证实常蓉天天都到咖啡店来，同时，2019年11月4日龙德林在转租咖啡店时也是常蓉告知刘顺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常蓉对龙德林经营期间的房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常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常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O二O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