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卿，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俊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法定代表人：荆书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大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机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支付张玉2017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12万元以及2018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26.5万元，共计38.5万元；3.依法判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支付张玉经济补偿金468081.63元；4.依法判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支付张玉2001年3月以来未发放的防暑降温费共计10360元；5.判令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6.判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就上述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张玉关于年度奖励金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玉作为德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完全有权利审批奖励分配方案申请。张玉依职权审批奖励申请完全符合公司规定，因此德风公司应当根据其制定的《2018年度奖励分配方案》，向张玉支付2017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12万元以及2018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26.5万元，共计38.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张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求是不公平的，张玉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首先，相应奖金分配方案的证据由德风公司所控制，一审张玉提交的证据能反映出该奖励方案已经经过内部决策后同意发放团队奖金，同时该奖励方案的签署人(张玉)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因此，该文件经签署后即生效，且相关分配奖金已经部分发放至个人账户。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天然代表公司，其做出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其次，双方主体地位不平等，张玉作为劳动者，明显处于弱势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并且依据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因此，德风公司在实际控制该证据的情况下，应向法院提交。原审法院加重了张玉的举证责任，未让德风公司对自己的陈述承担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二、原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金有误，张玉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总计应为468081.63元。原审判决认为张玉2008年之前的工作年限，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的说法，系对法律的理解、适用错误。《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张玉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1年3月至2019年7月，而《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张玉的经济补偿金应分段计算。张玉自2001年3月入职，其到2008年1月1日《劳动法》实施之日，累计工作年限为7年，此段时间不受三倍工资标准的限制，因此该段时间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38847.09×7=271929.63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张玉离职时，其经济补偿金受三倍工资标准的限制，此段时间张玉的累计工作年限为12年，因此该段时间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16346×12=196152元。综上所述，张玉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总计应为468081.63元。三、原审判决计算防暑降温费有误，应为10360元。防暑降温费属于工资范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追索劳动报酬的特殊仲裁时效的规定，德风公司应当支付张玉自2001年3月入职以来的防暑降温费，原审法院认定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系对法律的理解、适用错误。张玉自入职以来，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防暑降温费。根据《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的规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系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四个月计发。鉴于张玉与德风公司于2019年7月解除劳动关系，共计74个月，因此应向张玉支付防暑降温费总计10360元。四、原审判决认定大陆机电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德风公司为大陆机电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大陆机电公司管理混同、人员混同，两家公司已经构成了混同用工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德风公司与大陆机电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辩称，一、张玉主张2017年、2018年的年度奖励金不应获得支持。张玉曾是德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章程，其仅有制订年度奖励方案的权利，但不享有最终决定权。张玉提交的由她本人签署的2017、2018年度的奖励分配方案仅有其本人签字，没有公司股东签章，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未支持年度奖励金的诉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张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张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为其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即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平均工资10525.28元（2018年度的奖励金应分摊此期间50%即42500元，而不是全部计入）。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年限，经核算，张玉应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为126303.36元。三、一审法院对防暑降温费的定性正确。防暑降温费属于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范畴。德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支持张玉2019年2-6月工资共计29324.9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持张玉2016-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4、上诉费用由张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德风公司不存在克扣或欠发张玉2019年2-6月工资问题。1、张玉未按大陆机电公司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山东德风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风孵化器公司)的年度工作计划和目标确定，工作落实不到位，为此大陆机电公司明确指示对张玉2018年12月份的工资下浮一级绩效工资，并要求其务必于1月15日前完成工作计划和目标责任书的签订。截至2019年2月22日，张玉仍未完成年度工作计划和目标责任书，严重扰乱了单位的工作秩序，影响了正常工作开展。经研究，单位决定自2019年1月起给予张玉下调两级绩效工资。2、张玉自2019年2月起不履职，无出勤记录，不服从单位考勤管理规定。鉴于此情况，单位未给她发放2019年2月份工资，当时已通过微信告知其本人。但张玉仍我行我素，无视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特别是身为单位法定代表人而不履职。3、鉴于张玉的所作所为，大陆机电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免去张玉在德风孵化器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德风公司的法人股东德风孵化器公司2019年5月10日免去张玉在本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综上，张玉自2019年2月起不履职、无出勤记录、不遵守单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根据“按劳分配、不劳不得”原则，张玉在此情况下不应享受工资，因此单位不存在其所讲的自2019年2月起无故停发工资的行为。另外，张玉离职前在单位的身份已发生变化，有关职务被免除后已成为普通员工，其要求按照2019年1月份之前一年的平均收入补齐2019年2月份以后的工资差额欠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应获得支持。需要说明，德风公司2019年7月为张玉补发的2019年2-5月份工资及支付的2019年6月份工资完全是出于化解矛盾所为，并非出于支付义务，支付标准为每月2000元。二、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争议是休息休假争议（详见鲁高法【2010】84号文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不是劳动报酬争议，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张玉2020年3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前从未要求德风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其主张的2018年及以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规定，不应获得法院支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因德风公司不存在克扣或欠发张玉2019年2-6月工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张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且根据法律规定，张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为其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即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平均工资10525.28元（注：2018年度的奖励金应分摊50%即42500元，不应全部计入），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玉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平均工资16763.76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年限，经核算，张玉应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为126303.36元。张玉辩称，1、2019年2至6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风公司及大陆机电在一审时承认将张玉的工资由原先的工资直接恶意降低至2000元，明显属于克扣工资，应该补发被克扣工资。2、2016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依据司法实践未休年休假明显属于工资范畴，因此应适用于劳动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的特殊时效。应从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结算，这也是司法实践中的主流观点。3、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大陆机电和德风物业的主张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就是解除前12个月发放的全部工资除以12，得出平均数，其所谓的分摊50%的算法纯属大陆机电和德风公司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法律条文支持，且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依据张玉在一审时提出的计算方式计算其经济补偿金，而且依据山东省高院及山东省人社厅（2010）84号文规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需分段计算，即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没有社平工资3倍封顶的规定，而2008年1月1日之后的经济补偿金需按社平工资3倍封顶计算，因此张玉的经济补偿金在分段计算的情况下数额即为张玉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数额。大陆机电公司辩称，认可德风公司的上诉意见。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2017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12万元以及2018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26.5万元，共计38.5万元；2.判决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自2019年2月、3月、4月、5月、6月以来的所克扣工资共计29324.94元；3.判决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47.2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56.1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38.97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340.92元，共计29883.27元；4.判决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2001年3月以来未发放的防暑降温费10360元；5.判决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经济补偿金468081.63元；6.判决德风公司和大陆机电公司就上述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德风公司为大陆机电公司全资子公司，后德风公司变更为德风孵化器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张玉入职大陆机电公司后，双方于2006年2月4日签订了期限自2006年2月27日起至2010年2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2012年6月15日，德风公司通过股东决议：聘任张玉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经理。2018年2月27日，张玉与德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自2018年2月27日起生效。德风公司安排张玉在管理岗位工作，兼做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2018年9月1日，张玉辞去德风公司总经理职务，德风公司任命张辉为总经理。2019年4月1日，德风孵化器公司股东决定：免去张玉女士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史俊花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10日，德风公司股东决议：免去张玉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019年5月10日，德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玉变更为史俊花。2019年7月19日，张玉向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送达《解除通知书》，载明：鉴于贵方从2019年3月起无故停发工资，违反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且自2019年2月起在未经我方同意下，擅自将我方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山东德风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我方多次与贵方协商均未果。现我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之规定，通知贵方自2019年7月19日起解除与贵方的《劳动合同》。二、大陆机电公司为张玉缴纳了自2001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德风公司为张玉缴纳了自2012年8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德风孵化器公司为张玉缴纳了自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三、德风公司向张玉实发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为：7735.86元、7582.29元、7517.71元、8172.86元、7791.26元、7678.66元、1148、10,920.46元、6651.56、8249.06元、12000、7495.56元、7556.56元、30000元、19000元、8529.06元，共计158028.9元，平均工资为13169.08元。张玉主张**均工资为7990.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德风公司向张玉实发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为：8529.06元、8529.06元、8573.73元、29800、8697.33元、8927.73元、9365.19元、8536.19元、9483.59元、9246.79元、9838.59元、9542.79元、10000元、8493.19元，共计147563.24元，平均工资为12296.94元。张玉主张**均工资为897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德风公司向张玉实发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为：9254.39元、9626.26元、9254.39元、8294.39元、9177.61元、9086.28元、9604.13元、9751.72元、9920.32元、10903.12元、10769.72元、11011.22元，共计116653.55元，平均工资为9721.13元。德风公司向张玉实发2019年1月工资8765.91元。2019年7月19日补发工资11555.07元，2019年7月25日补发工资1522.09元。四、德风公司向张玉实际发放2017年年度奖金243000元（扣除个税，实际发放217556.43元）及2018年度奖金85000元（扣除个税，实际发放79850元）。五、2018年度济南市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1124元，月平均工资5935.3元（71124元/12个月）。六、2020年3月27日，张玉因与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向张玉支付2017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12万元以及2018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26.5万元，合计38.5万元；2.裁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向张玉支付自2019年2月、3月、4月、5月、6月以来所克扣工资共计29324.94元；3.裁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向张玉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47.2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56.1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38.97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340.2元，共计29883.27元；4.裁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向张玉支付2001年3月以来未发放的防暑降温费共计10360元；5.裁决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向张玉支付经济补偿金468081.63元。该委经审查，于2020年4月1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20）第441号决定书，其中载明：经审查，张玉未能提供与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双方劳动关系不明确，......决定如下：对张玉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张玉对该决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张玉主张其2000年7月入职大陆机电公司，但对此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依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张玉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一审法院确认张玉入职大陆机电公司时间为2001年3月。2012年6月15日德风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聘任张玉为总经理，且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5日起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德风公司主张张玉在职期间在其他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等职务，对公司构成欺诈，其与张玉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无相关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张玉主张德风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018年拖欠的年度奖励金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张玉主张德风公司欠发其2017年度奖励金12万元及2018年度奖励金26.5万元，德风公司不予认可。德风公司主张已发放了2017年、2018年年度奖励，并不存在向其补发2017年、2018年度奖励的情形。张玉仅提交了《2017年年度奖励》《关于兑现2017年度剩余奖励的分配意见》《2018年度奖励分配方案》，其中仅有其个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无德风公司或大陆机电公司签章确认，且无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张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年度奖励需向大陆机电公司申请；张玉提交的其与德风公司总经理张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证实张玉或张辉向大陆机电公司进行了相关申请的事实，但通过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大陆机电公司最终批准其申请。且张玉当时作为德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其职责范围，其应知晓大陆机电公司批准确认的奖金发放决议，但对此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张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德风公司欠发其2017年年度奖励金12万元及2018年年度奖励金26.5万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主张德风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2月、3月、4月、5月、6月以来的所克扣工资共计29324.94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认可德风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补发工资11555.07元，2019年7月25日补发工资1522.09元的事实。德风公司主张对张玉进行了调岗，且张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未进行考勤，故2019年2月至6月期间按2000元/月进行发放。但德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张玉进行岗位调整经过了法定程序，其提交的考勤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德风公司对张玉等高管进行考勤的事实，及其就考勤制度向张玉进行了告知。综上，德风公司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未足额向张玉发放工资的情形，应予补发。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张玉工资未做明确约定，且张玉每月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不固定，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确认张玉2019年2月之后的月工资标准。该期间，德风公司向张玉实发工资共计116165.07元，平均工资为9680.42元，德风公司应向张玉补发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工资35324.94元（9680.42元/月*5个月-11555.07元-1522.09元），张玉主张德风公司向其补发2019年2月至6月工资共计29324.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玉主张的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2016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张玉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与德风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张玉主张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德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张玉已休带薪年休假或其发放了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德风公司应向张玉发放2016年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结合张玉于2001年3月入职大陆机电公司的事实，故张玉2016年至2018年期间应休带薪年休假分别为10天，经折算张玉2019年应休带薪年休假为5天（199天/365天*10天）；依据上述认定的2016年至2018年平均工资分别为7990.08元、8978.6元、9721.13元，经计算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为8528.00元[（8765.91+11555.07+1522.09+29324.94）/6个月]；综上，德风公司应向张玉发放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347.2元（7990.08元/21.75天*200%*10天），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256.18元（8978.6元/21.75天*200%*10天），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38.97元（9721.13元/21.75天*200%*10天），2019年张玉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920.92元（8528.00元/21.75天*5天*200%）。对于张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主张的防暑降温费问题。依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八条规定：“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以及为了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支付给职工的物价补贴。（一）津贴。包括：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劳动消耗的津贴，保健性津贴，技术性津贴，年功性津贴及其他津贴。（二）物价补贴。包括：为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上涨或变动影响而支付的各种补贴。”防暑降温费属于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范畴。故在仲裁时效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玉主张的2019年3月27日前的防暑降温费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规定：“一、企业在岗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一审法院支持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2019年防暑降温费236.55元（140元/月*1个月+140元/月/21.75天*15天），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主张的德风公司向张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前已述及，德风公司2019年2月至6月期间未足额发放工资，张玉以此为由解除与德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故德风公司应向张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庭审中双方对于张玉在大陆机电公司、德风公司工作期间的陈述，计算张玉经济补偿金年限自劳动合同法实施即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止，共计11年6个月18天。结合上述认定的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2018年发放的奖金，经计算，张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6763.76元[（116165.07元+85000元）/12个月]，故德风公司应向张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165.12元（16763.76元/个月*12个月），对于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主张的大陆机电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01年3月张玉入职大陆机电公司，2012年6月15日经大陆机电公司安排，张玉被德风公司聘为总经理，且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另，大陆机电公司与德风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张玉主张大陆机电公司对德风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补发2019年2月至6月工资共计29324.94元；二、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支付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347.2元，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256.18元，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38.97元，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920.92元，共计28463.27元；三、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165.12元；四、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支付2019年防暑降温费共计236.55元；五、驳回张玉对济南大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张玉提交《关于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年度预决算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大陆机电公司及德风公司2017年、2018年的奖金分配方案及2017年、2018年的目标责任书真实存在，该报告中体现的数额与奖金分配方案及目标责任书中的数额能形成对应关系。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是张玉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到单位私自窃取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报告未加盖骑缝章，是否存在替换情况也无法确定；能否为员工支付年终奖以及奖励的数额应由德风公司的股东进行决策，即便该报告属实也不能证明张玉有关年终奖的观点。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玉主张的2017年、2018年年度奖励金问题。诉讼中，各方就此分别提交了证据若干。张玉在2019年5月前任德风公司执行董事，但其并无证据证实作为执行董事有审批决定公司年度奖励金分配的权利，因此，张玉提交的《2017年度奖励》《关于兑现2017年度剩余奖励的分配意见》《2018年度奖励分配方案》，其虽在落款“法人签字”处签名，但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不予认可，因此不能据此确定张玉应得的奖励金数额。张玉主张相应奖金分配方案由德风公司控制，德风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其二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从内容上看，仅涉及德风公司的经营情况，并无本案争议的奖励金分配方案的内容，而双方对于德风公司2017年、2018年度实现盈利应分配管理团队奖金的事实并无争议，且德风公司已经提交其奖金分配申请及经批准的分配方案，因此，张玉主张德风公司控制掌握其所称的奖金分配方案，不能认定。张玉由此申请对德风公司、大陆机电公司2017年、2018年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及进行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张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德风公司拖欠其奖励金38.5万元，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6月工资问题，德风公司主张因张玉未完成工作计划和目标责任书决定自2019年1月起下调绩效，又因不服从考勤管理规定，而自2019年2月起停发工资，但德风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屏、考勤表、会议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玉存在上述情形，德风公司亦未提交其相应的规章制度，因此，应认定德风公司2019年2-6月向张玉停发工资无合法依据，应予补发。一审法院以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确认上述期间的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德风公司存在拖欠张玉工资的情形，张玉以此要求解除与德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玉于2001年3月入职大陆机电公司，2012年6月被聘为德风公司总经理，张玉主张其经济补偿年限自2001年3月起算，符合前述规定。至2019年7月，张玉与德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经济补偿年限应为18.5个月。因2019年2-6月德风公司停发张玉工资，一审根据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2018年发放的奖金计算张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6763.76元，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确认。据此，德风公司应向张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0129.56元。一审对于本案经济补偿年限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防暑降温费问题。防暑降温费属于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职工福利，不属于工资范畴，张玉主张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特殊仲裁时效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张玉主张的2019年3月27日前的防暑降温费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未休年休假三倍工资中的超出正常工资的额外两倍工资，是劳动者在特殊情况下付出劳动力的溢价，仍然属于劳动的对价，属于劳动报酬。德风公司主张张玉2018年及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张玉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与德风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张玉主张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大陆机电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张玉主张德风公司与大陆机电公司管理混同、人员混同，构成混同用工，未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德风公司与大陆机电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张玉主张大陆机电公司对德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德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0129.56元；四、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济南德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玉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