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龙，男，汉族，1988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槐新街道办事处城西村**（十字街南10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武孟龙，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男，汉族，1988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该公司车间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朵，女，汉族，1991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男，汉族，1988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张雪朵配偶。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洁，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世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孟庄镇段屯村西。法定代表人：赵沙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文，男，汉族，1989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金龙、张雪朵、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世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龙、张雪朵、龙都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洁，被上诉人世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沙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龙、张雪朵、龙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龙都公司、张雪朵、张金龙支付货款37929元，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在上诉人与世龙公司三个《购鞋合同》中，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置加工鞋所必备的原材料共价值121261元。因为该批原材料只能做世龙公司所需的特定鞋所使用，故该笔费用属于世龙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2、上诉人与世龙公司在订立三份合同之前曾达成一致，龙都公司生产线员工全部只能生产被上诉人订单产品，不得生产其他公司的鞋。被上诉人在明知该约定的改下，无正当理由仍要求上诉人在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停产，龙都公司在无法生产的情况下，仍需按日支付26位生产线员工的劳务费用共计178880元（160元/人/天）。该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的鞋（金额为65840元），对于该部分鞋所对应的货款，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上诉人要求支付2018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这部分货款。4、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付20%的违约金，但在合同期间，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产的，所以上诉人不同意赔付20%的违约金。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原材料成本121261元、劳务费用178880元及未支付的鞋款65840元，以上费用共计365981元，扣除一审法院判决的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定金及鞋款328052元，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上诉人37929元。世龙公司辩称：一、张金龙等人要求世龙公司承担原材料款121261元缺乏依据，不应支持。1、张金龙等人存在违约行为。张金龙等人因资金周转问题，拒不按合同约定向世龙公司交付货物。2、世龙公司并不承担购买原材料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张金龙等人向世龙公司交付成品鞋，世龙公司支付货款。3、张金龙主张原材料的价值不确定，并非特定材料，张金龙等人不能证明原材料的具体种类、数量、单价。4、张金龙等人并未向世龙公司交付任何原材料。二、龙都公司是否停产，世龙公司无权决定。龙都公司并非只生产跆拳道类鞋。劳务费用与世龙公司无关，世龙公司无需承担。三、2018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货物与案涉合同无关，且世龙公司已全额付清该部分货款。四、2018年12月30日张金龙等人交付的830双鞋与本案合同无关，且世龙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该部分货物不应包含在合同已履行的货物数量内。1、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物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物型号为冷粘小童鞋，本案合同货物型号为A02、A03旋风鞋，世龙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该部分冷粘鞋的货款，世龙公司已在合同签订前结清。2、张金龙等人于2019年3月8日开始向世龙公司交付合同货物。2018年12月30日，世龙公司支付的定金尚未到账，张金龙等人不可能提前向世龙公司交付货物。第一份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为：甲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乙方10万元整。在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给乙方20%的货款作为定金”。在世龙公司支付全部定金后，张金龙等人于2019年3月8日开始向世龙公司交付合同货物。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张金龙等人未交付任何货物，可见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物明显与本案合同无关。3、2018年12月30日，张金龙等人不具备交付合同货物的条件。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合同约定的A02、A03旋风鞋为世龙公司订购的特定鞋款，张金龙等人尚未加工生产，在合同签订第二天，张金龙等人不可能向世龙公司交付合同货物。且上诉人交付货物，需世龙公司提前报货。案涉三份合同均对交货时间进行约定，世龙公司需提前10天或15天报货，上诉人于10天或15天后交货。因此，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交付的830双鞋，并非履行本案合同，不应包含在合同已履行货物数量内，不应计算在合同已付货款内。4、案件保全申请费4520元应予支持。世龙公司诉前申请保全，并且在立案时提交保全裁定书，所支付的诉前保全申请费系真实发生，保全申请费用与本案相关。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世龙公司、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要求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立即返还世龙公司双倍定金750000元及利息，返还次品、废品鞋款；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世龙公司作为甲方，张金龙以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购货一批鞋签订了一份《购鞋合同》，并加盖有龙都公司的印章，张金龙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并盖有指纹。双方主要约定：产品名称A02，订货数量5万双，单价20元，金额100万元。产品名称A03，订货数量1万双，单价22元，金额22万元。交货时间2019年7月30日。付款方式为甲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乙方10万元整。在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给乙方20％的货款作为定金（定金为贰拾肆万肆仟元整，小写：244000元）。剩余货款由甲方去乙方厂里提货时付款，提货一次付款一次。如有对方违约，定金是不予退还的。运输方式为甲方到乙方厂内提货，运输的问题由甲方负责。甲方出资鞋底的模具钱，共2套模具，每套模具钱2万元，共四万元，每个款式做够3万双以后，模具钱充当货款（模具归甲方所有）。补货时间为提前10天报货，10天后交货。甲乙双方如有乙方违约将向对方承担合同总标的20％违约金，违约金为大写：贰拾肆万陆仟元整，小写：246000元。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如有争议由辉县市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7月15日，世龙公司作为甲方，张金龙以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购货一批鞋签订了一份《购鞋合同》，并加盖有龙都公司的印章，张金龙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并盖有指纹。双方主要约定：产品名称普通跆拳道鞋，订货数量6万双，先做3万双，单价16元／双，金额96万元。交货时间3万双在9月1日前交货。付款方式为甲方应当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支付给乙方15万货款作为定金。剩余货款由甲方每批收到货的实际数量为准付款，收一批货付款一次。运输方式为甲方到乙方厂内提货，运输的问题由甲方负责。补货时间为提前10天报货，10天后交货。甲乙双方如有乙方违约将向对方承担合同总标的20％违约金，违约金为大写：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如有争议由辉县市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9月1日，世龙公司通过微信与龙都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鞋合同》，产品名称普通跆拳道鞋，订货数量1万双，单价24元／双，金额240000元。交货时间处为空白。付款方式为甲方应当在年月日之前支付给乙方48000元货款作为定金。（打款15天内甲方开始收货，逾期乙方向甲方补偿1000元违约金）。（定金为肆万捌仟元整，小写：48000元）剩余货款由甲方每批收到货的实际数量为准付款，收一批货付款一次。运输方式为甲方到乙方厂内提货，运输的问题由甲方负责。补货时间为提前15天报货，15天后交货。甲乙双方如有乙方违约将向对方承担合同总标的20％违约金，违约金为大写：肆万捌仟元整，小写：48000元。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如有争议由辉县市人民法院管辖。上述三份合同的总价款为2420000元，合同签订后，世龙公司共向张金龙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定金442000元，货款912357元，共计1354357元。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共向世龙公司交付了价款为1297860元的鞋，其中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8日交付世龙公司每双20元的鞋14984双，价款为299680元；2019年6月14日至11月14日交付世龙公司每双19元的鞋43318双，价款为823042元（因2019年6月8日世龙公司投资80000元购买机器，每双鞋20元降为19元）；2019年9月1日至11月5日交付世龙公司每双16元的鞋8974双，价款为143584元；至2019年11月15日交付世龙公司红底鞋1500双，每双21元，价款为31500元。张金龙认可交付世龙公司的每双19元的鞋中有3000双为次品，交付世龙公司每双16元的鞋中有600双为废品。因龙都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未履行完毕案涉合同。2019年12月30日，世龙公司将其投资购买的机器拉走。张金龙与张雪朵系夫妻关系，龙都公司系张雪朵投资的独资公司，张金龙系龙都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实际负责人）。2020年2月28日，龙都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孟龙。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张雪朵作为龙都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举证证明龙都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世龙公司要求张雪朵与龙都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张金龙与张雪朵系夫妻关系，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张金龙不仅代表龙都公司实施了民事行为，且案涉世龙公司支付的货款均转入其银行账户和微信账户。因此，应认定案涉债务也系张金龙与张雪朵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世龙公司要求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共同承担债务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案涉合同系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资金周转不灵，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且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认为世龙公司拉走投资的机器时间即2019年12月30日，合同就解除了，现世龙公司也要求解除与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12月30日。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使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合同总价款为2420000元，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交付世龙公司的货物价款为1297860元，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为46.37％，世龙公司支付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的货款为1354357元（含定金442000元），扣除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缴纳世龙公司货物的价款1297860元，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尚欠世龙公司定金56497元。综上，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应双倍返还世龙公司的定金为261452元（442000元×46.37％＋56497元）。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还应返还世龙公司次品、废品鞋款共计66600元（3000双×19元／双＋600双×16元／双）。世龙公司要求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支付双倍返还定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对世龙公司要求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返还世龙公司双倍定金7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世龙公司要求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承担保全费的意见，因世龙公司未提供缴纳保全费的证据，故对世龙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金龙要求世龙公司支付其鞋款及原材料款206824元的意见，因该要求无事实根据。故对张金龙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辉县市世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9月1日签订的《购鞋合同》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二、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张雪朵、张金龙共同双倍返还辉县市世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定金261452元，次品、废品鞋款66600元，合计328052元；三、驳回辉县市世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辉县市世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张雪朵、张金龙共同负担62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世龙公司提供两份证据：第一份：2019年10月25日之后世龙公司为龙都公司购买材料款明细及相关材料，证明：2019年10月25日之后世龙公司为龙都公司支付原材料款191736元；第二份：保全费票据复印件及诉前保全裁定书，证明：保全费4520元。另外，世龙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世龙公司在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购买其公司跆拳道鞋底，世龙公司指定其公司将做好的鞋底送到龙都公司，货款均由世龙公司支付。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证：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虽与案涉合同项下的原材料购买相关，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下货物交付、货款支付情况，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购鞋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购鞋合同的解除时间均无异议。根据世龙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张金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流单等并经一审核对，在合同解除前，世龙公司共向张金龙转账1354357元（含定金442000元），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共向世龙公司交付鞋款1297860元，一审计算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已付款及交货数额并无不当。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主张应由世龙公司承担121261元的原材料费用以及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6日停产期间生产线员工的劳务费用178880元，首先，上述两项费用并无有效的支出凭证予以印证，世龙公司也不认可，其次，案涉购鞋合同中也并无由世龙公司承担原材料费的约定，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停产的具体情况及停产原因与世龙公司有关，对龙都公司、张金龙、张雪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世龙公司从上诉人处拉走的鞋款支付情况，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交货时间来看，世龙公司在案涉第一份合同2018年12月29日签订后，才将合同定金陆续支付给上诉人，按照双方交易模式，不足以推出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交付鞋子系上诉人履行的案涉购鞋合同，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交付鞋子数量并无不当。世龙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间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其未提起上诉处理。综上所述，张金龙、张雪朵、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张金龙、张雪朵、偃师市龙都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