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洪亮，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志，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敏，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森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钟洪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志，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洪亮因与被上诉人陆敏、原审被告上海森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洪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沪0114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钟洪亮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钟洪亮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错误。1．钟洪亮未在借款凭条上签字，未对该笔债务进行担保，担保不成立。2．自然人担保需要本人签字确认才能成立担保，其他任何自然人及法人均无权代为签订担保条款。3．借款凭条上打印了钟洪亮的身份信息并不能表明钟洪亮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陆敏与钟洪亮来往密切，获取钟洪亮的身份信息很容易，即使打印了钟洪亮的身份信息，也需要钟洪亮通过签字或追认等明示方式表明才成立担保法律关系。二、担保具有从属性，只有在债务人未支付或未能支付的情况下，担保人才承担担保义务。从陆敏提供的银行流水看，每月3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的利息一直系按期支付，钟洪亮无需履行担保职责，故从钟洪亮账户付款的行为只能是公司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担保行为。三、陆敏系森樾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持股10％，钟洪亮实际持股也是10％，公司向股东借款，另一股东为公司债务担保，对于其并无任何好处。且借款用途为影视作品投资，该投资项目系另一股东引进，钟洪亮为其他股东引进投资项目的借款进行担保，不具有可能性。陆敏辩称，不同意钟洪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借款凭条上虽然没有钟洪亮的签字，但钟洪亮的身份特殊，系持有森樾公司90％股权的大股东，又是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二、借款凭条是陆敏到森樾公司取得，系由森樾公司人员打印出来，经双方确认。由于疏忽，钟洪亮本人未签字。三、借款发生后，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每月均是由钟洪亮支付利息。作为一位自然人，如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完全不需要为公司债务支付利息。四、陆敏虽然有对森樾公司投资，但陆敏的投资款和系争借款完全独立，两者打款的时间也不同，钟洪亮将此节事实纳入系为混淆视听。森樾公司述称，钟洪亮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凭条上仅有森樾公司盖章，没有钟洪亮的签字。陆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樾公司归还借款150万元；2．判令森樾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9日为4.3万元)；3．判令森樾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4．判令钟洪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陆敏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森樾公司支付自2020年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同时，陆敏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6日，森樾公司向陆敏出具一份森樾资本借款凭条。该借款凭条载明：陆敏借给森樾公司150万元，森樾公司用于支付动画影视《诺亚方舟》意向金。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利率为每月2％，利息共计3万元。全部本息于2018年8月6日一次性偿还。担保人钟洪亮确认，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本合同项下借款人还清全部债务为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森樾公司在借款凭条上分别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公司公章。该凭条还列明担保人为钟洪亮及钟洪亮的身份证号。同日，陆敏将150万元借款汇入森樾公司账户。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钟洪亮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陆敏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陆敏与森樾公司借贷法律关系明确。森樾公司收取陆敏借款后，理应按约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现森樾公司对借款拖欠不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钟洪亮是否需要对森樾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凭条上关于担保人钟洪亮的姓名、身份信息、钟洪亮作为担保人所需要担保的债权金额、保证方式、保证的期间、保证担保的范围等都进行了明确的罗列。钟洪亮在借款凭条上虽未签字，但森樾公司先后在借款凭条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和公司公章。钟洪亮作为森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表森樾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理应对该份借款凭条所载内容是明知的。在明知借款凭条上将其记载为担保人的情况下，钟洪亮从未提出异议，相反一直从其个人账户支付陆敏借款利息。钟洪亮的该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其对森樾公司向陆敏的借款具有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钟洪亮认为其从个人账户向陆敏支付利息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钟洪亮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一是作为森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二是作为其个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公司财产应当独立于股东个人或者公司负责人。钟洪亮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利息时并未注明系代森樾公司支付，如果其坚持认为是职务行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且本案所涉的借款很明确是用于森樾公司的项目投资，并非由钟洪亮个人使用，且森樾公司、钟洪亮称钟洪亮实际仅持有森樾公司10％的股份，故其通过个人账户代森樾公司向陆敏支付利息的行为更有违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钟洪亮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陆敏主张要求钟洪亮对森樾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陆敏自愿撤回对于律师费的主张，系其自身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森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敏借款150万元；二、森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陆敏自2020年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钟洪亮应对森樾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洪亮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森樾公司进行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150元，由森樾公司、钟洪亮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6日陆敏与钟洪亮微信记录载明，陆：“我先借150(万元)给森樾吧，暂定一个月如何，投就暂且不投了，不然现在我盘不过来”；钟：“好吧，兄弟利息多少？”；陆：“2分”；钟：“陆敏，今天两件事啊，一是……(第)二件事是，150万(元)今天进来到时我账号发你，我今天不进公司，已安排美兰姐，如等我的话，借条下周一给你，如不等我，今天美兰姐可以写借条给你，盖森樾章，美兰姐签字，我周一补签”。同日，陆敏、钟洪亮、美兰的微信群聊记录载明，陆：“我先借150(万元)给森樾”；美兰：“好的，我会写个借款凭证给你”；美兰发送“借款凭条．docx”；陆：“@美兰好了拍过来”；美兰发送“森樾资本借款凭条”照片(注：已加盖森樾公司公章及合同章)；陆：“收到了吧”；美兰：“款项收到，你让人来取凭条”；陆：“好的，我找快递来取”；美兰：“取走了”；陆：“好的”；美兰：“今天这事非常感谢六哥的支持”；钟：“兄弟给力”。同年8月7日，陆敏、钟洪亮、美兰的微信群聊记录载明，陆：“二位领导好，昨天借款就一个月了，就应该付利息给我了，如果困难，要提前和我打招呼”；钟：“六哥，明天打给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虽证据表明钟洪亮有提供担保的意图，借款凭条上亦载明了其为担保人及相应的担保责任，但最终钟洪亮未在借款凭条上签字，说明其对担保人的身份未予确认。现也无证据证明陆敏在出借款项后曾明确向钟洪亮主张过担保责任且钟洪亮确认承担担保责任。因钟洪亮同时系森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由其账户向陆敏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并不必然得出付款系钟洪亮履行担保责任的结论。据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钟洪亮与陆敏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故一审判令钟洪亮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改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除担保事宜外其余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陆敏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审被告上海森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上诉人陆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