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某，男，199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某，女，193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小泉，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某因与被申请人雷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做出（2020）陕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某，被申请人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涉案不动产不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朱建卫遗产。1、该不动产的权属转移时间是2016年7月8日，由当时尚未离世的被继承人朱建卫自行处分到朱某名下，2017年9月10日被继承人朱建卫离世，该房屋登记信息显示，朱建卫离世时该不动产已登记在冯梅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该不动产不在可继承遗产的范围之内，朱某取得该不动产是被继承人生前通过赠与行为获得，而非继承。获得该财产时被继承人尚未离世，故该行为也不构成遗赠，雷某亦未提举相反证据加以推翻。2、该财产的转移不构成恶意，属于所有权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根据一审、二审法庭调查的事实，本案中雷某与被继承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7年6月8日，而该涉案不动产的处分远远早于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日为2016年7月8日，此时对不动产的处分对雷某的债权没有产生不利影响，也不可能产生影响，债权人雷某没有相反证据，无权对该项财产行使权力。二、该涉案不动产权属发生争议的事实不影响该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的定性。1、如上所述，因本案中的不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不属于可继承的遗产范围，且该财产的处分是在履行《离婚协议》，与本案债权无关，不对雷某产生影响，故雷某无权对其要求债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故该不动产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31日依法属于朱某所有，在此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权属登记与合同不一致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被继承人朱建卫虽然处分了离婚协议中的财产，但离婚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然有效，朱建卫对朱某的母亲冯梅负有债务，经离婚协议书的另外一方（即朱某母亲）与朱某协商，朱某自愿处分自己所有财产，将该不动产处分到其母亲名下也是个人意愿，与本案无关，并非一审判决第二页第一段末尾所述：“于理不通”。三、一审程序违法，未依法通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对涉案不动产的处分会对第三人朱某母亲冯梅债权产生影响，朱某的母亲冯梅依据《离婚协议》对该房产享有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案件结果同第三人冯梅有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却没有通知，二审法院对此问题也未作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二审判决皆侵害了申请人财产所有权，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499号民事判决书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272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申请人的一审答辩理由，请求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雷某辩称，其一，雷某借给朱建卫5万元，朱建卫说是装修北池头小区2号楼2单元403室房屋急用。现朱某与其母冯梅使用居住该房屋。这是本案借款用途及受益人情况。其二，双方当事人力量之比较。朱某，男，生于1992年1月1日，现年28岁。雷某，女，生于1936年2月2日，现年84岁。朱某年轻力壮；雷某年老体弱。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条），国家保护妇女、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的合法权益。本案雷某把钱借给朱建卫装修房屋，现朱某享用受益。难道不应清偿雷某的借款？难道今天法庭保护朱某的受益权而不尽清偿义务？难道雷某的债权不应给予保护？答案显而易见。再者，就朱建卫在长安立交的写字间而言，二审卷第59页朱某代理律师称，该写字间已经拍卖，清偿（债务）后还剩两万元。这说明朱建卫有遗产。朱某无论是否放弃继承，都有妥善处理朱建卫遗产的法定义务。用此款项清偿朱建卫的债务并无不妥。至于朱某无论怎么转移财产还是法院怎么适用法律错误，或者什么程序违法，都不能使朱某再审请求判决驳回雷某一审诉讼请求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朱某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某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0.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朱某提供其父母于2009年4月15日的离婚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已明确了北池头村的安置房屋归其母亲所有，北池头村也出具了证明，证明（90平方米）房屋归冯梅所有。根据雷某的申请查明朱建卫在其生前的2016年7月18日就将其房产赠予给朱某并向北池头物业办出具过户手续，朱某接受后，又于2017年7月31日向北池头物业办出具过户手续将其父赠予的房屋无偿转移至其母冯梅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朱某的父母在2019年4月15日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北池头村的安置房屋归其母亲所有，村上也出具了证明，为何在2016年7月18日朱建卫要将安置的房屋赠予给朱某，再由朱某将安置的房屋转移过户至其母亲名下，显然于理不通，朱某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朱某接受了其父的房屋继承，不管朱某现在是否占有、使用其父名下的房屋，都不影响其被继承人生前应付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朱某接受了其父的房屋继承的现值大于过其父所欠债务，故雷某要求朱某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朱某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的北池头小区2号楼2单元403室（90平方米）内对原告雷某清偿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被告朱某负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朱某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连同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给原告雷某。宣判后，朱某不服原审判决，朱某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雷某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小区2号楼2单元403室系拆迁安置房屋，2016年7月18日，朱建卫向北池头物业办出具手续，将涉案房屋转移至朱某名下，朱某又于2017年7月31日将房屋转移至冯梅名下。现朱建卫已经去世，雷某作为朱建卫的债权人主张债务，而朱某作为朱建卫的子女，已实际从朱建卫处接受涉案房屋，并将房屋无偿处分，且该房屋的价值超出朱建卫所负债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并从公平角度考虑，判令朱某在其继承的北池头小区2号楼2单元403室（90平方米）价值范围内向雷某清偿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5000元，并无不当。朱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朱某已预交，由朱某负担。再审审理查明，2009年4月15日，朱某父母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朱某之母冯梅。2016年7月18日朱建卫将涉案房屋赠予朱某。2017年6月8日朱建卫从雷某处借款5万元。2017年7月31日朱某将房屋转移至其母冯梅名下。2017年9月10日朱建卫去世。庭审中，雷某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赵某证明朱建卫借款是为了涉案房屋的装修，房屋现在由朱某居住。在原审案卷中，2017年11月7日雁塔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朱某明确自己放弃继承，但表示愿意妥善保管和协助清理朱建卫遗产，配合债权人清偿借款。法庭询问朱某为何放弃继承，朱某称朱建卫死后留有遗产包括会展中心房屋一间，养老保险金及商业保险。但其父欠债太多，上述财产都已经给执行了，包括赵卫东、邓秦生等人。其中赵卫东案件借款30万元，法院拍卖会展中心房屋后清偿了赵卫东借款，余款2万元又被邓秦生案执行，邓秦生借款本息70万元，执行了朱建卫各类保险等后共计执行了40万元，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出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另查，涉案房屋系北池头村拆迁安置房屋，朱某父母原系该村村民。该房屋没有房产证，所谓变更登记系在村委会签署协议，做个变更登记，村委会备案即可。据朱某称朱建卫与冯梅离婚时，因房屋尚未建好，朱建卫系户主，故当时没有给冯梅。涉案房屋系2013年交付，因质量存在问题，故朱建卫于2016年5月入住。因父母不愿见面，故其父先将房屋给自己，再由自己过户给母亲冯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朱建卫遗产范围及朱某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雷某因朱建卫借款未还，在朱建卫去世后，主张涉案房屋应属遗产，并要求朱某偿还借款。现朱某明确放弃继承，故朱某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雷某只能在朱建卫遗产范围内主张权利。因朱建卫与冯梅签署《离婚协议》约定了涉案房归冯梅，朱建卫、冯梅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应属有效。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远早于雷某与朱建卫之间所形成的金钱债务的时间。且朱某将房屋变更到冯梅名下也发生在朱建卫去世前，故涉案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遗产并应由朱某承担还款责任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1民终2724号民事判决和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499号民事判决；二、雷某在朱建卫遗产范围内享有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5000元的债权。三、驳回雷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雷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朱某已预交），由雷某、朱某对各自预交部分先行负担，在朱建卫的遗产范围内享有受偿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 宾审判员 王笑天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