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旎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共舞台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国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中区，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紫旎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中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赖中区要求解除挂靠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挂靠合同约定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赖中区对此系明知和确认。赖中区是车辆所有人，如果需要将车辆登记为营运车，应当由赖中区负责办理，紫旎公司仅有协助义务。赖中区辩称，双方并未续签2018年挂靠合同，即使按该合同，对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挂靠合同的性质与效力，应当准用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赖中区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车辆挂靠关系。赖中区将车辆挂靠在紫旎公司的目的是进行合法营运，但紫旎公司在三年期满后不配合赖中区办理车辆过户、补办车牌，甚至将车辆私自抵押给第三人，导致赖中区无法正常从事营运。现车辆因没有车牌和行驶证无法上路，赖中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挂靠合同应予解除。赖中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赖中区与紫旎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2.确认牌号为沪DXXX**的中型普通货车所有权归赖中区所有；3.紫旎公司协助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赖中区名下；4.紫旎公司返还押金5,000元；5.诉讼费用由紫旎公司承担。后赖中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车辆挂靠合同》。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赖中区（乙方）、紫旎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自费购买的车辆挂靠甲方，车型为庆铃牌，车牌号码沪DXXX**，载重5.8吨，车架号02216，登记日期2015年11月6日；本车产权归乙方所有；车辆从2015年12月2日起挂靠甲方，挂靠服务费每年1,000（元），每年签订合同时付清全年服务费；乙方须依法经营运输业，向甲方安全保证金/元（合同期满按票据结清退还乙方）；乙方自主营业，自费盈亏，在任何情况下，须提前一个月向公司缴纳该车辆保险费，由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按年度缴纳保费、二级维护费（小年审）、行驶证年审（大年审）等，必须由公司指定的汽修厂及检验站进行车辆年审；协议有效期五年，牌照额度归甲方所有；如果甲方法人变更，公司转让，必须通知乙方，乙方有知晓权，经乙方同意，本合同继续履行，如乙方不同意本合同甲方无条件提供过户手续，挂靠三年以后方可过户；等等。该协议下手写“过户无任何附加费用，过户费自理”字样并加盖了紫旎公司公章。2018年11月20日，赖中区（乙方）、紫旎公司（甲方）又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吨位5,800、车架号002216货车一辆挂靠甲方，乙方自愿在甲方名下自主经营，车辆由甲方挂靠代管；车牌号码为沪DXXX**，使用性质非营运，甲方是车辆代管人即名义上的产权人，乙方是车辆实际产权人，所有挂靠车辆，行驶证和车牌照产权归甲方公司所有；挂靠代管经营期限为十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代管费6,000元，作为甲方为乙方代办各种事项及甲方各项管理活动的服务费，包含日常学习培训费，代管费每年交纳一次；牌证押金，乙方自挂靠代管之日起，应向甲方缴纳车辆牌证押金2万元，挂靠期间在未取得甲方同意私自转走车辆的，须向甲方补齐购车时公司优惠的差价及合同期内的挂靠费；乙方须在上一期保险到期前三十天到甲方公司预交保费，并说明投保险种；乙方应将通行费、车船税、年检费等按时交纳给甲方，如有拖欠按每天千分之十收取滞纳金；以上所有协议签订后，如乙方违约每一年6,000元作为赔偿金给甲方作为违约金；在国家和地方政策法规允许的范围之内，甲方应尽可能为乙方车辆运营提供方便；甲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视为违约，在乙方交回甲方提供的牌证后，甲方赔偿乙方一年的挂靠代管费；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违约，不按时缴清本合同所规定的乙方应缴款，代管期间私自转让车辆，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本合同前文所规定的各项违约行为；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扣押乙方车辆并回收车辆的牌照和行驶证，追回乙方所欠款项，并按照欠款额的每日千分之八收取滞纳金，如因乙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甲方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等等。双方均确认，该挂靠合同第一年已经履行，第二年起未再履行，2019年的保单系赖中区自行购买。2016年11月23日，紫旎公司向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支付前述车辆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全部费用17,500元。2017年11月16日，紫旎公司向A公司支付前述车辆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挂靠保险验车费用17,500元。2018年11月28日，赖中区向A公司支付前述车辆风险押金5,000元。2018年11月20日，赖中区向紫旎公司支付前述车辆费用21,000元。一审审理中，紫旎公司确认收到赖中区的5,000元押金，单据上均加盖了A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号牌号码为沪DH53**的中型普通货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紫旎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为五十铃牌QL11009MAR1，发动机号码为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WLNRR9K2FL002216，注册日期2015年11月6日，发证日期2018年11月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前述车辆2019年11月5日起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均载明：被保险人为紫旎公司，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经查询，前述车辆目前处于逾期未检验状态，并于2019年11月1日被抵押，抵押权人为B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车辆所有权归赖中区所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的挂靠关系是否应当解除；2、若解除，车辆牌照归属、车辆能否过户，押金是否应当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赖中区认为挂靠合同系受欺诈所签，原挂靠协议仍在有效期内，故挂靠合同未生效，且紫旎公司设置障碍致使赖中区实际缴费高于合同约定金额、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主张法定解除；紫旎公司则认为挂靠协议及挂靠合同均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其按约履行，挂靠期限尚未届满，不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赖中区未能就其受欺诈、紫旎公司多收费之主张予以证明，难以采信；而双方2018年签署的挂靠合同对之前挂靠协议的期限、费用等实质性条款均作出了变更且该挂靠合同已实际履行，故赖中区所称挂靠合同未生效亦不予采信。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实际系委托合同性质，故挂靠期限虽未届满，赖中区作为委托人仍有权随时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且从挂靠协议及挂靠合同约定的条款可知，赖中区挂靠的目的系为营运，紫旎公司对此亦明知，而系争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因此判决双方挂靠合同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车辆识别代号为LWLNRR9K2FL002216的五十铃牌中型普通货车所有权应归赖中区所有。但对于号牌额度及过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挂靠合同中已确认系争额度归紫旎公司所有，涉案车辆号牌登记于紫旎公司名下，赖中区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牌号所使用的额度属于赖中区或由赖中区出资购买，故号牌额度不应属于赖中区；且涉案车辆已经被设定了抵押，车辆不应过户。对于押金，根据庭审中赖中区自述，其于2018年与紫旎公司就2万元押金事宜进行商讨且实际支付了5,000元押金，结合双方2018年签署的挂靠合同，该押金系针对车牌证；现赖中区未能返还车牌证，其虽认为车牌已被紫旎公司拆下，却未能举证证明，且紫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亦难采信，故赖中区要求返还押金之主张，难以支持。紫旎公司表示其损失另案主张，故不在本案中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赖中区与紫旎公司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二、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WLNRR9K2FL002216的五十铃牌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归赖中区所有；三、驳回赖中区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赖中区负担25元，紫旎公司负担9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2018年《车辆挂靠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双方当事人2018年《车辆挂靠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20日，赖中区已支付第一年相关费用及押金，但紫旎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第一年履行期未满时，将赖中区享有所有权的涉案车辆私自抵押给第三人，该行为严重侵犯赖中区的合法权益。车辆挂靠经营需要挂靠方与被挂靠方互相配合，方能保证车辆的合规使用和正常经营。现涉案车辆实际已无法正常运营，赖中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表明其不愿意继续挂靠在紫旎公司，故系争挂靠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基于上述案件事实，赖中区要求解除2018年《车辆挂靠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紫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上海紫旎电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