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 法定代表人：马海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万华路万华新园****。 法定代表人：李红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腾峰，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钟建春，被上诉人五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21,413.89元。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确认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970,413.89元，2016年11月23日、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共计849,000元，尚有工程款121,413.89元未付，40万元质保金未到期。按一审判决，将造成上诉人重复支付136,396元。2.上诉人代付工资136,396元属于末次清算协议中未付款970,413.89元范围内的支付。虽然上诉人于2016年7月30日办理的委托代付工资款316,396元，但截止末次清算协议时，还有委托付款共计136,396元未付，一审判决以逻辑思维和交易规则为由裁决136,396元归属于清算协议中确认的已付款范围，致上诉人重复支付，现上诉人迫不得已将确认已付的18,203,463元付款台账及凭证作证据提交，请法院查明。 五洲公司当庭辩称，双方在工程完工后进行末次清算，对工程款、代付款、欠付质保金等情况进行了结算，且签订了协议，在协议中对已支付款项不存在争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铁一局支付五洲公司工程款657,809.89元（其中工程款257,809.89元，质保金4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657,809.89元为基数，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一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五洲公司与中铁一局签订《铜玉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新建铁路铜玉线TJTY-1标，工程地点：贵州省铜仁市玉屏县。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劳务作业质量缺陷保证金，按合同价款总额5%的比例预留保证金，发包人对甲方工程竣工交验2年后，若无质量缺陷问题，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若有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无偿返修，质保期延长质保金仍由甲方保留。如乙方拒不返修，甲方有权将质保金用于支付返修费，质保金不足支付返修费用时，由乙方补足。”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五洲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并移交给中铁一局。 2016年11月2日，双方对本合同项下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订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其中清算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的质量缺陷保证金400,000元，待发包方对甲方工程竣工交验2年后，若无质量缺陷问题，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返还。”第四条约定：“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验工计价总额扣除所有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和直接从验工计价款中扣除的费用后的余额，为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应付工程款。经双方核对后，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的工程价款为19,573,876.89元。”第五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应付工程价款为18,203,463元，乙方已开发票14,571,063.69元。”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付的全部工程款减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即为末次清算完成、本协议签订时甲方还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剩余工程款，经双方核对后确认工程价款970,413.89元。”第七条约定：“对本协议确定的由甲方还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剩余工程款，甲方根据业主的付款进度，按内部资金管理规定，分期、分批向乙方支付，不计息。所有欠款支付前乙方需于甲方支付剩余工程款之前开齐增值税发票，否则视同乙方放弃没有开发票部分的债权，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清算协议签订后，中铁一局于2016年11月23日、2017年1月26日分别向五洲公司支付工程款390,000元、322,604元。 另查明：2016年7月30日，五洲公司委托中铁一局代付刘荣超工资227,396元，陈俊工资89,000元，合计316,396元。至双方签订清算协议之前，中铁一局已向两人支付工资款180,000元。清算协议签订之后，中铁一局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刘荣超、陈俊工资款59,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刘荣超工资77,396元。案涉项目已于2018年12月6日验收通车。项目业主的工程款除扣除5%的质保金后，其余款项已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双方签订的《铜玉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及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五洲公司已按双方签订的《铜玉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双方达成了《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对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并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及质保金的退付等进行了约定。中铁一局应按照《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确认的剩余工程款970,413.89元，扣减中铁一局于该协议之后支付的工程款712,604元，还应支付五洲公司剩余工程款257,809.89元。《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第七条约定：中铁一局不计息支付五洲公司剩余工程款，故五洲公司要求中铁一局承担剩余工程款257,809.89元的利息的诉请，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铜玉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及《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第二条约定：“待发包方对甲方工程竣工交验2年后，若无质量缺陷问题，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返还”。涉案项目业主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质保期至2020年12月6日。五洲公司缴纳的40万元质保金，尚在约定的质保期内，故五洲公司要求中铁一局退付质保金的诉请，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中铁一局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26日向刘荣超、陈俊支付的工资款136,396元，只是继续履行2016年7月30日五洲公司委托其代付刘荣超、陈俊工资316,396元中的剩余部分。该款项包含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末次清算协议》已经扣减的中铁一局已经支付给五洲公司工程款18,203,463元范围内，中铁一局主张该款从中铁一局应当支付五洲公司剩余工程款970,413.89元中扣减，不符合逻辑思维及交易的基本规则。故中铁一局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五洲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57,809.89元；二、驳回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6元，由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61元，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铁一局提交其于2014年8月21日至2016年10月18日间向被上诉人付款64笔金额为18,203,463元的付款凭证及清单。拟证明2016年12月9日向陈俊及刘荣超支付59,000元及2017年1月26日付刘荣超77,396元，共计136,396元不包含在已付款内。五洲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也不是二审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且该组证据不能证实136,396元款包括在已付款内，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铁一局提交的该组证据中支付款项及凭证均有五洲公司的委托代付、盖章、签名或银行转款凭据，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2日双方达成末次清算协议时，仅将中铁一局已支付给刘荣超、陈俊的180,000元计入已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征求当事人意见基础上，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当事双方在末次清算协议签订后中铁一局代五洲公司支付刘荣超、陈俊的136,396元是否包含在未付款970,413.89元范围内。经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末次清算协议时，已付的工程款仅包含五洲公司委托中铁一局代付刘荣超、陈俊316,396元中中铁一局已支付的180,000元，后中铁一局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刘荣超、陈俊的59,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刘荣超的77,396元应为支付五洲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则中铁一局尚欠五洲公司的工程款为121,413.89元（970,413.89元－390,000元－322,604元－59,000元－77,396元）。 综上，中铁一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21,413.89元； 三、驳回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6元，由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86元，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2元，由郴州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772元，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