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梵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22A532C。法定代表人：杨法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晴，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全，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中山市梵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梵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金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梵迪公司逾期交货以及交付的产品没有产品合格证，系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元月23日武汉市因新冠疫情封城，3月15日湖北武汉周边城市政府通知商铺复工复产，王金全分批下单，双方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4月18日王金全才下单8台集成灶，5月7日收到了货物。梵迪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违约事实。王金全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金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蒋朗、王金全与梵迪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2．梵迪公司向王金全返还品牌保证金35000元；3．梵迪公司赔偿王金全展示柜、门店装修及租金等损失143000元；4．梵迪公司赔偿王金全往返广东及湖北的费用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6日，王金全与梵迪公司经协商后签订《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旧）一份，双方就王金全在湖北省英山县地区内销售“梵迪斯”品牌厨卫电器的合作事宜作出约定，而王金全亦于该协议签订当天支付诚意金10000元。王金全后又于2019年11月20日按梵迪公司总监杨滔的要求支付第二笔款项85000元，合共已支付款项95000元。此后，因双方对于合作方式存在分歧，王金全、梵迪公司双方就案外人蒋朗遂于2019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了《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新）一份，该协议约定梵迪公司授予王金全及蒋朗为湖北省英山县范围内的“梵迪斯”厨卫电器的独家区域代理商，期限为2019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上述《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另约定如下事宜：1．合同签订时，王金全向梵迪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保证金35000元，该品牌保证金当王金全进货量达到人民币200000元时，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给王金全；2．梵迪公司向王金全提供装修补贴60000元，该款项按王金全每次进货金额的10％返还，返完为止；3．梵迪公司向王金全提供门头补贴40000元，该款项按王金全每次进货金额的10％返还，返完为止；4．梵迪公司向王金全提供广告宣传补贴40000元，该款项按王金全每次进货金额的10％返还，返完为止；5．王金全累计进货量不含首批进货、小家电、赠品及特价商品（累计进货量＝总进货量－总退货量）；6．上述装修补贴、门头补贴、广告宣传补贴等返利必须等王金全向梵迪公司支付的品牌保证金返完之后才能开始按王金全每次进货金额的10％进行返还；7．梵迪公司应在收到王金全货款的3至10个工作日或根据双方约定的时间，负责将货物发出，如梵迪公司收到王金全货款的10个工作日再加15个工作日之后无法将货物送出，则须向王金全支付5％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梵迪公司收到王金全货款的25个工作日之后计算，梵迪公司如有特殊情况，须在收到货款的10个工作日内告知王金全；8．王金全及梵迪公司任何一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须支付给守约方本协议金额50％的违约金，造成其他损失的，还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蒋朗、王金全、梵迪公司均在上述《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新）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金全向梵迪公司付款95000元后，于2019年12月16日收到梵迪公司发送的第一批货物，价值为30773元，此后被告又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分多批次向王金全供货价值31494元，合共已供货货物价值为62267元（30773元＋31494元）。上述货物包含烟机、集成灶、燃气灶、电热水器、燃气热水器、吸顶灯、吊灯、壁灯、风扇灯等货物。王金全认为其于2019年11月20日即已付款95000元，当中包含60000元的货款，梵迪公司直至2020年5月7日才供货价值超过60000元，其存在严重拖延交货的事实。此外，王金全诉称梵迪公司所供应的货物除烟机外，其余集成灶、燃气灶、电热水器、燃气热水器、吸顶灯、吊灯、壁灯、风扇灯等货物均未附上相应的合格证，直至2020年5月梵迪公司才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金全交付上述合格证，严重影响了王金全的经营。庭审中，王金全向一审法院提交邮寄单及合格证一份，以证明梵迪公司直至2020年5月份才送达相应的合格证。王金全认为梵迪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严重违约，故诉讼请求解除《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新），并要求返还品牌保证金35000元。梵迪公司对上述邮件及合格证不予确认，辩称其早已送达相应产品的合格证给王金全，并辩称王金全意图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疫情影响及自身经营不善，并不能归责于梵迪公司。再查明，王金全诉称其为案涉合作事宜而支出了展示柜、门店装修、租金等费用合计143000元，并因合作及诉讼事宜而往返于鄂粤之间，产生了各项费用9000元，梵迪公司应向王金全赔偿上述152000元。庭审中，王金全并未就上述费用的实际产生及与梵迪公司行为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举证。此外，王金全于庭审中确认其已不再经营案涉的独家代理销售门店。案外人蒋朗与王金全和王金全签订的《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蒋朗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个人申明》，申明其同意由王金全一人提起诉讼承担并主张权利及相应义务，并对王金全陈述的内容及意见予以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王金全、梵迪公司双方均对王金全已付款95000元，以及梵迪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向王金全送达价值62267元货物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王金全、梵迪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梵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梵迪公司应在收到王金全货款的3至10个工作日或根据双方约定的时间，负责将货物发出，现双方均未举证就发货时间进行约定，故梵迪公司应在收到王金全货款之日起3至10个工作日内向王金全发出与货款相对应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全已于2019年11月20日前已向梵迪公司付款95000元，即使按双方于2019年12月28日新签订的《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梵迪公司亦应于2020年1月13日前向王金全发出价值60000元的货物。因此，即使考虑因新冠疫情影响，梵迪公司于2020年5月7日才完成超过60000元价值货物的送货义务亦已远超合同约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梵迪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另，王金全经销的货物中包含烟机、集成灶、燃气灶、电热水器、燃气热水器、吸顶灯、吊灯、壁灯、风扇灯等货物，上述货物均为使用燃气、电力的器具，直接关系使用者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国对于其质量及安全标准有严格的要求，因此上述货物有无相应的产品合格证，是其能否对外销售的重要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产品生产合格证理应由生产方于交付货物时一同交付，故梵迪公司须就其已于2020年5月前向王金全交付除烟机以外的货物产品合格证承担举证责任。现梵迪公司并未就其已于2020年5月前向王金全交付完毕所有产品生产合格证进行举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采信王金全的陈述，认定梵迪公司于2020年5月才向王金全交付除烟机以外的产品生产合格证。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梵迪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及产品合格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客观上给王金全的销售造成了困难。现王金全以梵迪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造成了其经营困难，最终导致其关闭门店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解除后，梵迪公司应向王金全返还品牌保证金35000元，扣除梵迪公司超额配送的货物货款2267元（62267元－60000元），梵迪公司仍应向王金全返还32733元（35000元-2267元）。二、梵迪公司是否须赔偿王金全展示柜、门店装修、租金等费用损失143000元，及其往返于鄂粤之间产生的各项费用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并未就上述损失的承担作出约定，且装修补贴、门头补贴、广告宣传补贴等返利亦未达到相应的返还条件，而王金全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采信，王金全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金全与梵迪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所签订《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二、梵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金全返还品牌保证金32733元；三、驳回王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为2020元，由王金全负担1666元（王金全已预交），由梵迪公司负担3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王金全，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有效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梵迪公司上诉认为新旧合同关于交货期限没有变更，实际履行中，交货期限应从王金全微信下单日开始计算，没有逾期交货。当庭查看、播放王金全与梵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法坤微信聊天，其中有王金全向梵迪公司下单的内容，但双方始终没有就变更交货期限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而是王金全一再催促梵迪公司发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中究竟哪方违约。《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明确约定，梵迪公司应在收到王金全货款的3至10个工作日或根据双方约定的时间，负责将货物发出，现梵迪公司未充分举证就变更发货期限另行达成新的约定，故梵迪公司应在收到王金全货款之日起3至10个工作日内向王金全发出与货款相对应的货物。王金全已于2019年11月20日前已向梵迪公司预付款95000元，按双方于2019年12月28日新签订的《梵迪斯厨卫电器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梵迪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1月13日前向王金全发出价值60000元的货物。因此，即使考虑因春节前后新冠疫情影响，梵迪公司在上诉状中确认2020年3月始全国各地已经陆续复工复产，而梵迪公司于2020年5月7日才完成超过60000元价值货物的送货义务亦已远超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梵迪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梵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王金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理据充分。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各自返还互相抵扣，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一审判决梵迪公司返还收取王金全的品牌保证金35000元，扣除梵迪公司超额配送的货物货款2267元（62267元－60000元），梵迪公司仍应向王金全返还32733元，合约合理合法。梵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梵迪公司预交），由梵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