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文新路**明珠商业街******商铺。   经营者：李武清，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樊元树，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昌文城北京燕京啤酒经销处。。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水涯光明路**   经营者：葛文学，男，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玮，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春，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李武清，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再审申请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以下简称“苏荷酒吧”）、樊元树因与被申请人文昌文城北京燕京啤酒经销处（以下简称“燕京啤酒经销处”）、一审被告刘春、一审被告李武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6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荷酒吧、樊元树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借款系孙军个人借款，与苏荷酒吧无关，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案涉借款系孙军收取，无论是否用于酒吧经营，因苏荷酒吧为个体工商户，相应的还款责任均应由酒吧的经营者也即孙军来承担。即使孙军是代表酒吧借款，但苏荷酒吧系2016年4月19日新注册成立，孙军经营酒吧期间借款也与苏荷酒吧无关。《关于文昌文城苏荷酒吧股东会的若干决议》（以下简称“《若干决议》”）中载明了孙军对燕京啤酒经销处的借款由孙军在酒吧的分红偿还，这进一步证明了债务系孙军个人债务，与苏荷酒吧无关，对这一点，燕京啤酒经销处以签字的方式予以了同意。（二）二审判决错误认定《若干决议》相关条款无效。该决议第3项约定：“由文昌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与葛文学签订的借款现由原负责人孙军持有股份分红按11个月平均分期偿还，当月不足部分由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垫付，在偿还完毕后由孙军持有股份分红偿还文昌文城苏荷酒吧。”二审判决认为该条款涉及孙军继承人的利益，因此无效。苏荷酒吧认为，案涉借款系孙军个人债务，以孙军遗留的财产偿还，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孙军继承人利益，不需要孙军继承人确认，系有效条款。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二审判决对已还款金额认定错误。燕京啤酒经销处自认收到25万元还款，其中10万元为樊元树转账，15万元为现金。二审中，苏荷酒吧举证证明苏荷酒吧还通过转账方式代孙军偿还了10万元，总计还款35万元。苏荷酒吧认为，二审中苏荷酒吧举证证明的还款，与燕京啤酒经销处自认的还款性质完全不同，且燕京啤酒经销处自认的还款具体组成，应由燕京啤酒经销处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判决认定苏荷酒吧代偿的10万元包含在燕京啤酒经销处自认的款项中，认定错误。（四）苏荷酒吧系个体工商户，而非合伙，樊元树、刘春、李武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苏荷酒吧的法律性质是个体工商户，而不是合伙。首先，虽然樊元树、刘春在苏荷酒吧占有一定股份，但并未参与共同经营、共同劳动，不能认定是合伙。其次，即使所谓合伙，也只是内部关系。对外进行法律行为的主体是苏荷酒吧，苏荷酒吧的法律性质是个体工商户。即使个体工商户存在债务，也不应由樊元树、刘春偿还。即使樊元树、刘春、孙军等系合伙关系，孙军也只能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利。对外大额借款，其他合伙人并不知晓，也没有对孙军进行授权，该行为不对其他合伙人发生效力。2.如果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对其他主体的处理是自相矛盾的。首先，《若干决议》载明，苏荷酒吧的股东除了樊元树、刘春，还有秦国洪、唐先建、刘洋、卢建羽等。二审只判决樊元树、刘春作为股东承担责任，却不判决其他股东承担责任，实际上是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案件应当被发回重审。其次，李武清并不是酒吧合伙人，二审判决却以“李武清为酒吧经营者，燕京啤酒经销处对李武清有信赖期待”为由要求李武清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与前述认定自相矛盾。综上，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提起再审申请。   燕京啤酒经销处提交意见称，（一）苏荷酒吧的借款不是原经营者孙军的个人债务，而是经营酒吧的费用，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苏荷酒吧对燕京啤酒经销处所诉借款承担责任是于法有据的。（二）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没有错误，苏荷酒吧所言没有事实依据。（三）樊元树、刘春、李武清承担连带责任也是于法有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发生诉讼时，当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由他们共同承担责任。因此，苏荷酒吧的经营者和股东成为被告并被判决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苏荷酒吧、樊元树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在再审审查期间，苏荷酒吧、樊元树提交了唐先建、卢建羽、秦国洪与苏荷酒吧签订的《文昌苏荷股份认购协议》及身份信息作为补充证据，证明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孙军个人债务的问题。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询问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为55万元均无异议。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案涉借款系孙军个人借款，苏荷酒吧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孙军系原苏荷酒吧经营者，其在《借款说明》中明确“伍拾伍万元（550000.00）是文昌苏荷酒吧临时借用”，燕京啤酒经销处有理由相信该55万元借款是孙军代表苏荷酒吧所借，苏荷酒吧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孙军个人使用，故苏荷酒吧、樊元树认为案涉借款属于孙军个人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孙军于2016年3月因故去世后，苏荷酒吧的股东樊元树、刘春等人于2016年4月12日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若干决议》。《若干决议》第3项为：“由文昌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与葛文学签订的借款现由原负责人孙军持有股份分红按11个月平均分期偿还，当月不足部分由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垫付，在偿还完毕后由孙军持有股份分红偿还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同时，葛文学与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签订的150万啤酒供应合同，按照双方约定每月15日进行结算当期苏荷酒吧啤酒款，同时应在新文昌文城苏荷成立后需按原合同条款重新签订。”《若干决议》第5项为：“现到场股东一致同意推举李武清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新任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办理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的工商变更事宜。原工商法定负责人孙军与上述参会股东签署的文昌苏荷股东认购协议全部的权益继续真实有效并由新任个体工商法定代表人李武清及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执行董事樊元树共同承担原协议并按时履行。”2016年4月19日，苏荷酒吧重新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李武清，海南省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风工商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明确载明经营人员3人，即李武清、樊元树和刘春。以李武清为经营者的苏荷酒吧，并没有对孙军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是以孙军持有股份分红进行处理，继续以原经营场地利用原来的设备设施进行经营。虽然苏荷酒吧重新进行了注册登记，但苏荷酒吧对外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变，苏荷酒吧对案涉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二审判决认定《若干决议》第3项无效错误，本院认为，《若干决议》第3项有效与否，均不影响苏荷酒吧承担责任。在苏荷酒吧停止经营的情况下，孙军持有苏荷酒吧的股份分红已无从保障偿还燕京啤酒经销处的借款，且苏荷酒吧并没有对孙军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燕京啤酒经销处要求苏荷酒吧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   （二）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已经还款35万元，应当就主张的还款数额进行举证，但苏荷酒吧、樊元树仅举证转账还款10万元，并未就另外的25万元进行举证。燕京啤酒经销处自认苏荷酒吧还款25万元，且认为该10万元转账属于其自认的25万元范围内，并不属于25万元以外的额外还款。苏荷酒吧、樊元树未能就25万元还款数额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尚欠数额为30万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樊元树、刘春、李武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关于苏荷酒吧的性质问题。首先，本案中，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苏荷酒吧是个体工商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武清是以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投入进行经营。其次，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苏荷酒吧、樊元树提交了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与苏荷酒吧签订的《文昌苏荷股份认购协议》，上述三份认购协议中载明的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在苏荷酒吧的占股比例与《若干决议》中载明的三人占股比例一致。上述三份认购协议签订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6日和2015年11月29日，樊元树在本院询问中，自认其早于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投资入股苏荷酒吧。也就是说，在孙军经营期间，苏荷酒吧便以个人合伙的形式进行经营。樊元树、刘春、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等人在孙军经营期间便是苏荷酒吧的合伙人，应当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责任。再次，《若干决议》明确载明“樊元树占股比例27%、刘春占股比例15%，秦国洪占股比例6%、唐先建占股比例3%、刘洋占股比例1%、卢建羽占股比例1%”，且从《若干决议》第1项“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及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执行董事樊元树承诺并保证股东秦国洪、唐先建、刘洋、卢建羽与文昌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签订的合同继续按原条款执行”和第4项“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承诺樊元树、刘春与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签订的合同继续按原条款执行”的约定可以看出，重新注册成立的苏荷酒吧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其内部经营形式仍然为个人合伙。关于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即使认定合伙，孙军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授权的情况下对外大额借款，该行为不对其他合伙人发生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樊元树等合伙人之间对孙军执行合伙事务及对外代表苏荷酒吧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关于樊元树、刘春是否应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意味着每个合伙人均须对全部合伙债务负责，债权人可以依其选择，请求全体、部分或者个别合伙人清偿，被请求的合伙人即须清偿全部的合伙债务，不得以自己承担的份额为由拒绝。在对外关系上，所有的合伙人均负有清偿所有合伙债务的责任，债权人可以向任一合伙人或所有合伙人请求清偿其所有债务。对内（合伙人之间）则是按份之债，当合伙人对外清偿了债务之后，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燕京啤酒经销处选择向苏荷酒吧的合伙人樊元树、刘春主张清偿合伙债务，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秦国洪、唐先建、刘洋、卢建羽，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李武清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苏荷酒吧重新注册登记后，登记经营者为李武清，李武清对苏荷酒吧的经营管理负有责任，且《若干决议》第5项明确：“现到场股东一致同意推举李武清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新任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办理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的工商变更事宜。原工商法定负责人孙军与上述参会股东签署的文昌苏荷股东认购协议全部的权益继续真实有效并由新任个体工商法定代表人李武清及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执行董事樊元树共同承担原协议并按时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权利义务相对等的民事法律原则判决李武清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苏荷酒吧、樊元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樊元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胜春   审判员 李静云   审判员 邢 君     二○二○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玲   书记员 刘晓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