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惠国，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乐，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熙，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山，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胜起，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兵，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孤岛采油厂职工，住东营市河口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民，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惠国、张乐乐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惠国、张乐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洪山、魏胜起、车兵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山、魏胜起、车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约定：“对于《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共同享有利益……”系认定事实错误。纪惠国、张乐乐和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五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没有“项下”这两个字。对于协议内容的理解，应当结合协议的上下文整体理解，从“至此案二审终结”可以看出，双方所约定的补偿费用，是正处于二审诉讼中的这笔补偿费用，而非全部的补偿费用。2.通过《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不能推断出纪惠国、张乐乐和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对合伙协议中的合伙期限进行了延续。《协议书》签订时间虽为2017年元月23日，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终止时间为2016年4月8日。但《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在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如何处理。即便双方合伙已经终止，但对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后续约定，是不受合伙期限限制的。但该“后续约定”不能视为合伙期限的延续。无论是《四人承诺》还是《协议书》，签订的时间节点都是在第二笔补偿款的诉讼程序中，《四人承诺》是签订在一审诉讼时，《协议书》是签订在二审诉讼时。3.无论是《四人承诺》，还是《协议书》均对第二笔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做了明确约定，即该笔款项扣除费用后，余款由各方均享。纪惠国、张乐乐对第二笔款项的分配约定没有任何异议，但纪惠国、张乐乐没有明确表示第二笔补偿款以后的补偿款仍要给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分配，一审判决推断纪惠国、张乐乐对以后的补偿款也要这样分配，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从性质上看2016年12月30以后的补偿款实际上是属于纪惠国、张乐乐的独立的债权，该债权本金的金额高达72万元，而且实现起来并无太大难度。如果纪惠国、张乐乐将72万元的巨款和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平分，无异于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除非赠与人有明确的赠与意愿和意思表示，且赠与财产已经实际交付，否则，不能以模棱两可的事实推断，将纪惠国、张乐乐的债权与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平分。 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纪惠国、张乐乐返还王洪山、魏胜起、车兵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的土地补偿款中21.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依法确认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享有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的土地补偿款3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五分之三的份额；3.案件受理费由纪惠国、张乐乐承担。一审庭审中，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享有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的土地补偿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五分之三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4日，张子华、纪惠国与张振强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从张振强等人处承包位于垦利区罗十号十字渠以西约一千六百亩，渠东两方四百亩，共计两千亩土地进行开发种植，承包期为十年，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2012年10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生产基地）下属良种草试验所与张振强等人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一份，所涉土地包含了上述《土地承包书》项下的土地。2012年11月份，在发现涉案土地已转包给纪惠国、张子华后，济军生产基地下属良种草试验所又与张子华、纪惠国签订《关于处理罗十号地块转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涉合同土地2000亩，包括罗十号附近十字渠以西1600亩，加渠东400亩，土地四至为桩埕公路以南，军马场新一连东侧。济军生产基地下属良种草试验所每年补偿每亩土地共计300元，但该赔偿款需扣减每年每亩土地210元，作为张子华、纪惠国向张振强等人的土地承包费给予土地原发包人，也即每年每亩土地补偿张子华、纪惠国90元。合同期限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止。付款方式为每两年一付。签订协议时先付两年（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29日）土地补偿费，此后付款时间以此类推。 后因济军生产基地没有及时足额支付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土地补偿款，纪惠国与张子华向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张子华于2015年11月1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刘杰、张芮绮、张乐乐参加诉讼。经审理，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内容为：黄三角综合训练基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纪惠国、刘杰、张芮绮、张乐乐支付土地补偿款36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该案生效后，已经河口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 2017年1月23日，（2015）河民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期间，纪惠国、张乐乐、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五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对于《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共同享有利益，共同承担风险，为追索涉案土地补偿金产生的费用由五人共同承担，即扣除费用后五人平分。该《补充协议》中备注：张乐乐、刘杰、张芮绮作为张子华的继承人获得一份，其他人各得一份。 2019年12月3日，纪惠国、张乐乐等五人在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济军生产基地，要求其支付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之间的土地补偿金36000元及利息，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03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纪惠国、张乐乐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现该案正在二审中。 2020年3月23日，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纪惠国、张乐乐返还王洪山、魏胜起、车兵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的土地补偿款共计25.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2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纪惠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洪山、魏胜起、车兵121164.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判决张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洪山、魏胜起、车兵130835.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本案现已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纪惠国、张乐乐（刘杰、张芮绮）、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五人签订的《协议书》，协议标的系涉案土地补偿费，五人进一步确认《补充协议》中补偿费按5份均享，支出费用均担，没有明确补偿费仅指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补偿费；从签订时间上看，《协议书》在后，《合伙经营种植苜蓿协议书》在前，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元月23日，早已跨越了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终止时间2016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2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享有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的土地补偿费的份额，如果合伙协议于2016年4月7日终止，纪惠国、张乐乐应对2016年4月7日以后的土地补偿费不予认可，但纪惠国、张乐乐没有提起上诉，现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 综上，能够认定后签订的《协议书》系五人新达成的协议，是对原有协议的补充和变更，应按新达成的《协议书》分配涉案土地补偿费。故纪惠国、张乐乐抗辩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土地补偿费与王洪山、魏胜起、车兵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要求确认享有2016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土地补偿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同时，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平均分担追索该补偿费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享有2016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期间的土地补偿费（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支付的位于垦利区罗十号十字渠以西约1600亩、渠东两方400亩，共计2000亩的土地补偿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五分之三的份额、分担因追索该补偿费产生费用的五分之三。案件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4780元，由纪惠国、张乐乐负担。 二审中，纪惠国、张乐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7月24日，张子华、纪惠国、王洪山、魏胜起四人签订《四人承诺》1份，原件存于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371号案件卷宗中。证明：2015年7月24日，上述四人针对济军生产基地拖欠张子华、纪惠国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土地补偿款36万元一事，在起诉济军生产基地一审诉讼期间达成一致意见该案的款项和费用由四人平摊。2017年1月23日，在该案二审期间，车兵加入形成涉案《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四人承诺》的延续，所涉及的土地补偿款仅是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款项。 证据二、张乐乐与车兵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记录各1份，2020年8月11日22:03，由张乐乐（手机号码183××××3625）打给车兵（手机号码186××××3218）。证明：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要求张乐乐配合在本案一审中不出庭，并承诺每人给张乐乐2万元，最后没有兑现。 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已由2017年1月23日的《协议书》替代和变更。对证据二，由于纪惠国、张乐乐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 后纪惠国、张乐乐提交了电话录音的原始载体，车兵对录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不完整。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从来没有向张乐乐承诺支付2万元。 王洪山、魏胜起、车兵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纪惠国、张乐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电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2020）鲁0522民初371号即原告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起诉被告纪惠国、张乐乐要求支付第二期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补偿款的案件的庭审笔录。 纪惠国、张乐乐、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2012年4月8日，张子华、纪惠国、车兵、徐效增作为甲方与魏胜起、王洪山、陈敏、李卫华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的《合伙经营种植苜蓿协议书》约定，由张子华、纪惠国所承包的位于罗十号十字渠以西约一千六百亩、渠东两方四百亩，共计两千亩土地与乙方自愿合伙经营种植苜蓿，总承包费42万元，张子华、纪惠国两人出资27万元，乙方出资15万元。本合伙经营期限为种植苜蓿期（生长期为4年）。纪惠国、张乐乐、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均认可，协议签订后交纳了一年的土地承包费。2012年11月，纪惠国、张子华与济军生产基地下属良种草试验所签订《补充协议》后，济军生产基地支付第一期土地补偿款，上述8人对款项进行了分配。 2015年7月24日，张子华、纪惠国、王洪山、魏胜起四人签订《四人承诺》，载明“关于2千亩地索要36万元，现诉至法院，如果顺利收到36万元，打入纪惠国存折中，扣留2万元（不包括诉讼费7000元，律师费1万元）。其中1.7万元由纪惠国出资，得不到36万元，1.7万元均由四人承担。均于以前无关。” 2017年1月23日《协议书》载明：“协商内容：以纪惠国、张子华为名义与张振强等人签订罗十号2000亩土地合伙种植苜蓿后与济军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签订《关于处理罗十号地块转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1月20日判决生效后，济军生产基地没有按时按补充协议条款付补偿费。又起诉至河口区法院，经审理判决《补充协议》有效，应付补偿费。现济军训练基地上诉。五人协商一致同意，按照原来对这个《补充协议》已达成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这一原则积极应诉。现进一步确认：即：1.《补充协议》中补偿费按5份共享。2.从开始起诉至此案二审终结，所产生的一切与此案有关的费用按5份均担，也就是说先扣除费用后，剩余补偿费才能均分。” （2020）鲁0522民初371号案件庭审中，纪惠国、张乐乐提交了涉案《协议书》，王洪山、魏胜起、车兵对《协议书》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四人承诺》达成后，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主动向纪惠国汇款2000元作为启动费用，但纪惠国消极应对有关诉讼，因没有按时出庭，纪惠国、张乐乐起诉济军基地的案件被按撤诉处理，损失案件受理费。因此，原、被告双方针对相关诉讼重新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2017年1月23日的协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要求对涉案土地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王洪山、魏胜起、车兵主张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对2016年11月30日之后土地补偿款应当进行平均分配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在（2015）河民初字第1366号案件，纪惠国、张乐乐起诉济军基地支付第二期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补偿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协议书》中“又起诉至河口区法院……现济军基地上诉”的描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指（2015）河民初字第1366号案件。因此，从该《协议书》的字面意思来看，签订前提是针对第二期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补偿款及诉讼费用的分配。第二，（2020）鲁0522民初371号民事案件，即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起诉纪惠国、张乐乐要求支付第二期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补偿款的案件中，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自认涉案《协议书》仅是针对（2015）河民初字第1366号案件诉讼形成。并且该案判决认定《四人承诺》、《协议书》的标的均系济军基地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土地补偿款。因此，涉案《协议书》中涉及的“补偿款”仅指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土地补偿款，该部分补偿款双方已经通过诉讼予以解决。 因此，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要求确认对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土地补偿款享有分配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纪惠国、张乐乐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洪山、魏胜起、车兵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4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被上诉人王洪山、魏胜起、车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