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农丰源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维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宁夏世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刘晓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男，该局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祥，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农丰源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以下简称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维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被上诉人原州区住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董宜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原州区住建交通局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农丰源公司反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均由原州区住建交通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强制要求农丰源公司将硫酸原料运输至他处，且对硫酸的价格、权属及相应对价均未和农丰源公司协商确认，强行处置了农丰源公司私有财产。该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构成显失公平，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应当承担返还原物的义务，按照固原市原州区价格认定中心确定的价格抵减本诉中40万元后偿还农丰源公司相应对价36.3万元。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未提供任何强制性要求农丰源公司整改的文件，其未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要求农丰源公司整改无合法的行政及法律依据，整改方案及承诺书不具备合同效力及法律效力。2.农丰源公司与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无直属管辖关系，农丰源公司函件往来无合同效力及法律效力，且农丰源公司没有与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及青铜峡硫酸厂签订任何合同、协议，农丰源公司的行为自始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仅认定农丰源公司的行为是赠与行为，还将存储费认定为清罐、转运费用，对于存储费与赠与行为不符的事实未作认定及审查。4.农丰源公司以相应价格买进原材料，在本就债务缠身经营困难的情况下怎会将正常用于生产经营的原材料赠送于他人。三、一审法院未根据证据规则裁判，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没有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没有以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四、原州区住建交通局的行政行为不合法。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为单方出具的文件，并没有完整正式的合同协议，这种行为表面是民事行为，实则是无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强制行为。综上，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存在委托担保及担保合同关系，其无权行使追偿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农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州区住建交通局辩称：一、农丰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农丰源公司所持有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于2014年过期，且农丰源公司未再正常经营生产，其已无权持有涉案危险品硫酸，故政府限期进行整改，合法有据。农丰源公司向固原市原州区政府报送的整改方案，明确将涉案硫酸赠送给青铜峡市利源工贸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州区住建交通局享有追偿权并依法判令农丰源公司返还垫付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查明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所追偿的40万元为存储罐清理和转运费，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垫付40万元系其对农丰源公司清理转运费承诺担保并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公司支付，农丰源公司也以承诺书的形式对此予以承诺。三、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应当审理的是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是否按照承诺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公司支付硫酸存储及清理转运费，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履行了支付义务，农丰源公司就应当履行返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州区住建交通局一审诉讼请求：1.农丰源公司立即偿还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垫付的硫酸存储费4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农丰源公司负担。 农丰源公司反诉请求：1.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根据价格认定中心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中的硫酸评估价格76.3万元，抵减本诉中40万元后，将36.3万元退还给农丰源公司；2.案件受理费均由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丰源公司系化工企业，有储存硫酸2000余吨，距离原州区清水河较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要求整改。2018年7月6日，农丰源公司作出关于《留存硫酸处置整改方案》（宁农肥发〔2018〕007号），决定将库存硫酸赠送于青铜峡市硫酸厂。2018年7月19日，农丰源公司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硫酸厂发出《承诺函》，承诺该厂如果在规定期限内（8月20日）将农丰源公司储存硫酸拉运结束，凭接收清单由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支出存储费用4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农丰源公司向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承诺，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垫付的硫酸灌体清洗费用和硫酸转运费40万元，由农丰源公司全部承担。另查明，农丰源公司储存的硫酸共计1907立方米，经固原市原州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市场价格约为7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农丰源公司被政府要求整改后，决定将库存的硫酸赠送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硫酸厂，并承诺由此产生的清罐和运输费用40万元由其承担。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垫付上述费用后，要求农丰源公司予以清偿，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农丰源公司称其赠送硫酸、承担相关费用承诺系在政府部门的强大压力之下作出，不予采信，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农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州区住建交通局为其垫付的清罐、转运费用40万元；二、驳回农丰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农丰源公司负担；反诉费3373元，由农丰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农丰源公司、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核认为，农丰源公司提交的原住建交发（2020）91号文件的双方主体是原州区土地征收拆迁办公室与原州区住建交通局，不能达到农丰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提交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生产备案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硫酸厂发出承诺函。2018年9月30日，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委托业务费-其他公路水路运费支付-硫酸储存费40万元，该局记账凭证摘要为支付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硫酸储存费。固原市原州区交通乡镇建设环保局于2019年2月15日因机构改革名称变更为固原市原州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原州区住建交通局起诉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是其代农丰源公司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垫付款项，后农丰源公司向原州区住建交通局承诺该垫付费用全部由其承担。据此，农丰源公司以承诺书的形式为其与原州区住建交通局设立了特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农丰源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农丰源公司上诉称其在原州区住建交通局的胁迫下将该硫酸运至他处，该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构成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因农丰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了胁迫以及整改方案、保证书及承诺书不是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农丰源公司与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行为性质问题，农丰源公司作出的整改方案、保证书已明确载明系赠送。关于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垫付的40万元的性质，虽然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向青铜峡市利源工贸有限公司作出的承诺函中记载为储存费，但原州区住建交通局记账凭证总账科目为支付委托业务费-其他公路水路运费支付-硫酸储存费40万元，且农丰源公司作出的承诺书载明，固原市原州区政府同意原州区住建交通局垫付罐体清洗费用40万元，转运费130元/吨（实际数量以转运完成核实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为清罐、转运费用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农丰源公司上诉称原州区住建交通局行政行为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系民事案件，农丰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故农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农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宁夏农丰源肥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