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李红路。法定代表人：孙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辉，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丽，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体叶，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鑫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爱丽、舒体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鑫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红鑫运公司不向宋爱丽、舒体叶支付利息352438.35元；2.二审诉讼费由宋爱丽、舒体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红鑫运公司与宋爱丽、舒体叶系合伙投资经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根据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工程物资买卖出资合同》约定，应认定双方为合伙投资经营关系。二、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但判决红鑫运公司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工程物资买卖出资合同》中约定宋爱丽、舒体叶的利益保底条款，该条款不是对于利息的约定，应属于对于利息约定不明。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已将利息标准变为市场报价利率，不再有年息24%的规定。因为本案判决没有生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确定利率标准。三、一审判决认定红鑫运公司返还给宋爱丽、舒体叶的300000元为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红鑫运公司只同意继续返还宋爱丽、舒体叶1700000元本金，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市场报价利率向宋爱丽、舒体叶支付利息。宋爱丽、舒体叶辩称，不同意红鑫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产生借贷关系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进行修改，只有2020年8月之后的借款，才可以按照新的规定计算利息。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共同出资，而是约定红鑫运公司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在2019年7月31日前还清借款及利息。红鑫运公司在2019年10月和2020年1月分别向宋爱丽、舒体叶还款各15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该两笔还款时间均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3个月。宋爱丽、舒体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鑫运公司给付宋爱丽、舒体叶出资款2000000元，利润366000元，并赔偿违约金400000元，合计276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红鑫运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宋爱丽、舒体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红鑫运公司归还宋爱丽、舒体叶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红鑫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宋爱丽、舒体叶与红鑫运公司签订《工程物资买卖出资合同》，合同约定：宋爱丽、舒体叶不参加具体事宜，只在红鑫运公司合同编号为W32019511-WPH10项目名称为唯品会东北产业园项目中共同出资2000000元，2019年4月19日前先期投资500000元，剩余1500000元在十日内付清。红鑫运公司保证宋爱丽、舒体叶应分利润666000元；工程工期为三个月，完工后，红鑫运公司应付给宋爱丽、舒体叶共计2666000元，到期后，最晚在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不得以任何原因和理由延迟和克扣出资人宋爱丽、舒体叶任何款项，无条件付款；如款项不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打入，则按照每延迟一天承担投资款项2000000元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赔偿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总额的20%；充分保证宋爱丽、舒体叶的合法权益和约定利益，红鑫运公司与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32019511-WPH10项目名称为唯品会东北产业园项目，宋爱丽、舒体叶不论红鑫运公司是成功还是失败，宋爱丽、舒体叶不承担任何责任，红鑫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宋爱丽、舒体叶于2019年4月19日、4月22日、4月27日分别向红鑫运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合计2000000元。合同到期后，红鑫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宋爱丽、舒体叶各支付150000元，合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宋爱丽、舒体叶与红鑫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2.红鑫运公司向宋爱丽、舒体叶归还300000元的性质及宋爱丽、舒体叶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关于宋爱丽、舒体叶与红鑫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案涉《工程物资买卖出资合同》约定：宋爱丽、舒体叶不参加具体事宜，只出资2000000元；红鑫运公司不得以任何原因和理由延迟和克扣宋爱丽、舒体叶任何款项，无条件付款；不论红鑫运公司是成功还是失败，宋爱丽、舒体叶不承担任何责任，红鑫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前述内容可以确认宋爱丽、舒体叶的合同义务为将2000000元交付红鑫运公司，合同权利为到期收回本金及利润，对红鑫运公司的经营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红鑫运公司的义务为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无条件归还宋爱丽、舒体叶本金及利润。前述权利义务内容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故宋爱丽、舒体叶与红鑫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民间借贷。关于红鑫运公司向宋爱丽、舒体叶归还300000元的性质及宋爱丽、舒体叶主张的利息问题。红鑫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分两次共计向宋爱丽、舒体叶支付300000元，现双方对该款项属于本金或利息存在分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应当认定该300000元先抵充利息。案涉《工程物资买卖出资合同》约定工期三个月、利润666000元，应属于对借款期限和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前述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诉讼过程中，宋爱丽、舒体叶主张按照年息24%利率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工程物资买卖出资合同》约定工期三个月、最晚在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2666000元的内容，应当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红鑫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宋爱丽、舒体叶各支付150000元，应根据付款时间分别计算利息后进行抵充。经计算截至2019年10月10日（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利息为214356.16元，该150000元抵充利息后，红鑫运公司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64356.16元；截至2020年1月23日（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利息为138082.19元，连同前期结欠利息64356.16元,合计利息202438.35元，该150000元抵充利息后，红鑫运公司尚欠本金2000000元、利息52438.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爱丽、舒体叶本金200万元及截至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52438.3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64元，由被告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8日，宋爱丽、舒体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讼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红鑫运公司给付宋爱丽、舒体叶出资款200万元，利润366000元，并赔偿违约金400000元，合计276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红鑫运公司负担。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此案。2020年7月2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宋爱丽、舒体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法院判令红鑫运公司给付宋爱丽、舒体叶出资款2000000元，利润366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宋爱丽、舒体叶与红鑫运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红鑫运公司是否应当向宋爱丽、舒体叶返还钱款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但宋爱丽、舒体叶已将2000000元交付给红鑫运公司，红鑫运公司对此亦不否认，且红鑫运公司已实际占有宋爱丽、舒体叶的2000000元，结合双方的付款情况、还款情况以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红鑫运公司分别两次向宋爱丽、舒体叶还款300000元，宋爱丽、舒体叶未举证证明是涉案利息，故应认定为是本金。因红鑫运公司与宋爱丽、舒体叶对于借款期内及逾期利息均未约定，现二人请求红鑫运公司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理由依据不足。综合宋爱丽、舒体叶的付款时间，本院认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截止到2020年1月23日，红鑫运公司应向宋爱丽、舒体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87399元。2020年1月24日之后，红鑫运公司应向宋爱丽、舒体叶支付17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综上，红鑫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爱丽、舒体叶本金1700000元及截至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7399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宋爱丽、舒体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64元，由上诉人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449元，由被上诉人宋爱丽、舒体叶负担1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7元，由上诉人沈阳红鑫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857元，由宋爱丽、舒体叶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