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南县人民医院，地址：定南县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江洲，系该医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秋平，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钟兆章，系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南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地址：定南县历市镇和顺法定代表人：黄石柱。委托代理人：刘丽，女，1981年4月9日生，系定南县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璐，江西剑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南县人民医院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7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20年2月28日，被告定南县卫健委的执法人员发现原告定南县人民医院的ICU医师何炤锋持有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类别为“中医”，遂予以立案调查。经现场调查、询问等，被告发现何炤锋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类别为“中医”，《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何炤锋于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在赣州市人民医院ICU进修学习，经考核合格，给予结业；何炤锋于2016年12月15日参加了由江西省重症医学科质量控制中心主办的“江西省第五期重症医学科专业医师培训班”学习，考核合格。被告于2020年2月28日向原告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立即停止何炤锋在ICU从事诊疗活动。2020年3月3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定卫医罚先告字（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原告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拟作出警告并处罚款人民币叁仟元整的行政处罚，并告知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等。2020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罚申辩书》，认为何炤锋合法执业，其不存在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要求撤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对原告的处罚决定。经合议，原告的申辩理由不成立，被告于2020年3月11日向原告作出定卫医罚字（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江西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及细化标准（试行）》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细化标准的规定，决定予以警告并处罚款人民币叁仟元的行政处罚，同时告知原告享有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予以送达。原告对该决定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9月23日，原告定南县人民医院收治患者何芳娣，同日对其进行开颅手术后再次转入ICU，直至2019年7月6日患者何芳娣死亡，患者何芳娣的主管医师一直为何炤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一）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三）负责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本案中，被告定南县卫健委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有权就原告定南县人民医院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经考核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超出注册的执业范围从事医疗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中医药主管部门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并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执业证书。”《关于医师执业注册中执业范围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医师进行执业注册的类别必须以取得医师资格的类别为依据。医师依法取得两个或两个类别以上医师资格的，除以下两款情况之外，只能选择一个类别及其中一个相应的专业作为执业范围进行注册，从事执业活动。医师不得从事执业注册范围以外其他专业的执业活动。”可知，医师执业注册后，必须按照注册的“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本案中，何炤锋持有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类别为“中医”，《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但其却在原告ICU从事诊疗活动。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第四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可处以三千元以下的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三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并可以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任用两名以上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二）任用的非卫生技术人员给患者造成伤害。医疗机构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的，按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处理。”所以，被告认定原告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并予以警告、罚款人民币叁仟元的行政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查清案件事实后，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因原告提出的申辩理由不成立，被告不予采纳，并依法作出定卫医罚字（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定南县卫健委作出的定卫医罚字（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定南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定南县人民医院承担。上诉人定南县人民医院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赣07**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重新审理本案；2.撤销被上诉人定南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定卫医罚字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何炤锋合法取得中医执业资格，是合法合规的卫生技术人员，且其参与外科诊疗有迹可循，并不违反相关医学规定，不存在超范围执业。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定南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均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及处罚决定错误。何炤锋于2013年12月18日取得中医执业证，后经参加由江西省重症医学科质量控制中心主办的“江西省第五期重症医学科专业医师培训班”学习考核合格，并于2016年12月18日取得结业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十六条“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考核合格后，可以在执业活动中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现代科学技术方法”及2020年1月1日施行的《江西省中医药条例》第十五条“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可以在综合医院、妇幼保健机构、专科医院等医疗机构临床科室执业，按照所注册专业开展医疗活动。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考核合格后，可以应用与其专业相关的现代科学技术方法开展医疗活动，并保持和发挥中医药特色和优势”之规定，何炤锋经“重症医学科专业医师培训”学习，并经考核合格，那么何炤锋任上诉人定南县人民医院ICU医师合法并符合医学相关规定，不存在未按照执业类别执业，且其参与外科诊疗有迹可循，并不违反相关医学规定，不存在超范围执业。上诉人定南县人民医院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及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定南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均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及处罚决定错误。被上诉人定南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答辩意见，一、上诉人定南县人民医院确有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本案系由患者家属陈慧敏向答辩人口头投诉发现。2019年6月11日，定南县人民医院患者家属陈慧敏因对定南县人民医院何炤锋等医师的执业范围存在异议，向答辩人提出申请，答辩人经调查何炤锋的《医师执业证》上登记的执业类别为“中医”，但定南县人民医院却安排何炤锋在该院ICU从事临床医疗活动对外科患者（交通事故受伤）何芳娣进行诊疗，下长期医嘱，其行为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对定南县人民医院作出处罚决定之前，答辩人展开了调查，调取了相关材料，定南县人民医院任用何炤锋从事非执业证登记范围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有现场笔录、询问笔录、何炤锋《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证》复印件、患者何芳娣长期医嘱电脑打印件、医院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复印件为证，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二、答辩人对定南县人民医院作出的处罚决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幅度。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八十一条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可处以三千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三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并可以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任用两名以上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二）任用的非卫生技术人员给患者造成伤害。医疗机构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的，按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处理。同时，依据《江西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权细化标准（试行）》细化标准，答辩人对定南县人民医院作出“1.警告；2.罚款人民币叁仟元整”的行政处罚，具有法律依据，且没有超出法律和条例规定的幅度。三、何炤锋参加过培训、考核，也并不符合《执业医师法》规定的ICU合法执业技术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五十五条“违反本法规定，经考核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超出注册的执业范围从事医疗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中医药主管部门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并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执业证书。”何炤锋虽然经过培训、考核，但其《执业医师证》上登记的类别仍然是“中医”，定南县人民医院安排何炤锋在ICU从事临床医疗活动显然属于该条规定的未按照执业类别执业应当接受行政处罚的情形。定南县人民医院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十六条全文是“中医医疗机构配备医务人员应当以中医药专业技术人员为主，主要提供中医药服务；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考核合格后，可以在执业活动中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现代科学技术方法。在医疗活动中采用现代科学技术方法的，应当有利于保持和发挥中医药特色和优势。”福据对该条文的理解，显然并不能如原告认为的可以跳出《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超出《执业医师证》上登记的执业类别之外从事临床医疗活动，何炤锋仍然应在执业证上登记的“中医科”范围内执业。依据《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医师执业注册中执业范围的暂行规定〉》第二条“医师进行执业注册的类别必须以取得医师资格的类别为依据。医师依法取得两个或两个类别以上医师资格的，除以下两款情况之外，只能选择一个类别及其中一个相应的专业作为执业范围进行注册，从事执业活动。医师不得从事执业注册范围以外其他专业的执业活动。在县及县级以下医疗机构〔主要是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执业的临床医师，从事基层医疗卫生服务工作，确因工作需要，经县级卫生行政部门考核批准，报设区的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可申请同一类别至多三个专业作为执业范围进行注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经考核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超出注册的执业范围从事医疗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中医药主管部门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并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执业证书。”《关于医师执业注册中执业范围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医师进行执业注册的类别必须以取得医师资格的类别为依据。医师依法取得两个或两个类别以上医师资格的，除以下两款情况之外，只能选择一个类别及其中一个相应的专业作为执业范围进行注册，从事执业活动。医师不得从事执业注册范围以外其他专业的执业活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可处以三千元以下的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三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并可以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任用两名以上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二）任用的非卫生技术人员给患者造成伤害。医疗机构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的，按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处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第四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可知，医师执业注册后，必须按照注册的“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本案中，何炤锋持有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类别为“中医”，《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但其却在上诉人ICU从事临床医疗活动对外科患者进行诊疗，属于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该情形应按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处理。即使何炤锋经过了“重症医学科专业医师培训”学习，但不能据此认为其取得了临床类别的执业医师资格。所以，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并作出警告、罚款人民币3000元的行政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定卫医罚字（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定南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