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北京连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院**楼**1911-1。 法定代表人：王占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皎，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代保才，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衡水鼎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商贸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于国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毅，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连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保才、原审第三人衡水鼎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皎、李成，被上诉人代保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原审第三人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11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停止代保才对诉争股权的执行程序。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股权采取保全措施时上诉人未拥有股权的实体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所受让股权无需办理备案登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股权所有权应当自交易完成后发生转移。2017年3月1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在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持有的1100万股衡水银行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股权转让价格为1980万元。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等法律规定，除法律、法规规定禁止转让或者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以外，依法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股权仅限于董事、监事、经理等特殊主体持有的股权，股权转让合同要办理批准手续后才能生效的，主要限于中外合资、中外合作、外商投资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国有股权转让。现有法律并无股权转让合同必须在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生效的规定，因此登记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或工商变更登记是对已经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实的确认，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履行后才可进行。故本案上诉人作为受让方在2017年4月28日支付全部价款后，合同履行完毕。本案所涉转让并支付价款时衡水银行股权总额为141827.9174万元，上诉人所受让股权数额1100万股低于衡水银行股权总额5%，所以衡水银行已确认这一转让行为不属于银监会《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的应当事先报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核准的交易行为，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所涉转让合同记载了合同签署地点为衡水银行经营场所，且一审中衡水银行出具说明，确认价款支付完毕交易行为完成的事实。因衡水银行尚未在河北省人民政府规定的“石家庄股权交易中心”办理股权托管，所以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后，后续手续仅需在衡水银行名册进行变更登记，故此次股权交易已被股权所属公司衡水银行接受，第三人已将股权的实质权利（参与管理、获得经济利益）转让给了上诉人。其次，案件发生后，2019年7月19日衡水银行董事会，对上诉人与第三人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研究，8月16日衡水银行便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出具了股权变更备案报告，也证明上诉人在转让股权交易款之后已经得到了衡水银行董事会的认可，并完全有资格获取银行业监管部门的批准成为商业银行的股东，所以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上诉人已成为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再次，衡水银行根据《商业银行法》和《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有关办法》的要求，将《股权变更申请书》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9年8月16日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提交，进行股权变更备案报告，第三人所持有该行的740万股权变更为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三人将持有衡水银行股权1100万股转让给上诉人，而不是740万股，造成变更数量与持有数量不一致的原因是剩余360万股因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处于一审法院查封中，无法进行变更，但上诉人与第三人股权转让合同有且只有一份，所以依此转让合同而产生的备案报告，申请变更的股权为1100万股，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变更报告中不包括涉案股权，而是第三人拒绝变更且有意放任被上诉人的查封措施，导致不能完成全部股权的变更程序，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多次要求与第三人共同到场办理名册变更事宜，但第三人屡屡推诿，直至“失联”，所以股东名册未完成变更不属上诉人方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前款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适用我国《物权法》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规定，确认股权归属显然不当，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代保才答辩称：案涉股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经衡水银行董事会研究同意，受让方（乙方）入股资格经银行业监管部门审查批准（或备案），并为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后，乙方即成为本公司的股东，并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经衡水银行董事会同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连珠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二、案涉股权至今登记在鼎盛公司名下，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连珠公司没有占有案涉股权。依法进行的股权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应当按照登记判断公司股权的归属。《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向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法院对涉案股权强制执行是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登记股东的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该信赖利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这也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案涉股权登记在鼎盛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连珠公司诉讼请求，从司法的引导规范功能来看，有利于净化社会关系，防止规避法律。 鼎盛公司述称：我方认可连珠公司与我方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也尊重连珠公司主张股权及双方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能否阻却执行，请依法判决。 连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第三人鼎盛公司名下的价值230万元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并解除对以上股权的查封、冻结措施；2.确认连珠公司系第三人鼎盛公司名下的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所有权人；3.诉讼费用由被告代保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连珠公司与鼎盛公司在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鼎盛公司(甲方)将其所持有的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1100万股，以每股1.8元的价格转让给连珠公司(乙方),共计1980万元。甲乙双方自行协商决定，以前年度未分配的股权分红收益归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5日内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拟受让股份金额。甲方向丙方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后，丙方为之办理转让手续。乙方入股资格经银行业监管部门批准、备案后，由丙方向乙方发放股权证。若乙方入股资格未通过银行业监管部门批准（或备案），则甲方收受的股份转让金退还乙方。本合同经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受让方（乙方）入股资格经银行业监管部门审查批准（或备案），并为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后，乙方即成为本公司股东，并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本合同经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同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鼎盛公司、连珠公司已签名盖章，丙方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签名盖章。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连珠公司已于2017年4月28日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1980万元支付给鼎盛公司。2018年11月,因鼎盛公司与代保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代保才的申请,一审法院对登记在鼎盛公司名下的衡水银行230万元股权进行查封,连珠公司以所查封股权名义上属鼎盛公司，实际该股权所有人系连珠公司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1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以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连珠公司不是涉案股权真实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连珠公司的执行异议。连珠公司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5月28日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连珠科技股权转让的说明》，载明：2017年5月，连珠公司向我行出示了股权转让合同、转账凭证和鼎盛建材出具的收据，要求我行为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合同显示，2017年3月17日，鼎盛公司与连珠公司约定，鼎盛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我行的股份1100万股，以共计19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连珠公司。转账凭证和收据显示，连珠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已符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条件。因其他原因，我行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故贵院所查封的我行股权实际所有人为北京连珠科技。2019年6月11日，连珠公司向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股份过户申请，载明“已将股权价款1980万元支付给鼎盛公司，因鼎盛公司所持股份中价值360万元的股份被法院查封，故申请办理740万股股份过户手续”。2019年8月16日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出具股权变更备案报告，载明“2019年7月19日本行董事会对鼎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研究，同意连珠公司受让鼎盛公司持有本行的股份740万股，其持有的360万股因冻结未转让。2019年8月9日双方完成了股份交割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拥有受法律保护的涉案股权的实体权利，该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连珠公司与第三人鼎盛公司所签订《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所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经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受让方（乙方）入股资格经银行业监管部门审查批准（或备案），并为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后，乙方即成为本公司股东……”。根据相关地方商业银行股权转让流程规定，地方商业银行，地方商业银行董事会批准股东转让其股权后负责进行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将受让人的名称、地址以及股份、地址以及股份数记载于股东名册，收回转让方股权证，向受让方发放股权证，并到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虽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也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但直至2019年7月19日衡水银行董事会对鼎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研究，同意连珠公司受让鼎盛公司持有的该行的股份740万股，其持有的360万股（包括本案价值230万元）的涉案股权因本院冻结未转让。2019年8月16日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出具了股权变更备案报告，且股权变更备案报告中并未包括涉案股权，而本院对涉案股权的查封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远早于涉案股权变更备案时间，故对涉案股权采取保全措施时，连珠公司并未拥有涉案股权的实体权利，原告拥有要求第三人鼎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债权请求权，该权利不能够排除涉案股权的强制执行，连珠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连珠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北京连珠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鼎盛公司主张其以股东身份参加了2017年、2018年度的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银行）股东会。本院向衡水银行发出调查函，要求衡水银行对以下问题进行书面答复：1.鼎盛公司与连珠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何时由哪方向衡水银行申请股权变更登记；2.衡水银行股权变动是否需经监管部门或其他部门批准或备案，如需批准或备案，衡水银行何时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股权名册；3.连珠公司何时记载于衡水银行股东名册，2017年至2019年是否召开股东大会，连珠公司和鼎盛公司由哪方参加了股东大会。2020年9月9日，衡水银行就本院调查的问题函复本院：1.因连珠公司在2016年即表达入股意向并与衡水银行沟通入股事宜，鼎盛公司与连珠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当月即由连珠公司向衡水银行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并按要求提供股东资格审核所需材料。2.根据监管要求，衡水银行股权变更根据所占股比不同需由监管部门审批或报告，如股权转让后，股东持股比例超过5%，需经河北银保监局审批同意并获得批复后方可变更股东名册，如股权转让后，股东持股比例在1%-5%之间，需在股权变更完成后10日内，向衡水银保监分局备案。3.连珠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3月17日分别与衡水银行股东衡水市冀州区冀通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衡水鼎盛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股权4400万股、1100万股，如完成转让后，共计持股5500万股，占比超过1%而不到5%，属于变更后向监管部门备案情况。由于衡水银行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进行增资扩股以及企业内部改革，对连珠公司转让事宜暂缓，至2019年方重新启动，并要求连珠公司补充资格审核材料。2019年4月26日，衡水银行董事会审议连珠公司受让冀通热力、鼎盛公司股权事宜，因鼎盛公司股权于2018年10月、11月分别被代保才、赵彦茶申请查封230万股和130万股，董事会仅同意连珠公司受让冀通热力持有的4400万股，并于6月24日完成连珠公司股权登记。2019年7月19日，衡水银行再次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将鼎盛公司未被冻结的股权740万股变更至连珠公司名下，其余冻结部分待法院解封后再行变更，并于8月9日完成股权登记。至此，连珠公司共持有衡水银行股权5140万股，持股比例为1.82%，衡水银行已经按照监管规定，及时向监管部门进行变更备案。衡水银行2017年至2019年共召开股东大会五次，2017年、2018年共四次股东大会，因股权未完成变更，鼎盛公司、连珠公司均未参加，2019年召开以此股东大会，连珠公司参加，鼎盛公司未参加。 针对衡水银行出具的函复内容，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连珠公司认可函复内容，认为股权转让虽然需要向监管机构备案，但备案行为并非股权所有权变更的条件，股权转移时间也非备案时间。鼎盛公司认为衡水银行关于其没有参加2017年、2018年度股东会的函复内容不真实，其派员参加了上述两个年度的股东会。赵保才认为函复内容不真实，形式不合法。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据此，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根据代保才的申请，可以对衡水银行仍然登记在鼎盛公司名下340万股股权进行查封，但仅根据标的物的外观判断权属，难免会出现将案外人财产作为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以及其他侵害案外人实体权利的情况，这也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设立的目的所在。本案中，连珠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应从下列几个方面进行考量，即连珠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连珠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于人民法院查封前实际履行、鼎盛公司的责任财产是否因股权转让而不当减少、连珠公司对未及时变更股权登记是否有过错。具体分析如下： 一、连珠公司与鼎盛公司对双方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代保才也未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根据衡水银行对本案调查函的回复，连珠公司受让鼎盛公司、衡水市冀州区冀通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后，在衡水银行的持股比例在1%至5%之间，变更股权登记不需要监管部门批准，仅需在衡水银保监局备案，故连珠公司与鼎盛公司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二、连珠公司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已经于2017年4月28日将全部转让款1980万元转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查封鼎盛公司股权的时间为2018年11月，在一审法院查封鼎盛公司股权之前，连珠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 三、鼎盛公司将其在衡水银行的股权转让后，连珠公司已经向鼎盛公司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鼎盛公司作为代保才申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其责任财产并未因股权转让行为而不当减少，即鼎盛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影响其偿债能力。代保才对鼎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普通债权，不具有任何优先权益，用连珠公司已经支付对价的股权变价款清偿鼎盛公司对代保才所负的债务明显不公平。 四、虽然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经衡水银行董事会研究同意，受让方入股资格经银行业监管部门审查批准（或备案），并为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后，乙方（连珠公司）即成为本公司股东”，但根据衡水银行的函复内容，衡水银行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持赞成态度，连珠公司在与鼎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当月即向衡水银行提出变更股东登记的申请，并提供了相关审核资料，因衡水银行本身的原因，对连珠公司的变更申请未及时审核，亦未及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致使连珠公司受让股权的一部分被一审法院查封，连珠公司对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无过错。 另外，在企业登记机关变更股权登记仅是一种公示方式，不能以此作为受让人实际取得股东地位的标志，未经登记仅产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后果。代保才对鼎盛公司享有的债权与连珠公司、鼎盛公司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无关，其不属于该笔交易的第三人，不能因人民法院查封行为对案涉股权取得优先权益。虽然鼎盛公司主张其参加了2017年、2018年度衡水银行召开的股东大会，但其已经于2017年4月28日全额收取了连珠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以前年度未分配股权分红收益归鼎盛公司，即2017年度鼎盛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益，故其股东地位已经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丧失，无论是否参加2017年、2018年度的股东大会，鼎盛公司已不再是衡水银行的股东。 综上所述，连珠公司所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够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衡水鼎盛建材有限公司在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价值230万元的股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代保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