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青，女，199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汇优居房产中介，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 经营者：毛琦，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牛青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汇优居房产中介（以下简称汇优居中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青上诉请求：1.汇优居中介至少应当承担赔偿23.5万元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2020）冀040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汇优居中介赔偿牛青购房定金23.5万元，并支付赔偿额及退还中介服务费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以赔偿金额及中介服务费之和为计算依据，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汇优居中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关系无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牛青与汇优居中介及房屋出售人武雷签订了《汇优居房产经纪服务合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证明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案涉的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三方合同关系，其中包括了房屋买卖及居间两种法律关系；其次，卖房人武雷虽然构成合同诈骗罪，但汇优居中介并未被认定为诈骗共犯或单独构成犯罪，如果武雷因构成犯罪而导致房屋买卖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暂不论构成犯罪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那么也只是牛青(买房人)与卖房人武雷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的无效，牛青与汇优居中介之间的居间关系仍是有效的。一审判决在未认定清楚本案合同中的多层法律关系前提下，简单的认为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完全无效，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当事人一方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必然导致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无效，应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判断，以保护合同中无过错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本案中，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合同无效的（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武雷构成合同诈骗罪，但其本身并不包括对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效力的评价。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断，并不因为武雷构成犯罪而必然导致其与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无效。武雷故意隐瞒房产抵押事实并将获取的牛青购房款挪作他用的行为，在刑法上，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据此承担刑事责任；但在合同法上，其行为构成单方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牛青享有撤销权，在牛青未行使撤销权情形下，合同有效。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也被认定无效了，那么违约方(过错方)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汇优居中介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汇优居中介作为专业的房产居间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尽到基本的居间义务核实房产情况，最终导致牛青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汇优居中介辩称，牛青和武磊是找我方跑的贷款，并不是真正签定了居间合同，如果是签定居间合同，不可能居间费用只有5000元，这不符合市场行情。 牛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汇优居中介赔偿牛青购房定金47万元；二、判令汇优居中介退还中介服务费5000元；三、判令汇优居中介支付赔偿额及退还中介服务费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赔偿金额及中介服务费之和为计算依据，从牛青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由汇优居中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1日，牛青与汇优居中介及房屋出售人武雷签订了《汇优居房产经纪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180611），牛青购买武雷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户的房产，约定房屋出售价值98万元。牛青向武雷支付定金47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证明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汇优居中介收取牛青中介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1日，牛青与汇优居中介及房屋出售人武雷签订了《汇优居房产经纪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180611），牛青购买武雷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户的房产，约定房屋出售价值98万元。牛青向武雷支付定金47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房屋出卖人武雷以收取购房定金的名义诈骗被害人牛青人民币47万元。被告人武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一、被告人武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武雷退赔被害人王洪晓经济损失人民币129600元、退赔被害人牛青经济损失人民币470000元。该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汇优居中介收取牛青中介费5000元，汇优居中介应当返还收取牛青的中介费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邯郸市邯山区汇优居房产中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青中介费5000元；二、驳回牛青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率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计4250元，由邯郸市邯山区汇优居房产中介负担50元，由牛青负担4200元。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牛青证言显示：“2018年6月10日其通过“玛雅房屋”中介买房，看了阿尔卡迪亚碧水湾9号楼3单元1903号，房东叫武雷。当时武雷单独要了其的联系方式，说找他熟悉的中介公司交易，其一开始不同意，武雷说带其看看中介公司。2018年6月11日上午武雷带其到“汇优居”中介公司。武雷介绍说总经理王平跟他有几年的交情了，…他们店里的员工也鼓动其买，其同意在“汇优居”中介进行交易，…武雷让其给他47万元，用于还清武雷这处房子的贷款，其再贷款买他的房子。其当时出于对武雷和王平的信任，就在合同上签了字了。…大概过了一个月，武雷打电话说：“对不起，我没告诉你实话，我的房子还有二次抵押呢。”…。后来其一直让武雷解决房子的事情……。”王平证言显示：“武雷出售这套房子是在其他的房屋中介登记好，他与牛青把房子的所有问题谈好后，让其给他走贷款手续，其就让他把贷款手续所需要的材料提供给邮政银行，武雷就在银行的一些手续上签了字，因武雷提供的手续不全，后来银行一直催武雷补充手续，武雷一直未能把手续提供齐全，武雷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是通过其办的手续，包括过户、贷款、武雷是否将此房子抵押其不知道。”武雷供述显示：“2018年下半年，其在“玛雅房屋”将碧水湾小区9-3-1903室房屋登记出售，后一个叫牛青的想购买。其通过“汇优居房产”中介经理王平与牛青签了合同。牛青通过转账的方式付了首付40多万人民币。其和牛约定，其负责将房子的贷款还清后解除抵押然后给她过户。后因为资金出问题了，其没有及时还房子贷款，没有过户成功。其房子在工商银行抵押贷款42万，还把房产抵押给朱永梅贷款33万。其没有跟牛青说将房子二次抵押给朱永梅，当时跟牛青说的是房子有贷款。牛青给的40多万其还账了，还的谁记不清了。” 还查明，案涉《汇优居房产经纪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武雷）担保该房产从签定本合同之日起至房产过户完成时保证手续齐全；确保该房产没有设定抵押、保全，也未被查封；甲方对该房产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房产无任何权利瑕疵、不受他人合法追索；…；甲方向乙方、丙方介绍的房产情况，真实、准确，不得故意隐瞒房屋质量问题，不得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信息，如甲方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信息造成乙方及丙方经济损失以及法律责任由甲方全权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因已生效的（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房屋出卖人武雷（即本案居间合同所涉及的甲方）以收取购房定金的名义诈骗被害人牛青人民币47万元。武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该一审判决已确定武雷在整个合同的签订过程中都存在非法行为，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妥，应予支持。 关于“汇优居中介”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因本案案涉房屋牛青最初是通过“玛雅房屋”进行购房，而不是“汇优居中介”对该房屋进行登记并对外销售，故在此情况下，让并非是房屋登记的“汇优居中介”完全掌握案涉房产信息，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牛青与武雷是共同到“汇优居中介”进行的房产交易，在此交易过程中，虽然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可知牛青对于武雷的第二次抵押过程并不知情，但对于该房产已抵押银行的事实是明知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牛青应知晓该房屋的抵押行为对于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已存在交易风险；再次，上述生效的（2019）冀04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已确定武雷构成诈骗罪，该诈骗行为不仅及于牛青，同样也应及于“汇优居中介”，另，在案涉服务合同中也约定了，如甲方（即武雷）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信息造成乙方及丙方损失以及法律责任由甲方全权承担。同时，牛青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汇优居中介”在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信息等情形，综上，牛青上诉要求“汇优居中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牛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牛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