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腾锋(曾用名:谢泽锋、谢锋)，男，1965年1月9日出生，瑶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肖凤，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瑶族，住桂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瑶族，住贵港市。系谢腾锋的儿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绍兵，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基，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志，平南县大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谢腾锋、张肖凤因被上诉人张立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腾锋、张肖凤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08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广西桂平县西山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及谢腾锋以个人名义所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涉案借据立写借据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本案债务应由广西桂平县西山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广西桂平县西山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性质为“家庭式独资经营”错误，该公司实质上是集体企业。3、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上诉人谢腾锋、张肖凤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实际上，涉案借款与张肖凤无关。谢腾锋在借款过程中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属于以个人名义借款，债务应由公司承担。公司注销后，两上诉人看在双方为亲戚的情分上，多年来一直在生活上给予被上诉人一定帮助或代公司偿还一部分借款，两上诉人偿还借款仅是道德行为，不能以此否认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即使法院有证据证实涉案借款是谢腾锋以个人名义借款，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因此，一审判决张肖凤共同还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规定错误。本案借款发生在1993年7月，还款时间为1994年12月，现已长达27年之久，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最长20年的保护期限。一审认为谢腾锋于2020年1月23日的还款而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是适用、理解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2、张肖凤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归还借款，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肖凤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张立基辩称，1、上诉人认为此笔借款是广西桂平县西山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向被上诉人张立基借的，理由不成立，如果单是该公司为借款人，被上诉人是不可能会出借款的，因公司是上诉人家庭式经营，作为姑表的被上诉人是最清楚不过的，当时上诉人欠供货商的货款超过10万元，被供货商喊打喊杀追债，如果不是上诉人谢腾锋同其父亲（被上诉人的亲舅父）一起来找到被上诉人哀求帮代借此10万元，并且又是按当时银行贷款9厘6利率出借（当时私人借出利率都是计3分的），被上诉人又不是贪利息的人，不会愿意帮代借，并且上诉人谢腾锋在借款人处还签有名。2、上诉人谢腾锋、张肖凤在被上诉人多次追讨还款时，其共同还有款，表示共同认可承担本债务的事实。3、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近这两年上诉人谢腾锋、张肖凤的还款记录中，已经恢复了本案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立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支付计从1993年7月21日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4日21日起诉之日止，按10万元本金计月利率0.96％计付给原告(酌情计请1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谢腾锋是姑表关系，两被告是夫妻关系。1993年，被告谢腾锋任广西桂平县西山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企业负责人。被告谢腾锋于1993年7月21日以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向原告立借据借款100000元，借据约定按月利率0.96％计息，1994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息。借款到期后，原告追索被告还款，被告谢腾锋、张肖凤从199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现金、微信转账、他人代还等形式多次共还款25500元。被告从借款之日1993年7月21日起诉状日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为100000元×0.96％×321=308160元，减去已支付的利息25500元，尚欠利息28266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是夫妻关系，应共同承认本案的债务，且有共同还款记录;其家庭式独资经营《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早已注销，不再追诉该公司的还款请求。为此，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支付计从1993年7月21日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4日21日起诉之日止，按10万元本金计月利率0.96％计付给原告(酌情计请1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腾锋及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向原告立借据借款100000元，有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为据，经原告追收，被告谢腾锋、张肖凤多次共还款255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原告放弃追诉广西桂平县西山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还款及请求二被告支付从1993年7月21日借款之日起计至2020年4日21日起诉之日止尚欠利息282660元中酌情计付100000元，是原告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谢腾锋于2020年1月23日也还款给原告，诉讼时效中断。被告辩称本案已经超诉讼时效，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被告谢腾锋、张肖凤应返还借款100000元给原告张立基;二、被告谢腾锋、张肖凤应支付利息100000元给原告张立基。本案受理费4300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谢腾锋、张肖凤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8日，经济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谢腾锋，资金来源为：集体固定资金为8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全部自筹解决。谢腾锋向张立基所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如到期无法偿还以实物及固定资产作价偿还”，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在该《借据》盖章，谢腾锋在《借据》上签名并加盖私章。谢腾锋、张肖凤二审中自述：张肖凤是该公司分支机构民族茶厂负责人，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于1995年5月10日注销。张肖凤于2000年3月18日向张立基还款2000元并在借据上签名。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谢腾锋和张肖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谢腾锋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为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腾锋为该公司的出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他企业、组织或者个人共同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权按照出资份额属于投资者所有。农民合伙或者单独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权属于投资者所有”和第十一条“乡镇企业依法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乡镇企业，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在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注销后，对公司及谢腾锋所欠债务，张立基有权主张。现张立基仅向作为出资人及借款人的谢腾锋主张权利，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谢腾锋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肖凤在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存在期间亦是在公司的分支机构工作并担任负责人，且在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注销后，谢腾锋和张肖凤亦一直断断续续向张立基还款，谢腾锋和张肖凤的行为亦视为对借款的认可，且谢腾锋在向张立基所出具的《借据》中亦载明“如到期无法偿还以实物及固定资产作价偿还”。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虽经济性质为集体，但实质上是谢腾锋与张肖凤以家庭式独资经营，故谢腾锋和张肖凤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上诉人认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债务是在谢腾锋和张肖凤共同经营广西桂平县神宝天然保健食业公司期间产生，故张立基主张本案债务由谢腾锋和张肖凤共同承担依法有据。 至于谢腾锋和张肖凤主张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限20年，张立基已丧失胜诉权的问题。本案中，张立基所提供的《借据》载明还款期限为1994年12月30日前，在还款期限过后，至2020年1月23日谢腾锋和张肖凤一直在断断续续向张立基还款，谢腾锋和张肖凤的还款行为使本案的诉讼时效处于不断中断状态。谢腾锋和张肖凤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的还款其实质是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抛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之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谢腾锋和张肖凤在自愿还款即抛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后又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谢腾锋和张肖凤最后还款日期为2020年1月23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本应自2020年1月24日起重新计算。故张立基于2020年4月26日对谢腾锋和张肖凤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谢腾锋和张肖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谢腾锋、张肖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