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6421号 原告：余卫群，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330721196912272628），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 苑××单元××室，现住浙江省淳安县 幢1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芳，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锋，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德庆，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330702196006230451），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 乐园××单元××室，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号2幢801室。 被告：方施佳，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330702198305150434），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中山路365号2幢801室。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香，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 律师。 原告余卫群与被告方德庆、方施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 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余卫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 理人罗娟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德庆归还原告款项 人民币423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 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 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判令被告方德庆承担原告 支付的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8万元；3.判令原告就被告方德庆 应支付的上述款项对方德庆向原告质押的“茅台”等酒享有优先 受偿权；4.判令被告方施佳对方德庆所负之423万元以及利息、 律师费8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德庆、 方施佳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初，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方德庆认识， 因方德庆自称有能力和渠道拿到茅台酒和茅台酒的代理权，因此 原告先后向方德庆支付茅台酒货款2770022元、合作款1600000 元，还借款给方德庆808000元，总计人民币5178022元。后，原 告从被告方德庆处拿到部分茅台酒（相应货款109134元，至于其 他货款、合作款、借款，被告方德庆均无力履约，仅退还原告708000 元）。2020年1月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方德庆给原告出具欠 条，载明：“共欠原告人民币423万元。其中约130万元的酒质 押或直接抵账，以实际数量及双方认可的价格计算。确定于2020 年6月底之前归还，归还按银行同期利息予以支付。”被告方施 佳（系方德庆儿子）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签字，自愿承担保证 责任。质物同日已移交原告占有。 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被告分文未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 法权益，已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8万元。现原告依据《合 同法》、《担保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 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方德庆答辩称：我办了个茅台酒收藏馆，原告也想开个 同样的茅台千岛湖印象馆，想办法通过他人介绍与我相识。我答 应帮忙，收了原告160万元费用，答应如果事情不成功退还原告， 但是不计息。向原告借款808000元属实，但借款已归还。收到酒 预付款2770022元属实，但已交付相应价款的酒3445501元，故 被告应返还原告的金额为924521元。欠条签名属实，但双方未经 对账，欠条上所写的423万元只是大致的数额，不是确切的数额。 大约130万元的酒并非质押，而是直接抵债金额，且原告提供的 质押清单中，前五页所列清单是供货给原告的酒，不包含在130 万元内，第六页所列清单才是130万元的货，实际价值为140万 元。也不存在利息约定，欠条中“如果逾期”四个字被划掉了， 不是被告划的。当时的意思是如果逾期归还才支付利息，但实际 原告并未与被告对账，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既未对账也就不存 在逾期支付，故利息不应支付。律师费非本案必要费用，亦无约 定，被告无须承担。方施佳只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在主债务人有 能力的情况下无须承担责任。 被告方施佳答辩称：同意方德庆答辩意见。方施佳的担保是 基于如果父亲方德庆还不了就由方施佳还的一般担保，担保范围 也不包含律师费。 原告认可被告方德庆于2020年7月还款10万元，故借款 808000元已全部归还。 对于原、被告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 另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5日，被告 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方德庆于2020年元月5日止共 欠余卫群人民币423万元，其中有大约130万元的酒质押或直接 抵账。以实际数量及双方认可的价格计算，重新确认所欠金额。 目前约欠金额为293万元左右”。同时方施佳作为担保人在欠条 下方签名。方德庆在欠条下方备注：以上余额本人确定于2020年 6月底前双方核对无误后归还。如果逾期归还按银行同期利息予以 支付。“如果逾期”四字被划掉。欠条出具后，原告在六页清单 上签名确认收到清单所列的酒。因被告事后未归还全部款项，原 告诉至本院。为本案诉讼，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8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代理 合同及发票，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被告针对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 明余卫群交付给方德庆的160万元合作款不计息，余卫群于2019 年9月2日明确从方德庆丹光西路店拿走的飞天茅台酒价格按市 场价计算；2.提货清单、收据、汽车旅客运输行包票，证明2019 年余卫群从方德庆丹光西路收藏店和人民西路店拿到的茅台酒对 应的货款总价款为558054元，其中酒款为549157元，保险费和 运费为8897元；3.收据、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余卫群将2020年1 月5日从方德庆人民西路店用于抵债而拿走的华茅酒按880元/瓶 对外销售；4.聊天记录、发货单，证明方德庆通过第三方张德立 向余卫群发货茅台酒，该部分酒对应价款共计18万元；5.聊天记 录、发货单，证明方德庆通过第三方张德立向余卫群发货茅台酒， 茅台酒的单价为2630元/瓶，该部分酒对应价款为236700元；2019 年8月14日，方德庆向余卫群发货一箱红星闪耀，对应酒款为 16200元，该酒为余卫群交付方德庆酒款中的一部分；2019年11 月1日，余卫群收到方德庆两件茅台酒，对应酒款为24000元， 该款为余卫群交付方德庆酒款中的一部分；6.聊天记录、提货单、 物流信息单，证明2019年5月28日，方德庆给余卫群三件（18 瓶）狗茅，单价为1699元/瓶，共计30582元；2019年7月26 日，余卫群收到方德庆发货的一件（6瓶）2009年茅台酒，单价 4999元/瓶，共计29994元；2019年8月13日，方德庆给余卫群 拿了6瓶生肖酒，酒款共计46500元；2019年9月2日，余卫群 收到方德庆发货六件（36瓶）茅台酒，共价96480元；2019年9 月11日，余卫群自认在2019年中秋节期间从方德庆处收到11箱 （66瓶）茅台酒，单价为2630元/瓶，共计173580元；7.手机通 话记录截屏，证明方德庆于2020年4月17日与余卫群通话想要 与其对账单，余卫群未接也未回。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 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160万元合作款虽然当时约定不计 息，但是双方结算确认为欠款后，应计算利息；对于普茅的价格， 方德庆自己主动告知我可以1499元/瓶的价格帮我拿到70件，我 已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26日将70件（420瓶）普 茅的相应价款转账给方德庆，方德庆至今未向我完成70件的供货， 故其向我提供的所有普茅均应按1499元/瓶计算。对证据2三张 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已收货，汽车旅客运输行包票载明的 10件酒就是2019年9月10日收款收据载明的10件，收款收据上 也载明发货西站客运，对于保险费和运费不予认可，我要么是自 提货，如果物流发货都是到付的，不存在运费和保险费。对于证 据2手写清单上余卫群及周龙剑的签名予以认可，但是“另8箱 飞天已提”即指2019年7月4日的普茅8箱，周龙剑已签名，不 能重复计算。“发千岛湖6箱贵阳直发”收到属实，是6箱普茅， 物流费用是到付的。2019年8月24日猪茅1箱，2019年9月9 日5箱飞天，未收到过货，是被告方自行记载的，原告未签名确 认。对于证据3，2020年1月5日被告提供的华茅是质押物，原 告未曾销售，故销售价多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张德立发 货给原告的6箱就是证据2中手写清单所写的“发千岛湖6箱贵 阳直发”，物流费用是到付的；另9箱没有收到过，后来得知是 因为方德庆未付款，对方根本未发货。对证据4中第三人向原告 发货，只有张德立贵阳直发的6箱，其余没有收到过，与证据2 和4重复；收到红星闪耀一箱酒款16200元认可；2019年11月 1.日收到两件茅台属实，但应按1499元/瓶计算。对证据6微信聊 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图片不代表已交货，2019年5月28 7- 日三件狗茅、2019年8月13日6瓶生肖酒均未收到过；2019年7 月26日1件6瓶2009年茅台酒计价29994元认可；2019年9月 2日六件36瓶茅台即指贵阳直发6箱，重复计算；2019年9月11 日微信聊天中讲到2019年中秋节期间收到11箱飞天，其中6箱 是指贵阳直发的6箱，另5箱是指证据2中手写清单所载的2019 年6月27日普茅5箱，因为是微信语音聊天，加上情绪比较激动， 所以将7月4日的普茅8箱忘记了，对于中秋备货我们都是很早 就开始准备了，就在中秋这几天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也有讲 到原先价格在2200元左右，现在都已经2700元了，如果是被告 所主张的就是中秋节这几天，价格是不可能涨这么多的。所以我 说收到11箱并非是被告所主张的自认9月11日收到11箱。对于 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事实是原告先打方德庆电话，他没接， 后来他打回来时我有事在忙，未接，待我忙完再打他电话，他又 不接了，也没再回我电话，所以被告主张他找我核对账目我不接 电话是撒谎。 经审核，本院认为，对于原告自认的收货情况：2019年5月 30日5斤猪年生肖酒、3斤猪年生肖酒3套计价款102000元；普 茅2箱计价17988元；猪年生肖酒7瓶计价11893元；2019年6 月27日普茅5箱、2019年7月4日普茅8箱共计价款116922元； 2019年8月24日酱小子青春520一箱计价888元；酱小子经典礼 盒6箱计价8460元；酱小子至臻礼盒6箱计价14580元；2019 年9月18日华茅10箱计价26280元；2019年8月14日红星闪耀 8- 1箱计价16200元；2019年7月26日1件2009年茅台酒计价29994 元；以上共计价款34520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9月2 日贵阳直发飞天6箱；2019年10月10日飞天3箱；2019年11 月1日飞天2箱，共计11箱，原告对于收货数量无异议，本院 予以确认。对于单价，被告主张应按2000元/瓶和2630元/瓶的 当时市场价计算，原告认为应按事先约定的1499元/瓶计算。为 此，原告提供了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方德庆对于 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茅台酒的市场行情不断变化，应按交货时 的市场价计。本院认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 26日，方德庆微信“收到余卫群转给方德庆40件普茅酒款359760 元。40乘6乘1499。2019年5月到酒”；2019年4月方德庆微 信“报告余卫群领导，你可以得到大姐给的1499元的普茅70件， 70乘6乘1499等于629580元，收到回复我”“还是转到我账上”， 原告于2019年4月26日转账给方德庆相应款项。上述内容证明 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单价作了约定，且原告已预付了相应货款， 方德庆收取了货款后负有按约供货的义务，但其实际供货数量至 今未达到约定数量，故方德庆主张应按交货时的市场价计算货款， 本院不予采信，上述11件飞天共计价款98934元。对于证据2中 汽车旅客运输行包票载明的10件与2019年9月10日收款收据载 明的10件，时间及数量、发货方式一致，原告解释合理，本院对 被告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保险费及运费，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手写清单，被告自认除余卫群及周龙 9- 剑的签名外，其余内容由其工作人员书写，从签名的位置可以看 出，除原告自认的贵阳直发6箱（该内容可由被告提供的物流单 印证）外，“8月24日猪茅1箱、9月9日5箱飞天”的记载位 置明显在周龙剑签名之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方德庆未能提供 相应交货凭证，本院对该内容不予确认。被告提供证据3意欲证 明原告将用于质押或抵债的华茅以880元的单价予以销售，原告 否认处置质押物的事实，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该证据缺乏 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4对于方德庆 通过张德立发货给原告9件普茅，从方德庆与张德立的微信聊天 记录可以看出，因方德庆未及时支付货款，张德立表示不发货， 故方德庆仅以发货单的填写件主张已发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 确认；证据5第1项证明内容，方德庆自认与证据4内容一致， 却对已交货数额主张不一致，明显自相矛盾，本院对其证明力不 予确认；证据6中方德庆以微信图片主张已发货，不符合逻辑， 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贵阳直发6件普茅，被告重复主 张多次，严重违反诚信。对于2019年9月11日余卫群在微信中 的语音内容，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余卫群在语音中所说 的这个中秋节收到六箱加五箱共11箱货，从谈话的背景、内容及 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并不能视为其自认于当天收到了11箱货， 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针对证据7，原告提供了当天 的通话记录，在被告拨打原告电话的前后，确有原告拨打被告电 话的记录，故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10- 本院认为，被告方德庆向原告借款808000元，原告认可借 款已归还，故该款项已结清。被告收取原告160万元款项用于为 原告申办茅台千岛湖印象馆，并承诺如不成退还该款项，现承诺 事项未完成，该款项应予退还。原告预付或支付被告酒款2770022 元，被告已交付的相应价款为444139元，未交付部分的相应价款 为2325883元。故被告实际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为3925883元 （2020年元月5日尚欠的款项应为4025883元），虽然被告于2020 年元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共欠423万元，该数额与实际 尚欠数额不符，且备注中约定于2020年6月底之前双方仍需核对 也说明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不是双方确认无误的金额，故应以实际 数额为准。被告承诺于2020年6月底之前核对无误后归还，被告 未积极主动与原告核对，也未于6月底前归还，构成违约。原告 承认被告书写时为“如果逾期归还按银行同期利息予以支付”， 原告持有欠条，但未能举证证明“如果逾期”四字系被告自行划 掉，故“如果逾期归还支付利息”的约定依然有效，被告应自2020 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原告要求自欠条出具之日开 始计算，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2020年元月5日交付给原告的 酒价值140万元是交货，而非质押；价值120万余元的酒系抵债 而非质押，原告既对交货或抵债不予认可，也对价款不予认可。 原告表示，如果被告同意以130万元抵账，其可接受，否则只能 是质押。从欠条的文字表述来看，“大约130万元的酒质押或直 接抵账，以实际数量及双方认可的价格计算”，现双方未能对直 11- 接抵账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而货物已实际交由原告占有管控， 故应认定为质押。原告要求确认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 予以支持。被告方施佳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未明确担保的 方式及担保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 定，当事人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 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 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 责任。故原告要求方施佳对尚欠款项、逾期还款利息及实现债权 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 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六 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方德庆返还原告余卫群尚欠款3925883元并支付 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 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方德庆支付原告余卫群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 费8万元。 三、原告余卫群对方德庆提供的质物（详见质物清单）在上 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被告方施佳对被告方德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 12-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自负1455元， 由被告方德庆、方施佳负担24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 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小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俞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