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斌，男，汉族，住澄城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振兰，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剑，男，汉族，住澄城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海燕，女，汉族，住澄城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王宪斌因与被上诉人权剑、苏海燕民间借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宪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振兰、被上诉人权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宪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权剑之间原本存在两笔借款，且上诉人持有两份借条，其中一笔是涉案中的11万元借款，一笔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庭审时均提到并认可偿还的3万元借款。除此之外，上诉人再收到了还款15000元。也就是14万元借款总共偿还45000元。其中有争议的3万元，上诉人原审时质证说：“2016年3月所还3万元清偿的是案外另一笔3万元”，并提交被上诉人2016年1月5日书写的借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提供收条一份，可以从时间上印证双方所指的是那一笔3万元的借条偿还事宜，并非11万元借条的还款。也就是说，11万元借款中充其量偿还了15000元，即本金至少还有95000元。涉案的这笔原是由被上诉人几年来因资金周转向上诉人陆续借款共计24万元，又陆续还款，多张借条的累积借款金额。一直都有1.2%月利息的书面约定。经上诉人催要成功其中一笔5万元的借款本息后剩余两张借条，一笔是原有的未偿还的8万元借条，一笔是双方及中间人三对面于2015年5月30日结算后另行出具的11万元借条，此后口头约定按照一贯的1.2%月息计算利息，最后算账;后来8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每次只偿还本金，未清偿利息，并于2016年1月5日换成了3万元借款的借条，同样没有约定借期，只有口头利息约定。正是因为如此，被上诉人托同一个叫权孙明又名“记娃”的人于2016年3月22日、2016年3月27日分别送来1万元和2万元后又返回找上诉人要抽回那3万元的借条时，上诉人因为没有和被上诉人结算，只在同一张纸上写明了两次收款数额的收据。为此，上诉人还多次去找被上诉人算账，被上诉人每次都借故推脱。这也就是庭审时被上诉人辩称的另外那笔已经还了钱但没有抽借条的3万元借款。显然，双方在3万元借款的还款指向是一致的。上诉人认为这笔钱不应该算作11万的还款。上诉人之所以只起诉11万的借条，是明知收到的3万元是偿还另一笔借条的借款，原审强行把3万元的还款作为11万的本金扣除，再次造成上诉人另行起诉3万元的借款的讼累，不利于案件的最终解决。本案中，上诉人主张11万元有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2%，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付息，有理有据。结合上诉人自己收到多笔还款时的单方记录看，双方借款时存在月息1分2厘的利息的口头约定。从逻辑上讲也应是有偿借款，本案上诉人是名矿工，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自己暂时不用，之所以不选择存放在安全可靠的低息银行而选择借给做猪肉生意的个体经营户被上诉人，无非是想多挣取点利息。一方面，双方非亲非故，另一方面，双方除过借款不存在其他经济利益和往来，允许被上诉人无息无偿无限期使用巨额钱款显然不合常理。正是因为上诉人的亲戚在被上诉人处干活，了解被上诉人经济回款快，生意大而稳定，且被上诉人又有资金周转需求，以支付利息换取上诉人便捷的民间融资借款，双方各取所需。被上诉人苏海燕和丈夫作为个体经营户，尽管对经营所需借款没有共债共签，但作为家庭个体户经营资金周转所需，作为家庭共同成员，显然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和被上诉人权剑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未依法查明该事实。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之外，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即使借款没有借期和利息的约定，那么对于起诉之后视为借款到期，其诉讼要求也包括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要求，即其主张被上诉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仅以65000元为本金，支持按照年利率6%支付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权剑辩称：我与上诉人借款次数多，2000年开始从上诉人处借款，打11万借条之前我一直给上诉人付利息。2016年3月所还的3万元是偿还本案的11万元里面的。以前大概都是1.2%的利息，但当时打11万条子时，我没钱，说不再计算利息，11万元欠款的条子是所有利息和本金全部算完之后形成的。我借钱是为生意（猪副产、猪下水）周转，家里有个小作坊，有个体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肉制品加工销售，当时借钱时还养的羊，也有单独的营业执照。我和妻子苏海燕都是农民，原来雇人经营，现在我一个人干，是我个人投资。条子是我打的，我妻子不知道，至于我现在亏损多少钱她也不知道，上诉人现在要求我和妻子偿还，我认为没有意义。苏海燕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从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后被告因资金周转从原告陆续借款共计240000元，又陆续还款。2015年5月30日原、被告经过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借条/今借现金壹拾壹万元。/权剑/2015年5月30日”。近年来，原告多次催要借款，但未果。2020年6月17日原告涉诉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对该110000元的还款情况，被告权剑认为：其在2016年3月分2次共还款30000元，2016年底还款10000元，2017年9月还款10000元，2018年底转账还款3000元，2019年底转账还款2000元，以上共计55000元。原告王宪斌质证意见：2016年3月所还30000元清偿的是案外另一笔30000元借款（有被告2016年1月5日书写借条为证），2017年1月24日所还10000元是案外另一笔8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9月的10000元还款没有收到，5000元的转账还款属实，还的是110000元的本金。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借条两张、被告提供收条一份、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2015年5月30日被告出具的110000元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11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一、关于2016年3月偿还的借款30000元，原告认为清偿的是2016年1月的案外另一笔30000元借款，而被告认为偿还的是涉案的1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所涉110000元债权与案外的30000元债权均未有明确的还款期限，均未设定担保，按照上述司法解释，此两笔债权负担相同，故应该按照债务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抵充，而对于没有约定到期时间的，应该以起诉的先后顺序确定到期时间，即110000元债权现到期，应先清偿该110000元的债权。至于2016年1月的30000元借条，原告可另案起诉处理。二、对于原告承认2017年1月收到的10000元，原告认为清偿的是另外8万元债务的利息，但是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10000元应认定为110000元的还款。三、对于2017年9月的1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还款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所述的该10000元还款不予认可。四、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5000元还款，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共还款30000元+10000元+5000元=45000元，尚余110000元-45000元=65000元未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主张从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但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标准，原告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故被告权剑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苏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借条上并无被告苏海燕签字，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苏海燕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权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王宪斌借款本金65000元，并从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宪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原告王宪斌负担512元，被告权剑负担738元。二审查明，权剑借款时为个体工商户，在其家中经营肉类加工销售，另外还有自己的养羊场，该事实有权剑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主要对于3万元收条是否偿还的本案11万元借款、11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1.2%的月息，以及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二审中，王宪斌提交了其自己记的账本一页，并申请权对羊、权孙明作证，拟证明借款有1.2%的月息、3万元收条偿还的3万元借条的款项，权剑对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双方认可11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数次借款本息结算后形成，且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而权对羊的证言不足以否定该借条证明的事实，故该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权孙明证明其受权剑之托给王宪斌送过三、四次钱，还钱总数记不清，好像记得有次送钱后出了村，权剑打电话让要欠条，所以其返回王宪斌家要欠条，王宪斌说账没算，不能给欠条，故出具了一张收条。权孙明的证言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收条上的3万元与王宪斌现持有的3万元借条之间的对应性，故王宪斌申请权孙明作证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认定权剑所清偿款项优先抵充11万元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王宪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故原审判决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正确。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权剑认可借款用于其家中的肉食经营生意周转，故本案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宪斌该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王宪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权剑、苏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王宪斌借款本金65000元，并从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驳回王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宪斌负担1493元，权剑负担2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                   审  判  员   邢维利                   审  判  员   左继刚   二0二0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杨茹月书  记  员    宋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