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延萍，女，汉族，1975年5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慈民，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辉，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领友，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江山路与北三环交叉口西北角绿地璀璨天城**。法定代表人：方东兴。上诉人周延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辉、河南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延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慈民，被上诉人王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领友到庭参加诉讼。广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延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04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周延萍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王建辉与广海公司向周延萍偿还借款本金823996元及利息237410.39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6日，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本笔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辉与广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为周延萍不能证明其与王建辉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完全与事实情况不符。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的提供方式、提供借款的具体数额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周延萍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以上借贷事实。王建辉前后两次分别向周延萍出具的《借据》和《承诺书》足以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周延萍已经按照王建辉在《借据》中明确要求的借款提供方式向其提供了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提供方式完全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周延萍的债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2、一审判决书在王建辉未能提供任何有力反证的情况下，就否认周延萍的借贷主张，将王建辉自身的商业运作模式转嫁给周延萍，此举不仅是对案件事实的误判，更是完全有悖证据规则。王建辉向周延萍出具的的《借据》和《承诺书》均载明借款人是王建辉。2019年10月5日的《承诺书》再次明确剩余款项152万余元是借款。至于王建辉通过什么样的商业合作模式来运作这笔款项，进而实现盈利增值的目的也均系王建辉个人的商业行为，丝毫不能改变王建辉作为借款人的本质。更不能将王建辉自身的商业运作模式转嫁给周延萍。周延萍与王建辉之间并无任何所谓的委托合同关系。王建辉之所以在一审中提出周延萍委托王建辉购买商铺并委托其代理销售，纯属是王建辉为了推卸还款责任而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王建辉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并且与其签字的书证内容相矛盾。一审判决在王建辉未能提供任何有力反证的情况下，无视《借据》和《承诺书》载明的内容，误将王建辉自身的商业运作模式转嫁给周延萍，不仅是对案件事实情况的误判，更是严重违背证据规则。3、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10行对《房款交款确认单》记载的内容描述为“D-0152、D-0158、D-0107号商铺”完全与证据材料本身记载的实际内容不符。广海公司出具的《房款交款确认单》是标的物不明的格式单据，该确认单仅为广海公司收款的证明，并不能改变本案借款的事实。首先，该《房款交款确认单》虽名为“房款交款确认单”，实则为广海公司代王建辉收款后向周延萍周延萍出具的“收据”。该《房款交款确认单》上面并不显示有关项目名称、房屋位置、合同编号、面积、总价、单价等购房条款的必备信息，完全有悖购房常理。由此可见，该《房款交款确认单》只能证明广海公司收到周延萍一定数额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周延萍与广海公司存在购房关系。其次，从王建辉提供的《房款交款确认单》照片来看，上面的房号一栏与面积栏、总价栏、单价栏一样，原本是用斜线划掉的，后来又用其他颜色的笔添加上的07、20、22、52、58字样，该书写内容存在明显的事后添加痕迹，而添加内容未经当事人按指印确认，且完全不具备购房合同标的物的明确性。一审法院不能将该存在严重疑点的添加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10行对《房款交款确认单》记载的内容描述为“D-0152、D-0158、D-0107号商铺”完全与证据材料本身记载的实际内容不符。因此，一审判决书根本不能以此《房款交款确认单》来否认本案的借款事实。4、一审判决在《房款交款确认单》所载内容不具备任何购房标的物条款的情况下，竟做出不利于非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判决，完全违背法律规定。《房款交款确认单》为广海公司提供的格式单据，上面显示的内容由广海公司人员填写。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该《房款交款确认单》从周延萍的角度应理解为广海公司代王建辉收款后向出借人周延萍出具的“收据”。同时，该由广海公司开立收据的做法，与王建辉在《借据》上注明的“绿地璀璨天城项目开立收据。”的收据开立方式相吻合。然而，王建辉竟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否认《房款交款确认单》作为收据的性质，此举不仅与其之前出具《借据》的内容相矛盾，更是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实例。5、广海公司是本案王建辉书面指定的借款收款人。广海公司应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责任。王建辉在《借据》中明确要求，“转账方式为POS机刷卡，绿地璀璨天城项目开立收据。”周延萍在王建辉的引领下，按照王建辉的借款要求在绿地璀璨天城项目部通过POS机刷卡的形式共计向王建辉提供借款1885000元。POS机刷卡小票显示，POS机关联的银行账户户名即为“河南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延萍之前与广海公司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广海公司出借自身银行账户为王建辉收款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广海公司应对王建辉所借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可见，周延萍与王建辉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周延萍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王建辉与广海公司应履行清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建辉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点，王建辉，广海公司及周延萍，三者之间的关系是王建辉所在的公司代理销售广海公司的房产，周延萍通过王建辉所在公司购买了广海公司的房产，广海公司给予了周延萍一次免费变更购房人的机会。周延萍在通过王建辉所在的公司将其购买的广海公司的房产予以出售，通过赚取差价。王建辉仅仅是一名工作人员，为了承揽业务，不得已按周延萍的要求出具了借款手续。第三点，周延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借款收据与购买物品收据的区别。收据载明的内容系购房款以及与其对应的购房信息。若不是周延萍购买房屋，为什么由周延萍签字确认？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涉案款项系周延萍的购房款。周延萍在一审中对收据进行质证时陈述说收据上的周延萍签字系其丈夫赵军所签。在判决书的第五页第21行，据周延萍陈述说，赵军系某银行的工作人员，如周延萍陈述属实，赵军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专职的金融工作者，赵军应当知道二者的区别。周延萍将其购买房产的收据说成是王建辉借款的收据，有悖常理有悖常识，进一步说明了涉案款项系周延萍的购房款，二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广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周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建辉与广海公司向周延萍偿还借款本金823996元及利息237410.39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6日，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本笔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用由王建辉与广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周延萍使用其62×××68的交通银行账户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分五笔向广海公司分别支付412015元、357521元、351913元、411981元、351570元，共计1885000元。同日，广海公司出具《房款交款确认单》五份，分别载明：“房号07、交款351570元，房号20、交款411981元，房号22、交款412015元，房号52、交款357521元，房号58、交款351913元”，该五份《房款交款确认单》购房人及交款人处均有“周延萍”签名。王建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延萍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两个月（20190806-20191005）。转账方式为POS机刷卡，绿地璀璨天城项目开立收据。承诺收益为10%。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2日，许昌江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周延萍转账357521元，摘要为“退还各类保证金”。2019年9月22日，周延萍收到转账35752元。2019年10月5日，王建辉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本人郑重承诺，前期所借周延萍用于绿地璀璨天城项目资金尚余款人民币壹佰伍拾贰万余元，延期再使用贰个月，即2019.10.6-2019.12.5，此期间按月息2%支付利息。”2020年1月21日，张恒向周延萍转账351913元，附言为“158商铺退款”。2020年4月17日，张恒向周延萍转账351570元，附言为“107商铺首付款退款”。诉讼过程中，王建辉称其系佳铭房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绿地璀璨天城项目系由广海公司开发，该项目系佳铭房地产公司的合作项目，周延萍购买该项目5套商铺，周延萍支付给广海公司的5笔款项系该5套商铺20%的首付款，周延萍将该5套商铺委托其对外出售，周延萍为了保证能够收到售房款，要求其补签《借据》。王建辉还称，其已代周延萍出售3套商铺，并于2019年9月2日通过合作公司许昌江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周延萍D-0152号商铺售房款357521元，于2019年9月22日支付周延萍D-0152号商铺收益35752元，于2020年1月21日、4月17日通过泰辰物业公司员工张恒支付周延萍D-0158号商铺售房款351913元、D-0107号商铺售房款351570元，目前，D-0120号商铺及D-0122号商铺正在出售中。王建辉为证明其以上陈述，提交泰辰物业公司与佳铭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佳铭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及广海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收据》照片打印件四份。《合作协议》约定泰辰物业公司委托佳铭房地产公司销售绿地璀璨天城一期D#商业街商铺76套，其中，绿地璀璨天城一期D#多层商业107号、120号、122号、152号、158号成交总价分别为1757350元、2059402元、2059574元、1785547元、1759062元。《证明》载明：“王建辉，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村，该同志系我公司营销策划部负责人。”四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周延萍，D-0107号商铺购房款351570元、D-0120号商铺购房款411981元、D-0122号商铺购房款412015元、D-0158号商铺购房款351913元。”周延萍对王建辉提交的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王建辉以绿地璀璨天城项目需要用钱为由向其借款，其在借款当时并不清楚王建辉与绿地璀璨天城项目、广海公司的关系，2019年8月6日，王建辉向其出具《借据》后，其按照王建辉的要求通过绿地璀璨天城项目售楼部POS机刷卡的方式分五次向王建辉指定的广海公司账户支付了借款，因绿地璀璨天城项目部只有制式的《房款交款确认单》，故以《房款交款确认单》的形式确认收到了借款，《房款交款确认单》交款人处的“周延萍”系其丈夫赵军所签，其于2019年9月2日及2020年1月21日、4月17日收到的款项系王建辉偿还的本金，于2019年9月22日收到的款项系王建辉偿还的利息。另，周延萍还称其与广海公司不存在购房合同关系，亦未委托泰辰物业公司或佳铭房地产公司对外出售商铺。一审法院认为：周延萍主张其与王建辉系民间借贷关系，其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从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来看。周延萍称其系按照王建辉的要求出借涉案款项，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王建辉出具的《借据》、《承诺书》及广海公司出具的《房款交款确认单》为证，但周延萍系将涉案款项分五笔支付至广海公司账户，并非直接支付给王建辉，五笔款项的数额均不一致，有整有零，五笔款项的总额与《借据》载明的金额亦不一致，周延萍支付款项的方式与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的通常支付方式不符。王建辉虽于《借据》中承诺“绿地璀璨天城项目开立收据”，但周延萍提交的系由广海公司出具的《房款交款确认单》，而非通常意义上的确认收到借款的收据，且《房款交款确认单》均详细载明房号、数额、购房人、交款人等信息，载明的五笔款项数额与周延萍分五笔支付给广海公司的数额相一致，亦与王建辉所称的支付的系涉案五套商铺总价款的20%的首付款大致相当。周延萍称其在借款当时不清楚王建辉与广海公司之间的关系，却在王建辉出具《借据》的情形下，未将借款支付给王建辉，而是将高达1885000元的款项支付给广海公司，且款项支付当日，广海公司还向周延萍出具有《房款交款确认单》，周延萍亦在交款人处签字确认，故周延萍的陈述有悖常理，该院不予采信。从涉案款项的偿还情况来看。周延萍认可其收到于2019年9月2日、9月22日及2020年1月21日、4月17日偿还的款项，但据王建辉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该四笔款项偿还主体系许昌江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恒等，均非由王建辉直接偿还，2019年9月2日及2020年1月21日、4月17日偿还的款项数额与王建辉提交的《房款交款确认单》载明的D-0152、D-0158、D-0107号商铺的交款数额相一致，与转账记录中的备注信息“退还各类保证金”、“158商铺退款”、“107商铺首付款退款”相互印证，另与周延萍所称的收到上述还款后，其将相对应的《房款交款确认单》返还给王建辉的陈述及仅提交载明房号为20、22的《房款交款确认单》作为主张剩余款项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周延萍称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周延萍不能证明其与王建辉之间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亦不能证明其实际向王建辉交付了出借款项，王建辉对借贷关系亦不予认可，故周延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请王建辉与广海公司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延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3元，减半收取计7177元，由周延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仅需要符合形式要件，还需符合实质要件，即出借人应实际支付借款。因此周延萍主张其与王建辉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需对其实际支付借款加以证明。根据案涉转账凭证，周延萍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分五笔向广海公司分别转账412015元、357521元、351913元、411981元、351570元，该账户并不是王建辉的个人账户，同时结合案涉《房款交款确认单》，周延萍转账给广海公司的五笔款项与《放款确认单》的五笔数额基本一致，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周延萍不能证明其与王建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其实际向王建辉支付了借款。一审判决以周延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请求王建辉、广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周延萍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周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3.00元，由周延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