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24刑初42号公诉机关庆安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1，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黑龙江省庆安县，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2，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被告人穆然久，男,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铁力市，住址同上。2018年11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庆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庆安县看守所。监护人吕某1，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铁力市，住址同上，系被告人穆然久之母。指定辩护人王庆祥，黑龙江名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庆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一部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然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之子庄某1、庄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隋伟忠，庄树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1、被告人穆然久及监护人吕某1、指定辩护人王庆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6日下午16时左右，被告人穆然久在庆安县哈伊路东顺汽车租赁公司道南路边上行走时遇见被害人邹某1，手持尖刀随意将被害人邹某1刺中，被路人发现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到庆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穆然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认为被告人穆然久无视国法，肆意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穆然久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穆然久赔偿医疗费2,583.96元;救护车费95.00元;法医尸检费1,500.00元,共计4,178.96元；死亡赔偿金557,010.00元（30,945元／年，按18年计算）；丧葬费34,208.00元，合计595,396.96元。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杀人，被害人的死与自己无关。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被告人在案发期间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辩认和控制能力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法律规定虽然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对被告人穆然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下午16时左右，被告人穆然久在庆安县哈伊路东顺汽车租赁公司道南路边上行走时，手持尖刀刺向在路上遇到的行人邹某1，随后离开现场，被害人邹某1被送到庆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庆安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髂总动、静脉致大失血死亡。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穆然久患有精神分裂症，伴部分反社会人格特质；其在2018年11月16日案发期间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2、穆然久在2018年11月16日案发期间的辩认和控制能力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部分刑事责任。另查明，被害人邹某1，1956年5月16日出生，2018年11月16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邹某1被送到庆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2,583.96元、救护车费95.00元、法医尸检费1,500.00元,共计4,178.96元；死亡赔偿金557,010.00元（30,945元／年，按18年计算）；丧葬费34,208.00元，合计595,396.96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认证、质证的，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今天（2018年11月16日）晚上4点左右我走到庆安县鑫利某米业道口时，听见后面啪嗒一声，回头看到一个老太太头冲东脸朝北躺在地上，脸那侧有个档案袋，我当时想去扶她，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吱声，我拽了这个老太太的左手，想把她拽起来，但没拽起来。我就给120打电话了，120的人来了后，我也跟着去了县医院。2、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昨天也就是2018年11月17日下午大约四点多钟，我当时骑着电动车走到哈伊公路东顺汽车租赁公司对面西边道南的马路牙子下边时，我边骑边看手机，车速度就慢下来，我一抬头看见，一个男的面朝西站着，一个老太太有点侧身面朝东站着，他俩中间相隔二十多公分的距离，这个男的用手推了老太太一下，这个老太太就往后退了二三步，我当时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在往后退的时候，我差点没撞到老太太，我就看了一眼那男的，随后我就把车停下来，想问那个男的为啥推这个老太太，差点导致我撞到她，还没等我说话呢，这个老太太就奔我来了，并且对我说快、快，我看了老太太一眼，对她说快啥啊。我差点没撞到她，我怕她讹我，就骑电动车走了。那个男的的体态偏瘦，身高一米七十左右，他上身穿一件戴着帽子的衣服，他戴着帽子，年龄大约三十左右岁。老太太年龄大约五十多岁不到六十岁的样子。我对这个男的有辩认能力。3、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6日下午三点十分到三点二十分之间，我驾驶出租车行驶到庆安县花园小区对而的胡同附近，遇到一位男乘客打车，他上车后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他问我有没有现金，他要用100元，我让他给我扫微信二维码，他说他没有手机，他说给人打电话，然后有人加我微信，之后他用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当时他和对方说的什么，我记不清了。他打完电话，对方加了我微信，用微信红包的形式给我发了105元钱，我扣除打车费后，给了这个男的100元现金，红包账单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16日15时18分8秒，对方的微信后面注有名字吕某1,在利某道口这个男的就下车了。这个男的大约二十多岁，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中等体态，他上车的时候一身酒味，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食品袋，里面有水果，还有一把木头把的尖刀，大约长三十公分左右，跟卖猪肉的那种杀猪刀是一样的，他上车的时候穿着一件蓝色外套，戴着外套上的帽子，帽子和衣服是一体的，我从帽子边上看见他是秃头，穿了一件蓝色的牛仔裤，裤子上有血液的痕迹。他下车的时候说没想打车，就是想换点现金。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今天（2018年11月16日）下午3点多钟，我开出租车路过庆一小区东门南侧，有一个男的打我的车，这个男的上车时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一把刀，刀尖的一块扎出塑料袋了，刀尖明晃晃的挺干净。这个男的上车后和我说让我给他送到下坡那，我拉着这个男的从庆一道口往南走，这个男的在车上的时候就自言自语的说，“这几天街里人挺多啊，我去县医院那人少，我看在那谁要是再挤，我就整死他。”这个男的在车上骂骂吵吵的，然后自己在那哈哈的乐，我也没吱声，我当时觉的挺瘆得慌的，我还听见那个男的塑料袋里有酒瓶子撞击的声音。这个男的和我说让我拉着他到县医院道口那人少的地方下车，我当时有点害怕，我就快点开了车，到了庆安县三中路口往西一点，这个男的就和我说让我停车他要下车，他给我了五元钱就走了。这个男的没头发，长脸，身高170左右，偏瘦，30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戴帽式棉服，深色牛仔裤，裤腿上有一片湿的糊不知是什么液体，湿的那条裤腿的屁股下面有一块口子。5、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我是出租车司机，2018年11月16日下午5点钟左右，我在庆安县三校合一对面的旺仔家园门口遇到一位男乘客，他当时坐到副驾驶的后排座位上，说去火车站找个旅店,当车经过百盛洗浴的时候，又上来一个男乘客，他就急急忙忙下车了。这个男的大约三十多岁，身高大约一米七十左右，中等体态，当时手里拎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具体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他上身穿一件带着帽子的外套，外套是什么颜色的我记不清了，上车时，他戴着帽子，上车后，就把帽子摘了，是个光头，当时这个男的喝酒了，酒味挺大的。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是出租车司机，2018年11月16日下午4点多钟，我从三中上坡往北走，路过百盛洗浴门口附近时，一个男的招手后坐到车的副驾驶的后座上，说到火车站附近的旅店，途中路过英才雅居东门又上来一住男乘客，坐在后面的男乘客说有乘客上车了，得让座，他让我停车就下车走了。这个男的大约三十多岁，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上身穿着一件带帽子的外套，上车时他戴着帽子，上车后他动了帽子，我看见他是光头，这个男的上车后我闻到一股很大的酒味。7、证人荆某1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6日下午5点多钟，一个男的来到我在一中西侧开的装饰公司（公司二楼单间对外出租），问我是否能休息，我说能休息，二十元钱，他给我二十元就到二楼205房间去了。他没有住一宿，晚上十点多钟就走了。这个男的三十岁左右，一米七十多的个，挺瘦的，秃头，上身穿一件类似冲锋衣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什么我没注意。这名男子没有异常行为，和正常人一样，我对他有辩认能力。8、证人肖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6日下午3点多钟，我经营的宏泰厨具商店（位于庆安县利某商场东侧）进来一个男顾客，进屋后，他问我有没有木头把的刀，我说就一把，十二块钱，他给了我十二块钱拿刀就往东边走了，这把刀是一把单刃的杀猪刀，黄色木头把，刀全长约20多公分左右，刃宽约三公分左右。这个男的身上穿一件灰色和黑色相间带着帽子的外套，进屋时他戴着帽子，下身穿着一件挺旧的牛仔裤，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体态，着装不整齐，埋汰，他往出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屁股后面的裤子有一个口子。9、证人庄某2证言证实，我母亲邹某1是2018年11月16日早6点15分左右从家里走的，说是去我小姐家借钱，然后去办事大厅办房照。我下午三点多钟去我侄女学校开的家长会，我回到家后，有一个陌生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躺在大道上不能动弹被送到县医院了，于是我就去医院，后来我母亲抢救无效死亡了。10、庄某1证言证实，我不认识穆然久，也没听说过这个人，我母亲平时在家给我照顾孩子，不与外界接触，和邻里关系都挺好的，没和谁发生过矛盾。11、证人吕某2证言证实，我是穆然久的母亲，穆然久出生六个月的时候父亲去世，他小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奶奶照顾，读到初二时就辍学了，之后他叔叔给他买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开。2017年穆然久开车在葫芦岛出车祸了，受了惊吓，后来他就不开出租了，回家后就作闹，把我和他奶奶都打了，不让我们住，也不和我们交流，感觉他患抑郁症了。他没有到医院诊断、治疗过，我们想把他送医院，他不配合，后来我们把房子给穆然久自己住了，他爷爷奶奶出去租房子住，我也出去打工了。2018年春节之后，穆然久就不怎么回家了，没钱就朝我要，我给他发红包。后来他手机丢了，他用公用电话给我打电话，确认能联系上我之后，再让出租司机加我微信，然后我给司机发红包，每次我都发一百元的红包，司机再把这钱给他。在案发前十天左右，穆然久给我打电话说他到庆安县了，在庆安这几天他总朝我要钱，我就给出租司机发红包，让出租司机把钱给他，我手机里有一些微信红包交易记录。12、证人郭某、朱某、孙某1证言证实，现在穆然久在监舍生活能自理，刚到时不和监舍的人说话，监舍的人问他话，他就说我也不认识你，和你有啥关系，多余的话没有。穆然久来的前三天睡眠不是太好，晚上不睡觉，起来溜达，看人眼神发直，直勾勾盯着人看，过了一段时间他睡眠好多了，晚上也不起来溜达了，看电视也能笑了，和我说话也正常了，说的话也特别有理。13、证人顾某、孙某2、贾某证言证实，穆然久在2019年7月中旬被庆安县公安局送到庆安县瑞康精神病专科医院治疗的情况。14、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我是穆然久的奶奶，他从小就和我一起生活，2017年7月份他在葫芦岛出车祸后精神状态就不好了，不出屋，不与人交往，打骂我和他爷爷，把我们从家撵出来，2018年3月份他从家出来一直没有回去。15、证人付某、李某3、刘某1、刘某2证言证实，穆然久在2017年秋季前后，在家打骂爷爷奶奶，并把他们撵出去租房子住。他在家也骂人，还往邻居家房门上抹大便，惹的四邻不安。16、庆安县公安局报警接处警信息表证实，报案及接处警的情况。1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平面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位置图。18、公安机关制作的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肖某、李某2、杨某1、马某1、张某1、田某、荆某1均辩认出被告人穆然久；肖某、李某2均辩认出提取的刀具。19、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对穆然久母亲吕某1微信交易记录及手机短信、出租车司机杨某1收到吕某1微信红包的交易记录予以提取；在杀人现场附近提取一把木把尖刀，刀身长17.5cm，刀刃最宽处3cm，刀把长11.5cm。20、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对穆然久身上所穿的衣服一件灰黑色相间带帽子的棉服、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墨绿色旅游鞋予以扣押，对裤子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21、庆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因穆然久拒不配合，无法对其购买刀具、作案、抛凶器地点进行指认。22、庆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邹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髂总动静脉致大失血死亡。23、绥化市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送检裤子上的人血与穆然久的血样基因型相同，系穆然久血迹。24、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说明证实，1、穆然久患有精神分裂症，伴部分反社会人格特质；其在2018年11月16日案发期间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2、穆然久在2018年11月16日案发期间的辩认和控制能力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部分刑事责任。25、齐齐哈尔市第二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穆然久系精神分裂症（缓解期）；目前有受审能力。26、庆安县瑞康精神病专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穆然久在押期间住院治病的情况。27、庆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捕破案经过证实，对被告人穆然久抓捕破案的经过。28、庆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费用汇总表、急救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邹某1抢救费用情况。2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穆然久、被害人邹某1的身份等情况30、庆安县公安局依法调取利某路口由北向南、利某路口西侧由东某、金华日杂商店、花园小区路口由南向北、百盛洗浴、三中路口西照、三中路口东、旺仔家园、东顺汽车租赁行的监控视频，并刻录了光碟，证实被告人的活动轨迹及作案现场的情况。31、被告人穆然久供述，称我没有杀人，是来庆安买新衣服的，那天喝了很多的酒，没杀人，所以不能赔偿被害人家属。本院认为，被告人穆然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穆然久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穆然久辩称其没有杀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穆然久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在案发时辩认及控制能力，未完全丧失，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对其从轻予以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穆然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邹某1死亡是被告人穆然久的犯罪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由被告人穆然久用其自有财产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穆然久母亲吕某1作为穆然久的监护人负责赔偿。被告人穆然久持刀刺向素不相识的路人，至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未对被害人予以赔偿，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穆然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30年11月16日止。）二、被告人穆然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1、庄某2医疗费、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95,396.9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穆然久之监护人吕某1负责赔偿。三、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齐德湘人民陪审员  赵裕坤人民陪审员  任立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