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1民初670号 原告：张林阳，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锋荣。 被告：旺苍县水利局（原旺苍县水务局），住所地：旺苍县东河镇新华街**。 法定代表人：严晓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互助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吉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 原告张林阳与被告旺苍县水利局、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林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任锋荣、被告旺苍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云华、郑科、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林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欠款5355626元（庭审中变更为5204209.2元），并承担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964392元（庭审中变更为4815975.2）为基数，从2016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27593.75（庭审中变更为26768.8元），以2464392元（庭审中变更为2315975.2）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的利息94992.04元（庭审中变更为89271.19），以6855626元（庭审中变更为6704209.2）为基数从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3月4日的利息410671.04元（庭审中变更为401600.75元），以5355626元（庭审中变更为5204209.2）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109366.35元（庭审中变更为106274.29元），以5355626元（庭审中变更为5204209.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施工，合同价7269854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拨付总工程款的80%、审计后工程款拨付到95%、工程完工一年后拨付全部工程款、工程设计变更增量部分拨付50%；第三人承包后，以《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的形式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5年4月27日与第三人总经理李勤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后，组织资金、工人、机械进场施工，至2016年8月该工程全面竣工，原告将竣工验收资料交付被告，2016年12月5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2016年8月20日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及相关文件交付被告，工程结算价款总额为15526308元，至2016年12月5日，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64392元；被告为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既不按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审计，又不按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2018年11月30日江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才出具了《审计报告》，确认工程造价为14505626元，被告至今仍欠第三人工程款5355626元；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该工程项目由原告投资施工，原告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应当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价款，亦是第三人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价款，第三人不履行其对原告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被告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未能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张林阳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及提出的证明观点：1、《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原告与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施工合同》、《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补充协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3、《四川省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证明，原告可以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被告主张权利，2017年12月5日后，被告应结清全部工程款；4、《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结算书》，证明，原告已于2016年8月20日在向被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时，已将竣工结算资料提交被告；5、《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审计报告》，证明，案涉工程最终工程价款。 被告旺苍县水利局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是行政合同，应以行政诉讼不应以民事诉讼。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没有约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旺苍县水利局提供如下证据及提出的证明观点：《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实际施工单位与中标单位是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林阳没有关系。同时，合同约定不得转让、分包。 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述称，起诉的金额正确。合同是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也是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第三人不认可。原告不应该行使代位权，工程款应该直接支付给第三人。 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4月1日，旺苍县水务局（发包人）与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7269854元，开工日期2015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0日，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月审核进度款的80%足额支付，按承包人所报当月已完工工程量月报表和已完工的工程价款结算单，经监理核实，总监签认工程款支付单，现场工程师签字后报发包人审定后15日内拨付，工程完工验收后，工程款拨付至审计后工程总价的95%，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30日内付清（不计利息），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及时支付合同价款，本工程无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完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私自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其他人，或私自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转移给其他人，属承包人违约，监理人可向承包人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改正，发包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或合同价款，属发包人违约，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通知，要求发包人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行为；同日，旺苍县水务局与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中标单位准备工作完成后、工程进度达到60%后、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通过审计后、工程完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分别按工程款总额20%、50%、80%、95%、100%拨付工程款； 2015年4月27日，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公司）与张林阳（简称责任人）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主要内容为，公司根据张林阳同志自愿承担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责任人之意愿，特订立以下协议，仅供双方共同遵守，工程名称，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工程主要内容，设计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所示范围内的工程，工程总造价7269854元，开竣工日期，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承包范围，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工程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合同附件所载明的全部内容，公司权利，公司对责任人施工安全、质量及文明施工有强制监督管理权，在工程施工资金的使用支付有权监督管理，有权依照本合同约定同时扣缴国家各项税金和技术支持服务费，有权监督指导责任人建立二级财务制度核算成本、协助责任人建立各种资料收集整理制度（费用由责任人承担）等；责任人的权利和义务，工程进度支付款在业主监理审核下，依据业主监理方书面认可完成的工程量清单报送公司核实，在业主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后7个工作日支付，凡公司另派驻本项目监管人员经费由责任人全部承担，其经费按公司内部项目施工标准执行，并由责任人统一上缴到公司发放，本工程每转一笔工程款按规定扣除公司技术支持服务费、税金后，由公司支付给责任人，由其掌握合理使用于项目工程施工，本项目工程所购进一切物质及机械设备必须开具国家正规发票，否则公司有权拒拨付该笔货款，公司按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价的2%收取责任人技术支持服务费（不含税，下同），工程技术支持服务费在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到公司账户后直接扣除，项目竣工验收使用后，业主方的履约保证金和质保金等资金返回公司账户后及时转付给责任人，责任人负责自行组织施工队伍和机械设备，责任人自愿承担项目工程施工，应接到公司转交的中标通知书后在七日内将工程应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壹佰肆拾柒万元汇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直接付给业主，责任人需公司拨付该项目工程款时，应提前用书面报告形式向公司提交工程款使用计划由公司审核拨付，责任人必须完整履行公司对业主方的合同承诺条款，责任人应对本项目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在经营活动中垫资及垫资风险责任和损失，该工程中的所有税费由责任人负责缴纳，该工程完工后业主拨付最后一次工程款时，本工程所属的银行账户内必须按工程造价的5%留足保证金，待责任人的各种财务资料、应缴纳各种税费的法律凭证、业主对责任人的工程结算审计结论等一并交回公司后，才能退还保证金，工程按期完成并符合业主合同规定质量标准，结算完对外的一切相关税费及债权债务后的责任人盈利，公司应不再干预，由责任人自行支配；该《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由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月琴和张林阳签名，未加盖公司印章； 2016年12月5日，由项目法人旺苍县水务局、设计单位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勘察单位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四川腾越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质量监督单位广元市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验收结论为，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按设计和批复完成建设任务，工程建设质量核定为合格，原材料及中间产品检测全部合格，工程外观质量得分率80.2%，施工过程中未出现质量安全事故，相关软件资料基本齐全，参会代表和专家同意通过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18年11月30日，江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审计报告》，工程结算审核情况，旺苍县五权镇寨坝河防洪治理工程审核金额14505626.00元；该工程现已支付工程款9301416.80元，下欠工程款5204209.2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工程审定金额、已付工程款金额、下欠工程款金额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调整公民之间、法人之间等平等主体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纠纷，行政诉讼调整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与行政机关产生的纠纷，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双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具有显著的民事行为特征，不具有行政强制性，非行政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债权人代位权制度，其目的在于债权人在债务人不向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的情形下，允许债权人代位债务人行使对次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从而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债权人的代位权是否成立，在于是否符合上列条件。首先，关于债权的合法性问题，案涉工程由被告旺苍县水利局发包给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第三人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林阳，该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由原告张林阳组织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张林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张林阳主张的债权合法。其次，关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的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庭审中，无证据证明债务人采取了诉讼或仲裁的方式主张权利，债务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第三，案涉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并已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已到期，符合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法定条件。第四，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抚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涉及的是工程款的支付，不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综上，原告张林阳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符合法定条件，被告旺苍县水利局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张林阳支付工程款，对案涉工程应当缴纳的税金，由相关义务人依法缴纳。因第三人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原告张林阳，该转包行为无效，且被告旺苍县水利局仅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张林阳主张被告旺苍县水利局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张林阳主张被告旺苍县水利局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林阳主张被告旺苍县水利局给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旺苍县水利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应支付给第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04209.2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林阳； 二、驳回原告张林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788元，由原告张林阳负担4499元，由被告旺苍县水利局负担49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 兵 人民陪审员  陈明军 人民陪审员  曾 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昝雨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