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东海西路**甲国际贸易集团大楼**。负责人：许宝宁，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宇涵，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法定代表人：姜玉鹏，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山东德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妙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吉燕，女，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堂，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俊山，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雷雷，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宋吉燕、孙秀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法院到广州公安机关调取本案关键证据证实孙小鹏系自杀，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驳回，令上诉人无法信服，其程序违法，该证据我方无法调取，故申请法院调取，但是一审法院对这么关键的证据确不予理睬，直接影响了该案件的认定。2、上诉人认为孙小鹏系自杀行为，其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在此次事故中，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我方保险和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不应承担其损失。而且根据上诉人与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3、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作为实习员工的管理者、提供住宿的所有者，在孙小鹏死亡事件中，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未尽到安全保障等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上诉人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推定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但该条款系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规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之子孙小鹏出生于1997年10月3日，2018年8月7日在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高空坠落时其已21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之范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即使被上诉人之子的高空坠落事故由公安机关从认定自杀更改为高空坠楼身亡，但结合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坠楼身亡的后果是其本人的主动行为而造成的，并不是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意外事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子没有任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之子的身亡与上诉人毫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尽管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但因“本院认为”部分推定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以该责任为基础判决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应为侵权责任主体，并参加本案诉讼。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起诉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判决不仅未通知该酒店参加诉讼，而且未考虑该酒店对本案损害结果存在的过错，在“本院认为”部分仅“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本院推定被告职业学院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显然是将该酒店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转嫁到了上诉人身上，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一审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不追加事故发生地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为本案当事人，也应当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之子、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上诉人三方的过错，而不应忽视重要侵权人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的责任而判令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宋吉燕、孙秀堂答辩称，1、二上诉人对于本案死者孙小鹏的死亡原因，属于对其死亡前行为的间接反应以及主观推测。本案中公安机关已经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了确定，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应该得到支持。2、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并非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且酒店是否承担责任也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中也没有表明酒店对于死者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我方也有权放弃或者主张对酒店的追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宋吉燕、孙秀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07月09日，被告职业学院为二原告之子孙小鹏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全国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2018年8月7日，被保险人孙小鹏在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实习时，不慎从高处坠落送医不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现二原告作为孙小鹏的法定继承人向二被告要求赔偿，但二被告拒绝赔付。原告的损失经向被告主张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3月31日，被告职业学院作为投保人为包含孙小鹏在内的10名学生投保了被告保险公司的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险，保障内容为：（1）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2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000元；（2）附加实习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人民币4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07月12日至2019年07月11日。2018年7月18日，被告职业学院选派其到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送餐部实习，实习期间无违纪记录。2018年8月7日，被保险人孙小鹏在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实习时，不慎从高处坠落送医不治，后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证明称：孙小鹏属高空坠落身亡，已经排除他杀。2017年03月31日，原告宋吉燕作为投保人为儿子孙小鹏投保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保险金额为30000元，保险期间为66年。保单中约定受益人为原告宋吉燕。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宋吉燕起诉至法院要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赔偿损失，法院出具（2019）鲁068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认定死者孙小鹏属于高空坠亡，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主张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实习无责任险40万元，共计1278542元。二被告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死者孙小鹏系遭受意外事故死亡，职业学院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双方差距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死者孙小鹏不能被认定为自杀。被告保险公司提交广州市公安局的告示及现场照片认为系自杀，但是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认定死者孙小鹏系高空坠落死亡，二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死者是自杀，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当做认定死者孙小鹏是自杀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故法院认定孙小鹏系意外事故死亡。根据法律的规定，学校对学生有依法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使学生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原告之子孙小鹏系被告职业学院的学生，被告职业学院安排学生参加实习，性质系教学活动的延伸，学校应对学生实习期间工作、生活尽安全管理职责。职业学校应就实习学生在实习中的安全防范和权益依法提供必要的保障，并对实习单位尽到必要的督促义务。故本案中职业学校对原告之子遭受意外事故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死者孙小鹏是成年人，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自我保护意识，其自身对于死亡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法院推定被告职业学院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根据被告保险公司与职业学院签订的全国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的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2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000元，附加实习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人民币400000元。本案的事故发生由校方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故应由学校赔偿损失，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被告职业学校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损失。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法院按原告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相关证据，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78542元。被告职业学院应承担70%的责任为614979.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条、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6日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原告赔偿金614979.4元；二、驳回原告宋吉燕、孙秀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53.44元，由原告宋吉燕、孙秀堂负担4231.4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9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证明证实“孙小鹏属高空坠落身亡，已经排除他杀”，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主张孙小鹏系自杀行为，但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安排学生参加实习系教学活动的延伸，对学生实习期间工作、生活依法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职责，其对孙小鹏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于法不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起诉广州市合景领峰园酒店，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844元，上诉人青岛酒店管理职业技术学院负担7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