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2行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娣，女，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石涛宇，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宁波市和济街**（东部新城民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义为，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晓东（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帅（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亚君，女，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郭凤娣诉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宁波资规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212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之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2年12月30日（证载的时间错写为2002年6月30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向罗亚君作出鄞（宅）集用（2002）字第30-56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的土地使用者为罗亚君、土地所有者为宁波市鄞州区××乡镇新城（诚）村，土地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乡镇新城（诚）村，地号为3，地号为3054130-1宅，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使用权面积为壹佰陆拾玖点捌平方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凤娣与罗亚君系母女关系，罗亚君与案外人罗亚云系姐妹关系。郭凤娣现持有与案外人杨信龙签订的《买房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3日），该协议载明：“今有甲方杨信龙座落于陈郎桥楼房两间、六间小房、猪舍全部以价格拾万元整卖于乙方郭凤娣，经双方同意，以此为凭。注：如乙方地产证（土地证）未能做出，甲方愿全部退回应收款拾万元整。如甲方家庭中有不同意而不能做出土地证，甲方愿退回应收款拾万元整。之外愿赔偿千元之下于乙方。另外乙方应让甲方母亲住到老为止，如有拆迁母亲应搬出。有效期二〇〇二年十二月底止。甲方税如千元以下于乙方付，如千元以上双付。”该协议系由郭凤娣的小女儿罗亚云代为书写，落款“乙方”处“郭凤娣”签名亦系由罗亚云代签，落款“甲方”处由杨信龙签名。郭凤娣现持有由杨信龙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郭凤娣屋款拾万元整”的收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3日）。但上述房屋其中一部分的实际购买人系案外人林美银。 2002年12月30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罗亚君名下，即案涉的第30-5681号《土地使用证》；而林美银所购入的部分房屋则在同时期登记于林美银的儿子余明方名下。此外，上述两个土地登记行为均为林美银经手操办，且由林美银实际办理土地证一事郭凤娣当时亦知情。2004年11月，因拟翻建上述购入的房屋，林美银与郭凤娣找到宁波市鄞州区××乡镇新诚村村民陈志义，就该房屋分割问题请求陈志义书写分书一份，该分书载明“余明方、罗亚君合资向本村五乡新诚村诚郎桥杨兴龙买进二楼二底老楼房二间、平房七间……今后已分房屋各归各人土地证，双方不再涉及多少、不得反悔……”，且该分书上“罗亚君”的签名为罗亚云代签。2005年，郭凤娣将原房屋拆除后进行重建，并于同年6月16日以罗亚君名义再次与余明方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就双方重建房屋的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该份协议同样由郭凤娣的小女儿罗亚云代签了罗亚君的名字。该房屋重建完成后一直由郭凤娣出租管理，直至郭凤娣与罗亚君发生产权争议。 此外，罗亚君十五六岁就离开宁波到深圳打工，并在深圳结婚成家，后于2010年回到宁波生活。 另查明：郭凤娣曾以罗亚君为被告，于2017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登记在罗亚君名下的第30-5681号《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为郭凤娣所有。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浙0212民初133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郭凤娣的诉讼请求。郭凤娣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浙02民终21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就此作出（2018）浙0212民初9801号民事裁定，以诉争房屋在2005年重建时未办理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涉及该房屋的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郭凤娣的起诉。郭凤娣仍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0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民终4773号民事裁定，驳回郭凤娣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该案中，因宁波市辖区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职能现由宁波资规局行使，故由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房屋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受下列情形的影响：（一）房屋灭失；……。该案中，涉案《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虽于2005年被拆除重建，但该登记行为的法律效力并不当然因原房屋的灭失而不存在，故该登记行为仍可成为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对象。但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案中，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时间为2002年12月30日，且该土地登记系郭凤娣与案外人林美银商量后由林美银代为办理，郭凤娣理应对该登记结果知情。郭凤娣在庭审过程中称该土地登记手续系其委托罗亚君办理，但根据法院核实的情况来看，罗亚君当时长期居住在深圳，且办理涉案土地证期间罗亚君并不在宁波，因此，郭凤娣所作的该陈述明显与情理不符，依法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郭凤娣在办理土地登记当时并不知道登记内容，但其于2005年重建房屋前曾与林美银一起找陈志义写过分书、并委托小女儿罗亚云出面代罗亚君与林美银之子余明方签订过《建房协议》，根据分书和《建房协议》的内容，并综合考虑郭凤娣主导房屋建造的全过程，及其在庭审过程中所作的“为了让房子建好，她（罗亚云）没办法才签字的”陈述来看，其在2004年至2005年期间对于涉案土地已登记至罗亚君名下应当是明知的。郭凤娣又在庭审过程中称其当时只知道小女儿罗亚云签订了《建房协议》，但对《建房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情，该陈述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明显有悖于常理，依法不予采信。因此，法院认定郭凤娣至迟于2004年至2005年期间已知涉案土地已登记至罗亚君名下。因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前，且郭凤娣已于2017年10月向人民法院提出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即便从有利于保护当事人诉权角度出发，该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郭凤娣于2019年11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扣除其民事诉讼持续期间，即2017年10月至2019年11月这段期间，郭凤娣的该次起诉早已超过了上述法定起诉期限。综上，郭凤娣的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郭凤娣的起诉。 郭凤娣上诉称：一、宁波资规局将郭凤娣出资购买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在罗亚君名下，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该错误登记行为。二、本案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行政诉讼法》规定涉不动产案件的最长起诉期限为20年。一审法院推定郭凤娣于2004年到2005之间知晓被诉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理由为：其一，涉案土地证的办理行为系案外人林美银所为，且该土地证一直保存在基层土管部门，郭凤娣未曾获取，也没有途径知道土地证的内容；其二，2002年，余明芳的土地证已经核发，却于2004年与罗亚君写《分书》分割房屋，多此一举；其三，《建房协议》目的在于明确双方翻建房屋的权利义务，以此推定郭凤娣知悉十分牵强。三、针对不动产登记，《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有明确规定，即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所以，即使适用行政诉讼关于最长20年的起诉期限，也是与其他法律体系相冲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并将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房屋所有人变更登记在郭凤娣名下。 宁波资规局答辩称：一、被诉行为系土地登记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二、郭凤娣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因本案涉及的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时间距郭凤娣起诉之时已经有十八年之久，结合郭凤娣、罗亚君之间就涉案房屋民事诉讼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郭凤娣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早已明知，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罗亚君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郭凤娣的丈夫罗志夫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乡××村的房屋，在五乡镇土地统一大规模登记时，于2002年4月20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郭凤娣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本案被诉行为系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于2002年向罗亚君核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原房屋买卖、办理初始登记、同村村民写分书、涉案房屋翻建、签订《建房协议》等一系列事情发生时，罗亚君均不在宁波，事实上均由郭凤娣主导或参与，或由郭凤娣小女儿罗亚云代办、代签，从农村生活习惯以及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来看，郭凤娣应当早已知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再者，结合当时土地统一大规模登记的背景，及郭凤娣之夫位于五乡镇的土地也在同期办理登记的事实，也能推定郭凤娣早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郭凤娣于2019年11月才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郭凤娣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郭凤娣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 磊 审 判 员  孙 雪 审 判 员  贾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尹婷婷 代书记员  周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