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强，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龙潭镇寨觉村下寨三队**，公民身份号码：4525281973********。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双旺镇曾村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MA5KB69LX1。 法定代表人：程志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文，广西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康，广西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利，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端双，博白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朝杰，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优松，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钟利、连朝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7046700元，以及利息740784.12元（2017年10月25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3月31日后到实际支付的利息另计），总计7787484.12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明显的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举报行为是捏造事实的诬告，这完全是无视事实证据，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土地纠纷，被上诉人连朝杰为了达到强行占用上诉人的承包地的目的，指使被上诉人钟利向博白县公安局松旺派出所采取伪造证据等手段报假案，诬告陷害上诉人程志强，导致上诉人被博白县公安局以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为由进行刑拘和逮捕，无辜被羁押247天。2017年10月24日博白县检察院作出博检控申赔决字（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为上诉人程志强提出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决定对上诉人被错误羁押247日进行国家赔偿，金额为63945.83元。上诉人提交的《刑事赔偿决定书》即是被上诉人诬告陷害上诉人的有力证据，公安机关是根据被上诉人采取让证人做的伪证指控上诉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并错误羁押上诉人247天，可以说，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虚伪的证人证言诬告上诉人，利用公安机关非法羁押上诉人247天，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7046700元。《刑事赔偿决定书》是对公安机关受蒙骗错误拘留、逮捕上诉人的最好证明，也是被上诉人诬告被司法机关否定的最好证明，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诬告陷害是明显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仅仅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且该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就不予确认，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来证明上诉人因错误被羁押247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046700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上诉人解除羁押后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意见书，一审判决仅仅因为被上诉人在质证时提出金额过高的理由，认为该证据存在异议，不作为认定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和依据。上诉人认为这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利、连朝杰辩称，一、被答辩人程志强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博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和执行逮捕而被羁押247天，被答辩人程志强以其被非法羁押247天是因钟利报“假案”造成的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被羁押期间造成其及其公司的经济损失7787484.12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钟利发现程志强等人实施有涉嫌破坏生产经营行为而向博白县公安局松旺派出所报案，是法律赋予其应有的权利和义务，钟利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2.博白县公安局对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程志强进行刑事拘留和执行逮捕，是公安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实施的，与两答辩人没有任何的关系；3.如果被答辩人程志强认为博白县公安局对其实施刑事拘留和执行逮捕是错误的，要求赔偿其被羁押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属于国家刑事赔偿范围，被答辩人程志强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申请国家赔偿。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起诉其损失合计7787484.12元并提交《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但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需的“鉴定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故鉴定意见书是不科学、不合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其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利、连朝杰连带赔偿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7046700元及利息740784.12元，总计7787484.12元，利息暂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2020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用钟利、连朝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程志强以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为被告，连朝杰、朱庆海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将油榄冲岭24.8亩山岭移交给程志强使用；二、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支付合同违约金10万元；三、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给程志强；四、诉讼费由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负担。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博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将油榄冲岭24.8亩山岭移交给程志强使用；二、驳回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不服前述判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博白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审理后，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博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程志强的诉讼请求。程志强不服前述判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桂09民终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一审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1701号案上诉期间，2014年10月29日，部分村民以一审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支持程志强的诉讼请求，博白县松旺镇响水坜石场侵占程志强承包土地为由，到博白县松旺镇响水坜石场所在地采取挖坑、架设铁丝网、设置障碍物等方式阻碍石场生产经营。2014年10月30日，钟利向博白县公安局松旺派出所报案，称程志强等人阻扰响水坜石场生产经营，造成石场严重经济损失。博白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1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12月19日拘传程志强。程志强于2014年12月20日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26日经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经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两次退回博白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博白县公安局最终未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并于2015年8月24日决定对程志强取保候审，并于当日释放。2017年8月24日，程志强向博白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博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3945.83元。另查明，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是2014年12月16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程志强是法定代表人。博白县松旺镇响水坜石场是2011年3月2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所持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连朝杰是该石场的投资人，钟利是该石场的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钟利、连朝杰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三是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四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钟利、连朝杰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的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具体，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将钟利、连朝杰列为本案被告进行诉讼，诉讼主体适格。至于钟利、连朝杰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属于实体处理问题，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起诉要求钟利、连朝杰就其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请求人民法院处理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该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钟利、连朝杰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钟利向公安机关报案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认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而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或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接受控告、举报的工作人员，应当向控告人、举报人说明诬告应负的法律责任。但是，只要不是捏造事实，伪造证据，即使控告、举报的事实有出入，甚至是错告的，也要和诬告严格加以区别。”因此，报案或者举报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同时也是公民的一项义务。为保障举报人的行使权利，法律对举报人的权益作了特别的规定，即举报人只要不是捏造事实，伪造证据，即使举报的事实有出入，甚至是错告的，也要和诬告严格加以区别。由此可见，法律对举报人是否构成诬告是以严格把握为价值取向，鼓励和倡导公民积极、勇敢同犯罪行为作斗争。本案中，连朝杰作为博白县松旺镇响水坜石场的投资人，钟利作为该石场的管理人，在石场的正常生产经营遭受阻挠和破坏的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依法向公安机关举报，是法律赋予其的权利，其举报行为受法律保护。程志强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采取强制措施，这是公安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程志强没有证据证明钟利的举报行为属于诬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钟利的举报行为构成诬告。因此，对程志强关于钟利诬告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责任。”本案钟利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即没有过错，故钟利对其举报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程志强请求钟利赔偿其被公安机关羁押期间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钟利、连朝杰主张程志强从其被释放之日即2015年8月24日起就知道其人身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其被释放之日开始计算，至其起诉之日止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程志强涉及的刑事案件，因公安机关不能在规定的侦查羁押期限内办结，于2015年8月24日决定对其采取变更取保候审并于当日予以释放，但该刑事案件并未撤销，仍在继续侦查之中。2017年8月24日程志强向博白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刑事赔偿决定书，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刑事赔偿决定书之日起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程志强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312元，减半收取33156元（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志强和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以其财产权益遭受侵害为由请求赔偿相应损失，如其主张侵害财产权利的法律关系成立，需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人存在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该损害结果与损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四个要素缺一不可。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钟利的报案行为并不属于连朝杰和钟利实施的侵权行为。在程志强另案诉广西农垦国有白平农场、连朝杰、朱庆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中，在该案件判决结果未生效的前提下，连朝杰经营的响水坜石场被人实施一些列的破坏行为，导致无法进行正常生活经营，该客观事实不容否认，钟利作为该采石场的管理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是采取法律赋予其寻求公立救济的一种正当途径，该行为本身并不具有不正当性和违法性。至于在钟利报案后，程志强是否会被采取强制措施或限制人身自由，连朝杰与钟利均不具有决定权，因此，不能以事后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书》倒推连朝杰和钟利存在诬告行为，综上，连朝杰和钟利的报案行为并不属于侵权行为，两人亦无主观上的过错。至于程志强和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主张产生的财产损失，也与连朝杰和钟利的行为之间不存在侵权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钟利报案的行为不存在诬告陷害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程志强以《刑事赔偿决定书》为由上诉主张钟利报案的行为存在诬告陷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12元（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程志强、广西博白县程志强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陈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