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统滨，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蔚莲，女，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吴睿、黄新发，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义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417895213，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谷商务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孙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洛伟、周遐韬，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统滨、汤蔚莲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义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胡统滨、汤蔚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汤蔚莲作为申请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错误，汤蔚莲在所谓借款发生时并不知情，也未在申请表上签字。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印有汤蔚莲签字的申请表原件，导致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应承担不利后果；又以上诉人自认为由认定该签字的真实性不符合证据规则，汤蔚莲在吴炜清诉胡统滨、汤蔚莲一案中仅确认了胡统滨签字的真实性，并未认可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汤蔚莲的银行卡一直由胡统滨掌握，收到案涉200万元后当天就转回被上诉人处。2、原审以案涉申请表和承诺书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错误，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曾经的陈述也与本案中不一致。事实上，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孙海涛当初极力希望上诉人胡统滨入职公司，故给胡统滨开出了相应的期权待遇，为应付外部检查，才把公司的大额支出即案涉200万元包装成借贷业务，该款项实际系胡统滨的劳动报酬。3、汤蔚莲收到200万元案涉款项后，当天就转回被上诉人处，而该款项根本不是归还李桂芳的所谓借款。这说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上诉人也没有使用该笔款项。而李桂芳打给汤蔚莲的款项已分批转入胡统滨账户，更说明汤蔚莲的账户由胡统滨控制，汤蔚莲不知情的事实。 义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涉房贷业务申请表和承诺书已经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全部要素，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汤蔚莲在关联案件的庭审中均未提到案涉申请表上其签字为假的问题，仅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该意见，且其曾当庭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其次，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期权，无相应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且汤蔚莲曾在关联案件中承认该款项系借款，唯之后改成系预支期权。 义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统滨、汤蔚莲共同归还义牛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621000元(自2016年7月1日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应按年利率8.1%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一审诉讼费由胡统滨、汤蔚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汤蔚莲作为申请人以资金周转所需向杭州恩牛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牛公司）书面申请200万元抵押借款，申请借款期限12个月，抵押房产地址为西湖区××公寓××幢××单元××室，胡统滨以汤蔚莲的配偶身份亦在《杭州恩牛互联网金融51房贷业务申请表》上签名确认。2016年1月29日，胡统滨向恩牛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就前述房贷事宜于2016年3月31日前将其持有的四川成都龙泉驿稠州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00万元股份质押给恩牛公司。2016年2月2日，恩牛公司向吴炜清转账200万元。吴炜清收到该款项后于2016年2月2日当日向汤蔚莲转账200万元。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30日，汤蔚莲每次向恩牛公司支付19833.33元，合计99166.65元。 2016年8月1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吴炜清诉胡统滨、汤蔚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炜清就其案涉汇款要求胡统滨、汤蔚莲归还借款200万元及支付利息、居间管理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浙0106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认为吴炜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胡统滨、汤蔚莲存在借款关系，故判决驳回了吴炜清的诉讼请求。吴炜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民终352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后，通知了义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义牛公司在该案中述称恩牛公司于2018年合并入义牛公司，恩牛公司系吴炜清与胡统滨、汤蔚莲案涉借款的居间方。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认定恩牛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并入义牛公司，判决胡统滨、汤蔚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炜清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胡统滨、汤蔚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37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争议款项的真实权利人应系义牛公司，吴炜清在本案中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故裁定撤销（2018）浙0106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炜清的起诉。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5月19日，胡统滨在恩牛公司任机构资金部金融中心副总经理。汤蔚莲在本案中要求对《杭州恩牛互联网金融51房贷业务申请表》上其签名真实性予以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该申请表原件，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恩牛公司与胡统滨、汤蔚莲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胡统滨、汤蔚莲共同向恩牛公司出具的《杭州恩牛互联网金融51房贷业务申请表》上记载了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借款用途，胡统滨就案涉借款向恩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愿意以其股权质押给恩牛公司，可见恩牛公司与胡统滨、汤蔚莲就案涉200万元存在借款关系。虽案涉款项系从吴炜清账户转至汤蔚莲账户，但吴炜清账户内的该200万元系当日由恩牛公司汇给吴炜清，也即借贷的资金来源仍出于恩牛公司，吴炜清与胡统滨、汤蔚莲之间缺乏借贷合意的证据，故出借方仍应认定为恩牛公司，而非吴炜清。胡统滨、汤蔚莲辩称案涉款项系恩牛公司为招揽高管而赠与给胡统滨的期权折现，但就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胡统滨在未拿到期权折现后的款项或就此的书面约定即辞去银行高管入职恩牛公司亦不符常理。虽本案义牛公司与吴炜清在（2018）浙0106民初2140号案件中均陈述案涉款项系吴炜清出借给胡统滨、汤蔚莲，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本案义牛公司在前案中的自认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与自认不一致的事实认定，胡统滨、汤蔚莲就此辩称义牛公司不是出借人，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案涉款项系无息借款，胡统滨、汤蔚莲辩称义牛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但案涉证据不足以证明此，法院不排斥胡统滨、汤蔚莲自行向公安部门举报任何犯罪线索的权利。汤蔚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对《杭州恩牛互联网金融51房贷业务申请表》上其签名真实性予以笔迹鉴定，法院基于如果鉴定结论非其本人所签可以推翻其先前自认，故在程序上予以准许，但因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检材原件而导致无法鉴定。对此，法院认为，前述申请表形成于2016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受理了吴炜清诉胡统滨、汤蔚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胡统滨、汤蔚莲在该案庭审中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该时间节点相距较短，汤蔚莲的回应受记忆影响判断出错的概率较低，且胡统滨、汤蔚莲在该案的上诉案件及（2018）浙0106民初2140号案件的一审、二审程序中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该申请表上的内容系汤蔚莲真实意思的表示。况且，胡统滨、汤蔚莲系夫妻关系，胡统滨作为申请人配偶在申请表上亦签了名，案涉款项系汇至汤蔚莲账户内，即便汤蔚莲签名系他人代签，也不影响胡统滨、汤蔚莲系共同债务人的认定。恩牛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并入义牛公司，恩牛公司的权利由义牛公司享有。因恩牛公司与胡统滨、汤蔚莲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汤蔚莲连续5个月每月支付固定金额19833.33元并不能得出该固定金额或该固定金额中的13500元即为每月应付利息金额，应认定汤蔚莲已付的99166.65元均系归还借款本金。故义牛公司要求胡统滨、汤蔚莲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请，仅支持其中1900833.35元。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义牛公司可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据此计算，自2017年2月2日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375098元，故对义牛公司的利息诉请仅支持以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胡统滨、汤蔚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义牛公司借款本金1900833.35元，支付利息375098元（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1900833.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2、驳回义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884元，由义牛公司负担2486元，胡统滨、汤蔚莲负担1639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统滨、汤蔚莲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义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浙0106民初7427号庭审笔录及关于该庭审记录的补充说明各一份，欲证明汤蔚莲曾认可案涉房贷业务申请表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及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对上述证据，胡统滨、汤蔚莲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为胡统滨在上述案件中没有到庭，汤蔚莲经当庭与胡统滨联系，仅确认该申请表上胡统滨签字的真实性，并未表示自己的签字也系真实；另外，汤蔚莲出具的补充说明仅针对吴炜清诉胡统滨、汤蔚莲一案进行抗辩，胡统滨方一直强调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汤蔚莲对此事不知情才导致出具该份说明，该份说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综上，被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被告为胡统滨和汤蔚莲两人，申请表上有其二人签字，仅凭庭审笔录所载内容无法得出汤蔚莲认可申请表上其本人签名真实性的结论，故对庭审笔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但汤蔚莲在庭审之后向法庭出具补充说明，明确提到其有向恩牛公司借款的事实，故对该补充说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义牛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房贷业务申请表、承诺函、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恩牛公司已与胡统滨、汤蔚莲就案涉200万元形成借贷关系。恩牛公司之后并入义牛公司，恩牛公司的债权已由义牛公司享有。上诉人辩称案涉款项系胡统滨应得的期权折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统滨作为具有金融专业知识的从业人员，理应知晓公司承诺的期权奖励应以书面或其他方式予以确认，但其却签订具有借贷性质的案涉申请表并出具承诺函，该行为有违常理，明显与其主张不符。汤蔚莲虽主张其未在案涉申请表上签字，对该款项的发生不知情，并表示可提供申请表原件，但其与胡统滨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系打入其个人账户，后续也用其账户多次还款；汤蔚莲还曾参加吴炜清就案涉借款诉胡统滨、汤蔚莲一案的庭审，从未提出申请表上签字为假的主张，且其在（2016）浙0106民初7427号案件的审理中向法院出具补充说明，明确提到有向恩牛公司申请借款的事实。故应认定汤蔚莲、胡统滨夫妻二人均系案涉款项的债务人，案涉申请表上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不影响上述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当天将200万元款项转回被上诉人处并非用于归还案涉款项，不影响本案关于借贷关系及胡统滨、汤蔚莲作为案涉借款共同债务人的认定。综上，胡统滨、汤蔚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7元，由胡统滨、汤蔚莲负担。胡统滨、汤蔚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励 审 判 员  陈 隆 审 判 员  张 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向夏厅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