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楠，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静，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士楠因与被上诉人王宝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002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宝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宝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王宝静所主张的货款系其对环翠区巷子里餐饮店（以下简称巷子里餐厅）投资的一部分，而非与李士楠之间买卖关系的对价。首先，本案系因李士楠与王宝静共同投资经营巷子里餐厅而产生的争议，对于李士楠、王宝静及案外人李一鹏、李荔之间的合伙关系，除（2020）鲁109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外，王宝静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因此对于王宝静向巷子里餐厅投资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其次，王宝静对巷子里餐厅的投资形式并非局限于资金，还包括货款。对此，王宝静在（2020）鲁1092民初261号案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完全可以体现出，王宝静对2018年11月18日的投资款进行的统计包含了“买菜”的货款。最后，涉案欠条中的金额并不准确。退一步说，即便欠条中的金额准确，李士楠向王宝静出具所谓欠条的行为也仅仅是对王宝静供货情况的确认，并非结算货款。因此，王宝静供货的货款系其对巷子里餐厅的投资款的一部分，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系买卖合同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李士楠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首先，李士楠出具欠条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作为巷子里餐厅的登记经营者，代表巷子里餐厅所出具，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系巷子里餐厅。其次，退一步说，即使巷子里餐厅已注销登记，无法对外承担责任，但鉴于李士楠、王宝静及案外人李一鹏、李荔的合伙关系，四名合伙人均应当是责任主体，而王宝静明知内部合伙关系而仅起诉李士楠，一审法院也仅判决李士楠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三、涉案欠条中的金额未经最终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李士楠供货款的依据。首先，李士楠与王宝静在出具欠条时，均未提供任何供货、收货单据，未对王宝静的实际供货情况进行任何核对，且即便存在欠付货款，也绝对不可能是如此大额的整数，可见，400000元的货款额明显没有依据。其次，鉴于巷子里餐厅经营中的食材等均是由王宝静负责采购供应，供货明细均由王宝静掌握，因此提供供货明细的举证责任在王宝静，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最后，鉴于王宝静对合伙事宜的明知，如果不对王宝静供货的具体金额进行核算，那么该欠条中所确定的货款必然会作为巷子里餐厅经营成本的一部分，如果超出了王宝静实际供货的成本，那么必然将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未对案件的事实进行必要的、详细的审查，即作出判决，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所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宝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士楠的上诉请求。一、李士楠在一审中认可王宝静向餐饮店供应食材的事实，但供应的货款与投资款系两个法律关系，李士楠所称投资款与本案无关。二、涉案欠条是李士楠自愿向王宝静出具，李士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巷子里餐厅的经营者，自愿以债务人的身份向王宝静作出偿还采购款的意思表示，且在欠条中已经明确了欠款金额、原因、还款期限、违约责任，李士楠应承担还款的责任。三、李士楠基于自愿向王宝静出具欠条，应认定为李士楠就供应食材的款项已经进行了相应的结算，数额是李士楠认可的。综上，双方欠款事实清楚，李士楠应向王宝静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王宝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士楠支付货款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日起按照每月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李士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巷子里餐厅成立，注册经营者为李士楠，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020年1月6日，巷子里餐厅注销。2019年10月1日，李士楠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并加按手印。该欠条显示，欠款人李士楠，尚欠人王宝静，原因采购款，共计欠款400000元整，欠款人承诺于2020年4月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如到期未还清按1‰元/月支付违约金，欠款人同意到环翠区公证处办理债权文书公证，赋予该欠条强制执行力，执行费用由欠款人承担。2020年1月15日，王宝静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李士楠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立（2020）鲁1092民初261号案件予以受理。该案中，李士楠抗辩其与王宝静之间是合伙经营巷子里餐厅并提交王宝静与李士楠父亲李在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宝静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宝静在该证据中明确表述自己是股东之一，该院判决驳回了王宝静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士楠主张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提供（2020）鲁109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年11月18日，双方微信聊天截图，该截图显示王宝静称，“我给你的转账记录+买菜+刘崇伟的转账记录1247770相当于125万，每天买料乱七八糟的有时少的几百、买龙虾和牛蛙最多会2000多3000左右；我要再继续这样每天1000多的循环的买已经超出我的能力、真会拖死我。”可证实王宝静所谓供货是向巷子里餐厅供货，供货也属于其投资的一部分。王宝静认为，该判决虽显示其为李士楠经营的巷子里餐厅股东，但投资与供货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将王宝静供应给李士楠的货款视为投资款。诉讼中，由于双方主张法律关系并不一致，对于欠条具体情况需向双方核实，故一审法院要求王宝静及李士楠本人参加诉讼，李士楠本人未按传唤出庭。关于涉案欠条的形成过程，王宝静称，李士楠从2017年7月开始试菜，由王宝静陆续采购相应食材，但李士楠始终未结算付清相应款项，后经双方最终结算，对尚欠货款400000元，由李士楠出具欠条。李士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李士楠本人认可王宝静向巷子里餐厅供应食材，但是所欠付的货款是王宝静对巷子里餐厅的投资，由于王宝静担心李士楠不认可其所供应的食材款，遂要求李士楠出具欠条，目的是为了核实王宝静所投入的食材的款项金额，但由于在出具欠条时，巷子里餐厅的经营已经陷入困难，由王宝静接手经营，双方既未对账，亦未核实相应供货单据，即由李士楠迫于王宝静的压力填写了欠款数额并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主体的问题。现查明巷子里餐厅在本案立案时已经注销，李士楠系该店注销前登记的经营者，且李士楠认可王宝静提交的欠条上为本人签名，故王宝静向李士楠提起诉讼，不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也规定，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首先，李士楠认可王宝静向巷子里餐厅供应食材，王宝静与巷子里餐厅登记的经营者李士楠进行相关结算并形成欠条，符合常理。现巷子里餐厅注销，李士楠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应对该店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其次，李士楠抗辩涉案欠条系王宝静向巷子里餐厅投资所形成，李士楠认可王宝静确曾向巷子里餐厅供应食材，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确认了具有欠款金额、款项原由及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的单据，应视为自愿以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巷子里餐厅的债务中，向王宝静作出偿还采购款的意思表示。故据此李士楠也应向王宝静承担偿还欠条中款项的责任。再次，即使李士楠其与王宝静等存在合伙经营巷子里餐厅的事实，其自愿以个人名义向王宝静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认定其个人就合伙经营中的供应食材部分与王宝静进行了相关结算，李士楠应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义务，至于如果存在其他合伙纠纷，可以另行处理。本案中，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要求李士楠本人到庭，其拒不到庭，应承担上述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宝静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李士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宝静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李士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鲁10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书，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合伙协议纠纷案判决，证明上述判决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义鹏、李莉之间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基于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单方就所谓供货进行了核算，需要核算双方供货的具体情况，比如供货的单据及单价等，以最终落实被上诉人向四人合伙的餐饮店供货的实际情况；此外鉴于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一直未进行结算，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向四人合伙的餐饮店供货就是进行投资，所供货款应当作为其合伙的投资款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已就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并非生效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关系并未做任何明确的约定，上诉人构成缔约过失责任，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宜并未实际履行，且上述判决书中并未提及货款相关事宜，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2020）鲁10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且该判决与涉案欠款并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及清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约定了债务数额、清偿日期等内容，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即使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间存在合法关系，涉案债务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该法律关系与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冲突。上诉人关于巷子里餐厅已注销，无法对外承担责任，实际责任主体应为四名合伙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款系被上诉人参与巷子里餐厅合伙经营的投资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该欠款数额未经双方对账、数额不实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欠条中所确认的欠款额，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士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士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