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斗虎屯镇关王庙村**。 法定代表人：张得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智，聊城高新昌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朝明，男，汉族，1972年1月20日生，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朝明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智，被上诉人马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8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所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一审诉讼证据为：①小洋葱种植《协议书》；②欠种子款4000元的欠据。对协议书的签订及内容，双方都认可，对欠种子款4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小洋葱种植《协议书》的约定将种植的小洋葱交给上诉人回收，并且没告知上诉人将12亩洋葱私自改种为辣椒，造成合同违约。被上诉人认可小洋葱自己以0.58元/斤的价格卖与他人，认可将部分洋葱私自改种为辣椒的事实。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己经完成，且能证实被上诉人违约，应按小洋葱种植协议书，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每亩违约金1000元，22亩共计22000元，并支付所欠种子款4000元，共计26000元。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辩称因上诉人给其提供的洋葱种子属于伪劣种子，出苗率低，12亩改种辣椒，上诉人按协议0.5元/斤收购洋葱，不随行就市，被上诉人是按0.58元/斤卖出的。首先对于是否是伪劣种子，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个证人，马某证实被上诉人管理不好，造成洋葱苗被杂草侵蚀，无法证实洋葱种子属于伪劣种子，被上诉人将12亩洋葱私自改种为辣椒属于合同违约。另一证人证言说明8亩地的种子是正常的，一亩没出是管理和地质条件问题，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洋葱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只有司法鉴定才能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洋葱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属于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应推定洋葱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将12亩洋葱私自改种为辣椒属于合同违约。对于上诉人按协议0.5元/斤收购洋葱，不随行就市的问题。上诉人称以0.65元/斤的价格收购被上诉人的洋葱，被上诉人怕扣掉4000元种子款不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则称上诉人按0.5元/斤，一分不多加，只好按0.58元/斤卖给别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庞某则称：“张德柱收我的洋葱价格是0.42元/斤。”0.5元/斤一分不多加和价格是0.42元/斤存在矛盾，说明被上诉人和证人庞某的陈述均不可信。而上诉人称“以0.65元/斤的价格收购被上诉人的洋葱，被上诉人怕扣掉4000元种子款不卖给上诉人”的陈述更贴合实际。应认定被上诉人将洋葱卖给他人属于合同违约。 马朝明答辩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合同关系只能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在一审中均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上均明确记载的甲方是张得柱、杨家彦。在协议第一条均明确记载了“由甲方张得柱、杨家彦共同回收”的内容。整个协议内容中没有涉及上诉人单位的内容。从涉及到的时间上看，协议书的签署时间是2018年10月9日，上诉人单位营业执照上注明的成立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9日。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范围中，没有生产经营农作物种子的项目。案涉协议书订立时，上诉人单位尚未成立，成立后经营范围也没有生产经营农作物种子的项目。显而易见本案上诉人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是也不可能是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上诉人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就案涉协议书本身而论，违约的一方是甲方（也就是张得柱、杨家彦一方），答辩人没有违约的事实。1、案涉小洋葱种子是由张得柱一方提供。由于其提供的小洋葱种子出苗率低，属于假劣种子。答辩人为减少损失，将部分出苗最差的十亩改种辣椒，也是无奈之举。播种小洋葱后，答辩人实施的正常田间管理浇水施肥等投入，由于不出苗，改种辣椒这些投入等于白投入了。在改种辣椒的十亩地中，改种辣椒需要重新平整土地，播种，这也造成人力物力的消耗损失。如果不是张得柱一方提供伪劣种子出苗率低，答辩人不会傻到冒着加大生产成本的风险，将茁壮成长的小洋葱第推倒重来改种辣椒。这是常识性的问题。根据答辩人的这一行为也能证明小洋葱种子是伪劣种子的事实。答辩人没有违约的事实。2、协议书约定甲方张得柱、杨家彦共同回收小洋葱，回收保底价为0.5元，如市场价格有变化，随行就市。但是到了收购时，张得柱一方明确表示每斤0.5元收购一分都不能加。答辩人一方是每斤0.58元卖出的。证人庞某当庭证明，张得柱0.42/斤价格回收的庞某的洋葱。由此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得柱一方没有履行随行就市的承诺，违约的是张得柱一方。3、案涉中是否为伪劣种子的问题。对于张得柱的种子问题，有张得柱自己繁育的不合格种植，有购买的其他种子公司的，也有往年的旧种子，混合在一起向种植户提供的。然后低价回收洋葱赚取差价。根据张得柱所提供的种子出苗率低和出苗不匀是客观事实，结合其提供的种子没有质量标准的标注、没有种子品种的标签的具体情况，根据《种子法》第49条的规定，张得柱一方的种子属于假劣种子，违约一方应是张得柱一方。关于拖欠种子款4000元的问题。张得柱一方的种子没能达到其在推销时承诺的最低亩产七千斤的产量，造成答辩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经初步估算，张得柱一方的假、劣种子给答辩人造成各项损失约计4万元，张得柱一方应当予以赔偿。由于本案审理的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种子款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的权利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虽然是认定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上没有支持答辩人的主张，但是根据双方证据证明的事实，作出的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对该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种植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2.2万元及种子款4000元，共计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得柱推销小洋葱种子，2018年10月9日，甲方为张得柱、杨家彦，乙方为马朝明，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由马朝明负责种植小洋葱22亩，由甲方张得柱、杨家彦共同回收，回收保底价格为0.5元，如市场价格有变化，随行就市。小洋葱回收标准（2至5公分过筛精选，无土、无铲伤、无腐烂）收获方法必须手拔。乙方必须把成熟的洋葱卖给甲方。乙方不得私自入库。乙方不准私自卖给别人，如入库或私自卖给别人属于违约。甲方如不回收乙方种植的小洋葱属于违约。如有单方违约将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每亩：壹仟元。此合同经甲乙双方同意签订，必须遵守。协议签订后，被告马朝明购买22亩地的种子，每斤价格50元，尚欠种子款4000元。洋葱收获后，被告卖于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聊城市金谷农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得柱与被告马朝明签订种植小洋葱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聊城市金谷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起诉，并不影响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中原被告均承认小洋葱收获后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卖给原告，但未按协议履行的原因各执己见，因此，原告需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违约，就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违约的事实，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欠其4000元欠款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原告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于庭审结束后提交聊城市东昌府区斗虎屯镇谭楼村、关王庙村、临清市魏湾镇三里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8年其收购洋葱的价格为0.65元每斤以上。 被上诉人提交庞廷友的出庭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洋葱种子不合格的事实。庞廷友陈述其购买上诉人的洋葱种子后，洋葱生长情况不好，其又改种了辣椒。 上诉人质证认为，洋葱苗的长势跟管理、水肥条件等有直接关系，证人陈述的洋葱苗长势不好不能证实洋葱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要有专业鉴定机构才有权利判断种子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的小洋葱种子属于假劣种子，基本上属于不出苗的状态，证人为了减少损失套种了辣椒。上诉人在收不到证人小洋葱的情况下，在辣椒款中扣除了小洋葱种子款。上诉人对自己提供的种子没有能够标注出种子的质量标准，没有种子的具体品种标签，没有培育种子的资质证明，也没有相关种子管理部门的检验报告，上诉人的种子应当属于伪劣种子，本案违约的一方应当是上诉人，另外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及违约金共计2.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并未包含其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上诉人马朝明对此提出答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马朝明购买上诉人金谷公司的洋葱种子并种植后，未按协议约定将收获的部分洋葱交予金谷公司进行回收，而是卖于他人。被上诉人对其该行为虽以上诉人交付的洋葱种子不合格予以辩解，但上诉人交付的种子是否合格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作出该行为的正当理由。被上诉人因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交付的种子不合格，并于一审中提交了临清市戴湾镇戴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证人马某的证言等，能够证明因上诉人交付的种子不合格导致其部分土地改种辣椒的事实。上诉人未能交付合格洋葱种子，导致被上诉人预期土地未能全部种植洋葱，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本案中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种子款4000元，系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洋葱种子后支付部分款项后的尾款，被上诉人对此也出具了欠据，结合被上诉人收获了部分洋葱并已卖于他人的事实，该种子款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一审以该种子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审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因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马朝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子款4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聊城市金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75元，由被上诉人马朝明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承担400元，由被上诉人马朝明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