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华，男，195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 法定代表人薛榕生，局长。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住，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div> 法定代表人罗承勋，主任。 原审第三人林明强，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林明正，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林明钦，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林明强、林明正、林明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朱静。 上诉人林明华诉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台江房管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3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7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台政征〔2019〕3号《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并在同日发布公告，决定对新港路道路工程（二期）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道路工程（二期）项目房屋征收范围，房屋无产权。林姆俤就上述房屋的建房用地申请过用地批准，1980年福州市建设局向林姆俤颁发《建筑许可执照》，载明“据林姆俤申请在台江区中选九间排路（巷）第15号建造1978年违章双层砖木结构工程，经核符合福建省各市县建筑管理管理暂行办法及福州市城市建设管理暂行办法之规定，准予发给临时许可执照。”。 2018年12月11日，福州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证实林姆俤，男，1921年2月24日出生，原户籍地址福州市台江区中选九间排**，与董兰贞等人曾经登记在同一户内，亲属关系如下：妻，董兰贞（董碧炎），1929年3月10日出生；女，林兰香，1952年11月5日出生；子，林明华，1955年6月23日出生；次子，林明强，1957年7月18日出生；三子，林明正，1959年9月10日出生；四子，林明钦，1962年5月20日出生。林姆俤和董兰贞均已去世。后因上述房屋拆迁事宜，第三人林明钦、林明强、林明正对涉案房屋的《房屋评估及面积核对通知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17日，林明强、林明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位于浦新小区1＃607及1107。已收到原九间排15号屋内所有物品及钥匙各壹把，共贰把。”2019年5月11日，第三人林明钦、林明强、林明正就涉案房屋向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台江工程处）出具《房屋移接验收单》。2019年6月6日，林明华出具《具结报告》，载明“产权人：林姆俤，地址：，地址：福州市台江区福湾冬阳苑******型，给予林明华过渡使用。现领取排房单，后续手续均由本人自行办理。”2019年8月5日，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位于台江区房屋，产权人林姆俤（已故），该房屋于2018年12月纳入新港路道路工程（二期）项目征收范围，由我处负责房屋征收补偿工作。该房屋实地建筑面积共197.5㎡，其中建筑许可证批建面积为63.78㎡，无产权建筑面积133.72㎡，无产权建筑面积中有120.07㎡属1984年1月5日前建造的，按政策可100%确权认定，余下的无产权面积13.65㎡属1984年1月5日至2004年10月26日前建造的，按政策只能确权认定20%，因此该房屋确权建筑面积合计186.58㎡。”。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原告主张拆除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庭审中，被告台江房管局及第三人台江工程处否认实施拆除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拆房屋系无产权房，但根据台江工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被拆除房屋为原告林姆俤所建。因林姆俤已去世，有关涉案房屋的权利由其继承人承继，故原告林明华系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涉及的房屋征收决定系2019年1月17日作出，原告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被告对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坐落在福州市台江区道路工程（二期）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告台江房管局系该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就与征收补偿相关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台江房管局在未与原告林明华及涉案房屋其他权利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台江房管局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予以拆除，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台江房管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林姆俤、林明华二人共同所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台江房管局于2019年1月17日对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林明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法律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在上诉人已提供多份证据证实了涉案房屋的具体面积，而被上诉人和台江工程处作为征收单位，除了单方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外，却始终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如航拍图、勘测图等)确认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的情况下，台江工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算是被上诉人台江房管局和台江工程处单方面的解释和抗辩理由，并非客观事实，更不能被归入证据的范畴。原审法院在无法核实该份《情况说明》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便将其认定为法律事实，不仅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还将给上诉人后续的行政赔偿请求带来极大的司法阻碍，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征收权益无法有效的得到保障。二、原审法院将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法律事实违反了行政诉讼法中关于证据审查的规定。台江工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作为证据提交(判决书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均未提交该份证据)，各方也未对该份材料进行过质证，上诉人更对该份材料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将未提交、未质证、未被对方认可的材料直接视为证据并以此认定为法律事实，属于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提交的《情况说明》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原审法院不应将其确认为法律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的同时，也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既然，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有多份证据证明的涉案房屋实际面积(尤其是上诉人个人在1984年之前建造的房屋面积)这一关联事实都不予审查，那么，台江工程处单方面出具的针对涉案房产权属及确权面积的《情况说明》在未经认可和质证的情况下就更不应当被列入审查范围。四、虽然原审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但上诉人仍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对错误的法律事实认定提出纠正的请求。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结果，但撤销原审判决书中法律事实认定部分中关于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于2019年8月5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台江房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征收决定，根据被上诉人诉称及其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征收事实、时间等具体情况显然是知道的，另外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交的《房屋移接验收单》也可以体现被上诉人知道且应当知道的，但被上诉人却于2019年7月26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六个月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案涉房屋被征收人为林姆俤，被上诉人并非本案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退一步说，即便因林姆俤去世，有关涉案房屋的权利由其继承人继承，被上诉人也应与原审第三人林明强、林明正、林明钦先行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其是否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审法院在未确认林姆俤继承人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原告显然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林明强、林明正、林明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行政事实行为，系因房屋征收引起，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上诉人林明华于2019年7月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确定的案涉房屋产权人为林姆俤（已故）。上诉人林明华作为林姆俤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案涉房屋被实施拆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台江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系本案适格被告。无论基于何种事由，行政机关对建筑物实施拆除均应当具备充分依据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上诉人台江房管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曾与上诉人林明华及案涉房屋其他权利人就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达成过协议或征收人曾对案涉房屋作出过补偿决定，其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缺乏依据。原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对原审第三人台江工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仅在查明事实部分对其所载内容作客观引述。除上述《情况说明》佐证的案涉房屋原权利人为林姆俤外，原审判决未对其涉及的其他内容作出任何认定和判断。上诉人林明华关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明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