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明，男，1955年10月2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广德市（原红旗炒货食品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全，男，住安徽省广德市，系广德市桃州镇天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太极大道。 负责人：张华武，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勇，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旗社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红旗社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并确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红旗社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案涉18间厂房的房产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为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以下简称红旗炒货食品厂）。案涉土地已划归红旗炒货食品厂使用，并经政府部门登记，然一审判决该土地使用权归红旗社区显然不妥。2.改革开放初期,经营权未全面放开,导致许多大小集体及村民投资经营企业必须以“挂靠集体”才能获得经营权。“挂靠”集体的并不意味失去财产所有权，为解决“挂靠集体”的企业的产权归属问题,我国出台了系列政策。本案中，红旗炒货食品厂系属挂靠集体的企业，案涉房屋系通过董建明等人出资2万元左右,贷款4万7千多元,以及工人集资在乱坟地上建造，红旗社区并未投资，后贷款和工人集资均由董建明等人偿还。3.红旗炒货食品厂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转为广德县健群副食商贸经营部，至今一直在经营，故该商贸经营部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广德县健群副食商贸经营部营业地址也即红旗炒货食品厂所有的案涉地址福林小区56号，而非东观街16-3号红旗纸厂的9间厂房。一审判决对本案中红旗炒货食品厂原租用红旗纸厂的9间厂房已经归还后,后于1990年自筹资金在乱坟地上建案涉18间厂房的事实，未予查清。4.一审依据物权法径行判决其返还案涉房屋及场地，未考虑其投资情况及红旗炒货食品厂的性质，未适用《清理甄别“挂靠”集体企业工作的意见》等相关政策、规定以及公司法，而将红旗炒货食品厂产权强判给红旗社区，显然不当。5.（2002）广民一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红旗炒货食品厂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及本案诉争的18间房屋经房管部门核发了产权证,确认产权人为该炒货食品厂,对此,原、被告双方皆无异议,应予以认可,该厂在未参加工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由该厂的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对外全部清偿债务后,有剩余财产的,再由该厂的投资人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否则不得进行财产分配”，一审判决与该生效民事判决冲突。6.红旗炒货食品厂进行清算前，董建明作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暂时管理该厂的厂房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予以返还缺乏依据。 红旗社区辩称，1.一审中双方均确认，红旗炒货食品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该厂开办人为原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村委会。涉案房产已经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其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均为原红旗炒货食品厂，且性质均为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18条规定“企业财产属于举办该企业的乡或村范围内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由乡或村的农民大会或者代表农民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财产所有权”。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双河乡红旗村更名为红旗社区，原双河乡红旗村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均由现红旗社区承继，故现红旗社区有权代表该社区全体居民行使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有权依据《物权法》规定要求董建明返还原物。2.董建明于1989年10月至1998年7月期间，曾担任原红旗炒货食品厂法定代表人，但该厂于1998年7月因未依法办理工商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董建明已不再担任该厂法定代表人。该厂已终止经营近22年，现董建明仍占有使用该处房产，系无权占有。3.其曾多次要求董建明交还房产及场地，也曾将案涉部分房产及场地出租。4.董建明上诉所依据的《清理甄别挂靠集体企业工作的意见》已废止，且并无证据证明红旗炒货食品厂系挂靠性质集体企业。该厂性质为集体企业，未曾发生变动。5.董建明主张其对红旗炒货食品厂投资，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厂进行了完全投资，且在董建明承包期间掌握该厂财务及相关印章，故对其提交的投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其投资为真实，其所能主张的也仅是就红旗炒货食品厂清算后剩余财产分配的债权，而并非涉案房地产的物权。6.董建明作为红旗炒货食品厂曾经的负责人，掌握着该厂的财务档案，并自称对该厂进行了投资，应积极主动的要求对该厂进行清算，参与企业剩余财产的分配，但红旗炒货食品厂停业已达20多年，董建明却一直未要求清算，且在2002年向法院主张涉案房产的物权被判决驳回后，亦未要求清算，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其投资的真实性表示怀疑。7.毋论清算与否，董建明亦应将占有的集体企业的资产交付给主管部门进行管理。即使清算，应由红旗社区作为主管部门组织。董建明一直占有案涉房地产不予返还，导致无法清算，并侵犯了集体成员的利益。8.董建明主张的案涉房产系企业建设、企业集资及银行贷款等事由，均无从查证，即使属实，亦系集体企业的日常经营行为，与企业的所有制性质、案涉房产的物权无关，亦不影响红旗社区依据物权登记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旗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建明向其返还占有的原安徽省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厂房18间及所属场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原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为响应改革开放政策及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经集体讨论决定成立广德县红旗灯具厂，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村委会，注册资金为15000元，由该村委会自筹，董建明为该厂工人。1988年1月因广德县红旗灯具厂由于各种原因停办，村里为了经济发展，由广德县红旗灯具厂申请，原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村委会、广德县双河乡经济联合委员会及广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工商所批准，企业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名称变更为广德县红旗食品炒货厂。1989年7月15日该企业申请换证登记注册为安徽省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董建明作为组建负责人签名并任该企业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5.4万元。企业登记资料中主管部门红旗村村委会和红旗炒货食品厂共同出具一份《关于厂房场地的简要》，《简要》中明确“经红旗村委会研究决定并双方订立协议，将原红旗纸厂房屋九间给红旗炒货厂使用，房屋及厂房场地所有权承属红旗村，使用权归红旗炒货厂管理”。1993年8月20日安徽省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领取了该企业18间厂房房屋所有权证。1995年6月29日安徽省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贷款本金47000元、利息4458.76元，借款日期为1990年12月30日，借款单位为该企业。1998年7月因该企业未办理1997年度工商年检，被广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此后,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未生产经营，但该集体企业的18间厂房一直由董建明占有、使用。原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委会现更名为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居委会，其所有资产均由现红旗社区居委会承继。2002年8月7日董建明、董金星、刘志富共同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广德县桃州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房屋产权权属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董建明、董金星、刘志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企业原安徽省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财产为全体集体村民所有即原广德县红旗村委会范围内的全体集体成员所有，企业财产的占有、使用、处分亦应由现变更为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享有。董建明提交的收款收据以证明案涉企业系由其等人投资，经查，收款收据总共显示数额不足2万元，与企业注册资本5.4万元相差甚远，不能证明红旗炒货食品厂系董建明等人完全投资。且庭审中查实18间房产土地为原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委会所有，不属于转让、租赁、征收等情形，且房产登记权利人为红旗炒货食品厂，故董建明主张房产权利亦无事实、法律依据。即使董建明等人对红旗炒货食品厂进行了投资，但也不能改变该企业集体所有这一经济性质，董建明等仅可向现红旗社区主张清算以确认债权数额，而非享有物权即占有、使用等。综上，红旗社区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一款规定，判决：被告董建明将其占有、使用的原安徽省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厂房18间及所属场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返还原告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董建明负担。 二审中，董建明补充提交1.股权证明、银行贷款单据各一份，2.红旗炒货厂分配利润原始证明一份，3.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各一份，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红旗炒货厂房产证、土地证各一份，5.建房费用证明一份，6.收据一份，7.炒货厂原始账目凭证一组，拟证明其与红旗炒货食品厂的投资关系及红旗社区未对该厂投资等情况。红旗社区质证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董建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涉18间房屋及所属场地应否返还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纳。 董建明于二审中申请吴宗福、李世林出庭作证，拟证明红旗炒货食品厂系董建明等人投资建设，系挂靠原红旗村委会经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审查认为，红旗炒货食品厂的出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故对二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2）广民一初字第783号民事案件查明，1993年经广德县红旗炒货食品厂审理，广德县房地产管理局对该厂的18间房屋核发了房屋产权证书，确认该18间房屋产权人为该炒货食品厂。2013年12月9日，广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名称广德县健群副食商贸经营部，经营者姓名董建明，经营场所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桃州镇福林小区**。 本院认为，案涉18间房屋归红旗炒货食品厂所有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案争焦点为红旗社区诉请董建明返还案涉18件房屋及所属场地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５９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故红旗炒货食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成立清算组织，应当由主管机关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委会组织清算。因行政区划调整，广德县双河乡红旗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均由红旗社区承继，红旗社区作为红旗炒货食品厂的清算义务人接管该厂的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建明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董建明返还案涉房屋的裁判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董建明上诉称案涉房屋系广德县健群副食商贸经营部实际使用，故该商贸经营部应参加诉讼。因该商贸经营部为董建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案涉房屋系董建明实际占有使用，故广德县健群副食商贸经营部虽未参加诉讼，亦不影响董建明返还案涉房屋。至于董建明提及的红旗炒货食品厂产权界定问题，董建明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节相关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董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董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操尚 书记员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