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兰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巨素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杰，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祥源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袁国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霞，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兰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穗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祥源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穗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祥源公司的家具款998496元，以及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206688元（按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第4款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自2017年8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日共690天，以后顺延应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前诉两项合计：1205184元；2本案受理费由兰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兰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98496元及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以738571.2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259924.8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给祥源公司；二、驳回祥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47元，由兰穗公司负担。兰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祥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祥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一）关于定做固装家具数量问题。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复函及《固装家具明细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结算明细中载明的具体固装家具的数量及规格完全不属实。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与事实完全不符的证据，兰穗公司为还原真相，专门在2020年3月21日疫情期间前往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现场测量，并现场录制了视频及照片，根据测量结果向法庭提供了现场测量统计表，现场测量出的结果与《固装家具明细表》完全不符。以入户门为例：16楼祥源公司主张供货尺寸为976*2458（1601室套型），测量结果为830*2250；15楼入户门（1501室套型）祥源公司主张供货尺寸为1110*2388，测量结果为850*2100；11、12楼（1001、1002套型）祥源公司主张供货尺寸为1110*2288，测量结果为850*2100；6、7、8、9楼入户门祥源公司主张供货尺寸为1110*2298，测量结果为850*2100（以上数据标准均为毫米）。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复函及《固装家具明细表》与现场测量数据大量不符，不胜枚举。涉及固装家具数量及规格的证据，分别为兰穗公司提供的现场测量视频、照片及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复函，两组证据的证明力无需论证，强弱立现。难道确定实际门窗规格，现场测量的数据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依据与本案无关的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所谓一份证明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对证据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另经兰穗公司核对，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清单中，除门窗规格及数量错误外还有部分防火门，并非由祥源公司供货。一审中兰穗公司也提供了实际供货商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和合同及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核，认定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数据错误。（二）关于张掖华辰酒店身份问题。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并非兰穗公司与祥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对人，兰穗公司与祥源公司已经约定“赵文明”为收货及结算人，并未约定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作为收货人，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无权收货。祥源公司提供的所谓《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XY-2016(HC)GS-12），载明的收货人为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但祥源公司持有的前述合同中，收货人一栏中却为空白，明显属于祥源公司为混淆视听，变造证据所致，兰穗公司没有委托其他任何第三方收取固装家具。因此，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没有收取固装家具的授权，其出具提供的回函及确认单均没有法律效力。（三）关于双方履行合同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出现两份编号分别为XY-2016(HC)GS-9及XY-2016(HC)GS-12的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中，认定合同编号XY-2016(HC)GS-12《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没有事实依据。在前述合同中并没有载明签署日期，一审法院认定是2016年12月5日签署合同，不知从何而来。既然没有确定签署日期，仅凭合同编号及合同中所谓一句“最终定作款以甲方实际定作数量为准”字样，就确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编号为XY-2016(HC)GS-12的合同，依据不足。双方实际上履行为XY-2016(HC)GS-9合同。在此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开始履行合同了，兰穗公司第一次付款为2016年9月18日付款120万元，双方是依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日编号为XY-2016(HC)GS-9合同来履行的。此时所谓编号XY-2016(HC)GS-12的合同尚未签订，何来付款一说。另祥源公司制作的入户门经测量门的宽度均为850、830毫米，编号为XY-2016(HC)GS-9合同中载明的门的宽度大致为870、890、870毫米，而编号XY-2016(HC)GS-12合同中约定的门的宽度均为1100毫米等。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可以明确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编号XY-2016(HC)GS-9合同。二、关于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复函及《固装家具明细表》证据效力问题。兰穗公司提供的测量视频、照片及数据统计，与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出具的复函及《固装家具明细表》完全不符，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根本就没有对实际收到固装家具进行收货及验收。从证据形式上看，所谓清单就是在祥源公司提供的清单上加盖了印章而已，内容上一字不差，甚至在家具颜色上也是照抄祥源公司的清单，在备注栏中载明颜色为“按色板”，这明显是施工前的准备清单，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违法出具《固装家具明细表》，纯属直接照抄而已。据以上，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既没有授权收货，同时证据本身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三、关于是否可以对固装家具进行评估鉴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加工承揽成果为固装家具，即为固定在建筑物上的家具，包括门、门套等，是不可以移动的，客观上可以进行评估鉴定。兰穗公司与祥源公司就实际供货数量、规格上存在异议，可以通过鉴定程序确定数量及规格。为还原事实，兰穗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的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强行按照所谓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没有证明力的回函及《固装家具明细表》确定实际供货数量及规格。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明显存在错误。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在确定交货义务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但该条款是适用于买卖合同的，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该条款也是在买受方确认收到货物情况下的检验期间规定，本案中，兰穗公司根本未进行固装家具的收取，何谈验收及数量、质量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实际履行的合同及供货数量均未能查清，在有条件鉴定的情况下，拒绝鉴定，程序违法。据此，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裁判。祥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兰穗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兰穗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兰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现场测量视频7组及照片1张，形成时间为2020年9月6日，以证明祥源公司提供的合同家具规格及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确认家具规格与现场测量不符。祥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兰穗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兰穗公司陈述入户门的尺寸与合同的约定不符问题，实际上是兰穗公司的误解。祥源公司提供的入户门是套装门，包括门页和门套，如果只是量一个门不量门套，则尺寸就会不同。所有的产品尺寸与设计图纸完全一致，这个尺寸是完全按照兰穗公司确认的设计图纸来制作生产安装的。祥源公司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兰穗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本案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祥源公司要求兰穗公司支付货款998496元及违约金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两份合同哪一份是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问题。本案中，祥源公司与兰穗公司签订了两份《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首先，从两份合同编号来看，两份合同的编号分别为XY-2016(HC)GS-9及XY-2016(HC)GS-12，按照日常生活常理发生在后的合同编号数字较大。其次，从两份合同的行文表述及内容来看，XY-2016(HC)GS-9合同中约定的定作家具内容为“设计图纸内固装部分”，而XY-2016(HC)GS-12合同中约定的定作家具内容则为“深化设计图纸内固装部分”。即该条的表述上XY-2016(HC)GS-12合同增加了“深化”两字，该“深化”的文字表述具有更进一步确定的意思。此外，合同价款条款第（一）条约定中，XY-2016(HC)GS-9合同有“最终定作款以甲方实际定作数量为准”而XY-2016(HC)GS-12合同没有该句。结合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一审所作回复函确认收货的《固装家具供货明细表》与XY-2016(HC)GS-12所附明细表内容一致的事实，祥源公司主张双方最终履行了编号XY-2016(HC)GS-12《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兰穗公司虽主张其持有的编号XY-2016(HC)GS-12《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与祥源公司提交的合同存在签订日期等内容不一致之处，但经审查，兰穗公司与祥源公司持有的同一编号合同主要合同条款约定相同，兰穗公司对双方持有的合同异议之处并不会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合同履行标的存在歧义的情形。是故，兰穗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编号XY-2016(HC)GS-9对双方的履约行为进行认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穗公司主张祥源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尺寸及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承前述，在已经确定双方实际履行为XY-2016(HC)GS-12《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的前提下，祥源公司的履约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以该合同为依据。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虽为祥源公司与兰穗公司，但合同标的物的实际定作方及使用方为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对于祥源公司提供的家具产品尺寸及数量，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书面复函，确认已经收到祥源公司加工的家具。经核对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确认的产品尺寸及数量均与祥源公司提供的固装家具供货明细表一致，足以证明祥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兰穗公司对祥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尺寸、数量提出异议，但一方面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另一方面，兰穗公司亦未提供曾向祥源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或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向其反映过质量问题的证据。同时，案涉《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兰穗公司对祥源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七日内进行验收，未有证据显示兰穗公司在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产品异议，或其在知道产品存在尺寸及数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内向祥源公司提出。由此，兰穗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的数量及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兰穗公司主张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无权收货及对产品作出确认的问题。经审查，兰穗公司持有的XY-2016(HC)GS-12《固装家具加工（定作）合同》没有约定收货及验货必须由兰穗公司进行，而祥源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全部为安装于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内的家具，故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最终收货及验货并无违反合同约定亦符合商事交易常理。因张掖华辰国际大酒店作为最终的产品定作和使用方，已经对祥源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及质量予以确认，故兰穗公司主张对案涉产品数量及尺寸进行评估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兰穗公司的申请并无不当。相应地，兰穗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产品尺寸或数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XY-2016(HC)GS-12合同约定总定作款为5198496元，兰穗公司已付4200000元，尚欠998496元未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举示之证据及陈述认定兰穗公司应向祥源公司支付该尚欠的定作款998496元，并应支付按照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计算的违约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兰穗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上诉人甘肃兰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