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刑终37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伟龙，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小学文化，漳州市燕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董事，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2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3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松宝，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林源，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漳州市燕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财务经理，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2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江辉，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伟龙、沈林源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19）闽0602刑初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伟龙、沈林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人林伟龙、沈林源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上诉人林伟龙、沈林源，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林伟龙系漳州市燕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锋公司）的董事及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沈林源系燕锋公司的财务人员。2014年底和2015年初，经协调后由兴业银行漳州分行向燕锋公司发放一笔金额为人民币43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一次性救急流动资金贷款用于让燕锋公司购买水产品恢复生产，并且要求该笔贷款仅能是由兴业银行漳州分行按照委托支付的方式支付给经由相关政府部门审核盖章确认的与燕锋公司存在水产品买卖关系的农户，并由相关单位为该笔4300万元的贷款向兴业银行漳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燕锋公司该时实际上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为了能够顺利取得该笔4300万元的银行贷款，被告人林伟龙指使被告人沈林源伪造了燕锋公司有向已在相关政府部门备案过的农户林某1、翁某1、林某2、陈某2、王某、蔡某、徐某等7人购买水产品的七份虚假《购销合同》，并将该7份虚假《购销合同》提交给相关单位盖章确认后又提交给兴业银行漳州分行，致使兴业银行漳州分行产生错误认识认为按照协调意见向燕锋公司发放贷款的条件已经具备。2015年1月20日，该笔4300万元的贷款兴业银行漳州分行发放到燕锋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并于当日以委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至沈林源在2011年至2012年间因向政府有关部门备案需要而掌握的林某1、翁某1、林某2、陈某2、王某、蔡某、徐某等7人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被告人林伟龙在通过被告人沈林源掌握了该4300万元的贷款后，除小部分用于支付燕锋公司的其他贷款、税款、电费、工人工资、欠款以外，大部分贷款均被林伟龙用于归还民间借贷等个人用途上。因燕锋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兴业银行漳州分行进行还款，导致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相关单位最后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以国有资金向兴业银行漳州分行偿还了该笔4300万元的贷款的本金及相应的尚欠利息，并产生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 至今被告人林伟龙、沈林源骗取该4300万元贷款而造成相关单位因给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数额特别巨大的国有资金，林伟龙、沈林源尚未偿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告人林伟龙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信息查询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结果，被告人沈林源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结果，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贷款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借条收款收据复印件,燕锋公司库存商品质押评估报告，调取证据通知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公证书、保证合同、补充协议、承诺函、兴业银行企业金融信用业务放贷审批表、兴业银行信用业务下柜通知书、兴业银行信用业务下柜凭证，担保书，执行通知书，转账凭证、内部业务联系单、关于代偿燕锋公司有关贷款的追偿催告函、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转移确认书、抵押协议、有关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拍卖、变卖情况报告，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专项审计报告，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银行卡，证人陈某1、苏某、陈某2、林某1、王某、徐某、蔡某、林某2、翁某1、沈某1、郑某1、翁某2、林某3、沈某2、林某4、林某5、肖某、柯某、陈某3、许某1、郑某2、林某6、刘某、林某8等多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林伟龙、沈林源的具体供述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认定。 原判认为，本案所涉4300万元贷款的借款用途明确为用于收购水产品，且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被告人林伟龙为了取得银行贷款，指使被告人沈林源实施伪造7份虚假的《购销合同》的行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且造成相关单位因给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数额特别巨大的国有资金至今未能得到偿还，属于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情形，林伟龙、沈林源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林伟龙、沈林源均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沈林源在共同犯罪中系受林伟龙指使，属于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林伟龙虽然辩称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但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沈林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林伟龙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沈林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上诉人林伟龙提出上诉理由，本案银行并非因虚假购销合同而陷入错误意识，而是因为政府相关决定才发放贷款给燕锋公司，且本案并未给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造成实际损失，因此，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且不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上诉人林伟龙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林伟龙的行为没有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也不具备“其他严重情节”，银行放贷是政府部门协调的结果，并非因为虚假购销合同，林伟龙的“欺骗行为”与“取得贷款”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林伟龙的行为即使构成骗取贷款罪，也不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上诉人沈林源提出上诉理由，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即使构成骗取贷款罪，也应认定为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公正判决。 上诉人沈林源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本案属单位犯罪，沈林源在法律上不负有偿还贷款的义务；沈林源受林伟龙指派伪造购销合同的行为，与骗取贷款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沈林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沈林源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伟龙、沈林源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伟龙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沈林源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林伟龙、沈林源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且不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及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记载，涉案款项4300万元贷款的用途系用于收购水产品，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挪作他用。证人陈某1、朱某1、朱某2、林某7、许某2、陈某4的证言及林伟龙的供述亦佐证该笔4300万元贷款仅能用于购买水产品以恢复企业生产的事实。但林伟龙在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过程中,未按照银行规定提交客观真实的购销合同，而是指使沈林源伪造虚假购销合同，且未说明贷款的真实用途，未按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贷款，将大部分贷款用于归还民间借贷等个人用途上，林伟龙、沈林源主观上具有骗取贷款的故意,至于金融机构是否陷入认识错误,不影响其二人犯罪构成。林伟龙、沈林源骗取贷款的共同行为，造成相关单位因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数额特别巨大的国有资金，且该笔资金至今未能得到清偿，因此，该案属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情形。综上，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林源辩护人所提本案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林伟龙、沈林源以燕锋公司的名义实施犯罪，骗取的贷款未按银行要求及相关协调会要求用于购买水产品，而是将大部分贷款用于归还民间借贷等个人用途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之规定，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综上，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林源及其辩护人所提沈林源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沈林源在燕锋公司任出纳经理，主要负责管理公司的资金支付，其还对接银行贷款业务，银行贷款的具体事宜是其在操作，2015年1月，燕锋公司向兴业银行申请4300万元贷款的具体手续是其在经办，7份虚假的购销合同也是其制作。该事实有沈林源的供述、同案犯林伟龙的供述及该公司财务总监柯某、副总经理陈某3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沈林源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参与，系起主要作用，依法不属从犯。但其实施上述行为系受林伟龙指使，属于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考虑。综上，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伟龙指使上诉人沈林源伪造虚假购销合同，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4300万元，造成相关单位因承担该笔贷款的担保责任而支付数额特别巨大的国有资金，该笔资金至今未能得到清偿，林伟龙、沈林源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且属于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情形。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林伟龙、沈林源均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沈林源在共同犯罪中系受林伟龙指使，属于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林伟龙、沈林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伟龙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沈林源及其辩护人所提林伟龙、沈林源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且不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要求二审改判等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庄永明 审 判 员 王泽夫 审 判 员 李赏识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蔡红梅 书 记 员 林潇璇 附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