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岳纪，男，193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球，女，194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书珍，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佳，女，198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慧，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杰，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韩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香樟街**国贸金融大厦**。 法定代表人：金朝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因与被上诉人中韩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韩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及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杰、被上诉人中韩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费达丰系中韩人寿公司的营销人员，是涉案保险合同经办人。陈亚佳与其通电话时，录制了两人的通话内容。费达丰客观回忆了投保过程，也谈到平时营销人员在投保过程中不出示保险条款的操作惯例。该录音不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而是费达丰作为中韩人寿公司的营销人员，自认没有对保险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视听材料。即使费达丰不出庭，对证据的真实性也应予以确认。中韩人寿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是投保时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形成的，中韩人寿公司未提供平板电脑，只提供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的打印件，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应予以确认。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就该打印件无法判断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更无法确认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是否存在拼接等情形。假如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打印件具有真实性，且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因电子版的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均系中韩人寿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投保单上关于“中韩人寿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所投保的产品条款，己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免赔额、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本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示作出提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本人已仔细阅读并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险、万能险或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等规定，本人已全部理解并同意遵守等”内容，存在字体小、未集中排版等情形，不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客观上更未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中韩人寿公司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中韩人寿公司辩称，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提供的电话录音系私自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且通话对象和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录音与投保人本人在签署投保材料、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以及接受电话回访时所确认的中韩人寿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不一致，应当以投保人本人确认的事实为准。电话录音应属于证人证言，费达丰未出庭作证，录音不应被采信。本案为电子投保，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均以电子方式签署，表现出来的证据形式必然为打印件，且该打印件已经印刷到保险合同内，投保人本人已经收到了保险合同并签署了送达回执，并且交纳了保费，投保人已经对投保单、投保提示书进行了有效确认。中韩人寿公司以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方式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合法有效的。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对投保人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询问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是否否认投保人签名，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回复只是提出异议并不否认真实性。中韩人寿公司在电子投保须知、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阅读指引等多处提示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加黑印刷，已经履行提示义务，且也已经履行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而且，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韩人寿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综上，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韩人寿公司即时支付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保险理赔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中韩人寿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韩人寿公司即时支付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保险理赔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岳纪、王彩球为陈建立的父母，钟书珍为陈建立的配偶，陈亚佳、陈佳慧为陈建立的女儿。2017年3月29日，陈建立经中韩人寿公司营销人员费达丰推荐，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在中韩人寿公司投保了中韩全意随行两全保险、随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和随行意外伤害保险共计三个人身保险险种，被保险人为陈建立，未指定受益人，其中全意随行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30年，交费期间10年，每期保险费2635元；陈建立在个人保险电子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如下事实：中韩人寿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的产品条款，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本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示作出提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本人已仔细阅读并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险、万能险或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等规定，本人已全部理解并同意遵守等。2017年4月5日，中韩人寿公司营销人员将保险合同送达给陈建立，陈建立在送达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单资料影印件、保险费收费凭证等资料，确认已了解并认可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知晓本人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4月10日，中韩人寿公司回访人员对陈建立进行电话回访，陈建立在通话中确认已经收到了保险合同并在回执、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了解保险产品的合同条款，特别是责任条款、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阅读过投保提示书的内容。回访人员另告知签收保单之日起10日之内是犹豫期，请陈建立认真审阅保险合同等。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以加黑的形式提示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请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提示应当特别注意本合同有责任免除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在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加黑处理，并注明详见释义），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中韩人寿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4条责任免除（加黑处理）第一款约定了7项不承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的情形，合同终止，退还合同现金价值。其中第5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详见释义）的机动车。第3.1条约定：没有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身故后按照继承法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第10.13条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加黑处理）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等；第10.14条约定：无有效行驶证指未取得行驶证或临时号牌等。2020年4月2日6时10分许，陈建立在杭州湾新区××村××路××号旁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陈建立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上牌的正三轮摩托车行驶至无控制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后陈亚佳向中韩人寿公司申请保险金，中韩人寿公司于2020年5月8日以本事故属于免赔情形为由决定不给付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韩人寿公司是否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主张中韩人寿公司未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认为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及送达回执上“陈建立”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无法确认，电话回访中陈建立只是应付地回答“嗯”，并不能说明中韩人寿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韩人寿公司营销人员费达丰在陈亚佳的电话询问中陈述投保时陈建立没有看到保险合同，其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详细说明，即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与费达丰的电话录音一份。中韩人寿公司则主张其已经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多次签字确认理解免责条款并同意遵守免责条款，在之后的电话回访中再次确认了解保险产品的合同条款，特别是责任条款、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阅读过投保提示书的内容。中韩人寿公司对于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录音的当事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费达丰未出庭作证，该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查，涉案保险采用的是电子投保形式，投保后陈建立按照约定交纳了保险费，收到了保险合同并在电话回访中确认系其亲笔签名，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关于陈建立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的异议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提供的电话录音，因费达丰未出庭作证，通话对象是否为费达丰本人以及其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均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该录音难以推翻陈建立在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送达回执以及电话回访中的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韩人寿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陈建立与中韩人寿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经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发生效力，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在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本案中，中韩人寿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首页阅读指引已经以黑体字特别提示本合同有责任免除条款，并就责任免除条款在保险条款中的位置进行了指引，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处理，投保人陈建立亦在投保人声明等多个场合签字确认其已仔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等规定，其已全部理解并同意遵守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韩人寿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如上文争议焦点中的分析，投保人陈建立在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送达回执以及电话回访中均确认中韩人寿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提供的录音不足以证明中韩人寿公司未履行该项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中韩人寿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包括免责条款依法生效。本案中，被保险人陈建立因交通事故导致意外死亡，属于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但中韩人寿公司主张陈建立持C1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对于无证驾驶的禁止性规定，且中韩人寿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也进行了明确说明，中韩人寿公司以此为由拒赔具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中韩人寿公司的免赔辩称予以采信。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要求中韩人寿公司支付50万元赔偿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提供保险条款两份，拟证明被保险人投保的另外两份保险中也有类似免责条款，但仍获得理赔的事实。中韩人寿公司质证称，这两份是意外伤害保险，保险产品性质不同，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无法判断这两份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本院认为，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仅提供了两份保险条款，无法判断对应的保险合同的具体情况，无法确定其中的类似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主张中韩人寿公司未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韩人寿公司应向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支付保险理赔款。中韩人寿公司则主张其已经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韩人寿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首页阅读指引中以黑体字特别提示本合同有责任免除条款，并就责任免除条款在保险条款中的位置进行了指引，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处理，投保人亦在投保人声明等多个场合签字确认其已仔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等规定，其已全部理解并同意遵守等，且投保人在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送达回执以及电话回访中均确认中韩人寿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韩人寿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提供的电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对象是否为费达丰本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岳纪、王彩球、钟书珍、陈亚佳、陈佳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