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述俩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锡全，宁海县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女，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审第三人：储某，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述胡某3及储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胡某3及储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彬彬，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某4，女，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胡某1、胡某2因与被上诉人胡某3、原审第三人储某、胡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胡某2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胡某1、胡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胡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所谓《立继嗣书》性质属于《收养协议》，本案中，胡根汝夫妻和储某不存在收养关系，即使有收养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也是无效的。二、胡根汝没有立过《立继嗣书》，该份书证上也没有配偶葛荷仙的签字，胡某3与储某曾称该份书证是胡根汝亲笔所写，但在本案一审中又称是两个见证人中其中一人所写，据此，说明该份书证是胡某3与储某伪造的。三、根据该份书证内容，涉案房屋只是由胡某3及储某进行管理，并不是分配给储某。四、本案一审判决与（2016）浙0226民初7378号一案相互矛盾，2016年一案中葛荷仙从胡根汝处继承份额已被确认有效。 胡某3辩称，胡根汝生前通过《立继嗣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胡某3、储某，储某亦加入了族谱并履行了照顾两位老人的义务，本起纠纷曾经当地村委会调解，《立继嗣书》的见证人胡某5、胡某6均曾陈述该份书证属实，胡某1、胡某2也认可调解时胡某5、胡某6曾陈述该份书证属实。2016年一案，法院仅是确认葛荷仙与胡某2之间的《房屋赠予协议》效力，对于葛荷仙享有的房屋份额未作认定，故该份判决书与一审判决并不矛盾。关于最高人民法院［64］民他字第31号的批复适用旧社会遗留下来的问题，并不适用本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储某的答辩意见与胡某3一致。 胡某4未作答辩。 胡某1、胡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坐落于宁海县××街道××村××路××弄××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宁集用（1992）字第0109003号］进行份额分割，确认胡某2享有70%的份额，胡某1享有10%的份额；诉讼费由胡某3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根汝与葛荷仙生育四女儿，分别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根汝于2002年3月29日病故，葛荷仙于2017年11月27日病故。坐落于宁海县××街道××村××路××弄××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宁集用（1992）字第0109003号］系胡根汝于1988年12月29日申请，并于1992年6月10日登记在其名下，其中1991年9月10日的《具结书》记载“家庭人口2”、“房屋贰间”、“系土改所得”等。2001年1月16日，胡某6代胡根汝书写《立继嗣书》一份，内容为“我夫妻俩生养了四个女儿……考虑年老生活上需要有人照顾，百年之后亦需要有人料理后事，为此立三女婿储某为子嗣，所有家产（包括土地房屋）由其管业，其他三女与女婿不得争执，特立此书为凭”，胡某5作为见证人在《立继嗣书》上签字。胡根汝去世后，家庭内部对继嗣一事存在争议，其墓碑上未刻储某及其子嗣的名字，但族谱已将储某作入赘记载。2015年10月22日，葛荷仙签署《房屋赠与协议》一份，将属于葛荷仙的财产份额赠与胡某2。2017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226民初7378号判决，确认该《房屋赠与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胡某2称案涉房屋系胡根汝、葛荷仙夫妻共有财产，胡某3及储某称案涉房屋原系胡根汝的父亲胡梦生所有，由胡根汝婚前经分家析产后取得该房产，应为胡根汝个人所有。首先，从权属登记的情况来看，胡根汝系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相应的物权登记，可初步推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其次，胡某3及储某主张胡根汝婚前经分家析产后取得该房产并无相关证据，即便如其所述案涉房屋原由胡梦生土改取得，但在没有分家析产协议的情况下，应推定为胡梦生去世后胡根汝继承所得，而胡某3及储某认可胡梦生系胡根汝婚后去世，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胡根汝、葛荷仙夫妻共有财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2001年，胡某6代胡根汝书写《立继嗣书》一份，立三女婿储某为子嗣，并表示所有家产（包括土地房屋）由其管业，胡某5作为见证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该《立继嗣书》系胡根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中胡根汝所享有的份额应由胡某3及储某夫妻共有。另葛荷仙在2015年签署《房屋赠与协议》一份，将属于葛荷仙的财产份额赠与胡某2，该协议经一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故案涉房屋中葛荷仙的份额应由胡某2享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宁海县××街道××村××路××弄××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宁集用（1992）字第0109003号］由胡某2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由胡某3及储某共同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二、驳回胡某1、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7元，由胡某1负担1536元，由胡某2负担3072元，由胡某3及储某负担767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胡根汝生前作出的《立继嗣书》的效力问题。胡某1、胡某2对于《立继嗣书》效力提出异议的主要原因是该份书证不是胡根汝所写，上面只有胡根汝的私章并没有胡根汝亲笔签名。对此，本院认为，胡某1、胡某2提出的异议内容并不能否认《立继嗣书》的效力。一审法院曾就《立继嗣书》向当地村干部及调解员核实，当地村干部及调解员均陈述本案纠纷曾经多次调解，《立继嗣书》的见证人胡某5、代笔人胡某6均曾到场陈述《立继嗣书》属实，而在一审审理期间胡某1、胡某2也认可调解时胡某5、胡某6曾陈述该份书证属实，其二人曾向该两位证人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立继嗣书》的见证人胡某5、代笔人胡某6均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故该二人的陈述应该真实可信，根据该二人在村调解时向当地村委会反映的情况，该份《立继嗣书》系被继承人胡根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根据《立继嗣书》的内容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虽然胡某1、胡某2提到“管业”并不是所有，但联系上下文，“考虑年老生活上需要有人照顾，百年之后亦需要有人料理后事，为此立三女婿储某为子嗣，所有家产（包括土地房屋）由其管业，其他三女与女婿不得争执”，这里的“管业”明显不是胡某1、胡某2所认为的只是管理该项财产，而且明确表示三女婿储某承担对两位被继承人生养死葬的义务，涉案房屋归储某所有的意思表示。至于该份《立继嗣书》没有葛荷仙的签名并不影响胡根汝对自己名下财产的处分。关于胡某1、胡某2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64］民他字第31号的批复中明确“立嗣书”不予认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最高院该批复的精神是所立的子嗣与被继承人在世时既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又未尽赡养义务，仅凭“嗣书”要求继承遗产的情形才不予支持，本案中，胡某3与储某对两被继承人尽到了生养死葬义务，故胡某1与胡某2以此为由要求否认《立继嗣书》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某1、胡某2主张的本案一审判决与2016年一案相互矛盾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浙0226民初7378号一案涉及的是葛荷仙与胡某2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判决葛荷仙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归胡某2所有，一审法院已根据该份判决作出涉案房屋属于葛荷仙的份额由胡某2享有的判决，故胡某1、胡某2主张的上述两份判决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1、胡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3元，由上诉人胡某1、胡某2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