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12民初8933号原告：宁波都市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MA2819C04U）。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法定代表人：唐慧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76573665B）。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院**楼****div>法定代表人：杨宇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小敏。原告宁波都市传媒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汪佳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都市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删除其在“一点资讯”客户端上发布的10篇作品（含图片8张，详见附件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87000元。审理期间，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浙报集团）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020年1月1日，浙报集团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并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诉讼。被告开办、运营的“一点资讯”客户端通过信息网络擅自向公众发布涉案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告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经营的“一点资讯”网站系内容聚合平台。根据“一点资讯”网站首页载明的用户协议可以看出，被告系提供资讯内容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平台。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用户发布、传播的内容应自觉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尊重公民合法权益和信息真实性等要求，并保证上传内容未侵犯任何第三方之合法权益。若用户发布的内容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全部的法律责任由用户承担。二、涉案文章系自媒体作者上传、发布。被告不主动采编、制作、编辑任何信息内容。涉案文章系被告“一点资讯”平台的自媒体账户上传并发布的。经被告系统后台备案查询，自媒体号的实际注册人即涉案文章系该作者实际发布。被告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并未直接提供涉案文章。三、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一点资讯”网站首页设置了多种侵权投诉举报的联系方式，已经尽到了法定义务。被告在2020年7月17日收到诉讼材料得知涉案内容涉嫌侵权后，立即删除了涉案内容。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退一步讲，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如前所述，涉案文章系被告“一点资讯”平台的自媒体账户上传并发布的。被告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并未直接提供涉案文章，对网络用户发布的文章并无进行事先审查的法定义务。即便该用户发布的内容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该法律责任应由该用户来承担。并在知道文章可能涉嫌侵权后亦及时进行删除，未造成相应后果的扩大，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因此，对于网友发布的文章涉嫌侵权而要求被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涉案作品《35岁老板玩卡丁车心脏骤停，朋友心脏按压压断12根肋骨赢得抢救时机》《女孩吃了2年头发，胃里全是头发团，医生花了16个小时才取出！》《五岁男童摔跤后头疼呕吐竟从脑袋里取出9颗牙齿》《在外十指相扣秀恩爱，在家咬得老伴浑身是伤，70岁杭州大妈怎么了》《这个医生太硬核了！为了体验病人感受，竟自己给自己做胃肠镜》署名作者为张冰清，《爱笑的女孩，希望你这次的运气也不会差》《5点就被“叫早”，86岁的大爷摇门吵醒大家，是为了能去花港公园喝一元早茶》（含摄影作品5幅，署名作者杨茜）、《路见不平一声吼，这句话形容凌晨见义勇为的他，简直燃爆了》（含摄影作品3幅，署名作者杨茜）署名作者为杨茜，《小学六年级女生身高2米1，男同学都要仰视她！杭城最高小学生在哪里？》《被父母取名“禤靐龘”，这位初中生崩溃了：同学喊我“喂”》署名作者为沈蒙和，发表于浙江24小时客户端。以上作者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11月15日与浙报集团签署著作权归属约定，约定其受浙报集团聘用从事采编工作，在履职期间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浙报集团享有。浙报集团及其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作出联合声明，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权属约定书》。上述作品发表于作者在浙报集团及其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履职期间。2020年1月1日，浙报集团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授权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并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维权诉讼。浙报集团于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使用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电子证据服务平台”的网页取证功能对被告发布侵权作品的网页进行了保全，显示被告运营的“一点资讯”网站上发表了以下文章：《35岁老板心脏骤停，朋友心脏按压压断12根肋骨赢得抢救时机》（显示发布者为北青网）、《宁波3岁女童头发突然大面积脱落！医生一看吓一跳，胃里塞满了…》（显示发布者为一点资讯宁波）、《目瞪口呆！5岁男孩摔跤后头疼，医生竟从他脑袋里取出9颗牙齿》（显示发布者为华西都市报）、《在外十指相扣秀恩爱，回家却频繁撕咬“虐待”老公…这位70岁大妈到底怎么了？》（显示发布者为华西都市报）、《超猛！32岁男医生自己给自己做胃肠镜！同事：一旦失手我们顶上》（显示发布者为成都商报）、《唏嘘！17岁才第一次见亲生父亲！身患生病的女孩，希望这回你的运气不会差》（显示发布者为海峡网）、《老汉早上5点吵醒全小区就为了喝上1元的早茶》（显示发布者为北青网）、《女孩被掐脖子拖进绿化带从天而降空手道冠军施救》（显示发布者为法制江西）、《儿子六年级，身高飙到1米82！杭州妈妈透露了几个“秘诀”》（显示发布者为南京教育头条）、《爸妈取名“禤靐龘”，初中男生崩溃了：3个字103画，同学全都喊我“喂”！》（显示发布者为高中生物老师）。经比对，上述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相同。被告现已删除所有被诉侵权作品。审理期间，被告提供了“一点资讯”网站注册用户“南京教育头条”的完整注册信息。另查明，一点网聚公司用户协议1.3条约定:一点资讯媒体平台:是一点资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在国内外优质信息内容提供方与广大用户之间搭建的高效、便捷的信息传播与交流的新媒体平台(即一点号平台)。该平台集信息传播与媒体刊物出版、发行和广告等信息媒介服务于一体,为广大智能终端用户提供个性化资讯推荐、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同时为媒体和内容合作伙伴提供高效卓越的内容分发渠道,海量优质的用户资源,及先进的移动广告模式的开放服务。5.13条约定:您可使用本应用及服务发表属于您原创或您有权发表的评论或意见反馈。但您必须保证已经进行法律规定的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并保证拥有您所上传内容的著作权或已获得合法授权,且承诺您使用本应用及服务的任何行为未侵犯任何第三方之合法权益。5.18条约定:如因用户不遵守本条上述任意一款或者几款的规定,一点资讯有权在不事先通知用户的情况下将相应的内容删除或采取终止、完全或部分中止或停止用户使用本应用或服务。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网络截图、《著作权归属约定》《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劳动合同》及作者身份证复印件、授权陈述书、（2020）浙甬永证民字第685号公证书，被告提供的用户协议、自媒体账号查询截图、“一点资讯”网页截图、删除涉案文章处理过程邮件截图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文字作品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涉案图片在构图、景物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原告提供了刊载涉案作品的网页截图、作者向浙报集团出具的《著作权归属约定》，在被告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据此认定浙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原告经浙报集团授权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运营的“一点资讯”平台所发布的文章与原告作品相同，且未经授权，系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侵权文章显示发布者为“一点资讯”平台的用户，争议焦点为被告作为平台运营者是否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用户注册信息存在瑕疵、矛盾之处，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其仅提供内容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等网络服务，不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用户协议，可以证明被告向其用户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等网络服务，但同时其网站用户在注册相应账号时应根据用户协议的约定提供真实身份信息；从被告提供的“南京教育头条”等网站注册用户的注册信息来看，其用户需提供企业营业执照、授权书、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联系人、联系方式等信息，被告应对用户的上述注册信息承担审核义务。本案中，用户“一点资讯宁波”“海峡网”无营业执照等信息，用户“法制江西”“高中生物老师”无任何用户信息，被告提供的上述用户信息与“南京教育头条”等注册用户信息相比，明显存在瑕疵，无法核实是否为真实用户，即使系真实用户，被告亦存在审核不当的问题。此外，用户“北青网”存在5个媒体名称相同的账号、6个机构名称相同的账号的，用户“华西都市报”存在1个媒体名称相同的账号、1个联系人身份证相同的账号，用户“成都商报”存在23个机构名称相同的账号，如系实名注册，不应存在重复注册的情况，故无法核实上述用户是否为真实用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仍需对上述用户发布的被诉侵权作品承担责任。关于“南京教育头条”无入驻IP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供了“南京教育头条”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联系人、联系方式等用户基本情况及信息，依据上述信息可以明确指向提供涉案文章及图片的真实用户,未披露用户IP地址不当然构成权利人行使权利的障碍,因此不能据此否定涉案平台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提供平台性质的认定，亦不能据此认定账号为虚假账号。故，针对“南京教育头条”发布涉案1篇侵权文章的行为，被告已尽到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进行用户信息审核、侵权责任告知、接通知删除侵权作品的义务，无需对此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被告网站的性质和规模，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2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波都市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波都市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75元，减半收取987.50元，由原告宁波都市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68.5元，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佳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施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