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铜钹山大道北侧（第十一小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5676174XA。法定代表人：王为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彪，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银鹰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波、张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江西银鹰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和被上诉人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到庭参加了2020年10月22日的第一次调查询问，上诉人江西银鹰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徐晓武和被上诉人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王熙到庭参加了2020年10月29日的第二次调查询问，被上诉人张彪经依法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银鹰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0790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并依法改判江西银鹰建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波、张彪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西银鹰建司一审中举示的从重庆市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印的《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申请表》中有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分公司）印章，该申请表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2月27日，申请表上的印章与周波举示的借条上的印章在排版格式上明显不一致，故可以判定在2017年3月7日之前重庆分公司使用的印章与借条上的印章不一致；2.根据重庆分公司前负责人姚某的陈述，其与周波并不认识，他与张彪及张彪的弟弟张飞系朋友关系，张彪借款时姚某也并不在场，是时候从张飞处得知的，后姚某也按照要求将60万元转给了广西环城公司；3.重庆分公司与张彪无工程承包关系，该公司也没有参与合川医院项目的投标，对于借条上注明的签约地址也并非重庆分公司的住所地，江西银鹰建司对本案所涉借款事宜概不知情。周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重庆分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周波已按照约定将案涉借款全部转入该分公司负责人姚某的账户，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张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彪、江西银鹰建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26000元（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6日计算至2017年4月5日，为120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6日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为114000元）；2.本案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张彪、江西银鹰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为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重庆分公司系江西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设分支机构。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更名为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6日，周波向姚某转账60万元。一审审理中，周波出具2017年3月3日的《借条》一份，拟证明周波向姚某转账60万元系履行《借条》中的出借义务。《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波60万元，借款时间2017年3月6日，还款时间2017年4月5日，月利率3%，按月支付利息。此借款划入户名姚某，开户行建行重庆渝北区财信支行，账号62×××46用于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第二次）的投标保证金。如借款产生法律纠纷，由借款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及相关费用。”该《借条》上张彪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有重庆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盖章（该章的形状为圆形，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围绕圆形边缘的大半圈，重庆分公司的字样横刻在圆形章的下半部）。张彪认可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江西银鹰建司质证认为，上述借条上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与本公司下设的重庆分公司公章不同，姚某收到款，该款已转给其他单位，重庆分公司并未参加合川项目。江西银鹰建司提供了其现有的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一枚予以证明，该公章亦为圆形，但重庆分公司的字样围绕着整个圆形章边缘。该枚公章，系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刻制领用。江西银鹰建司称重庆分公司曾遗失过一枚公章。审理中，张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张雪勤在中国建设银行62×××84银行卡2017年8月25日至9月30日的客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7年8月30日张雪勤转账30万元给周波，备注为长安项目；2017年9月22日张雪勤转账326000元给周波，备注为替张彪还款。周波认可2017年9月22日张雪勤转账给其的326000元是替张彪还的本金30万元，利息26000元，另30万元是长安项目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同时举示了周波在中国建设银行62×××60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明细显示袁术在2017年7月19日转款30万元给周波，附言张彪借款，同日，周波转款30万元给姚某，附言长安福特发动机改造投标保证金。审理中，江西银鹰建司申请了对《借条》上的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与其现提供该分公司的公章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认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的《借条》上共同借款人处加盖的“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印文与文字内容相同的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另，为此次诉讼，周波与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了律师服务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重庆分公司是否为借条中的共同借款主体的问题。虽然《借条》上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与江西银鹰建司提供的现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不为同一枚公章，但是江西银鹰建司提供的现重庆分公司的公章的启用时间为2017年3月7日，而该《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3日，且江西银鹰建司陈述重庆分公司的公章曾经遗失过一枚，因此江西银鹰建司提供的现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借条》上的公章不是当时重庆分公司使用的公章，同时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姚某已经收到了周波按照《借条》上的约定支付的借款60万元，故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重庆分公司是《借条》中共同借款主体，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予以认可。周波按照《借条》内容支付了借款本金60万元，张彪、重庆分公司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因此周波与张彪、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周波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张彪、重庆分公司就应按照承诺的还款时间还款。关于张彪是否已经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问题。张彪虽举示张雪勤向周波共计转款626000元的转款交易明细，但周波仅认可2017年9月22日张雪勤向其转款的326000元系张彪的还款，对张雪勤2017年8月30日向其所转的30万元认为是其与张彪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同时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张雪勤在该转款的备注上表明系“长安项目”，而本案《借条》上载明的项目为“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第二次）”，因此张雪勤该笔向周波的转款不能证明是张彪所还的周波2017年3月3日借款60万元中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彪就案涉款项仅向周波支付了326000元。本案中，周波自认张彪在2017年9月22日向其支付的326000元中本金为30万元，其余26000元为利息，至此张彪、重庆分公司尚欠周波借款本金30万元。重庆分公司系江西银鹰建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江西银鹰建司承担。张彪、重庆分公司向周波借款60万元，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张彪仅在2017年9月22日归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但在本案中周波要求张彪、江西银鹰建司支付60万元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仅为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4月5日止，从2017年4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均按2%计算，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周波要求张彪、江西银鹰建司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4月5日，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彪已经支付26000元利息应从中抵扣。《借条》中载明“如借款产生法律纠纷，由借款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及相关费用”，按照上述借款人的承诺，周波因为此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张彪、因江西银鹰建司负担；但因《重庆市律师服务费指导标准》中载明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按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进计费，争议标的额10万元以下部分，计费比例5%-6%,争议标的额1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计费比例4%-5%，按照周波起诉的标的额计算的律师费为223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波要求张彪、江西银鹰建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张彪、江西银鹰建司支付律师费223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彪、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波借款本金30万元；二、被告张彪、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波利息（从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4月5日，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款26000元从中抵扣）；三、被告张彪、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波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2300元；四、驳回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张彪、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江西银鹰建司举示客户名称姚某、卡号／账号62×××18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1.姚某在收到周波的转款后立即转给了广西环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环城建司重庆分公司）；2.该笔款项是作为合川人民医院第二次投标保证金，而江西银鹰建司并未参与该项目。经质证，周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周波通过其本人建行卡62×××60向姚某的建行卡62×××18（原卡号62×××46，该两张卡号系同一账户）汇入60万元，备注：合川人民医院第二次投标保证金。同日，姚某将60万元转给广西环城建司重庆分公司账户11×××51。2017年5月8日，广西环城建司重庆分公司账户11×××51向姚某的建行卡62×××18转账60万元，备注：退保证金。另查明，江西银鹰建司重庆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换发营业执照时填写的《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申请表》上“企业盖章”处加盖有“江西省银鹰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字样的公章。二审中，江西银鹰建司申请姚某作为证人出庭，经本院对其进行询问，姚某陈述：其与张彪的弟弟张飞系朋友，并共同参与江西银鹰建司重庆分公司的日常经营，具体为在前期的项目投标中张飞会提供信息和资金帮助。案涉借款在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即按照张飞的要求转给了广西环城建司重庆分公司，对张飞为何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转款并不清楚。另，江西银鹰建司二审中陈述其重庆分公司未开立银行账户，如涉及投标工程时，均由投标人将保证金转给姚某个人账户，再由姚某转给江西银鹰建司，但案涉60万元姚某并未转给江西银鹰建司。上述事实有姚某的卡号62×××18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申请表》、中国建设银行查询清单、本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即江西银鹰建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江西银鹰建司上诉主要理由是：1.案涉借条上加盖的重庆分公司印章不是其分公司使用的公章；2.姚某不清楚借款的事宜，只是受张彪弟弟张飞的指示将款项转给广西环城建司重庆分公司，案涉款项也未转给江西银鹰建司。具体评析如下：江西银鹰建司虽然在一审中对案涉借条上其分公司印章与其备案登记的分公司印章是否同一申请鉴定，但该检材印章与样本印章的文字布局完全不同，且江西银鹰建司提供的样本印章于2017年3月7日才备案启用，而案涉借条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3日，并无鉴定的实际意义。江西银鹰建司在二审中称其重庆分公司在2017年3月7日之前使用的是《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申请表》上加盖的印章，也从未使用过案涉借条上的重庆分公司印章，本院认为《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申请表》系江西银鹰建司重庆分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换发执照时填写，故可以确认该分公司曾使用过申请表上该枚印章的事实，但并不能据此确认江西银鹰建司重庆分公司在2017年3月7日公章备案登记前曾使用过公章的具体情况，故江西银鹰建司重庆分公司抗辩从未使用过案涉借条上分公司印章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根据证人姚某的陈述，其与张彪的弟弟张飞在共同经营重庆分公司的业务，张飞还为分公司的前期项目投标提供资金上的支持，双方存在资金往来情况，加之江西银鹰建司二审中陈述其重庆分公司并未开立银行账户以及相关业务均通过姚某的个人账户进行，而案涉借款即是以保证金为由向周波借款并实际转入姚某的账户，姚某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即汇入广西环城建司重庆分公司作为保证金使用，故本院认为江西银鹰建司认为该笔款项姚某不清楚且与其公司无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7元，由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