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见雄，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林，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林，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素芬，女，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燃，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江，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见雄、杜林因与被上诉人唐素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见雄、杜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罗见雄与杜林协议离婚，并将房产全部给了杜林，该房屋除去300000元贷款，仅值200000元，人均只有100000元左右。鉴于双方子女尚小，罗见雄便将房屋50%的所有权即100000元给了杜林用作子女抚养费。一审法院认定罗见雄、杜林是在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5000元亦于法无据。 唐素芬辩称，罗见雄与杜林离婚后，房屋过户到杜林名下，杜林以其名义将案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300000元，该300000元属于杜林个人债务。进而，罗见雄享有房屋50%份额价值约为250000元，而非罗见雄、杜林所称100000元。《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子女的抚养费2000元/月，同时又约定房屋归杜林一人所有，这与罗见雄以房屋50%所有权抵扣子女16年抚养费的主张自相矛盾。依照法律规定，唐素芬是为了实现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必要费用，应由罗见雄、杜林负担。 唐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见雄、杜林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位于射洪市房屋归杜林所有的约定；2.对罗见雄、杜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射洪市房屋进行析产，确定罗见雄拥有该房屋50%的份额；3.罗见雄、杜林支付唐素芬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罗见雄、杜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罗见雄、杜林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日13时55分许，罗见雄驾驶小型轿车与案外人谭昌桃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普通两轮摩托车乘车人唐素芬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唐素芬被送往射洪市人民医院进行医治，并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2018年10月15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见雄负事故主要责任，谭昌桃负事故次要责任，唐素芬无责任。2019年1月16日，罗见雄、杜林在射洪民政局登记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由杜林抚养，罗见雄每月给付抚养费2000元……位于射洪市住房［建筑面积151.05㎡，权证号：川（2019）射洪县不动产权第0000667号］一套归杜林所有，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不久之后，罗见雄、杜林就将该房屋产权由二人所有变更登记为杜林一人所有。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对唐素芬与罗见雄、谭昌桃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09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三项载明：“罗见雄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唐素芬各项费用共计116532.28元。”（2019）川09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唐素芬于2019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费用强制执行。2020年3月9日，因被执行人罗见雄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唐素芬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922执112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22日，唐素芬与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该所在本案中指派律师陶江、陶燃作为唐素芬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2018年10月1日罗见雄与唐素芬所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同月15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见雄负事故主要责任，谭昌桃负事故次要责任，唐素芬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生效后，罗见雄应该知道自己在此次事故中要承担一定的赔偿义务。不久后的2019年1月16日，罗见雄、杜林登记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由杜林抚养，罗见雄每月给付抚养费2000元……位于射洪市住房（面积151.05㎡）一套归杜林所有，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可见罗见雄、杜林并没有约定该房屋中属于罗见雄的部分用以折抵抚养费，而是单独约定抚养费每月2000元，并约定房屋为杜林一人所有，与罗见雄“离婚后抚养费每月给2000元，都是从房款里面扣的，房子的价值是每个月来扣抚养费的”的说法自相矛盾，对罗见雄的该说法不予采信。罗见雄应属明知道自己在此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中要对唐素芬承担一定的赔偿义务，后仍将该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转让给杜林，对作为债权人的唐素芬造成了一定损害。杜林当时作为罗见雄的妻子，对罗见雄所涉及的交通事故、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划分以及罗见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都应知情，因此，杜林在涉案房屋份额转让中存在主观恶意。唐素芬在2019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才知道罗见雄、杜林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杜林一人所有，2019年1月16日罗见雄、杜林离婚后才将二人名下的房屋过户到杜林一人名下，故本案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未超过一年，也未超过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故作为债权人的唐素芬的撤销权未消灭，对唐素芬要求撤销罗见雄、杜林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位于射洪市房屋归杜林所有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罗见雄、杜林并未举证证明对涉案房屋有享有具体份额的约定，故涉案房屋系罗见雄、杜林共同所有，罗见雄享有涉案房屋权利的50%。现罗见雄、杜林已离婚，而罗见雄对唐素芬下欠金钱债务，故对唐素芬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确定罗见雄拥有该房屋50%份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唐素芬为实现其对罗见雄、杜林的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罗见雄、被告杜林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位于射洪市房屋［建筑面积151.05㎡，权证号：川（2019）射洪县不动产权第000667号］归被告杜林所有的约定；二、被告罗见雄对射洪市房屋［建筑面积151.05㎡，权证号：川（2019）射洪县不动产权第0000667号］享有50%的份额；三、被告罗见雄、被告杜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素芬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罗见雄、被告杜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素芬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唐素芬因本案二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因唐素芬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见雄、杜林虽主张案涉房屋属于罗见雄的部分是用于折抵子女的抚养费，但从双方离婚协议内容看并无房屋折抵子女抚养费的意思表示。通常而言，若双方约定以房产折抵子女抚养费，则无必要将子女抚养费和房产分割再分开单独作出约定。因此，罗见雄、杜林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达成以房屋折抵子女抚养费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罗见雄在明知唐素芬因道路交通事故产生损失且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罗见雄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却将案涉房屋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作出分割，约定案涉房屋归杜林所有。罗见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显然已对唐素芬实现债权造成了实质损害，故唐素芬请求撤销罗见雄、杜林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位于射洪市房屋归杜林所有的约定并要求罗见雄、杜林承担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罗见雄、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见雄、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燕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