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西湖**。 法定代表人：张伟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孟萌萌，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宪军，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宪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日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在原判决支付欠款数额基础上减少判决819990.9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经办的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实际结算价格和发票价格不存在差价，原判决认定存在差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原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办的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存在差价。首先，被上诉人所举2017年9月27日《销售咨询服务费结算表》没有上诉人方人员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分项单》没有上诉人主管领导王瑞的签字，没有完成正常审批流程，属于尚未完成的民事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上诉人提交的《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明确标明“无差价”，有主管领导王瑞签字的《货物分项单》，均未显示有差价，证明不存在差价的事实。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经办的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实际结算价格和发票价格存在差价的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存在差价是错误的。2.原判决依照被上诉人所举2014年、2015年、2016年的销售结算表，认定双方形成差额返还的交易惯例，是错误的。因为，以前的销售结算办法与本案涉及的销售结算办法并不一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并未形成合同法意义上的差额返还交易惯例。原判决适用交易惯例规则认定上诉人应予返还差额，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另外，被上诉人在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中，存在超期付款的情况，超期付款违约金为645634.7元，应当在佣金中扣除。该项业务于2016年五六月份取消订单600余万元，该订单取消损失共计150万元左右，主要包括锁铜损失90万元左右和利润损失50万元左右，经上诉人和济南城投公司沟通协商济南城投公司同意将该取消订单损失在货物单价中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可以证明济南城投公司取消订单的事实。总之，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业务既不存在差价，也不存在所谓的差价返还交易惯例。原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过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马宪军辩称：一、答辩人促成的被答辩人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存在差价，被答辩人内部人员的签字不具有客观性，应当以外部证据即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单价，客观证据即开具发票单价和实际付款金额为准。1.销售单价在补充协议书已经约定，被答辩人按照该单价开具发票、收取货款。2016年1月20日，答辩人促成被答辩人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东城逸家建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于电缆的销售单价已经确定。被答辩人给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按照该单价计算的金额出具的，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也按照发票金额支付了购货款，共计16821381.82元。该金额双方均无异议。2.在销售单价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客观证据即开具发票单价额和实际付款金额为准。被答辩人提交的注明“无差价”的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的单价与《东城逸家建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补充协议书》确定的单价不一致，也与被答辩人开具发票及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付款金额不一致。该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单价虽然有被答辩人内部人员签字，但与客观证据不符，应当以客观证据即开具发票金额和实际付款金额为准。以被答辩人提交的注明“无差价”字样的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产品名称为WDZN-BYJF-450/750V,规格型号为10为例。被答辩人提交的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单价为5.01元，即无差价。该产品在答辩人提交的货物分项单中标注的价格为单价6.86元，结算单价为5.01元，即含差价。而《东城逸家建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为6.86元。最终被答辩人实际开具发票的单价及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付款的单价均是按照6.86元。3.外部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内部证据，客观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主观证据。外部证据即补充协议书、客观证据即开具发票金额和实际付款金额的证据，这些证据的效力明显高于被答辩人提交的自己公司内部的证据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货物分项单，应当以补充协议书、开具发票的单价和实际付款的单价为准。答辩人促成的被答辩人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是存在差价。二、1.答辩人原审庭审中提交了被答辩人公司制定新日辉字[2017]第2号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文件（原件在被答辩人出保存）。该文件三、1部分：特殊情况下（差价部分）扣除19%以咨服务费的名义返回。该文件是被答辩人公司鼓励业务人员销售业绩所采取的销售策略。该文件是由被答辩人制定的，原件也在被答辩人出保存，原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否定该文件的主张。2.双方争议的差价发生在2016年，被答辩人承认2016年的销售政策存在差价，应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返还答辩人。双方争议的差价是东城逸家建设项目产生的，该项目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全部供货均发生在2016年，应当按照2016年的销售政策，差价部分被答辩人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应返还答辩人。原审庭审已查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在2014年、2015年、2016年中答辩人提供的销售佣金结算表证实，双方在先前业务的结算表中也存在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存在差价的情形，差额部分被答辩人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均向答辩人进行了返还，因此被答辩人理应向答辩人按时支付相应代理服务费。3.被答辩人在补充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开具发票、收取货款的行为足以说明，该项目被答辩人事先审批且经过相应公司管理层的同意。答辩人促成的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东城逸家建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补充协议书》，被答辩人已经加盖公章，以产品名称为WDZN-BYJF-450/750V,规格型号为10为例。该产品在答辩人提物分箱单中标注的价格为发票单价6.86元，被答辩人按照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开具发票、收取货款的行为可以证实该补充协议书已经足以说明，被答辩人事先审批且经过相应公司管理层的同意。故，差价部分被答辩人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应返还答辩人。4.超期违约的情形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确实存在的话可以另案起诉；5.我方认为原审中双方均认可调整之后发票开具额和实际收取货款金额均为16821381.82元，被上诉人的回款不存在违约，如果违约的话，按照销售政策上诉人公司财务提前通知，并在结算中扣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原件在上诉人手中，但是其销售金额双方均认可，也可以说明该证据一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提交的注明“无差价”的《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的单价与《东城逸家建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补充协议书》确定的单价不一致，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开具发票和支付货款均是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单价执行，产品存在差价。涉案项目的差价发生在2016年，按照2016的销售政策，被答辩人应当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返还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马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324632.36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324632.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338458.05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338458.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88744.92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88744.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080736.59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80736.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起，马宪军为新日辉公司代理销售电缆产品。新日辉公司于2014年至2015年与济南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局，以及2017年至2018年与山东钢铁莱芜分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均由马宪军代理负责。上述业务中，新日辉公司欠马宪军代理服务费共计1338458.05元。 2015年新日辉公司与菏泽富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也是由马宪军进行负责。该业务中，新日辉公司欠马宪军代理服务费用88744.92元未付。 此外，新日辉公司欠马宪军其他业务的代理服务费用共计1080736.59元未付。 2015年至2016年新日辉公司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也是由马宪军代理负责。该业务中，新日辉公司欠马宪军代理服务费用1324632.36元未付。 综上，新日辉公司应当支付给马宪军的代理服务费用总额为3832571.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新日辉公司对马宪军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其与济南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局、山东钢铁莱芜分公司、菏泽富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以及其他业务中应向马宪军支付代理服务费用的事实及数额均以认可。以上事实属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新日辉公司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中，双方对新日辉公司应当支付给马宪军的代理费用的事实无异议。该业务的代理费用中，双方对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无差价的部分，新日辉公司需按照开票金额的3%向马宪军支付代理服务费用的事实亦无争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存在差价的情况下，差额部分新日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给马宪军双方存在争议。庭审中马宪军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的销售咨询服务费结算表中列明的序号1和序号4的项目中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存在差额，新日辉公司亦对该结算表中开票金额项下所载明的数值予以认可，据此可以确定该业务中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中存在差价。原告提供的2014年、2015年、2016年双方其他业务中销售佣金结算表，被告对以上结算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根据2014年、2015年、2016年销售佣金结算表中记录的内容可知，双方在先前业务代理服务费用的结算中也存在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存在差价的情形，差额部分新日辉公司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均向马宪军进行了返还。可见根据双方在代理服务费中存在如下的交易习惯，即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中存在差价的情况下，差额部分新日辉公司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全部向马宪军进行了返还。庭审中，新日辉公司也认可双方未就发生争议的业务中应付给马宪军的代理服务费计算方式进行重新约定。显然，双方的交易习惯仍应适用于新日辉公司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买卖业务中。因此，新日辉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向马宪军返还差额部分。马宪军提供的2017年9月27日的销售咨询服务费结算表的样式、记录项目、计算方法等均与双方2014年、2015年、2016年其他销售佣金结算表的内容一致，且对新日辉公司结算表中开票金额项下所载明的数值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结算表中所载明的各项数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在新日辉公司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中，新日辉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表中载明的金额向马宪军支付的代理服务费用1324632.36元。 关于新日辉公司提出的要求扣除因该笔业务产生的逾期回款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新日辉公司庭审中未提供能够证明货款回收时间、金额等支持其逾期回款主张的证据，故本院对新日辉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暂不予支持。新日辉公司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马宪军要求新日辉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马宪军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宪军支付欠款3832571.92元。二、驳回原告马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0元，减半收取计187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5月14日审核的业务经理王利博《订单价格确认表》、《货物分项单》各1份，2019年8月15日审核的业务经理王利博《订单价格确认表》、《货物分项单》各1份，2019年8月27日审核的业务经理王利博《订单价格确认表》、《货物分项单》各1份，2019年12月6日淄博矿业集团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出具的电缆货款发票1份（以上证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业务经理王利博代理的淄博矿物集团物资供应公司的业务，《订单价格确认表》中对该项中的电缆核价时均明确标注了“无差价”字样，实际供货过程中高开了发票。第二组证据：2020年6月1日业务经理王利博《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佣金结算表》1份，2020年7月27日业务经理王利博出具的代理服务费发票1份（以上证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业务经理王利博代理的电缆中有高开发票的情况，但因耐克森公司核价时明确标注该笔业务“无差价”，因此高开发票的差额部分不予返还，只按照支付佣金的比例付佣金，业务经理王利博对此没有异议。综上，以上两组证据证明上诉人方存在核价时标注“无差价”后，即使后期有高开发票的情况，差额部分不予返还业务经理的惯例。 被上诉人马宪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在原审中提交，已经超过证据举证期限。这些业务是2019年、2020年发生的，与本案2016年发生的业务不是同一时间段，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宪军作为新日辉公司的代理，促成了新日辉公司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电缆买卖业务，且该项业务已经交易结算完毕，新日辉公司应当支付马宪军相应的代理费。根据2014年、2015年、2016年销售佣金结算表可知，马宪军与新日辉公司在业务代理服务费用的结算中存在开票金额与结算金额存在差价的情形，差额部分新日辉公司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费后均向马宪军进行了返还。本案中，新日辉公司与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明确约定了电线电缆的单价，并按照约定价格开具了发票，该发票金额高于结算价格，上诉人提交的《销售产品价格信息表》中虽标明“无差价”字样，但该表价格明显与发票金额不一致，可以认定马宪军代理的东城逸家建设项目存在差价。 涉案《东城逸家建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补充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1月20日，马宪军促成该业务时尚处于差价返还的销售时期。庭审中，上诉人新日辉公司主张争议的业务不全是发生在2016年，其中一项的发票开具时间是2017年8月17日。本院认为，即使该业务存在2017年进行的项目，根据新日辉公司制定的新日辉字[2017]第2号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文件，其中载明“特殊情况下（差价部分）扣除19%以咨服务费的名义返回”，上诉人新日辉公司也应将差价返还被上诉人马宪军。上诉人二审中虽提交了其业务经理王利博代理的业务存在高开发票情形，最终差价未予返还的证据，但该业务发生于2019年及2020年，对本案争议的2016年业务不具有参考性，且王利博是否获得差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新日辉公司返还马宪军代理的东城逸家建设项目差价正确。 综上所述，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耐克森（阳谷）新日辉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