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19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丁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火军，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天，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红光路**。 法定代表人：刘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执行人：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人民政府（原四川省郫县红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灌东路**v> 负责人：杨馨，镇长。 利害关系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盛支行，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草市街**“尚”。 负责人：陈全，行长。 复议申请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执异10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7）川执复145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执异2702号《结案说明》，以本院（2017）川执复145号执行裁定已撤销该院（2015）成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为由，对重新审查案件作结案处理。大龙公司对《结案说明》不服，向本院申诉。2018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8）川执监129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川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大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大龙公司申请执行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光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大龙公司以执行法院执行的15511705.83元款项系工程款，其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且其优先权已由（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执行法院错误执行给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盛支行（以下简称成都银行德盛支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对该院（2015）成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5）成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大龙公司与凯通公司、红光镇政府、第三人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一、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确认：大龙公司承建施工的凯通公司郫县红光镇城镇安置房“润泽?和兴苑”项目，工程决算总价依照郫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即97453450.34元作为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双方不再另行组织决算；凯通公司和红光镇政府对签订的《红光镇城镇安置房“润泽?和兴苑”安居工程BT模式建设合同》经结算，红光镇政府尚欠凯通公司投资款及回报共计44190841.5元（已扣质保金200万元）。二、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同意按照以下方式确认并支付双方的未结工程款项：红光镇政府在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完成“润泽?和兴苑”项目竣工备案后五日内代凯通公司支付大龙公司工程款3550万元，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就本案诉争项目工程款项了结。三、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确认：凯通公司应当支付给大龙公司的3550万元工程款中，有900万元工程投资款应当属于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所有，大龙公司同意由红光镇政府直接将该900万元欠款支付给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同时红光镇政府依据本调解书第二条实际支付给大龙公司的工程款相应扣减后为2650万元。四、凯通公司就上述工程款项委托红光镇政府优先支付给大龙公司和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红光镇政府只在应付凯通公司投资款及回报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五、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承诺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完成“润泽?和兴苑”项目的竣工备案。大龙公司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凯通公司开具实际收取的工程款收据，在收到本调解书项下的工程款后5日内开具工程款发票等内容。 后大龙公司、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5)成执字第133号、（2015）成执字第128号案件立案受理。2015年1月19日，该院出具（2015）成执字第13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从红光镇政府账户划扣3610万元。2015年1月26日，该院向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划转9180400元，该院（2015）成执字第128号案件执行完毕。 原告成都银行德盛支行与被告凯通公司、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谢端、谢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1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凯通公司享有的对案外人红光镇政府的应收工程款在限额42607957.8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从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该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判决凯通公司返还成都银行德盛支行借款本金3900万元及利息，成都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凯通公司向成都银行德盛支行所负的偿还本金及2013年8月2日止的利息按70%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48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9840元，由凯通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成都银行德盛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5）成执字第328号案件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成都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成都银行德盛支行支付2858.8845万元（本金2730万元、利息128.8845万元），该院于2015年5月13日将该款项向成都银行德盛支行支付。后成都银行德盛支行于2015年12月25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载明凯通公司截止2015年5月5日尚欠贷款本金1170万元，利息8170833.74元，合计19870833.74元，要求参与（2015）成执字第133号案件执行案款的分配，该院将该案剩余案款15511705.83元分配予成都银行德盛支行。 2016年7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载明：执行中，该院从红光镇政府账户上扣划2650万元及利息，该款项实为该院（2014）成民保字第118号保全冻结款项，已依法支付该案申请执行人成都银行德盛支行15511705.83元，余款1131708.79元由该院（2014）成执字第1690-2号裁定提取，偿还你单位所欠债务。另查明，凯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一、此次执行标的26785375.97元。被执行人凯通公司尚欠大龙公司15471667.18元及利息。二、终结该院（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本院作出的（2017）川执复145号执行裁定，对该院（2015）成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故本案中主要针对该院将冻结的红光镇政府15511705.83元案款（以下简称涉案款项）支付给成都银行德盛支行是否合法的问题进行审查。 大龙公司认为该院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成都银行德盛支行违法，主要理由是涉案款项系工程款，大龙公司享有对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经查，大龙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执行依据是该院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四项约定：凯通公司就上述工程款项委托红光镇政府优先支付给大龙公司和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大龙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对涉案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从上述规定看，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属法定优先权，具有优先于抵押权的效力，其权利本身也并非仅涉及发包人和承包人，而是具有对抗其他债权人的属性。上述调解书中人民法院并未明确认定大龙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果当事人仅通过调解协商的方式确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与其法定优先权的性质不符。故大龙公司以生效调解书为据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龙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主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依据上述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具有一个确定的范围。大龙公司作为权利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行使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但并无证据证明调解书中涉及的给付款项均属于优先受偿的建筑工程的款项。同时，执行程序中，对案件的实体问题一般不进行实体裁判。因此，在大龙公司执行程序中未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其是否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以及该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数额等，应由审判机构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后方可在执行程序中主张。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实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应是相关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但涉案款项并非案涉建设工程进行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基于以上理由，大龙公司对涉案款项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关于大龙公司提出涉案款项不应全部支付给成都银行德盛支行、应当按比例分配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该院执行前，成都银行德盛支行已对凯通公司在红光镇政府的工程款申请保全，该院亦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18号民事裁定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保全，该院就成都银行德盛支行所涉债权对涉案款项采取的保全措施在先。故涉案款项应先清偿（2014）成民初字第516号判决书确定的凯通公司的义务。大龙公司的相关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该院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成都银行德盛支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大龙公司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大龙公司的异议请求。 大龙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红光镇政府的拨付款性质为承建项目的工程款，大龙公司对该工程款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已在执行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中予以确认。执行法院认为该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成都银行德盛支行基于首封权不能优先受偿，仅享有参与分配权；三、执行法院将款项支付给成都银行德盛支行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裁定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将支付给成都银行德盛支行的15511705.83元款项执行回转给复议申请人。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大龙公司依据（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对案款执行回转并支付给大龙公司的复议理由是否成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18号民事裁定，对凯通公司享有的对案外人红光镇政府的应收工程款在限额4260.79578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该裁定书向红光镇政府、凯通公司予以送达。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约定了红光镇政府在大龙公司和凯通公司在完成案涉项目建设后代凯通公司支付大龙公司工程款3550万元，凯通公司对该工程款委托红光镇政府优先支付给大龙公司和成都福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等事项。红光镇政府、凯通公司是在明知案涉工程款已经被其他案件冻结的情况下，对冻结财产进行了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十二条“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调解书中对案涉工程款的处分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成都银行德胜支行对该笔工程款的在先冻结。因此，大龙公司依据（2014）成民初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优先受偿权，请求执行回转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大龙公司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廷 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媛（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 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 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88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 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 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