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383号 原告：肖明和，男，汉族，1973年4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后运（肖明和之岳父），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顶，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喜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唐冶西路**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MA3EUBPK1M。 法定代表人：李延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南天桥鲁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肖明和与被告山东喜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窝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明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后运、侯俊顶，被告喜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明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喜窝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6176.58元；2.要求喜窝公司赔偿物业费及房租损失49164.56元；3.要求喜窝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4.诉讼费由喜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5日，肖明和与喜窝公司签署《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喜窝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肖明和购买的银丰唐郡玫瑰园49-2-401室的装饰装修工程。喜窝公司在房间墙面涂漆过程中，不仅使用了已经超过有效期限的德国生产的鲸彩漆涂料，而且也存在偷工减料、未按照德国鲸彩漆的漆量计算标准使用该涂料的事实。肖明和于2019年5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喜窝公司全部铲除墙面涂漆后重新涂漆，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019年7月27日双方庭外签署《调解协议书》，就双方各自权利与义务重新予以约定，后肖明和撤回了诉讼。但喜窝公司仍未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在2019年8月26日前装修施工完毕的内容履行义务，喜窝公司实际完工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喜窝公司逾期完工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肖明和的合法权益，给肖明和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喜窝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肖明和支付了部分装修款项，喜窝公司进场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后因肖明和对墙面顶棚用漆有异议诉至法院，双方庭外和解后肖明和撤诉。重新开工后又因肖明和对油漆、木地板、橱柜等施工材料细节反复变更，致使工程无法按期竣工，故喜窝公司不应承担逾期竣工的全部违约责任。即便逾期竣工违约责任在喜窝公司，双方也在合同中约定了喜窝公司仅支付违约金不承担其他损失的条款，且肖明和所诉违约金与其他损失也是因同一违约行为导致，肖明和同时要求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系对同一行为进行重复评价。合同赔偿责任是以填补被违约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原则，违约金的性质应当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中，喜窝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违约行为给肖明和造成的损失为限，现肖明和前后两诉所要求的违约金数额合计60825.95元，已远远超过因逾期竣工给肖明和造成的各项损失，故肖明和同时主张赔付违约金和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肖明和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并依法降低违约金标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8年8月25日，肖明和与喜窝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喜窝公司承包肖明和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银丰唐郡玫瑰园49号楼2-401号，工程建筑面积为125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喜窝公司包工、包基础施工材料、包部分（或全部）主材，工程期限为6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为肖明和首期款到账后第四日，合同总价款为134696元。合同第八条“工程延误”8.3约定：因喜窝公司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喜窝公司承担，工期不顺延，且每延误一日应向肖明和支付工程款1‰的违约金。合同第十四条“有关责任”14.1约定：合同当事人对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或部分违约）均须向对方支付约定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还于当日签订了《优惠（赠送）补充协议》，约定喜窝公司赠送肖明和海尔55寸智能电视机等内容。 2018年9月26日，肖明和与喜窝公司签订《开工前变更项目》，变更项目包括电视背景墙、大地砖、木地板、墙体拆除、木制作、推拉门、玻璃隔断，合计金额32016元。 装修施工过程中，双方因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5月29日，本院受理了肖明和与喜窝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明和（甲方）与喜窝公司（乙方）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鉴于双方就乙方在装饰装修甲方房屋时所使用的鲸彩漆涂料的质量问题发生了争议，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2019年7月28日前乙方对承包施工的甲方位于银丰唐郡玫瑰园49-2-401室房屋的装修装饰工程恢复施工，工期为恢复施工后30个日历日，相应施工标准和内容仍按照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署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执行。2.乙方承诺将墙面、顶面现有乳胶漆及腻子层全部铲除至砂浆层（房屋顶面为石膏板的除外，但需基本打磨至石膏板纸面）后重新刮腻子和涂漆。乳胶漆品牌从德国鲸彩或都芳中任选其一，用漆标准为：底漆1遍，需15L/桶的乳胶漆2桶；面漆3遍，需15L/桶的乳胶漆6桶。3.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4649.37元，乙方可暂不向甲方支付该违约金，工程竣工后甲方可用以折抵装修款项，如乙方不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竣工，则甲方可以随时向乙方主张该款项。4.如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依约完成装饰装修工程，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2019年6月1日之后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如乙方不能在恢复施工后30个日历日内竣工，则按照双方2018年8月25日签署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竣工之日止的逾期竣工违约金。5.本协议签署后三日内甲方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由甲方承担。”2019年8月8日，肖明和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获准许。 肖明和于2018年8月25日支付喜窝公司装修工程款40410元，于2018年9月26日支付85893元，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15760元。2019年11月23日，喜窝公司向肖明和出具24649.37元的《收款收据》，备注“违约金抵工程款”。 2019年11月20日，喜窝公司向肖明和出具《证明》，内容为：“肖明和客户家后期法院律师费、宿送费一律另加含在违约金里，特此证明。”喜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庆在该《证明》签名，并加盖喜窝公司合同专用章。 另查明：2016年7月17日，肖明和与案外人董嘉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肖明和承租董嘉祯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租金为每月3500元。2020年1月5日，董嘉祯出具《证明》，载明参照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续租6个月。 2019年8月11日，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肖明和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物业管理费3053.80元，计费周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肖明和因本案诉讼于2020年7月6日与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一）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 肖明和主张实际竣工时间为2020年1月3日。肖明和提交了手机短信中的施工现场照片，显示喜窝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现场安装空调及开关插座，肖明和于2020年1月3日收到喜窝公司赠送的海尔55寸智能电视机。经质证，喜窝公司认为家电是赠送物品，不能依此作为竣工完成时间，喜窝公司在2019年12月9日安装完成橱柜即具备了交付条件，且《补充协议》注明了橱柜安装并不在竣工验收项目内。 对该争议事实，虽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优惠（赠送）补充协议》，海尔55寸智能电视机为喜窝公司赠送内容，但属于合同履行内容，本院认定2020年1月3日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 （二）案涉装修工程项目是否进行中期变更。 喜窝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约定对木制作、橱柜进行了项目变更，变更后增加工程款3690.5元。喜窝公司提交了《中期变更项目》，自认其中肖明和的签字为其工作人员在征得肖明和同意后代签。经质证，肖明和对喜窝公司主张的变更项目不予认可。 对该争议事实，喜窝公司提交的《中期变更项目》中肖明和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喜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征得肖明和同意，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肖明和与喜窝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调解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喜窝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装修施工，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虽然喜窝公司辩称因肖明和对施工材料细节反复变更致使工程无法按期竣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喜窝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明和能否同时行使违约金请求权和损失赔偿请求权、肖明和主张的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 （一）肖明和能否同时行使违约金请求权和损失赔偿请求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的性质是损害赔偿额的预定，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由于违约金的损失填补功能，当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失赔偿请求权指向同一种损害时，两者不能同时适用。 本案中，肖明和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两者指向同一种损失后果。因违约金的性质除了补偿损失之外，尚有惩罚性功能，应当优先适用。故对肖明和要求喜窝公司赔偿物业管理费、房租、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肖明和主张的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 肖明和与喜窝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已就2019年6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并将该部分违约金折抵了部分工程款，因此应当将2019年6月1日之后因喜窝公司迟延履行给肖明和造成的损失，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的依据。 肖明和主张的物业管理费3664.56元为2019年全年费用，根据其提交的物业管理费《收款收据》，扣除2019年6月1日之前的物业管理费，本院酌定肖明和的物业管理费损失数额为2137.66元。肖明和主张的房租损失45500元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26日的房租，根据肖明和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该租赁期间内的租赁费不属于因喜窝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肖明和的房租损失为6个月计21000元。肖明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属于肖明和因喜窝公司违约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肖明和的损失共计29137.66元。 根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调解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喜窝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为36176.58元，高于肖明和的损失，且未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对肖明和要求喜窝公司支付36176.58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山东喜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明和违约金36176.58元； 二、驳回肖明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肖明和负担630元，山东喜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