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13民初5702号原告：大连菱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三十里堡临港工业区港通街**。法定代表人：中村克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月红，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江东路法定代表人：江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君，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江油市长城新村****。原告大连菱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月红、周全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田长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52183.63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5日，原告大连菱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菱日电力）与四川长城钢管有限公司（原系被告全资子公司，2015年8月被被告吸收合并，以下统称长城钢管）签订《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LOT130C核级不锈钢换热管供货合同》（以下称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菱日电力向被告长城钢管采购00Cr19Ni10核级无缝不锈钢管，其中，?16*1钢管1582支，?10*2钢管70支，单价98元/千克，总价约289,793.00元，按照实际供货重量结算。合同还约定，被告必须取得国家核安全局核发的制造许可证并按相应的法规要求进行生产和交货，否则应完全退还原告的全额款项并承担原告所有经济损失。合同包括附件A-换热管采购清单及技术条件、附件B-技术协议、附件C-通用条款。原告从被告处采购的钢管用于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核岛容器（以下称田湾项目）的十台换热器和64台取样换热器的加工制作。田湾项目的采购方为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国核电）。合同签订生效后，被告于2015年3月至4月期间共向原告交付?16*1钢管1542支、?10*2钢管70支，于2015年10月18日补充交付?16*1钢管40支。2015年10月，原告在准备将被告所供钢管用于十台换热器和64台取样换热器的制造时，发现被告交付的钢管普遍存在表面有油污、凹坑、蜂窝状麻点、管段损伤等质量问题，经原、被告双方合意分别采取了现场委托外协清理和返厂清理二种方式进行了修复。返厂清理的798支钢管于2015年12月25日交付原告。2016年4月8日，原告在对4号机组冷却剂排除热交换器进行壳程水压试验时，发现该换热器第7排第2根管子距管端6mm处发生轻微泄漏，泄露处管子内表面有一凹坑。2016年4月15日，原告在对3号机组一回路下泄热交换器进行管端氦检时，发现有一块管板上有管子泄漏，泄漏点来自该管板第4排第7根管子。2016年4月8日至5月5日期间，原告对该两台换热器的全部换热管逐根进行了气密性检查和内窥镜检查，内窥镜检查发现换热管内壁有锈迹、凹坑等的现象普遍存在。随后，原告对库存备用的?16*1钢管和尚未发货的三台换热器的换热管也进行了内窥镜检查，换热管内壁有锈迹、凹坑等的现象同样存在。经内窥镜比对和对库存备用的钢管解剖检查，证实被告所供?16*1钢管内表面存在锈蚀、凹坑等缺陷。原告于2016年4月25日致函被告，要求被告立即派员协同检查确认上述质量缺陷并提供相关之检测标准和原因分析。2016年5月6日被告派遣人员到达原告制造现场，确认了上述质量缺陷的存在。届时，十台换热器中的五台和64台取样换热器已交付田湾项目现场并有四台换热器已引入机位进入安装程序。2016年5月15日原告及被告的双方代表共同到田湾项目现场对已交付的五台换热器的换热管进行内窥镜检查，其中，纯净冷凝水加热器检测换热管45支，15支存在疑似缺陷；冷却剂排除热交换器检测换热管38支，18支存在疑似缺陷。2016年5月16日，原告及被告代表、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连云港项目部（以下称中核建设）共同参加了由中国核电主持的《大连菱日热交换器质量缺陷问题协调会》，会议形成纪要，会议纪要的内容为：通过田湾项目现场换热管检查结果判断3号机组已供货安装的换热器换热管与原告厂内检测的4号机组换热器换热管存在同样共性问题，已到货的五台换热器需要在适当时机返厂维修处理，为确保后续4号机组五台换热器交付及到货后现场更换工作的顺利开展，形成行动项：1、菱日电力在2016年12月15日前将4号机组五台换热器交付现场，用于更换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2、菱日电力评估换热器管板及壳体是否可重复使用，2016年5月25日前菱日电力给出最终正式评审结果提交中国核电，并经设计确认。如管板与壳体不可再使用，菱日电力需立即启动管板与壳体板材采购流程。3、菱日电力2016年5月20日前开启换热管采购流程，2016年6月15日前具备换热管制造开工条件，2016年9月15日前须具备换热管更换条件。4、2016年12月20日前，中核建设完成3号机组5台换热器更换拆除倒运工作，菱日电力于2016年12月22日将拆除的五台换热器返厂，4号机组五台换热器必须在2017年3月15日前到货。5、针对已到货的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换热管质量缺陷，由中核建设开启不符合项报告，由施工管理部跟踪后续处理事宜。6、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更换工期为一个月。7、施工管理部牵头于2016年5月22日前给出后期更换五台换热器的运输通道路径。2016年5月18日，中国核电采购部在中国核电组织召开了《田湾3、4号机组核岛容器热交换器返修方案技术交流专题会》，业主江苏核电有限公司（以下称江苏核电）、原告参加了会议。会议确定：1、鉴于已经判定十台换热器的?16*1规格的传热管的锈蚀和凹坑属于制造质量的共性问题，上述换热管需要重新采购，全部更换。2、针对更换传热管，菱日电力制定不更换管板和更换管板两种方案。3、需要充分考虑返修工作的难度和风险，菱日电力应对返修过程中可能报废的材料进行采购储备，除传热管外，还需要采购管板锻件、部分锻件筒体和管嘴等。并形成会议纪要行动项。为通过专项监查的方式确认换热管的相关制作过程控制状况，调查及核实换热管缺陷出现的原因，2016年5月26日、27日，原告对被告田湾项目换热管制作控制过程进行了监查并形成了《监查纪要》，核安全局华北站对整个监查过程进行了监督。之后，被告于2016年6月2日签发了《关于供大连菱日00Cr19Ni10管材质量问题分析报告》（以下称质量问题分析报告），报告从工艺技术原因、质量管理原因两方面分析了缺陷形成的原因。结论为：1、钢管内壁产生锈斑及针孔状缺陷的工艺技术原因为，（1）钢管内壁的锈斑缺陷是由于钢管冷轧和脱脂后内壁残留未清除干净的润滑油脂，经热处理过程烧结形成。（2）由于锈斑含有氯离子而对钢管内壁造成一定腐蚀，氯离子由残留在钢管内壁经烧结后的轧制油斑带来。（3）轧制油斑是由于冷轧轧制速度提高、送进量增大致使金属的单位冷轧体积增大，导致轧制过程中钢管内壁轧制润滑油油温急剧升高，部分轧制油在高温下半固态化产生“烧结”现象，使油脂紧密附着在钢管内壁，该油斑通过三氯乙烯常规脱脂后仍残留在钢管内壁。（4）针孔状缺陷是个别管材切割时管端毛刺未打磨干净和切管砂轮片切割时产生的砂轮灰颗粒未清除干净而残留在钢管内表面，在冷轧过程中压入钢管内表面，与后续残留油脂中的氯离子腐蚀综合原因造成。2、在质量管理方面存在薄弱环节，具体为：（1）清洁度控制方面：《大连日立00Cr19Ni10工艺方案（工艺WG006-2014）》中，对脱脂、切管及抛光工序的清洁度控制有明确规定，但操作工在现场生产时未严格按照工艺方案规定执行，质量部门未及时发现问题，导致不合格的产品继续流转。（2）成品目视检验漏检原因：《田湾3、4号机组LOT130C核级不锈钢换热管目视检查大纲》规定对钢管逐支进行内窥镜检查。实际检查时，检验人员逐支对钢管进行了内窥镜检查，对于锈斑缺陷，在内窥镜检查时还没有生锈，发现部分钢管有白斑现象，检验人员判定为色差予以放行，同时导致伴生的针孔状缺陷未被发现。另外，检验人员在检验过程中发现部分钢管存在着内壁清洁度问题时，要求生产车间重新用海绵吹扫内壁，处理完毕后，检验人员未逐支进行内壁检查，导致钢管内壁有较严重的附着物以及残余海绵未检查出来。反映出被告在执行操作规程时存在着不规范的现象。2016年7月18日，中国核电主持召开了田湾项目换热器的返修方案专题会，会议确定换热器的返修方案为更换管板和换热管，并对不符合项报告中的工艺流程进行了研讨。随后，原告对全部十台换热器和64台取样换热器进行了更换换热管和管板的返修工作，于2016年12月交付了五台换热器用于更换已交付的用于3号机组的五台换热器和32台取样换热器，于2017年5月交付了倒运回厂返修的五台换热器和32台取样换热器。至此，原告完成了田湾项目LOT130C合同换热器设备重大质量问题的修复工作。为此修复工作，迄今原告共损失人民币4,485,646.11元，其中：返修十台换热器的费用为2,906,209.00元，返修64台取样换热器的费用为719,955.00元，被中国核电索赔现场设备更换、返工等费用845,974.63元。鉴于被告供应的用于制造64台取样换热器的?10*2钢管未检出质量缺陷，故原告不向被告主张返修64台取样换热器的费用，减除之后，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752,183.63元。原告的以上损失，虽经原告多次函告，及原、被告双方多次面谈协商，因双方对于各自能接受的赔偿金额差距太大而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被告认为原告诉求没有依据。我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从没有回避，但产品质量问题与原告诉求没有因果关系，因为我公司提供不是设备原件是产品原材料，因产品特性不能用于市场终端产品，是需要加工才能使用或再生产后才能形成市场产品，原告在验收过程中、设备生产过程中造成设备质量问题是形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所以损失应由原告负责。质量不符合约定应按当事人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所供材料已按合同约定和原告要求履行了返修、更换义务，返修结束后原告予以认可，所以被告认为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还需要承担其他义务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请求属于恶意诉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被告已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对包括质量问题在内的条款履行全部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按照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买方按附件B要求见证和验收，到货后如有异议15天内提出”；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合同金额30%，带合同金额的90%提货。到货后买方20工作日内验货完毕，待验收合格后余款4周内付清。”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原告应当在到货后1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原告在验收合格后已支付被告90%货款，足以证明被告交付的管材经原告验收合格，或者说原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未经检验就将管材用于核设备的制造。原告提出的损失赔偿是由问题设备所致，这是原告作为核设备生产厂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针对核设备的无损检验义务所致，应对问题设备负责。故被告对原告提出的管材质量异议与原告赔偿损失诉求之间的法律关联性持有异议。2、被告对于原告验收合格以后发现的管材质量问题，以负责任的态度积极配合原告采取返厂修理、减少价款等措施进行处理。在2016年2月双方签订《产品异议处理协议》明确约定“1、甲方同意对上述批次材料一次性降价1935元；2、上述批次材料质量异议一次性终结处理”。在被告按法律规定履行修理、减少价款等义务后，双方签订协议明确上述管材的质量异议为终结处理。因此，原告主张的管材质量问题应不予支持。3、按照双方合同技术附件约定，对于被告管材的生产，原告负有监造、完工报告、验收、出厂责任。事实上，争议管材均是在原告监控下完成，原告提出有质量问题后，被告进行了返修，对此原告验收认可，所以对该批管材再次出现质量问题，原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方面，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在长达近2年的时间原告均未提起任何质量异议，违背了“到货后如有异议15天内向被告提出”的约定，故对于原告两年后再次提起管材质量问题，已过质保期，不属于被告责任。另一方面，被告出具的该批管材质量报告，用途是便于原告在问题设备修复过程中的对症处理，不是承担责任的承诺，原告验收设备材料与原告对核设备的检验是不同的法律义务；管材质量问题已经做出处理并由双方达成终结协议，核设备质量问题是由原告与第三方的责任，转嫁被告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4、原告作为一家核设备生产厂家，应具备相应的生产、验收、出厂检验程序。按照《民用核安全设备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法规明确规定检验责任是设备厂家，原告明显违反规定将不合格设备在未经检验的情况下放行出厂并安装到核电站，形成的设备返修损失应对其责任自负。一方面，原告将核设备返修的方案是由原告与第三方单独制定并实施，其与第三方如何约定按照合同相对性不应对我公司产生效力；另一方面，依据《GB/T151-2014热交换器》第8.13.9款之规定，对于无法更换有缺陷换热管的热交换器，允许堵管，按此规定，原告更换所有换热器不是唯一选择，也不是最佳选择。故对于原告生产的问题而产生的设备返修费用，包括由此扩大的损失均应有原告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大连菱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大连日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菱日公司）；四川长城钢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被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吸收合同并注销（以下简称长城公司）。2014年3月25日，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LOT130C核级不锈钢换热管供货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菱日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全面负责该田湾3、4机组用核级不锈钢换热管的制造、供货及制造过程中的管理工作；产品名称：无缝不锈钢管；总金额约289793元（以实际检斤为准）。合同还约定了交货地点及期限、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菱日公司采购的钢管用于制造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核岛容器的10台换热器及64台取样换热器，田湾项目的采购方为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组织生产，于2015年3月至4月期间陆续向菱日公司交付?16×1钢管1542支、?10×2钢管70支，又于2015年10月18日补冲交付?16×1钢管40支，并分别于2015年3月、2015年10月向菱日公司提交了两份《完工报告》，包含水压试验报告及清洁度检查报告，载明水压试验标准为GB/T241、清洁方法标准为RCC-MF6500。2015年10月18日，菱日公司准备对换热管用于换热器制造时，发现换热管外表面有油污、凹坑、蜂窝状麻点、管段损伤等质量问题，经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双方协商一致通过现场委托外协清理和返厂清理的二种方式进行修复。2016年4月8日，菱日公司在对4号机组冷却剂排除热交换器进行壳程水压试验时，发现一根换热管距管端6mm处发生轻微泄漏，泄露处管内表面有一凹坑。2016年4月15日，菱日公司在对3号机组一回路下泄热交换器进行管端氦检时，发现有一块管板上有一根换热管泄漏。随后菱日公司对其中一台换热器的换热管内部进行内窥镜检查，发现有缺陷及锈迹影像。2016年4月25日，菱日公司致函长城公司要求立即派员协同检查确认，并分析缺陷及锈迹存在的原因。2016年5月6日，长城公司在菱日公司制造现场经抽查在制五台换热器换热管，确认抽查部分换热管内表面确实存在锈蚀、针孔、异物等缺陷。2016年5月15日，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共同到田湾项目现场对已交付的五台换热器的换热管进行检查，D130447纯净水加热器检测45支换热管，其中15支存在疑似缺陷；D130445冷却剂排除热交换器检测换热管38支，其中18支存在疑似缺陷。2016年5月16日，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共同参加了中国核电主持的大连菱日热交换器质量缺陷问题协调会，会上确认3号机组已供货安装的换热器的换热管与菱日公司厂内检测的4号机组换热器的换热管存在同样共性的内表面质量问题，已到货的五台换热器需要在适当时机返厂维修处理，并形成行动项：1、菱日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前将4号机组五台换热器交付现场，用于更换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2、菱日公司评估换热器管板及壳体是否可重复使用，2016年5月25日前菱日公司给出最终正式评审结果提交中国核电，并经设计确认，如管板与壳体不可再使用，菱日公司需立即启动管板与壳体板材采购流程；3、菱日电力2016年5月20日前开启换热管采购流程，2016年6月15日前具备换热管制造开工条件，2016年9月15日前须具备换热管更换条件；4、2016年12月20日前，中核建设完成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更换拆除倒运工作，菱日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将拆除的五台换热器返厂，4号机组五台换热器必须在2017年3月15日前到货；5、针对已到货的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换热管质量缺陷，由中核建设开启不符合项报告，由施工管理部跟踪后续处理事宜；6、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更换工期为一个月；7、施工管理部牵头于2016年5月22日前给出后期更换五台换热器的运输通道路径。2016年5月26日，在核安全局华北站的监督下，菱日公司对长城公司换热管制作控制过程进行了监查并形成《监查纪要》，载明：换热管内表面存在锈斑、针孔样缺陷及缺陷区域存在氯离子、铝元素及超标硅元素的质量缺陷，导致该质量缺陷的原因系长城公司在换热管制造过程中违规操作、清洁度控制管理不足及监督管理不足所致。长城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菱日公司签发了《关于供大连菱日00Cr19Ni10管材质量问题分析报告》，该报告从工艺技术、质量管理两方面分析了导致换热管内表面质量缺陷的原因，结论为：1、钢管内壁产生锈斑及针孔状缺陷的工艺技术原因为：（1）钢管内壁的锈斑缺陷是由于钢管冷轧和脱脂后内壁残留未清除干净的润滑油脂，经热处理过程烧结形成；（2）由于锈斑含有氯离子而对钢管内壁造成一定腐蚀，氯离子由残留在钢管内壁经烧结后的轧制油斑带来；（3）轧制油斑是由于冷轧轧制速度提高、送进量增大致使金属的单位冷轧体积增大，导致轧制过程中钢管内壁轧制润滑油油温急剧升高，部分轧制油在高温下半固态化产生“烧结”现象，使油脂紧密附着在钢管内壁，该油斑通过三氯乙烯常规脱脂后仍残留在钢管内壁；（4）针孔状缺陷是个别管材切割时管端毛刺未打磨干净和切管砂轮片切割时产生的砂轮灰颗粒未清除干净而残留在钢管内表面，在冷轧过程中压入钢管内表面，与后续残留油脂中的氯离子腐蚀综合原因造成。2、在质量管理方面存在薄弱环节，具体为：（1）清洁度控制方面：《大连日立00Cr19Ni10工艺方案（工艺WG006-2014）》中，对脱脂、切管及抛光工序的清洁度控制有明确规定，但操作工在现场生产时未严格按照工艺方案规定执行，质量部门未及时发现问题，导致不合格的产品继续流转。（2）成品目视检验漏检原因：《田湾3、4号机组LOT130C核级不锈钢换热管目视检查大纲》规定对钢管逐支进行内窥镜检查，实际检查时，检验人员逐支对钢管进行了内窥镜检查，对于锈斑缺陷，在内窥镜检查时还没有生锈，发现部分钢管有白斑现象，检验人员判定为色差予以放行，同时导致伴生的针孔状缺陷未被发现；另外，检验人员在检验过程中发现部分钢管存在着内壁清洁度问题时，要求生产车间重新用海绵吹扫内壁，处理完毕后，检验人员未逐支进行内壁检查，导致钢管内壁有较严重的附着物以及残余海绵未检查出来，反映出在执行操作规程时存在着不规范的现象。2016年7月18日，在中国核电主持的田湾3、4号机组核级换热器的返修方案专题会上确定换热器的返修方案为更换管板和换热管。随后，菱日公司根据批准的返修方案及返修工艺流程，对十台换热器进行了返修，返修后的换热器分别于2016年12月、2017年4月及5月通过了业主江苏核电有限公司及中国核电的出厂验收，菱日公司亦分别于2016年12月和2017年5月分二批交付了返修的十台换热器。2019年2月27日，国家核安全局向江苏核电颁发了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运行许可证。2017年8月29日及2017年12月11日，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就案涉换热器返修损失赔偿事宜进行了两次的面谈协商，长城公司确认换热管存在质量问题，同意承担全部换热管的费用，并同意适当赔偿一部分分析、评审等费用，总计赔偿金额不超过40万元，双方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长城公司现场确认了返修十台换热器更换下来的换热管和管板。2018年9月26日，中国核电与菱日公司签订《田湾核电3、4号机组核岛容器（第二批）供货合同变更协议（七）》，中国核电因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的换热管质量缺陷造成对部分墙体、楼板进行了挖凿、恢复及换热器的拆除、倒运与更换，中国核电从双方合同总价款中扣除845,974.63元抵顶损失。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菱日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对案涉换热器返修方案、返修工艺流程的合理性及合理的返修操作工艺及工序以及对应的返修成本申请司法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院、大连万隆天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院作出了编号为2019-251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1）10台热交换器的返修方案除了总装前的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工序失控外，其他返修方案是合理的。由此，用户方承担换热管拆除费，安装费，管板费，搬运费及施工人工费等；供货方承担换热管材料费。（2）10台热交换器的返修工艺流程基本上是合理的，存在部分工艺流程的编写时间顺序颠倒（不影响工艺流程的合理性）。2、（1）10台热交换器返修操作工艺，因为用户方没有提供返修中的操作资料及各种实际操作记录/照片，另外，现场鉴定的时候，热交换器实际制造过程已完成，所以，返修操作工艺是否合理无法判定。（2）10台热交换器返修工序基本上是合理的，存在个别工序失控。浙江特研院于2020年2月7日出具了《关于（2019）大法技字第1359号委托鉴定项目补充说明的函》，内容为：一、1、用户方返修方案不存在过度返修。2、用户方返修方案存在缺陷：缺失总装前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的工艺流程。二、合理的返修操作工艺详见《鉴定意见书》p19第九.3.（2）条“10台热交换器合理的返修操作工艺”，具体工艺为G1-G23。三、1、通过水压试验能检验出换热管是否存在泄漏。可以检查出钢管氯离子腐蚀穿孔缺陷，也可检查出其他原因造成的穿透孔性泄漏缺陷。2、通过清洁度检查能检查管内清洁度是否合格，可以检查出管子氯离子腐蚀斑，管内遗留杂物等清洁度不符合项。3、水压试验（详见《鉴定意见书》p10第九.1.（3）条）和清洁度检查（详见《鉴定意见书》p11第九.1.（4）条）是该类设备制造环节的标准规定，所有制造企业均应严格执行。另外实例是事实的基本情况，不能作为鉴定证据，鉴定专家组严格依据标准要求进行分析、判断并表述鉴定意见。四、在总装过程中，如能严格执行标准要求的总装前的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不会发生换热管拆除费、安装费、管板费、搬运费及施工人工费等总装后发现缺陷并进行消缺的费用，只会产生缺陷换热管更换的相关费用，故我机构在鉴定意见中特别予以说明。大连万隆大连万隆天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编号为（2020）009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菱日电力自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针对“田湾3、4号机组”10台换热器发生的总的返修成本金额为2,368,734.70元，其中：材料费504,835.00元；直接费用216,873.23元；动力费74,359.57；人工成本414,012.11元；间接成本849,689.39元；管理费308,965.40元。上述返修总成本为不含税金额，若包含税金后含税金额为2,718,895.48元，其中税金为350,160.78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LOT130C核级不锈钢换热管供货合同》及合同附件、《完工报告》、《联络函》、《会议纪要》、《产品异议处理协议》等，有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院及大连万隆天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LOT130C核级不锈钢换热管供货合同》及合同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所查明的相关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导致换热管质量缺陷的原因；二、菱日公司换热器返修方案的合理性；三、长城公司应承担的换热器返修责任范围；四、长城公司应承担的换热器返修损失范围。关于导致换热管质量缺陷的原因问题。案涉换热管内表面存在锈斑、针孔样缺陷及缺陷区域存在氯离子、铝元素及超标硅元素的质量缺陷，导致该质量缺陷的原因系长城公司在换热管制造过程中违规操作、清洁度控制管理不足及监督管理不足所致。长城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供大连菱日00Cr19Ni10管材质量问题分析报告》中也从工艺技术、质量管理两方面分析了其自身导致换热管质量缺陷的原因，此系长城公司对导致换热管质量缺陷原因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的换热管泄漏系由于菱日公司加工、焊接、弯曲及换热管内壁腐蚀系由于菱日公司工厂在海边存在强腐蚀性介质所致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菱日公司换热器返修方案的合理性问题。案涉十台换热器的返修方案为更换换热管及管板，该返修方案在专家共同评审后确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函》亦确认菱日公司返修方案基本合理、不存在过度返修，菱日公司按此返修方案及经批准的返修工艺流程进行了换热器返修，经返修后的换热器已通过出厂验收，并已投入田湾3、4号机组核电项目的正常运行，故本院对菱日公司换热器返修方案的合理性予以确认。关于“总装前的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工序失控”的鉴定意见部分，因不涉及换热器返修方案的合理性问题，不影响菱日公司总体换热器返修方案的合理性的结论。关于长城公司辩称的换热器返修方案系菱日公司与第三方单独制定并实施，按照合同相对性不应对长城公司产生效力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换热管及换热器均为制造许可证管理的民用核安全设备，民用核安全设备制造及设计的质量计划及质量保证大纲均需报国务院核安全监管部门备案，换热器返修方案业经设计单位批准，长城公司没有提供否认换热器返修方案合理性的依据，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长城公司提出的对于泄漏的换热管可以采取堵管方式解决，更换全部换热管不是唯一选择，也不是最佳选择的意见，根据《GBT151-2014热交换器》8.13.9款“堵管根数不宜超过1%且总数不超过2根”之规定，现已确认换热管普遍存在内表面质量缺陷问题，仅就堵管数量而言，不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也未否认返修方案的合理性，故长城公司的此项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长城公司应承担的换热管返修责任范围问题。案涉换热管及换热器均为民用核安全设备制造许可证管理产品，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均为《民用核安全设备制造许可证》持有单位，双方均应明知民用核安全设备的质量保证责任不同于一般商品的质量保证责任，其质量保证责任应及于制造过程中的每个环节，确保每个环节均受控。供货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亦约定，卖方对供应材料的制造质量负责，买方的监造和检查验证工作不能够代替或减少卖方的质量保证和质量控制活动，也不能够减轻卖方对质量所负有的责任。供货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换热管的验收办法为出厂验收及现场开箱检验，换热管质量计划经菱日公司与长城公司及中国核电签署关闭即为菱日公司对换热管进行了出厂验收，长城公司提供的《材料进厂验收证明》、《质量异议处理协议》及菱日公司提供的《产品异议处理退货（返修）备忘录》相互印证，证实菱日公司对换热管进行了现场开箱检验并对存在的换热管外表面质量问题进行了修复，故菱日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换热管的内表面锈斑、针孔样缺陷及残留氯离子的质量缺陷是换热器返修的直接原因，被告对换热器返修存在直接的过错，故应承担换热器返修的全部责任。关于长城公司提出的换热管已经菱日公司验收合格、菱日公司负有监造义务、双方已就外表面质量异议达成了一次性终结协议，并据此主张不应承担换热器返修责任，该意见与民用核安全设备制造商应承担的质量保证责任不符，不能免除其因换热管质量缺陷所导致的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关于长城公司提出的换热管已过质保期及菱日公司未进行无损检测及未经检验合格就将换热器交付，应对换热器返修的扩大损失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中的“总装前的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工序失控”部分系对返修过程的鉴定结论，返修过程的工序缺失不能当然地推断出制造过程中存在工序缺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长城公司在换热管制造过程中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其没有证据证明菱日公司在换热器制造过程中需要再次对换热管进行水压试验和清洁度检查的规定和要求，鉴定意见也没有就此给出明确的技术规范依据，故该鉴定意见不影响本院关于长城公司应承担的换热器返修责任的认定。关于长城公司应承担的换热器返修损失范围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菱日公司换热器返修方案合理、不存在过度返修，返修操作工艺及工序是核定返修成本的依据，鉴定意见虽为“返修操作工艺是否合理无法判定，返修工序基本合理，存在个别工序失控”，但没有否认返修操作工艺及工序的合理性，“工序失控”不会增加返修成本，经返修后的设备合格，已运行正常，未增加不必要的返修损失，故依据菱日公司实际实施的返修操作工艺及工序进行的返修成本审定即为合理的返修成本损失。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本院认定长城公司应承担原告的全部返修损失，包括十台换热器的返修成本损失及五台已交付换热器的更换及施工费损失。关于长城公司提出的只承担三台换热器的管束费用的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长城公司在双方就案涉换热管质量问题二次索赔会谈中已对十台换热器返修更换的换热管与管板进行了现场确认，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意见中“用户方承担换热管拆除费，安装费，管板费，搬运费及施工人工费等；供货方承担换热管材料费”因不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其意见也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菱日公司换热器返修成本损失经大连万隆天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定的金额为2,718,895.48元，其中税金350,160.78元，因菱日公司未证明税金已实际发生，故本院认定换热器返修成本损失金额为2,368,734.70元。另外，中国核电因3号机组五台换热器的换热管质量缺陷而造成设备的更换返工，已从与菱日公司的合同总价款中扣除845974.63元抵顶损失，该款项系菱日公司已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由长城公司予以赔偿菱日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始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菱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14709.3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菱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负担3252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400，合计255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绪义人民陪审员  郭 琳人民陪审员  高金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于洋书记员唐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