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199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琴，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系欧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193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芝，女，1954年11月18日出生,系丁某女儿。 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房建公寓段，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戴安桥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019561X2。 负责人:诸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西西，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欧某、丁某、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房建公寓段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债权人李倩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的一审判决漏列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债权人），与法不符。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偷换遗嘱概念。根据遗嘱的要求，“本人遗产”指欧国祥本人的全部遗产，非上诉人所继承的部分遗产，原审判决被继承人的债务均由上诉人独自全部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诉争的308108.65元（2000元丧葬费除外）遗产中没有抚恤金，全部为被继承人个人现金遗产部分，应按遗嘱进行处理，被继承人欧国祥因“丧葬费”和“生前治疗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当由各继承人以获得全部继承的财产比例依法进行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独自承担。（三）上诉人因办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55260元应依法扣除。 欧某辩称：上诉人女儿李倩是以证人身份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并未以第三人身份要求参加诉讼，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丁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没有异议。 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欧国祥在第三人中铁合肥公寓段的遗产303164.2元（其他遗产另行主张），将欧某所享有的该遗产三分之一的份额直接支付给欧某；2、判令郑某、丁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明确诉请为：要求平均分割继承欧国祥的遗产即基本养老个人账户余额96529.77元、企业年金134911.52元、住房公积金11534.72元，平均分割丧葬费2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65132.6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欧国祥与前妻赵忠琴共育有一女欧某，二人于2014年5月14日协议离婚。欧良甫、丁某分别系欧国祥的父亲和母亲，欧国祥的父亲欧良甫于1999年12月26日去世。××××年××月××日，欧国祥与郑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欧国祥于2019年5月12日因病去世，于2019年5月14日火化，郑某支付殡仪服务费28800元、丧葬费用6460元，墓地费用2万元。 欧国祥系中铁合肥公寓段职工，月工资收入为6000元左右。欧国祥去世后，其社保编号为00293148的基本养老保险帐户累计额为96529.77元，另发放有丧葬费2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65132.64元。欧国祥在中铁合肥公寓段企业年金总净值为134911.52元，欧国祥名下帐号为00×××43的公积金账户中遗留的公积金金额为11534.72元。 2019年3月10日，欧国祥留有遗嘱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欧国祥，男，汉族，已婚，家庭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身份证3401021969××××××××，兹郑重声明，以下遗嘱内容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的意思表示，本人在订立遗嘱期间神志清醒并未受任何威胁、胁迫。本人目前因患有肝癌晚期，担心去世以后家属子女因遗产，作出如下处理：一、本人名下原有一套位于合肥市瑶海区花冲新村28幢406室房屋《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花冲新村28幢406室房屋和《合肥市瑶海区大建设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以及《铜陵路街道花冲跃进城中村改造项目》旧房交验单中的花冲新村26幢406室房产实际为同一房产，后由于政府拆迁，我得到产权调换面积67.24平方米，增购15平方米，共计82.24平方米的拆迁安置面积，2014年5月我与前妻赵忠琴离婚时，经过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一致约定上述406室房屋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房归我所有，本人愿将上述82.24平方米的拆迁安置面积作为遗产由我的妻子郑某继承；二、本人现就职于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房产建筑段，依据单位和国家相关政策，本人亡后将有一笔抚恤金发放，该笔抚恤金只能由我妻子郑某领取并享有；三、本人的遗产先用于支付本人丧葬费用和归还生前治疗借款，后事交由郑某全权办理；四、希望大家尊重本人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安徽金严太律师事务所对该自书遗嘱全程进行了见证，并制作了《律师见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该案中，欧某主张**均分割继承欧国祥遗留的基本养老个人账户余额96529.77元、企业年金134911.52元、住房公积金11534.72元，并平均分割丧葬费2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65132.64元。丁某对此无异议，但郑某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欧某主张的遗产并非全部遗产，欧国祥留有遗嘱，要求遗产优先支付丧葬费用和归还生前治疗借款等，债务清理完毕后，剩余部分才能作为遗产分割。郑某虽然提供了欧国祥的遗嘱及借条等证据，欧某、丁某对此有异议，表示该遗嘱虽系欧国祥本人书写，但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依法应平均分割，且该遗嘱并未涉及该案争议的遗产部分，即欧国祥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企业年金及住房公积金均未在遗嘱中予以明确，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欧国祥重病期间，工资卡一直在郑某手上，欧国祥生病期间主要产生的费用均来源于医疗费，而医疗费基本上都已报销，欧国祥重病期间不会无故向郑某女儿李倩借款12万元，该款项的情况及用途郑某应该知道，因此，对该债务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抚恤金系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职工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亲属或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丧葬费系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职工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因此，欧国祥遗嘱中关于处分抚恤金部分的条款，因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抚恤金、丧葬费的分配方式可参照遗产分配原则处理，由被继承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欧国祥去世后，其丧抚费依法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欧国祥母亲丁某、配偶郑某及女儿欧某均分，故每人应分得丧抚费为22377.55元。欧国祥在遗嘱中未对其遗留的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企业年金及住房公积金作出处分，故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欧国祥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将其所获得的82.24平方米拆迁安置面积作为遗产由妻子郑某继承，其遗产先用于支付本人丧葬费用和归还生前治疗借款，后事交由郑某全权办理。郑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遗产不足以支付丧葬费用和归还生前治疗借款，亦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以证实实际尚欠的医疗费情况，因此，郑某抗辩欧某所主张的上述遗产应优先支付丧葬费用和归还生前治疗借款及治疗费，清偿债务后再行分割，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信。欧国祥遗留的基本养老个人账户余额96529.77元、企业年金134911.52元、住房公积金11534.72元，依法应由欧国祥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欧国祥母亲丁某、配偶郑某及女儿欧某继承享有。考虑到欧国祥母亲丁某年老多病、配偶郑某对欧国祥照顾较多、女儿欧某尚读大学的实际情况，平均分割较为适宜，故每人应分得基本养老个人账户余额32176.59元、企业年金44970.5元、住房公积金3844.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欧国祥遗留的基本养老个人账户、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余额，由继承人丁某、郑某、欧某分别继承分得基本养老个人账户金额32176.59元、企业年金44970.5元、住房公积金3844.9元；二、欧国祥去世后所发放的丧葬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合计67132.64元，由欧国祥母亲丁某、配偶郑某及女儿欧某分别分得22377.55元；三、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房建公寓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继承人丁某、郑某、欧某办理本判决第一、二项款项的领取手续。案件受理费5850元，减半收取计2925元，由欧某、郑某、丁某各负担97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案件，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是否处理完毕并不是诉讼的必要条件，债权人也不是本案审理的必要参与人员，相关债务可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本案不做处理和认定，故上诉人郑某关于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虽认定郑某支付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合计55260元，但由于被继承人的财产与郑某的财产并未分割清楚，郑某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郑某以自己个人财产予以支付，此外，郑某依据欧国锋的遗嘱单独获得了82.24平米拆迁安置房，依据遗嘱郑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遗产不足以支付丧葬费用，故郑某上诉要求扣除丧葬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思 审判员  赵玲 审判员  李彧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昊 书记员董雨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