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5823号 原告：沈春良，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中、冯美芳，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金利民。 委托代理人:吴立新、沈月芳，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春良因与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前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春良及委托代理人冯美芳与被告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沈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7月14日，原告因睡眠质量问题到中医院咨询调理身体，中医院提取原告血清对肝功能、肾功能、血糖等指标进行检验，显示结果为正常，当日中医院开具包含首乌藤、合欢皮等中药药方7贴，药量为一个星期，吃完复查。2017年7月23日上午，原告遵医嘱吃完一星期的药量后前往中医院复查，在当日的血清检验中，原告各项指标也均显示为正常。当日中医院再次开具中药药方7贴。2017年8月7日，原告再次前往中医院复诊，向医生反应睡眠问题并未改善，且服用中药后尿液明显发黄，就此询问医生是否跟服药有关，医生回答无关。2017年8月14日，原告复诊时再次向医生反应睡眠质量并未改善以及尿液发黄的问题，医生告知是因为服用中药过程中饮水少导致的。2017年8月21日原告复诊时依旧继续反应尿液发黄、加深问题，但被告仅采取了针灸火罐的治疗方式。2017年8月28日，原告复诊时向医生反应尿液比之前更黄、更深以及食欲也明显变差、药也越来越苦等问题，医生解释需要多放糖并继续采取针灸火罐等治疗方式。2017年9月4日，复诊时向医生继续反应尿液加深、腹部胀痛感、没有食欲等问题，看到油腻会恶心等问题，医生开具中药药方并首次加入西药，继续采用针灸火罐等治疗方式。2017年9月11日，复诊时继续反应尿液颜色、睡眠质量未改善以及服用西药后身体的不适感也并未消除，服用中药后出现呕吐等情况，询问是否可以停止服用中药，医生告知需要继续服用中药，辅以西药。2017年9月16日，在服用了10余天西药后，原告身体出现了全身乏力、恶心呕吐、腹痛难忍等症状，于是原告立即赶往中医院就诊，在做了“尿沉渣”、“生化Ｃ8000”等检验后医生表示中医院无法接受这样的患者，建议前往嘉兴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嘉兴第一医院）就诊。随即原告前往嘉兴第一医院，在做了全面的检查后住院治疗，临床诊断为“急性黄疸性××”，在此期间主治医师询问这几天服用过什么，原告表示因睡眠质量问题在中医院调理，并出示了病历、药方等，嘉兴第一医院医生告知原告其是“中药中毒”。因原告肝细胞损害严重，出现急性重症黄疸××，嘉兴第一医院于2017年9月17日向原告发送了《患者病危通知书》。2017年9月25日，嘉兴第一医院主治医生告知原告因原告肝细胞损害越来越严重，照目前情况发展下去后果难以想象，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嘉兴第一医院建议原告转往拥有更加先进技术和设备的上海东方肝胆医院（以下简称肝胆医院）。2017年9月26日，在肝胆医院简单治疗后，原告被转往上海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上海第一医院），但因病情太过严重，上海第一医院并未接受原告并建议转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下称“上海第九医院”）。2017年9月26日，上海第九医院终于接收原告入院治疗，在经过全面检查后，第一次门诊诊断、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诊断为“急性黄疸型××，药物性肝损害”，后修正为“药物性肝损伤”。在经过两个多月的漫长治疗之后，原告虽有所好转，但由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重大过错，贻误了最佳治疗时期，给原告身心及身体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到目前为止，原告依旧要靠大量药物维持，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头发掉了许多，牙齿也日渐松动脱落。2019年5月5日经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三期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2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3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院方诊疗行为存在不当，客观上延误了病情和治疗，应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为30%左右”“误工期以120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综上，原告诉请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7012.5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94470.94元，后续治疗费若发生，原告另行主张。 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已经经过鉴定，被告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书，愿意承担30%的责任。二、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中，中医院的部分费用是治疗原告自身疾病的，应予以扣除，退一步讲即便支持也应扣除统筹部分；第一医院住院费用9030.54元，医保账户支付4597.2元，应予以扣除；人血白蛋白针10800元无相应证据材料不应支持。后续治疗费用的话，鉴定报告已经明确，肝功能基本恢复正常，可见患者已基本恢复，不需要后续继续治疗，且该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误工费的话，原告是个体工商户，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减少了收入。护理费无异议。住宿费、交通费过高由法院酌情判断。营养费应按15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应按15元/天计算，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上海两次住院已经包含了伙食费，不应再重复主张。鉴定费无异议，由法庭核实后按比例承担。精神抚慰金因原告不存在伤残等级，不应当支持。 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体检报告》、《中医院门诊病历》、《体检报告的》，证明原告在就医前及就医初，无肝脏问题，但在被告处的门诊就医记录显示在这期间原告多次反映因服用中药尿液发黄、恶心等问题，但门诊医生置若罔闻，并未采取合理措施进行处置并最终导致肝损的发生。 2、嘉兴第一医院《病危通知书》、《出院记录》、《检验报告单》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诊疗活动存在过错，导致肝损直至病危，转入嘉兴第一医院就诊；原告在2017年7月23日生化未见异常，但服用中药两个月后的2017年9月17日生化指标出现多种异常情况。 3、《东方肝胆医院出院证》、《上海第九医院病历》、《上海第九医院疾病证明书》、《上海第九医院出院小结》，证明原告因病情加重赴上海治疗，几经转院，上海第九医院门诊及临床诊断为急性黄疸型××、药物性肝损伤，后修正为药物性肝损伤以及医院建议原告的休息期以及继续口服药物。 4、《上海第九医院处方笺》、《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就医诊疗花费医疗费93361.88元。 5、《门诊收费发票》、《自助缴费凭证》，证明原告出院后又花费治疗费498.96元。 6、《营业执照》，证明原告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 7、《鉴定费缴费通知》，证明原告缴纳鉴定费7100元。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 9、药品价格和论文报到，证明原告主张的人血白蛋白的价格以及何首乌的危害。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的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的行为规范合理，符合中医诊疗的规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的肝功能并无异议；对证据4中2347.51元是对其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应予以扣除，还有些医保部分也应扣除，人血白蛋白针没有支付凭证，不予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误工费应提供证据证明减少收入；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提供鉴定费发票；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是否与本案有关将在下文中一并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7月14日，原告沈春良因睡眠治质量问题至被告处咨询调理身体，被告开具包含首乌藤、合欢皮等中药药方7贴，药量为一周。2017年7月23日上午，原告在被告方便门诊复查，各项指标均显示为正常，当日再次开具中药药方7贴，2017年8月7日、8月14日、8月21日、8月28日、9月4日、9月11日原告在被告门诊复查，被告未对原告尿液发黄、加深等问题引起重视。2017年9月16日原告出现全身乏力、恶心呕吐、腹痛难忍等症状，前往嘉兴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5日，共住院8天）诊断为“急性黄疸性××”。2017年9月26日前往上海肝胆医院治疗，于当日入住上海第九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共住院29天。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16日，共住院22天。第三次住院时间为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6日，共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药物性××”，治疗结果为治愈。 原告在中医院花费医疗费2347.51元（其中社保统筹238.83元），在嘉兴第一医院花费医疗费9030.54元（其中医保账户支付4597.2元），在上海肝胆医院花费医疗费424.92元，在上海第一医院花费医疗费16元，在上海第九医院花费医疗费70742.91（其中包含了住院伙食864元）。 经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在为原告治疗过程中的治疗原则上符合医疗规范，但是在用药的告知和在服用中药后出现临床不适的反馈中，注意义务不够，使得原告用药的时间延长、剂量增大，院方诊疗行为存在不当。以至于原告在发生药物性××后在外院诊断，客观上延误了病情和治疗。认为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为30%左右。原告不构成伤残等级，原告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20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以60日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7100元鉴定费用。 另查明，原告沈春良系桐乡市濮院秋迪玫瑰羊毛衫门市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 本院认为，患者在被告处治疗疾病，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损害，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分析如下：1、医疗费，被告主张原告已经社保报销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原告四千多由社保部门承担的医疗费用不能减轻侵权人即被告的赔偿责任，不应在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关于人血白蛋白针，原告未能提供其购买的凭证，故本院对该部门费用不予支持。医疗费用应为2347.51元+9030.54元+424.92元+16元+（70742.91元-864元）=81697.88元。2.误工费，若原告有固定收入的，可以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来主张，若没有固定收入的，可按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主张，若无法证明其上述收入的，可按154元/天主张，现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来主张并无依据，原告有权按照154元/天主张。即误工费为154元/天×120天=18480元。3.护理费，154元/天×60天=9240元。4.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票据且原告在上海的就医均系住院，医疗费用里已经包含了床位费，故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治疗医院的远近及治疗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8天+30元/天×（29+22+2）=1710元。7.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8.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认为现在头发快掉光了，牙齿也不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症状是与被告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且其在鉴定时已向鉴定部门陈述过其头发与牙齿的情况，但最终鉴定部门认为其肝功能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不构成伤残等级，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14927.88元。 根据鉴定意见中被告过错参与度，被告在为原告治疗过程中的治疗原则上符合医疗规范，但是在用药的告知和在服用中药后出现临床不适的反馈中，注意义务不够，使得原告用药的时间延长、剂量增大，院方诊疗行为存在不当，以至于原告在发生药物性××后在外院诊断，客观上延误了病情和治疗，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30%左右为妥，故本院确定被告承担其中30%的损失，计34478.37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50%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后续治疗费若有发生且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原告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沈春良各项经济损失计34478.37元； 二、驳回原告沈春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1元，由原告负担600元，被告负担481元。鉴定费用7100元，由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负担（原告已经缴纳，由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