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泽贵，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平，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婷，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泽贵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泽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被上诉人张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婷、吴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泽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利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利平未按2015年8月5日《和解协议》履行，尚未支付剩余1827.33元，张利平没有履行在先义务，《和解协议》第2条未生效，高泽贵有权拒绝履行后义务。2.张利平曾就本案三笔垫款事项起诉，被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503号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提起二审、再审均被驳回，现张利平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3.关于欠付孙开华的材料款，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420号判决由张利平支付，该判决系在签订《和解协议》后作出，应按照该判决执行，张利平无权向高泽贵追偿。4.关于欠付常言的工程款及利息，张利平没有出具相关的支付凭证及法院执行完毕的结案文书，一审法院依据判决金额认定张利平已履行完毕证据不足。5.延迟支付款项的责任在张利平，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当。 张利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截止到2015年9月8日，张利平已支付1327965.71元，高于其应承担的金额，《和解协议》第2条已达生效条件。2.张利平于2014年10月14日支付汪国红12万元，应根据《和解协议》抵扣张利平承担的亏损金额。3.即使张利平尚欠1800余元未支付，该金额也不足以对抗高泽贵应承担的数百万元支付义务。4.孙开华有权利选择所有合伙人或其中一位合伙人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但不能以此免除其他合伙人的相应义务。5.（2016）川0502民初503号判决并未对张利平与高泽贵的债务实体情况进行审理，并非在实体上判决张利平不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6.张利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生效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和收条，足以证明张利平向常言足额支付了相应款项。7.高泽贵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欠款，张利平支付后产生的利息损失，属法定之息，应由高泽贵承担。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款利率来判决是完全合法的。 张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泽贵支付张利平486065.50元及利息，其中12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4日起算，118500元、247565.50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高泽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高泽贵以泸州兴化建设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名义承包泸州市“天立江南新城B区”部分建工项目。2012年，张利平、高泽贵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承建上述项目，双方各占投资总额50%，盈亏按50%比例分配。双方达成合伙协议后，高泽贵负责经营管理，张利平未参与经营。 合伙经营过程中，因双方对项目盈亏及资金数额、来源、流向产生分歧，双方于2013年对双方2010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19日期间财务收支申请专项审计。2013年11月26日，经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项目亏损2777012.57元，在项目支出中包括对外拖欠的工程、材料款为3888732元。在对外拖欠的该3888732元中，包括拖欠本案所涉汪国红214124元、常言288078元、孙开华234356元。 此后，双方仍对该项目的账目有争议，于是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4）泸民初字第150号。2015年8月5日，在该案处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撤回该案起诉，《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如下：“1.双方认可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审计结果。项目总亏损2777012.57元，扣除商混款及诉讼费减亏款，实际亏损2419586.07元，双方各负担亏损50%。2.张利平将承担的50%的亏损支付高泽贵后，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材料工程款3888732.00元由高泽贵负责偿还。3.张利平个人投入的保证金21万元从第一条应负担亏损中抵扣。4.张利平已付的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款本金（以票据为准），从第一条应负担亏损中抵扣。5.应收天立公司债权今后收回后各分50%，审计报告中应付材料工程款3888732.00元之外的新增加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双方各承担50%，债务均以庭外和解协议、法院调解书或法院判决书等一切非诉或诉讼、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确定的金额为准。6.张利平将款项支付给高泽贵7日后，高泽贵应付但未付（第二条之应付款）导致的损失，由高泽贵承担。茂源砖厂许汉文、叶宇钢材款已向江阳区法院起诉，诉讼中在审计报告确定外增加的金额，双方各承担50%。伟雄公司124014.40元（以建司支付的金额为准）、天顺劳务公司30000.00元、受伤工人赔偿款130000.00元（以与建司协商的金额为准），双方各承担50%。上述费用均以庭外和解协议、法院调解书或法院判决书等一切非诉或诉讼、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确定的金额为准。7.张利平向法院撤诉，诉讼费75870.00元法院减半收取37935.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18967.50元。张利平在第一项应负担亏损中抵扣，财产保全费由张利平承担。” 2015年9月8日，双方就本案所涉项目外的另一合伙项目——“国泰新城”项目达成《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张利平在该项目中应得的978998.21元，直接冲抵在本案江南新城项目的应支付款。 2016年1月13日，张利平又因与高泽贵之间的合伙争议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提出的请求内容可分为几部分：1.返还在本案“天立江南新城B区”项目中的垫付款26万元；2.本案追偿款中的部分（汪国洪120000元，孙开华50000元，常言144039元，共314039元，当时常言、孙开华案未经执行）；3.本案审计报告中未纳入本案项目收支的，双方其他合伙项目往本项目资金流转，主张作为垫付款按50%分割（包括两人合伙的国泰新城项目519705元，维多利亚项目400000元，龙庭御都项目400000元，）；4.双方向案外人钟荣的借款，应作为垫付款按50%分割；5.其他张利平多承担部分；等等。因双方并未全面结算，无法清理其债权债务，且张利平、高泽贵均拒不进行审计，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川0502民初503号判决书，驳回张利平的诉讼请求。随后张利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其后张利平又提起再审。2018年4月1日，张利平被驳回再审申请。 2018年，高泽贵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张利平按上述《和解协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自己款项，同时请求将经法院裁判处理的涉案工程债务及有关诉讼费、执行费纳入双方“天立江南新城B区”合伙债务，又请求将部分未纳入审计也未经法院裁判的领条、杂费、车费等纳入合伙债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川0502民初1307号判决，支持了高泽贵包括“将法院裁判的涉案工程债务以及诉讼、执行等费用纳入双方合伙债务”以及“将部分未纳入审计也未经法院裁判的领条、杂费、车费等纳入合伙债务”的诉讼请求，判决张利平支付高泽贵3553**.83元。张利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6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5民终898号终审判决，就该案部分事实进行了重新认定，对一审判决进行了改判，仍支持了高泽贵“将部分未纳入审计也未经法院裁判的领条、杂费、车费等纳入合伙债务”的诉讼请求，改判张利平支付高泽贵10378**.27元。现该案已经申请执行。 随后，张利平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因“天立江南新城B区”项目，张利平承担了一审法院裁判的以下债务：1.（2015）江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利平支付常言工程款144039元并从2013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6年5月31日张利平共支付常言工程款、利息、诉讼费共247565.50元。2.（2016）川05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利平支付孙开华117178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6年5月31日，张利平共支付孙开华材料款、诉讼费118500元。此外，张利平于2014年10月14日支付汪国红工程款120000元。该3笔款项均属于审计报告确认的对外拖欠的工程、材料款3888732中。只是原本对汪国红的债务为214124元，后来协商为利息本金共偿还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一、关于《和解协议》第2条是否满足生效条件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已于2015年8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张利平将承担的50%的亏损支付高泽贵后，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材料工程款3888732.00元由高泽贵负责偿还。而本案张利平承担的三笔款均属该审计报告确定的应付材料工程款，按约应由高泽贵承担。高泽贵提出，张利平未将50%亏损支付高泽贵，不满足该条款生效条件。 经审认为，协议约定内容存在争议的，可以根据协议的有关条款和整体构架进行确定。本案和解协议单列7条。第1条载明项目实际亏损2419586.07元，双方各负担50%。第2条随即载明张利平将承担的50%的亏损支付高泽贵后，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材料工程款3888732元由高泽贵承担。该两条上下承接，应当确定第2条所谓50%亏损系指签订该协议时明确的亏损2419586.07元的50%，即1209793.04元。而双方在该《和解协议》中第3条约定张利平抵扣21万元；第4条约定张利平已付的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款本金（汪国红的24万元工程款属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材料工程款。签订和解协议时，张利平已经支付了汪国红12万元工程款）；第7条约定张利平抵扣18967.50元；又在《协议书》中第5条约定张利平抵扣978998.21元。抵扣后，张利平应付部分已经足额。因此，该条款已经生效，高泽贵应当承担本案应付材料工程款。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诉的问题。 高泽贵主张，张利平于2016年提起的诉讼中包含了本案诉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0502民初503号判决已驳回了张利平的诉讼请求，且该案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也被驳回。现张利平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重诉。 经审认为，张利平2016年提起的诉讼虽包含本案诉求，但当时对孙开华、常言案未经执行，具体承担的金额客观上不能明确。现该两案已经执行，具体金额经执行后明确，视为发生新的法律事实。张利平承担的常言工程款247565.5元，孙开华工程款118500元，可按约请求高泽贵承担。张利平提出的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客观情况，可予支持。 对于张利平承担的汪国红工程款12万元。虽2016年提起的诉讼包含该请求且未发生新的事实，但此款发生于2014年10月14日。在2015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张利平已付的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款本金（以票据为准），从第一条应负担亏损中抵扣”。因此在签订该和解协议的当时，该12万元就应当抵扣张利平承担的亏损部分，本不应涉及追偿问题，进而也应不涉及重诉问题。只是此前的判决，如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2民初1307号判决等，因张利平没有强调主张抵扣此款，导致计算过程中没有计算此款。现应将此款补充认定为2015年8月5日已经抵扣，并将抵扣后多支部分118172.67元（120000元-其余抵扣项目后剩余部分1827.33元），补充认定为张利平已先支付给高泽贵的部分。因双方此前诉讼的债权债务已经有裁决处理，此款宜作为漏算多支而返还，但不能计息。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发生了新的事由，且张利平不间断的以上诉、再审方式提起对高泽贵的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 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经营多个项目，但本案诉讼标的应认定限于“天立江南新城B区”项目的合伙事宜。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泽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利平工程款、材料款共484238.17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以36606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清偿；二、驳回张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95元，由张利平承担295元，高泽贵负担4000元。保全费3020元，由高泽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张利平提交了高泽贵的财务人员李蓉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张利平向汪国红支付了工程款12万元。二审中，高泽贵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诉人高泽贵与上诉人张利平合伙协议纠纷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川05民终898号民事判决，采纳一审裁判理由，即：“另，按照《和解协议》张利平已付的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款本金（以票据为准），也应在其负担的亏损中予以抵扣，但张利平并未在庭审中举出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认定“因按审计报告及和解协议抵扣商混款等费用后，张利平应承担合伙债务1827.33元，故张利平还应支付高泽贵10378**.27元。”本案一审判决对该笔款项1827.33元又予以扣减。二审庭审中，张利平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利益主张。 原告孙开华与被告张利平、高泽贵买卖合同纠纷案，孙开华要求张利平支付其材料款117178元并负担该案诉讼费用，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6）川05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认定孙开华诉请支付的材料款属于张利平、高泽贵的共同债务，孙开华选择要求张利平支付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张利平偿还该债务后可根据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进行追偿，故判决张利平向孙开华支付材料款117178元并负担该案诉讼费用1322元。 本案一审中，张利平提供了（2015）江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2015）江阳执字第575号执行通知书、常言出具的《收条》，以证明张利平向常言支付了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费共计247565.5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和解协议》第2条是否生效、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张利平垫付的孙开华材料款118500元是否应当追偿、张利平是否已向常言支付了工程款等247565.5元、本案是否应当支持利息。 关于《和解协议》第2条是否生效。张利平于2014年10月14日向汪国红支付12万元，根据《和解协议》第4条的约定，该12万元应在张利平承担的亏损款中抵扣，抵扣后，张利平应付部分已足额。高泽贵关于张利平没有履行在先义务、《和解协议》第2条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须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张利平于2016年提起的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诉请涉及其与高泽贵的多个合伙经营项目，（2016）川05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以双方未全面结算且拒不进行审计，张利平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了张利平的诉讼请求。张利平在本案中追偿的三笔款项，限于“天立江南新城B区”项目，与（2016）川05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涉及的诉讼标的不同；（2019）川05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也未对该三笔款项作出处理。（2016）川05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利平按（2016）川05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孙开华支付了118500元，按（2015）江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常言支付了247565.50元，应认定为“发生新的事实”。因此，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且发生了新的事实，依法应予受理。高泽贵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张利平垫付的孙开华材料款118500元是否应当追偿。原告孙开华与被告张利平、高泽贵买卖合同纠纷案，孙开华起诉要求张利平支付其材料款117178元并负担该案诉讼费用，未要求高泽贵承担民事责任。高泽贵经张利平申请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拒不按《和解协议》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2016）川05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张利平承担支付责任，并在裁判理由中指明了张利平可依法行使追偿权利。故高泽贵关于该判决系在签订《和解协议》后作出，应按照该判决执行，张利平无权向高泽贵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张利平是否已向常言支付了工程款等247565.5元。张利平在一审中提供了（2015）江阳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2015）江阳执字第575号执行通知书、常言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张利平已向常言支付了247565.50元。高泽贵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判决金额认定张利平已履行完毕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持利息。《和解协议》第6条约定：“张利平将款项支付给高泽贵7日后，高泽贵应付但未付（第二条之应付款）导致的损失，由高泽贵承担。”本案一审判决支持利息的二笔款项，即孙开华的材料款、常言的工程款，属于《和解协议》约定的高泽贵的应付款。张利平支付后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泽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扣减1827.33元不当，但张利平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利益，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高泽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兴超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