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23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男，汉族，1972年8月13日出生，临漳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临漳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2，男，汉族，1998年11月2日出生，临漳县人。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常玉河，河北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某，曾用名孔德芳、孔振芳，男，汉族，1987年10月24日出生，临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艳芬，河北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以冀临检诉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临漳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18日以冀临检诉刑变诉（2020）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了部分犯罪事实。本院分别于2020年9月29日、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文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杨某、贺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常玉河，被告人孔某某及其辩护人李艳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20日14时许，被告人孔某某因与贺某1的矛盾纠纷，酒后闯入贺某1家中，持刀将贺某1、贺某2、杨某捅伤，致贺某1血气胸、左侧肩胛骨骨折、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体表创，属轻伤一级；致贺某2左肩关节脱位，属轻伤二级；致杨某肢体关节及体表创，属轻微伤。经鉴定，孔某某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孔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屋门损失、交通费等共计54212.8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5541.0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2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75280.04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要求被告人按照上述数额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赔偿，并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辩护人主要提出案发后被告人在家属帮助下主动投案，属自首，且被告人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亲属案发后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0日14时许，被告人孔某某因与贺某1的矛盾纠纷，酒后闯入贺某1家中，持刀将贺某1、贺某2、杨某捅伤，致贺某1血气胸、左侧肩胛骨骨折、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体表创，属轻伤一级；致贺某2左肩关节脱位、体表创，属轻伤二级；致杨某肢体关节及体表创，属轻微伤。被告人孔某某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向三被害人支付了医药费共计25000元。 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孔某某亲属找到孔某某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打电话称孔某某××发作，无法将其扭送至公安机关。接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南孔村东部将孔某某抓获。被告人到案后称不记得将贺某1一家致伤的事，但对指控其将被害人致伤的事实也不持异议。 贺某1受伤后于2020年3月20日15时至16时在临漳县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3月20日17时至3月31日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1天，共支付医药费21949.1元，误工费9271.57元（28201元÷365天×120天），护理费5485.68元（28201元÷365天×11天×2人＋28201元÷365天×49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11天），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220元（20元×11天），合计39876.35元。 贺某2受伤后于2020年3月20日至4月2日在临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支付医药费5093.37元，误工费6953.68元（28201元÷365天×90天），护理费5640.2元（28201元÷365天×13天×2人＋28201元÷365天×47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13天），营养费600元（20元×30天），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260元（20元×13天），合计20397.25元。 杨某受伤后于2020年3月20日至4月2日在临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支付医药费5565.47元，误工费2317.89元（28201元÷365天×30天），护理费2549.68元（28201元÷365天×13天×2人＋28201元÷365天×7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13天），营养费400元（20元×20天），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260元（20元×13天），合计12943.0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证明证实，2020年3月20日下午17时许，孔德巨打电话报警，称其弟弟孔某某被他找到了，因××发作，家人无法将其扭送至公安机关。接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南孔村东部将孔某某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临漳县，中心现场在南孔村中间南部贺某1家。客厅门口至门楼见有成趟滴血，客厅门为两扇双向玻璃门，东扇玻璃门破损，室内地上见有玻璃碎片；茶几西地上有一片滴血；血泊南有一带血的鞋印，茶几南向东见有成趟滴血；血泊与西间卧室内地上见有成趟滴血。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贺某1的肩胛骨骨折、胸腔积血、胸壁穿透创、体表创分别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ｃ、第5.6.4ｆ、第5.6.4ｇ、第5.11.3ｂ条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贺某1的血气胸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3ｅ条之规定，构成轻伤一级。综上，贺某1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杨某的肢体关节损伤及体表创分别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5ｂ、第5.11.4ｂ条之规定，构成轻微伤。 贺某2的体表创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ｂ条之规定，构成轻微伤。贺某2的左肩关节脱位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ｈ条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 4、河南平原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孔某某在作案时的表现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中（1）精神分裂症；（2）普通醉酒的诊断标准，因作案有一定的现实动机，对作案的辨认与自我控制能力削弱，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综上认定孔某某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普通醉酒，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诊断证明证实，贺某1左侧颈部、胸背部、左上臂刀刺伤，左侧血气胸，肺挫伤，左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贺某2左上肢皮肤裂伤，局部软组织损伤，主肺，左侧肱骨头骨挫伤，左侧肩袖损伤。杨某左肩部皮肤裂伤，局部软组织损伤，Ⅱ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中危，左侧肩袖损伤。 6、住院费票据及病历证实，贺某1案发后于2020年3月20日15时至16时在临漳县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3月20日17时至3月31日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1天，共支付医药费21949.1元。贺某2案发后于2020年3月20日至4月2日在临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支付医药费5093.37元。杨某案发后于2020年3月20日至4月2日在临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支付医药费5565.47元。 7、邯郸市律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贺某1的误工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2人）。杨某的误工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20日，护理期限为20日，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2人）。贺某2的误工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30日，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2人）。 8、贺某1证实，那天下午15时许，他和妻子杨某、儿子贺某2在客厅看电视，孔某某拿着刀到他屋，用左手搂住他的脖子，右手拿着刀捅他左后背部、左大臂、左侧颈部、左前胸，边捅边说要他的命。后来他跑出去被人送到了医院，醒来后才知道杨某和贺某2也被人捅伤了。并证实，他前两年和孔某某曾有点矛盾。 9、贺某2证实，那天下午15时许，孔某某到他家，喊着：“贺某1，我今儿就要弄死你”，进来就用刀刺在他母亲孔秀芳左侧肩膀上，又刺了他左肩部两刀，后贺某1从西屋里间出来，孔某某用刀往贺某1身上刺，一边刺一边说要了贺某1的命。刺完后孔某某就往外跑了，跑的时候把西屋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 10、杨某证实，那天下午3点多，孔某某到她家，问贺某1在哪儿，她还没反应过来，孔某某就朝她左胳膊处捅了一刀，并让她跪下，她儿子贺某2问怎么回事，孔某某就又捅了她两刀，并捅了贺某2两刀。这时她丈夫贺某1从西屋出来了，孔某某拽着贺某1就捅，边捅边说要“捅死你”之类的话。捅完后，孔某某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把玻璃砸了。 她还证实，贺某1和孔某某之前一起外出打工，孔某某和别人争执发生打架，孔某某一直说贺某1帮着别人跟他打了，因此事一直闹，经调解她们给了孔振芳一方4500元。 11、贺清文证实，那天下午15时许，杨某给他打电话，说贺某1被人砍了两刀，让他赶紧过去。他到那看到杨某和贺某2胳膊上都流着血，屋子和院子里也都是血。 12、贺文超、贺俊超均证实，那天下午，他们看到贺某1浑身是血，就开车送贺某1到医院。 13、孔德巨证实，那天他听孔令信（孔某某的父亲）说孔某某把贺某1捅伤了，他就和孔令信等人一起去找孔某某了，后在南孔村东地找到了孔某某，他劝孔某某投案自首，当时孔某某看着不正常，情绪特别激动，家人无法把其扭送到派出所，他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并告知派出所孔某某所处的位置，民警到现场后把孔某某带走了。 他还证实，孔某某于2018年患过精神疾病，分别在临漳县××院、河南新乡××院住院治疗。案发后，孔某某家属给贺某1家人共送过去25000元治疗费用。 14、孔令信证实，他是孔某某的父亲。那天下午他在地里干活，听说孔某某用刀将贺某1捅伤了，他就安排家人找孔某某，自己凑钱给对方看病。家人找到孔某某后控制不住，他就让孔德巨打电话报警。案发后，他给对方共支付了25000元。 他还证实，2018年春天，孔某某和贺某1一起去南方打工，当时在南方打了一架，回来后孔某某一直说要找贺某1，不跟贺某1算清，精神不正常。为此事，孔某某妻子和贺某1妻子还打了一架。后来家人先后把孔某某送到了临漳县××院和河南新乡的××院住院治疗。 15、贺海新证实，他是孔某某的岳父，那天下午听说孔某某把贺某1捅伤了，他就给孔令信打电话说了此事，孔令信就开始凑钱给对方送钱，并安排他和孔德巨去找孔某某，他们在南孔村东头找到了孔某某，当时孔某某意志不是很清醒，他们控制不住，就打电话报警，帮助孔某某自首。 16、贺文丽证实，她是孔某某的妻子。2018年孔某某有了××，从外边打工回来后一直说贺某1和另一个人打他了，不能跟贺某1算清。家人先后在临漳××院和新乡××院给孔某某治疗。发病的时候脾气暴躁，家人都不认识。 17、被告人当庭供称想不起来案发时发生的事情了，如果确实是他捅伤了被害人，他就认。并有户籍证明、孔某某住院病历、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一处，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被告人在亲属帮助下主动投案，属自首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但其在亲属帮助下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的被告人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在对三被害人实施捅刺行为时，虽有“捅死你”之类的言语，但考虑到被告人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其实施的捅刺行为属于不计后果，并非主观上故意追求剥夺他人生命，故不应按照故意杀人罪定罪，而应以实际发生的后果定罪处罚。 被告人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带来的经济损失，即赔偿贺某1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39876.35元；赔偿杨某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2943.04元；赔偿贺某2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20397.25元。贺某1请求的屋门损失及贺某2请求的二次手术费，因均无相关证据，可待评估或鉴定后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 二、被告人孔某某赔偿贺某1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39876.35元；赔偿杨某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2943.04元；赔偿贺某2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20397.25元。以上共计73216.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执行时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燕波 人民陪审员  贾东芳 人民陪审员  刘利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健 孟丙寅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