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州市广会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炳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仁，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成渊，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双金龙机械厂。经营者：林耀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清，女。上诉人雷州市广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双金龙机械厂(以下简称双金龙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2.解除广会公司与双金龙机械厂口头订立的合同；3.判令双金龙机械厂向广会公司返还货款286000元，利息18172.71元(暂计至2019年5月5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双金龙机械厂向广会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广会公司造成的损失858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金龙机械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及《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等有关规定，即使是广会公司与双金龙机械厂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产品质量进行明确约定，双金龙机械厂也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并且提供相关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证明。实际上双金龙机械厂制作的产品，是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该设备产品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的使用性能，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达不到相应的使用要求。2.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检测时间，且设备在没有安装调试的情况下，广会公司作为非专业人员，是无法检测判断设备是否符合标准，在调试生产了才能发现设备是否会出现问题。在双金龙机械厂将设备运抵广会公司处安装调试时，立即出现不同程度的问题。广会公司当场即提出了异议，要求双金龙机械厂进行维修或者改进设备，双金龙机械厂员工也曾多次来维修调试，但因不能将设备调至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后，双金龙机械厂就不再派人过来维修，对广会公司的微信、电话、短信都置之不理。因此广会公司在发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就及时通知了双金龙机械厂，但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解决。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广会公司已经在合理时间内通知了双金龙机械厂设备未达到质量要求，且双金龙机械厂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的有关质量证明。综上，在双金龙机械厂多次修理仍不能使设备正常运转，广会公司当然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双金龙机械厂返还定作款项，以及赔偿相应的损失。双金龙机械厂未能按照广会公司的要求交付产品，而使广会公司定作的设备不能用于正常生产经营，理应解除双方的口头订立的合同，返还定作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设备质量问题。1.双金龙机械厂将设备运至广会公司所在地进行安装调试，试运行之后全自动收缩套标机、直线式灌装机、直线式拧盖机、上盖机、强力喷淋式清洗机、电热收缩炉、强力吹干机即出现不同的问题，其中吹干机原来定作的是烘干机。2.双金龙机械厂提供的机器达不到清洁、干爽的要求，因此更换为吹干机。3.灌装机存在漏料、压力过大导致破瓶等问题，系该机器设计不合理，致使灌装的原料未能漫过豆腐胚，或者是灌装机口压破瓶子。4.上盖机不能正确上盖的原因是双金龙机械厂未按照广会公司提供的瓶盖的尺寸设计，导致机器上盖出现反盖、漏盖等问题。5.直线式拧盖机的问题也是双金龙机械厂未按照广会公司的要求设计机器拧盖的型号，出现错牙问题。6.强力喷淋式清洗机不能将瓶身清洗干净，导致增加需要人工擦洗。7.电热收缩炉等有关机器，因广会公司生产的产品原料是有腐蚀性的，明确要求对相关的设备使用304不锈钢材料制作，但双金龙机械厂为降低成本使用劣质材料致机器生锈严重。8.全自动收缩套标机因双金龙机械厂设计制作不达标，标牌不能正确套在瓶身中部，出现不能套标、正确套标，导致浪费大量标牌。三、关于违约的损失确定问题。双金龙机械厂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生产的产品故障率过高，合格率无法满足要求，导致广会公司损耗超高的原料，以及需要增加工人手工操作，广会公司因设备无法生产另行购买了相应设备等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参考其他相关类似合同及案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广会公司主张退货以及赔偿已支付设备价款的30%计算损失合理有据。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广会公司与双金龙机械厂之间的承揽合同理应受法律保护，广会公司向双金龙机械厂定作了灌装机、清洗机等灌装设备用于食品的生产活动，但是双金龙机械厂在交付上述设备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存在设备漏料，旋盖机错牙等问题致使食品包装无法密封，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广会公司的设备停产，广会公司向双金龙机械厂定作的是具有国际轻工业行业标准的机械设备，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也应该符合上述行业标准的要求，但实际上装瓶合格率只有87.5%，远远低于国家轻工业行业标准要求的灌装旋盖机的装瓶合格率应达到96%的要求。设备出现漏料问题，不符合国家轻工业行业标准QB/T2747-2005中灌装机在非灌装位置不应有滴漏现象的规定，且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设备没有按照该标准的要求根据液体使用耐腐蚀材料，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五、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且无法使用导致广会公司无法生产，造成损失，该损失也应由双金龙机械厂承担。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义务是交付符合定作人要求的工作成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但根据交易习惯以及该承揽工作的性质，由于双金龙机械厂未交付符合定作人要求的工作成品，应该认定合同的履行期间尚未届满，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机械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经双金龙机械厂多次修理过，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广会公司多次要求双金龙机械厂维修，但是双金龙机械厂置之不理。双金龙机械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广会公司主张所定作的灌装机、清洗机存在质量问题，所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导致广会公司停产，造成经济损失以及广会公司多次维修等都是没有证据证实。广会公司主张双金龙机械厂交付定作物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主张解除合同，要回报酬和双金龙机械厂按照总价款286000元的30%计算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广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广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广会公司与双金龙机械厂的口头订立的合同；2.判令双金龙机械厂向广会公司返还全部货款286000元，利息18172.71元(截止2019年5月5日，请求支持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3.判令双金龙机械厂向广会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广会公司造成的全部损算失85800元；4.诉讼费用由双金龙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会公司、双金龙机械厂于2017年9月口头约定广会公司向双金龙机械厂定作价值316000元的用于灌装豆腐乳的全套机械设备共10件：灌装机、旋盖机、清洗机、烘干机、套标机、收缩炉、不锈钢平台、上盖机、输送带、中心棒。双金龙机械厂按约在2018年2月交付上述10件设备给广会公司使用，广会公司亦支付了相应价款286000元，尚欠30000元未付清。庭审中，广会公司明确表示灌装机、旋盖机、清洗机、烘干机、上盖机有质量问题，具体问题为：灌装机灌装辅料达不到辅料漫过腐乳胚，破瓶，旋盖机错牙，盖子拧不紧，上盖机经常卡盖、反盖，清洗机达不到瓶身干净整洁，烘干机未能达到吹干要求。对于上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广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广会公司庭审中亦承认自2018年2月起至2018年7月份使用上述设备灌装豆腐乳。后广会公司、双金龙机械厂因设备问题发生纠纷，广会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诉至雷州市人民法院，后雷州市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在诉讼过程中，双金龙机械厂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广会公司支付30000元并自2018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给双金龙机械厂。因双金龙机械厂在一审法院送达缴交案件反诉费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缴交，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982民初xx号民事裁定，按双金龙机械厂撤回反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广会公司、双金龙机械厂双方庭审中均承认是承揽合同。广会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及本案在立案时亦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不当，应是承揽合同纠纷。广会公司、双金龙机械厂口头订立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金龙机械厂按约定交付了案涉机械设备，广会公司亦使用了该设备灌装豆腐乳。广会公司诉称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灌装机、旋盖机、清洗机、烘干机、上盖机有质量问题，但广会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亦未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广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而广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达成的承揽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没有解除及广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故广会公司要求双金龙机械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86000元及赔偿损失85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广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9.6元，由广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广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T2747-2005《不含气液体负压灌装机》、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T2634-2004《洗瓶机》、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T2372-1998《饮料灌装拧盖机》。拟证明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机械设备不符合行业标准，拧盖机的装瓶合格率不达标，罐装位置滴漏，为根据液体特点使用耐腐蚀材料等等，交付的设备为不合格、不达标产品，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二，机械现状图。拟证明因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设备停产至今。证据三，广会公司的代表与双金龙机械厂的维修师傅李永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四，与双金龙机械厂法定代表人林耀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六，U盘视频及截图。证据七，图片。证据三至证据七拟共同证明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经多次维修后仍无法得到解决，而双金龙机械厂却拒绝退货的事实。双金龙机械厂质证认为：证据一，不适用本案定作的灌装机，广会公司向双金龙机械厂定作的灌装机属于非标的定作物，是按照广会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完成的，其它机械是包装机，也没有行业标准，也是按照广会公司的要求制作完成。证据二，照片属实，但不能证明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机械存在质量问题，从图片可见广会公司对机械缺乏维护保养。证据三、四、五，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因为从证据形成的时间上看，原本是2018年7月-2019年已经存在的证据，广会公司应在一审期间举证。内容也无法确认是否是原始的微信记录，没有合法的证据来源佐证，且内容也不能证明机械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证明不具有生产性能。证据六、七，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机械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的机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双金龙机械厂是否应当赔偿违约损失给广会公司。一、关于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广会公司与双金龙机械厂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承揽合同，约定双金龙机械厂按广会公司的要求加工定制涉案的机械设备，双金龙机械厂已经将涉案的机械设备交付给广会公司，广会公司也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并使用了涉案的机械设备，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且双方并没有约定定制的机械设备的具体质量要求，也没有约定合同违约解除的具体条件。再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广会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涉案机械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广会公司主张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机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会公司申请对涉案的机械设备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双金龙机械厂交付的涉案机械设备的具体质量要求，且广会公司也实际上使用了涉案的机械设备进行了生产经营，故现广会公司申请对涉案的机械设备进行鉴定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双金龙机械厂是否应当赔偿违约损失给广会公司的问题。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广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金龙机械厂交付涉案的机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广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为85800元，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赔偿损失的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9.6元，由上诉人雷州市广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