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6418号 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住所地成都市十二桥路**。 法定代表人：余曙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营业场所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负责人：白晓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68号中铁瑞城大厦901室。 负责人：罗渝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政刚，男。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5F、30F-31F。 负责人：叶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汇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青羊区十二桥路2号东三楼。 负责人：汪道伟，总经理。 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中汇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凌雷，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被告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政刚、被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被告中汇公司负责人汪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各自按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共同承担751678.5元的赔偿保险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成都中医药大学分别向人保公司、天安公司、平安公司投保责任险保险，其中：（1）人保公司的成都中医药大学2018年度公众责任保险单，保险期限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2）天安公司的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期限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3）平安保险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单》，保险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4）平安保险的《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保单》，保险期间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保险期间内，2019年5月22日下午，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学生谢向富在学校游泳池上体育课，并在上课期间溺水身亡。成都中医药大学通知各被告，并于2019年5月25日召开沟通会议，参加人员为平安公司曹保龙、天安公司王辉和凡英、中汇公司汪道伟、润方律师事务所凌雷、校保卫处侯杰、体育学院魏华，形成了《关于成都中医药大学学生谢向富溺水身亡事件与各保险公司保险给付事宜的沟通会议纪要》，确定：赔偿范围及金额为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51678.5元，各保险公司确认先由学校赔付给谢向富家属，再由各保险公司按照保额在总保额的比例进行分摊向学校进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天安公司的保单未包含该项目，由平安公司、中汇公司分摊。据此，成都中医药大学向谢向富家属赔偿751678.5元。但各保险公司至今未向成都中医药大学给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共同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 被告人保公司辩称，1．对此次事故的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及责任比例，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证据依法酌定；2．成都中医药大学向人保公司投保的保险为公众责任险，保险范围是依据原告在场馆注册地的场馆，保险限额：死亡、伤残及医疗费限额每人每次100万元，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误工费赔偿限额20万元，有关死亡、伤残的限额为80万元；3．人保公司承保的公众责任险在保险责任特别约定部分明确约定如果校方已经投保校方责任险，应先由其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赔付；4．平安公司承保的是校方责任保险及物业管理责任险，不属于公众责任险，人保公司承保的公众责任保险与平安公司的保险范围、保险标的均不一致，不存在重复投保的情况；5．中汇公司仅为保险经纪公司，没有任何理赔权限，也无人保公司的授权，故其在会议纪要中承诺的相关内容，不构成理赔承诺的表见代理，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6．人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本案赔偿金额确认后，在天安公司和平安公司依据公众责任险及校方责任险，尤其是校方责任险赔偿后，按承保的限额比例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 被告天安公司辩称，1．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异议，对成都中医药大学诉请的赔偿总额无异议；2．成都中医药大学在天安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本保险不承担任何原因引起的精神赔偿；3．天安公司保单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40万元、医疗费免赔额200元在限额内按90%赔付；4．人保公司的公众责任险特别约定必须要校方责任险先行赔付，人保公司再进行补充赔付，天安公司承保的是公众责任保险，险种与成都中医药大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的险种一致，该特别约定条款并不适用于天安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被告平安公司辩称，1．成都中医药大学在平安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每人每次限额70万元，另投保了物业管理责任险、每人限额60万元，但物业管理责任险不含有精神抚慰金；2．对案涉事件的经过无异议，死者是在学校上体育课时溺水身亡，发生了学校责任事故，不涉及物理管理责任问题，故案涉事故属于平安公司的校方责任险承保范围，并不属于物业管理责任险承保范围；3．各保险公司承保的三份保险（平安公司物业管理责任险除外）应当按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4．平安公司承保的校方责任险系四川省教育厅统筹投保，该厅发布的川教函〔2017〕678号文件确定重复投保应当按照比例赔偿，该规范性文件确定的比例赔偿原则与保险法确定的分摊原则是一致的，合法有效；5．人保公司关于校方责任险先行赔付的特别约定是无效的，与四川省教育厅文件的规定是冲突的，且其特别约定损害了平安公司、天安公司及作为被保险人的校方的利益，违反公平原则，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适用；6．人保公司的保单上亦明确该份保单所适用的条款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该条款的第25条明确约定本保单负责赔偿损失费用时若另有其他保险单存在，本保单仅负责按比例分摊赔偿的责任；7．会议纪要已确认各保险公司按照保额比例进行分摊，故各保险公司对于成都中医药大学的总损失应当按照保险限额比例进行分摊赔偿。 被告中汇公司辩称，1．投保过程中，人保公司要求在方案中加入“先由校方责任险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人保公司进行赔付”的特别约定，中汇公司负责人将该特别约定告知了四川省体育场馆协会，也告知了成都中医药大学的承办人魏华；2．在处理之前类似案件中，人保公司没有提出该条款；3．会议纪要明确注明，中汇公司是以其自己公司名义参加的，事后是通知了人保公司，人保公司也进行了相关的调查，中汇公司并未代表人保公司，故中汇公司不存在越权代理的问题；4．中汇公司只代理了第三方协助了案件的处理，中汇公司并没有在会议纪要的第一页（损害赔偿页）进行签字，不认可由中汇公司分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人保公司承保的校方责任险关于先行赔付的约定不应当适用本案，其约定应当是无效的，整个案件的赔付应当按照重复保险的比例分摊原则进行理赔。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5日，成都中医药大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2018年度公众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保险期间从2018年6月27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26日二十四时止，场馆范围为在场馆注册地址范围内的体育场馆，包括但不限于室内场馆（田径场、游泳场等），保险项目下的死亡、伤残及医疗费用保险限额为每人每次100万元，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误工费合计赔偿限额20万元。保险单明细表的附加条款第20条为游泳池及健身房责任条款。保险单明细表的特别约定第3条载明，院校类场馆：本校学生在场馆发生责任事故，如果校方已经投保校方责任险，应先由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本方案赔付。人保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三条约定，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本保险单负责赔偿损失、费用或责任时，若另有其他保障相同的保险存在，本保险单仅负责按比例分摊赔偿的责任。保险条款的附加条款第20条为游泳池及健身房责任条款，内容为：经双方同意，鉴于被保险人已交付了附加保险费，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因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地点范围内所拥有、使用或经营的游泳池及健身房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人保公司提交了公众责任险投保单和人保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该投保单的特别约定第3条载明，院校类场馆：本校学生在场馆发生责任事故，如果校方已经投保校方责任险，应先由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本方案赔付。但该投保单上无成都中医药大学盖章或经办人员签名。保险条款末页打印有“投保人声明：上述所填内容属实；保险人已将公众责任保险条款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作了充分说明；投保人对公众责任保险条款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及保险人的说明已经充分了解，统一从保险单签发之日起保险合同成立”，并加盖有成都中医药大学公章。 2018年11月16日，成都中医药大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保险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名学生赔偿限额70万元，保险单载明本保单未尽事宜详见校方责任保险统保方案《四川省教育厅关于做好2017-2019两学年度校方责任保险工作的通知》（川教函〔2017〕678号文件）。该通知中的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在被保险人组织实施的教育教学活动或由被保险人组织实施的校外活动中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简约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等管理范围内发生的在册学生人身伤害依法应当有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规定，被保险人有重复保险的情况，保险人仅承担按比例承担的责任。 2019年4月26日，成都中医药大学在天安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附加险为游泳池责任险，游泳池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死亡、残疾赔偿限额40万元。投保单注明本保险不承担任何原因引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成都中医药大学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同意以该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已对天安公司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天安公司公众责任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区域内从事经营业务时，因过失导致发生意外，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七条第（四）项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2019年5月8日，成都中医药大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保险期限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60万元。投保单注明本合同不承担任何原因引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成都中医药大学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了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条款且平安公司已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同意投保。平安物业管理责任险保单约定，本合同只承担在游泳场馆内发生的属于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附加游泳池责任条款中载明的保险责任。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列明的物业管理区域内从事物业管理过程中，造成下列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约定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第六条第（五）项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条款对物业管理的释义为：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对房屋及配套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 2019年5月22日下午，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学生谢向富在该校游泳池上体育课期间溺水身亡。成都中医药大学通于2019年5月25日召开沟通会议，参加人员为平安公司曹保龙、天安公司王辉和凡英、中汇公司汪道伟、润方律师事务所凌雷、校保卫处侯杰、体育学院魏华，会议形成了《关于成都中医药大学学生谢向富溺水身亡事件与各保险公司保险赔付事宜的沟通会议纪要》，确定：赔偿范围及金额为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51678.5元，各保险公司确认先由学校赔付给谢向富家属，再由各保险公司按照保额在总保额的比例进行分摊向学校进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天安公司的保单未包含该项目，由平安公司、中汇公司分摊。该会议纪要共两页，上述赔偿内容载于第一页，参会人员只在第二页签名，第一页无签名。2019年5月27日，成都中医药大学与谢向富的父母签署协议书，由成都中医药大学向谢向富的父母一次性赔偿75167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等。后成都中医药大学依约向谢向富的父母支付了上述款项。 以上事实，有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提交的人保公司2018年度公众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单、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保单及保险条款、天安公司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保费通知书、保费交款通知书、保费付款凭证及发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门急诊观察病历、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游泳池录像、关于成都中医药大学学生谢向富身亡事件与各保险公司保险赔付事宜的沟通会议纪要、协议书、网银对私转账回单，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被告天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被告平安公司提交的平安校方责任险保单、投保单、川教函〔2017〕678号文件、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投保（统保）方案、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条款2017版、平安物业管理责任险投保单、保单及保险条款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成都中医药大学与人保公司、天安公司、平安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成都中医药大学在人保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险、在天安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险、在平安公司投保的平安校方责任险和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属于重复投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五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故判断重复保险的标准不是投保人投保的多个保险是否属于同一险种，而是投保人投保的多个保险是否属于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成都中医药大学投保的保险标的均为该校对发生在约定区域内的第三者人身伤亡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利益均为该校向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的经济损失，谢向富在游泳池溺水身亡属于同一保险事故，且成都中医药大学投保的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了保险价值，故属于重复保险。 二、人保公司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关于“如果校方已经投保校方责任险，应先由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本方案赔付。”的特别约定条款不产生效力。 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是投保人和保险人经平等协商，在自愿基础上就所商讨的内容达成合意的条款。如果该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成都中医药大学未就特别约定条款与人保公司达成合意。虽然人保公司提交的公众责任险投保单有“如果校方已经投保校方责任险，应先由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本方案赔付。”的内容，但该投保单上无成都中医药大学盖章或经办人员签名，不能据此认定成都中医药大学与人保公司就该内容达成了合意。投保单与保险条款系不同的文件，成都中医药大学在保险条款上的盖章的效力不能及于投保单。且保险条款末页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上述所填内容属实；保险人已将公众责任保险条款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作了充分说明；投保人对公众责任保险条款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及保险人的说明已经充分了解，统一从保险单签发之日起保险合同成立”并未涉及特别约定的内容，也不能认定成都中医药大学与人保公司达成了先由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先行赔付的合意。庭审中中汇公司称在投保过程中，人保公司要求在方案中加入“先由校方责任险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人保公司进行赔付”的特别约定，中汇公司负责人将该特别约定告知了成都中医药大学的承办人魏华，但该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成都中医药大学也予以否认，故不能确认该陈述的真实性。 人保公司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关于“如果校方已经投保校方责任险，应先由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本方案赔付。”的特别约定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特别约定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三、关于各保险公司应按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具体金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人保公司、天安公司、平安公司应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天安公司的公众责任保险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平安公司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故成都中医药大学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由人保公司承担26666.67元{［80万/（80万＋70万）］×50000元}，平安公司承担23333.33元{［70万/（80万＋70万）］×50000元}。成都中医药大学赔付的其他款项701678.5元，应由人保公司承担259880.93元［（100万/保险金额总和270万）×701678.5元］、天安公司承担103952.37元［（40万/保险金额总和270万）×701678.5元］、平安公司承担337845.2元［（130万/保险金额总和270万）×701678.5元］。 综上，人保公司应向成都中医药大学给付保险金286547.6元，天安公司应给付成都中医药大学保险金103952.37元，平安公司应给付成都中医药大学保险金361178.53元。中汇公司作为保险经纪公司，不是法律规定的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人，且其负责人并没有在会议纪要的第一页（损害赔偿页）签字认可由中汇公司分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中汇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给付保险金286547.6元； 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给付保险金103952.37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中医药大学给付保险金361178.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负担2158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78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27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舒兴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侯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