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21刑初111号 现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梅某某，女，1991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宣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芜湖县市湾沚区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经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20年10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长志，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文英，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奚某某，女，1962年3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汉族，不识字，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经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20年10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干崇舟，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1，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20年10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小刚，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2，女，1989年3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陆小平，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检察院以芜湖检刑诉〔2020〕1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3日、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梅某某及其辩护人李长志、被告人奚某某及其辩护人干崇舟、被告人张某某1及其辩护人钱小刚、被告人张某某2及其指定辩护人陆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梅某某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份左右，张某与被害人王某1相识并开始交往。被告人梅某某发现后多次与张某争吵，后二人于2019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 二人离婚后，因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系张某母亲）等人认为张某离婚以及不顾家庭系被害人王某1所致，遂对王某1产生不满与愤恨。2019年11月13日晚，被告人梅某某与被告人奚某某、张某某1（系张某父亲）商议，欲找寻被害人王某1“算账”，并让张某在家庭与王某1之间作出选择。同年11月14日上午，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等人将找王某1一事告知被告人张某某2（系张某妹妹），张某某2知晓后表示一同前往。当日13时许，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2开始跟踪并尾随张某至被害人王某1居住的芜湖县阳光新城二期。因张某发现被告人梅某某跟随，遂离开王某1住处并发送信息告知王某1其前妻已来，有事报警。期间，被告人梅某某按事先约定，电话联系被告人张某某1告知其地点，让其前往该小区。 当日14时35分，被告人梅某某与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进入阳光新城二期新芜中梦Ｗｅ＋人才社区13幢2单元并一同乘坐电梯至该单元610室。上述人员在敲门无回应且明知张某不在王某1住处的情况下，仍执意要进入屋内寻找被害人王某1。后被告人梅某某在张某某1的帮助下，通过翻窗的方式进入屋内并打开大门，被告人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进入屋内后继续寻找被害人王某1。在确定被害人王某1躲在卧室且将房门反锁的情况下，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为泄愤不断辱骂王某1。此外，被告人张某某1泼洒厨房内食用油并与被告人梅某某踢踹卧室房门且试图使用菜刀撬卧室门锁。14时39分（接处警记录时间），被害人王某1因害怕、恐惧遂拨打报警电话求救并在卧室内躲避。14时41分（物业监控时间），被害人王某1在躲避过程中，不慎从卧室内卫生间窗户坠楼并当场身亡。后该小区物业人员发现有人坠楼，遂予以报警。民警至现场后，将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等人予以控制。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 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2在案发现场被芜湖县公安局民警查获，被告人张某某1经电话通知到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为发泄情绪，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并辱骂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梅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李长志的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认罪认罚，应予以从轻处罚。第二、被告人构成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已对此也予以认可。第三、被告人是初犯，无前科劣迹，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及其父母也积极的愿意赔偿受害人方面的损失，甚至举债偿还，考虑到这样一个主观的良好态度，可予以从轻处罚。第五、被告人有两个六岁的双胞胎孩子，平时都是被告人照顾，现在由其外公外婆两个老人照顾小孩子的学习生活，外公、外婆年迈有病，所以也请法庭从轻处罚，让其早日回家照顾年幼的两个双胞胎的孩子。被告人找被害人寻衅滋事，后果确实是发生了死人，但是主观恶性不是很大。被害人失足坠下，这完全也超过了四个被告人的意料之中。第六、因为被害人与张某长期保持或者多次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被告人梅某某与张某离婚，并导致了被告人想找到被害人理论或者所谓的宣泄，进而导致本次犯罪，这才是这个案件的真正的起因、动机和背景。被害人在这次犯罪中显然是有过错的。所以请法庭在量刑的时候要考虑到她的过错，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奚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干崇舟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奚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属于非法侵入住宅。鉴于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此在发表量刑辩护意见。首先被告人罪行情节一般，被告人实施的行为的主观动机是讨要说法，并非加害。其次，通过侦查卷梅某某供述，去找王某1，并非奚某某提出，同时根据各被告人供述反映，被告人奚某某在整个过程中保持相对理性和克制，多次劝阻他人的过激行为，并与张某沟通报警事宜。据此应认定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险性小。在辩护人多次会见时均表示应该积极赔偿受害者家属，并对于受害者的死亡有很强的心理愧疚。今天已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再犯可能性不大。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认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认定意见一致。最后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恳请法庭酌情从轻。 被告人张某某1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钱小刚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的事实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如果法庭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那么被告人具有自首及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从宽情节，请法庭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2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指定辩护陆小平的辩护意见：首先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仅就以下的情节部分发表以下的辩护意见，首先被告人张某某2具有以下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第一、被告人张某某2的主观恶性比较小。第二、从本案的实际上来看，本案当中受害人方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张某某2可以酌情的从轻处罚。第三、本案当中张某某2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其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只在前三个被告的要求之下才参与了共同犯罪行为，到案发地以后也并没有实施辱骂等过激行为，只是坐在沙发上面，所以在共同犯罪当中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的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张某某2是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可以酌情的从轻处罚。第五、被告人张某某2在案发时处在怀孕期，我们认为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最后，被告人张某某2具有自首和自愿的认罪认罚的法定从轻从宽情节。我们认为张某某2法制意识淡薄，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较好，犯罪中作用比较小，又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所以望法庭本着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方针，给予从轻处罚。在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或者以下予以处罚，对他适用缓刑。 上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不持异议，且有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的书证：户籍信息、前科情况、归案经过、芜湖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离婚协议书、租房合同、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产前超声诊断报告单、情况说明等；证人证言：证人张某、汪某、王某2、黄某1、黄某2、朱某、谢某、王某3、王某4的证言；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新芜中梦Ｗｅ＋人才社区13幢2单元电梯口和单元楼外监控视频、张某手机的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足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被告人奚某某进入被害人王某1住处后，为避免事态扩大，对被告人梅某某、张某某1的过激行为进行劝阻，且电话联系张某报警。庭审中，各被告人均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大部分履行，也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为发泄情绪，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并辱骂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应当依法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干崇舟、钱小刚认为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为非法侵入住宅侵犯的是他人隐私权，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均有实施行为，应当以共犯论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奚某某、张某某2行为较为克制，作用较小，被告人奚某某还有积极劝阻行为，均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梅某某、奚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各被告人均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且正积极筹款，也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各被告人均系初犯，此前表现良好，犯罪后能真诚认罪悔罪，对被害人王某1的死亡均表示深刻自责，且已对被害人亲属进行大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主观恶性不深，无再犯罪的可能，本院决定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各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观点，本院均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梅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奚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张某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之国 人民陪审员  唐兴玉 人民陪审员  许宗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公章） 书记员武洪 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