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 决 书（2020）陕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兮芳，女，1956年4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廷发，男，1962年1月1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程兮芳因与被申请人刘廷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陕民申28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程兮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被申请人刘廷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兮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二审法院就涉案借款60万元借据上方注明的“还40万元本金”表述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60万元借据中有两部分内容。借据下方为申请人于2010年10月25日从被申请人处借款60万元所出具的借据。借据上方注明“还40万元本金+5.06万元利息”指申请人2012年7月4日偿还给被申请人40万元，按约定应认定为偿还涉案60万元借款的本金。二审法院认定借据中注明的内容系借100万元后偿还的本金40万元，余欠涉案借款6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申请人自2012年7月4日起通过焦秀英向刘廷发偿还的51万元均系债务本金。3、申请人于2011年11月8日从被申请人处借款20万元，并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利息为2‰。该借据应当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廷发对约定利息提出异议，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视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为2％错误。4、被申请人刘廷发系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职业放贷人，依照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修订的《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均属无效，申请人仅需向刘廷发返还借款本金。申请人已经返还70.2万元，应再返还刘廷发98000元。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廷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廷发承担。刘廷发辩称，认可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20万元的借款利息应为2％，借据书写为2‰系笔误，被申请人之前亦按照2％利率进行主张。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刘廷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兮芳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从2012年7月5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0年11月25日，程兮芳以生意周转为由通过焦秀英介绍向刘廷发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20‰，借款期限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2011年11月8日，程兮芳又以同样理由向刘廷发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0‰，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程兮芳于2011年1月29日、4月21日、7月25日、10月23日共四次还款，每次偿还3.6万元，共计14.4万元，用于支付2010年10月25日程兮芳借款60万所产生的利息。程兮芳于2012年2月23日偿还4.8万元、7月4日偿还40万元，共计44.8万元，以上程兮芳共支付借款利息19.2万元，程兮芳亦认可这一事实。其中，2012年7月4日程兮芳偿还的40万元，依据先清息后返本原则，经核算，截至2012年7月4日，程兮芳借款60万元又产生利息4.8万元，借款20万元产生利息3.2万元，共计利息8万元，清息后，偿还本金32万元，剩余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8万元。之后，程兮芳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偿还2万元，2016年1月18日偿还3万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2万元，2017年6月18日还款1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3万元，以上共计11万元。因该11万元不足以偿还剩余48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故应以支付部分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刘廷发将资金出借给程兮芳，程兮芳向刘廷发出具借据并约定支付利息的标准，刘廷发与程兮芳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合同履行期间程兮芳于2012年7月4日前共偿还刘廷发两笔借款本金32万余元，并支付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共计27.2万元，剩余本金48万元。之后，程兮芳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3日分数次偿还11万元，因此款项尚不足支付剩余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应认定为支付了剩余本金48万元的部分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兮芳主张借款60万元是约定借款期限的，自2012年7月4日前偿还利息及部分本金后刘廷发再未主张过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刘廷发的诉讼请求。经查，程兮芳于2018年2月13日之前一直清偿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清偿的哪一笔借款，故应认定为支付的是剩余本金所产生的部分利息，程兮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程兮芳认为借款20万元的月利率应根据条据中载明的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程兮芳在履行过程中，均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应认定所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0‰，程兮芳该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程兮芳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刘廷发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8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20‰计算）；已支付的利息11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被告陈兮芳负担。程兮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刘廷发主张的6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程兮芳在2012年7月4日还款40万元后，刘廷发再未主张过该笔借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2011年11月8日，程兮芳向刘廷发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并在借据中明确载明。且该笔借款发生时，内蒙古及榆林一带民间借贷问题已经爆发，当时就是临时倒贷款，起初不准备约定利息，后刘廷发说多少给点利息，2‰由此而来。3、如上所述，按照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程兮芳欠刘廷发本金至刘廷发起诉之日（2019年3月6日）共计122027元。故请求，撤销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民初567号民事判决，改判程兮芳偿还刘廷发借款本金12202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0年10月25日，双方对前期60万元借款以月利率2%进行结算，前期40万元借款以月利率2.5%进行结算，偿还40万元本金和5.06万元利息后，重新出具涉案60万元借款条据。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6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程兮芳于2018年2月13日之前一直向刘廷发清偿债务，且双方并未对还款涉及款项进行明确约定，可以认定为程兮芳同意履行涉案60万元债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涉案20万元借款的约定利率问题，借据中虽载明“利息2‰”，但该利率明显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012年2月23日，程兮芳还款数额为4.8万元，此时涉案6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仍为3.6万元，多余偿还1.2万元。涉案20万元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利率计算，一季度产生利息为1.2万元。该20万元借款形成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距2012年2月23日为3个月15天，结合程兮芳前期偿还情况，可以认定为一个季度。故该1.2万元可认定为系偿还借款20万元的利息，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因此，从上述还款来看，借贷双方在订立借款合同之初，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约定涉案2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涉案2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2%，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0元，由程兮芳负担。再审审理中，程兮芳提交了焦秀英的书面证言，以证明程兮芳于2012年7月4日、2015年2月1日、2018年1月31日通过焦秀英办理向刘廷发偿还的51万元均为本金。刘廷发质证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该还款系借款本金，对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当事人提交的还款收据及银行汇款凭证中均未作出先偿还本金的意思表示，程兮芳提交的焦秀英证言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1月8日，程兮芳向刘廷发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利息2‰。原审认定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程兮芳援引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其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程兮芳所欠的债务余额；2、涉案20万元借款利息的认定。关于程兮芳的债务余额计算问题。涉案两笔借款60万元和20万元，分别计算。2010年10月25日，程兮芳向刘廷发借款60万元，根据借据行文顺序及内容表述，二审认定该借据系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的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60万元借据，符合常理，事实清楚。程兮芳称其于2012年7月所还40万元抵充60万元本金并追记于借据上方，没有事实依据。程兮芳2012年7月4日向刘廷发偿还40万元，因涉案20万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刘廷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7月4日前已主张返还，故程兮芳偿还的40万元应先抵充60万元到期借款自当年3月份至6月份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8万元，剩余35.2万元抵充60万元借款本金后，下欠该笔借款本金24.8万元。此后，程兮芳于2015年2月15日、2016年1月18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6月18日、2018年2月13日共还款11万元，因其各笔还款均不足以抵充24.8万元本金产生的当期利息，故该11万元还款应先抵充24.8万元的利息。涉案20万元借款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从刘廷发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程兮芳应予返还。关于涉案20万元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款20万元借条中注明利息2‰。刘廷发主张该项借款的利息约定系笔误，实际利息应按月2％计算，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认定程兮芳已按照2%利率实际履行，依据不足。程兮芳认可借条约定的2‰系双方真实意思，又主张约定不明不支付利息，理由不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涉案2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按约定的月利率2‰予以计算。原审判决对该笔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6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三、程兮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刘廷发借款本金44.8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4.8万元借款本金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支付的利息11万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2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1年11月9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0元，共计22710元，由程兮芳负担13626元，刘廷发负担9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审  判  员   黄海鹰  二○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嵩                      书 记 员    刘  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