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1025号 原告：寇海颖，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杰，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素卿，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建元，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艺珊，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志发，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第二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组长。 原告寇海颖与被告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第三人龙海市第二小组（以下简称“石厝村第二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7月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寇海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被告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石厝村第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寇海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名下暂储存在石厝村第二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300000元／人归寇海颖所有（4人共计1200000元）；2．依法确认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名下的暂储存在石厝村第二组的安置房交款（即打桩款）12000元／人归寇海颖所有（4人共计48000元）；3．依法判令石厝村第二组将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安置房交款共计1248000元（每人312000元）支付给寇海颖；4．本案诉讼费由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是石厝村第二组的征迁安置户，按规定可取得位于龙海市的安置用地10平方米／人口（4个人口为1间店面），4人共计40平方米。2013年3月16日，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与寇海颖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将其各自所获得的安置用地出售给寇海颖，转让价款为90000元／人口，4个人口共计360000元；寇海颖应于签订协议后将安置用地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寇海颖应自行承担投建费用。协议签订后，寇海颖一次性付清价款，且按120000元／人口的标准将打桩款支付给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并进行抽签，确定了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安置用地使用权的具体位置并开始投建。现因上级政府改变上述地块的土地利用规划及设计方案，导致上述安置地无法继续按原规划设计方案进行投建，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也随之变更为货币安置补偿。因该安置地块所衍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应退还的打桩款应归寇海颖所有。寇海颖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辩称，1．讼争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龙海市小组（以下简称“石厝村第一组”）、石厝村第二组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上的规划。后政府变更规划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并将涉案提留地收归国有并出让。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安置用地使用权，寇海颖亦无权获得。2．被征收的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提留地共32.4亩（约21597.84平方米），而2007年分配给村民的安置用地仅为5910平方米，其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讼争补偿款系来源于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3．案涉提留地系石厝村第一、二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寇海颖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买本村集体所有土地，且答辩人亦无权转让集体土地。案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寇海颖根据无效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主张讼争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4．假设寇海颖享有安置用地使用权系合法，其也仅能获得40平方米安置用地对应的补偿款273200元（每平方安置地对应的补偿款为6830元），而非全部的补偿款1200000元。5．寇海颖支付的打桩款48000元，系石厝村第二组收取，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寇海颖主张其享有4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当获得全部1200000元征收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石厝村第二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石厝村第一组、石厝村第二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石厝村第一、第二组使用，安置地位于湖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石厝村第一、第**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16日，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与寇海颖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乙方（受让方）为寇海颖；龙海市、二组分配给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所有的址在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安置用地，共四个人口（四个人口共壹间店面），现甲方及所有的家庭成员自愿将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寇海颖自行建设，安置用地使用权受让款360000元。签订协议后寇海颖支付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转让费360000元，并以余建元名义向石厝村第二组缴纳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人口份额的打桩预交款36000元，以案外人名义向石厝村第二组缴纳余志发人口份额的打桩预交款12000元。2013年10月23日，龙海市、第二小组组织对安置房的位置进行抽签确认，寇海颖作为权利人参与抽签。讼争地块已部分完成基础砼浇筑，石厝村第二组至今尚未归还打桩款48000元。 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0,000元。2020年2月8日，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第一组、石厝村第二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0,000元，剩余资金约30,000,000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0,000元。2020年3月12日，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0,000元。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0,000元支付到石厝村第一组，将其中的73,950,000元支付到石厝村第二组，尚有32,050,000元留在石厝村民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存款历史交易清单、收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公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银行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1,20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四个人口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石厝村第一组、第二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石厝村第一组、第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抗辩讼争的1,200,000元土地补偿款并非讼争协议书上约定的安置用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寇海颖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三、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过错。《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寇海颖亦是农村居民，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关于财产返还。《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而价款的资金占用费与标的物使用费视为互相抵销。故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仅需向寇海颖返还转让款36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另，打桩预交款48,000元的实际接收人系石厝村第二组，且已部分用于建设，现无法确定打桩预交款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打桩预交款可另案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寇海颖无需返还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归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640,000元（1,000,000元-36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除返还寇海颖360,000元外，还应补偿寇海颖320,000元。 关于损失。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过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为避免双重获利或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寇海颖与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均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应支付寇海颖680,000元。石厝村第**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寇海颖要求石厝村第二组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厝村第二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寇海颖680,000元； 二、驳回寇海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32元，由寇海颖负担7,296.6元，余素卿、余建元、余艺珊、余志发负担8,73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佳蓉 人民陪审员  丁雅玲 人民陪审员  黄春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谢 添 书 记 员  林巧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