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楠，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强，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春缘，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静，男，194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兵，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金涛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 法定代表人：赵春明，总经理。 原审被告：成都金鼎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 执行事务合伙人：四川金涛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赵春明）。 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树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文超，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原审被告：赵春明，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张楠、龚春缘因与被上诉人王家静，原审被告四川金涛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成都金鼎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鼎如中心）、赖文超、赵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楠、龚春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家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当为合伙企业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王家静之所以向金鼎如中心转款系基于其与金涛公司签订的《金涛发展．成都市天府广场商圈旧城改造专项投资计划I期合同书》《金鼎如中心之入伙协议》《金鼎如中心之合伙协议》，因此王家静应当是金鼎如中心的合伙人，其投入的310万元实质上是入伙资金。而本案应当是合伙企业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王家静为金鼎如中心的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有限合伙人不得要求退伙，王家静的退伙行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同时，金鼎如中心现处于亏损状态，即便王家静退伙，也无财产权益可供分配，其诉求也不应当得到支持。3．张楠作为金鼎如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实际并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享有公司收益，同时，张楠的认缴期限为2034年6月30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张楠不应承担责任。 王家静辩称，1．王家静与金涛公司原签订了合伙协议，金涛公司也向王家静出具了《认购确认函》，但是在2015年9月22日，王家静作为债权人，龚春缘作为担保人，与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作为还款人签订了还款协议，明确了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的还款方式和龚春缘的保证责任，系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第15条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2．王家静并不存在退伙的情形，金鼎如中心自始至终均只有两名合伙人，即金涛公司和张楠。3．一审法院判决张楠在49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2条第3款之规定，张楠无论其是否参与公司经营，认缴期限是否延后均不影响和排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 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辩称，与张楠的上诉意见一致。 龚春缘、赖文超、赵春明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王家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判令：1、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立即偿还欠付王家静的本金3286000元；2、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按月息2%支付3286000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付清为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本案起诉止即2018年1月25日违约利息为1971600元）；3、龚春缘对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偿还3286000元欠款本金和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张楠作为金鼎如中心的合伙人在其认缴出资（495万元）范围内对金鼎如中心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赖文超作为金涛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对金涛公司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赵春明作为金涛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对金涛公司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龚春缘、张楠、赖文超、赵春明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王家静（自然人合伙人）与金涛公司（普通合伙人）签订编号2014-07-JDR-01-015《金涛发展·成都市天府广场商圈旧城改造专项投资计划I期合同书》（包含《募集说明书》《金鼎如中心入伙风险声明书》《金鼎如中心之入伙协议》、《金鼎如中心之合伙协议》）约定，金鼎如中心将以定向吸纳的新的有限合伙人实缴的出资金额向成都市核心城区（天府广场商圈）的旧城改造项目，金涛公司为金鼎如中心代为执行合伙事务，对金鼎如中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除普通合伙人以外的其他投资人均为有限合伙人，存续期12个月/24个月；有限合伙人充分理解投资本有限合伙企业的风险，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管理团队在任何情形下均不对其出资本金及收益提供任何保证和承诺，因本协议引起的一切有关争议，如协商不成，应提交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4年7月24日，王家静向金鼎如中心转款310万元。 次日，金涛公司向王家静出具《认购确认函》确认，认购资金已到账，计息日期2014年7月25日，普通合伙人金涛公司，有限合伙人王家静，出资金额3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2%/年，存续期限12个月，半年付息，期满后15个工作日以到期日项目财产为限计算投资者应得本金及剩余收益，并进行兑付。 2014年8月30日成都市金鼎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金鼎如中心出具的《说明》载明，收到金鼎如中心转入的股权投资款5600万元。2015年3月12日，成都市锦熙世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成都市金鼎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收到股权投资款5600万元（成都市金鼎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8亿元，成都市金鼎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20%股份）。 2015年1月30日，王家静收到转款186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家静及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共同确认为支付的王家静出资款的收益。 2015年7月25日，金鼎如中心（承诺人）、龚春缘（承诺人）出具《承诺函》，载明，甲方为金鼎如中心，乙方为王家静，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7-JDR-01-015《金鼎如中心之入伙（合伙）协议书》，乙方作为有限合伙人向合伙企业出资310万元，因甲方未能在原定于2015年7月25日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甲方承诺在2015年8月底前力争将上述本金及收益全部兑付，如甲方未在2015年8月底前兑付，2015年8月25日以后的延期利息将按3%/月计算，龚春缘保证在2015年9月15日前向王家静兑付本金160万元及截至2015年7月25日的未付收益186000元，余下本金150万元及全部延期收益龚春缘保证在2015年10月底前支付完毕。 2015年9月22日，王家静（债权人）、龚春缘（担保人）、金鼎如中心（还款人）、金涛公司（还款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按照2014年7月24日王家静与金鼎如中心签订的入伙协议书和与金涛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2015年7月25日，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未能按协议退还王家静投入的310万元本金和余下收益186000元，各方协商后达成协议如下：金涛公司、金鼎如中心于2015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王家静本金310万元和收益款186000元，共计3286000元；金涛公司、金鼎如中心承担3286000元从2015年7月25日起至还款时止的违约金，按月息3%计付；龚春缘为金涛公司、金鼎如中心归还3286000元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金涛公司、金鼎如中心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龚春缘也未在2015年10月30日前履行连带担保还款责任，债权人可以诉请法院解决纠纷。 2014年7月24日，金鼎如中心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后，金鼎如中心的合伙人为：金涛公司，认缴出资额5万元，缴付期限2019年6月30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张楠，认缴出资额495万元，缴付期限2019年6月30日，承担有限连带责任。 2015年12月10日，赵春明与赖文超签订协议，约定赵春明将其持有金涛公司的100%的股份转让给赖文超；2015年12月11日，金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一人股东赵春明为赖文超。另经一审法院核查，2015年1月5日，金涛公司股东由成都银信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涛公司变更为赵春明。 四川君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2017年4月24日、2018年4月17日出具金涛公司《2015年度年报审计报告》《2016年度年报审计报告》《2017年度年报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金涛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金涛公司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会计年度均为公历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 王家静于2015年12月8日以同一诉讼请求起诉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龚春缘、张楠、赖文超，一审法院因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以金涛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于2016年12月5日驳回王家静起诉。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因金涛公司没有犯罪事实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王家静提交的POS签购单、2014年7月25日《认购确认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张、2015年7月25日《承诺函》、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金鼎如中心工商登记档案、金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92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2017）10019《撤销案件决定书》、保全裁定、保全担保费票据（当庭明确不主张该费用）、公告费、被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共同提交的《金涛发展成都市天府广场商圈旧城改造投资计划一期合同书》、金涛公司《2015年度年报审计报告》《2016年度年报审计报告》《2017年度年报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认为王家静向金鼎如中心转款310万元，系基于王家静是金鼎如中心合伙人的出资份额而非借款，本案应为合伙企业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王家静与金涛公司签订了金鼎如中心的入伙协议等系列合同，金涛公司也向王家静出具《认购确认函》，但2015年9月22日，王家静作为债权人、龚春缘作为担保人与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均作为还款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了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还款的方式和龚春缘的保证责任，系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王家静与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家静与龚春缘之间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还款协议》成立并有效，对合同各方有约束力，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抗辩与王家静之间系合伙企业纠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本金、违约金。王家静依据《还款协议》要求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归还328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金应为实际支付的款项310万元，186000元的性质为资金占用利息，王家静主张的违约金不能超过实际支付本金的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前借款本金3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保证责任。王家静主张龚春缘在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还款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伙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张楠系金鼎如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其认缴出资额为495万元，故王家静要求张楠在495万元的范围内对金鼎如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一人公司股东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涛公司提交了2015年度到2017年度的年报审计报告，会计年度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会计年度期间，赵春明、赖文超先后变更为金涛公司的一人股东，上述审计报告能够表明金涛公司在该会计年度期间有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财务状况，能够证明该期间金涛公司的与一人股东赵春明、赖文超的财产相互独立，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务关系明晰。故王家静要求赵春明、赖文超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王家静主张的另案公告费600元，与本案诉讼无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金鼎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四川金涛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家静支付借款本金310万元，利息186000元，并以欠款本金3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志支付违约金；二、龚春缘对上述第一项成都金鼎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四川金涛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债务后，龚春缘有权向成都金鼎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四川金涛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三、张楠对上述第一项成都金鼎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当履行的债务在49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家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楠、王家静围绕其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楠提交证据：1．张楠的《成都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张楠是单位的员工，张楠只是代表21名合伙人持有金鼎如中心的股份。2．成都天之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情况说明》《首付款业务回单》、委托书、《合伙人出资证明书》，拟证明以张楠的名义向金鼎如中心实缴出资人民币300万元。3．赖文超《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交易详情》、委托书、《合伙人出资证明书》，拟证明以张楠的名义向金鼎如中心实缴出资人民币199.2万元。王家静的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且张楠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这些证据均是虚假的，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王家静提交证据：金鼎如中心的工商档案，载明张楠上诉以后于2019年12月2日将认缴期限从2019年6月30日变更为2034年6月30日。拟证明张楠之前提交的证据均是虚假的。张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鼎如中心、金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公司延长认缴期限是公司自由的行为，系因为经营需要。 本院认为，张楠提交的证据1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载明情况与实际查明的情况并不相符，故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王家静提交的金鼎如中心的工商档案，因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认缴期限的变更情形，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金鼎如中心于2019年11月28日将原登记的出资额缴纳期限2019年6月30日变更为2034年6月30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由。张楠、龚春缘上诉认为王家静向金鼎如中心转款系基于合伙，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本院认为，王家静虽在转款之初与金鼎如中心签订了合伙协议，但是据合伙协议载明内容，王家静享有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具有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其实质上即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一审判决确认案涉纠纷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 二、关于张楠的责任承担。张楠、龚春缘上诉认为张楠实际未参与公司经营、享有收益，且出资认缴期限未到，故张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合伙人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是依据其合伙的方式，并不以其是否参与经营享有收益或者是否已届认缴期限为前提；其次，张楠以其未到认缴期限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之一，但是根据查明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作出之时，金鼎如中心原确定的认缴期限2019年6月30日已届满，在张楠提出上诉后，金鼎如中心将认缴期限延长至2034年6月30日。二审中张楠又提交证据拟证明其已足额缴纳出资额，但是其提交的《交易详情》大部分均发生在2015年，如果确已足额缴纳，那么为何还要变更延长认缴期限？张楠所举证据显然与其上诉状中所称理由相互矛盾，并且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无原始会计账册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其已足额缴纳出资额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楠、龚春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3元，由张楠、龚春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