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凤和，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忠（蔡凤和之侄子），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辉（蔡凤和之侄子），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 法定代表人：蔡义怀，该村委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洪胜，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锁，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 上诉人蔡凤和因与被上诉人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凤和上诉请求：1、撤销海兴县人民法院的(2020）冀 2 092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蔡凤和返还被上诉人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承包东洼土地3亩、给付土地承包费192元的判决结果，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客观事实和证据认证规则。理由如下：一、涉案承包地的发包状态及发包过程。1999年沧州市财政局在蔡宋村扶贫，在东洼地修建水库，占地十余亩，解决农田灌溉问题，把挖水库的土垫在了水库周边的荒碱地上。海兴县蔡宋村本就处于盐碱地，土地贫瘠，加之水库中的土均为生土，毫无肥力，挖水库的土都堆在地上坑洼不平，根本无法耕种，故而当时没有人愿意承包耕种。2001年村委会负责人蔡秀峰与苏基镇政府共同协商决定将周边的土地承包给农户耕种，承包期15年，承包户边治理边耕种，前期只有投入根本没有收益。2002年村委会为发展经济，调整农业结构，与村民见证人商议、经镇政府同意后，村负责人蔡秀峰带领承包户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雪桃，得到农户支持后，村委员会联系购买树苗，并就农户资金问题向信用社联系贷款发放事宜。2003年按计划种植雪桃树，在种植完后有部分农户提出种植的土地地势低洼、雪桃树生长收益期长、恐怕在种植后发生水涝灾害或者刚到盛果期土地承包合同会到期，因此村委会在考虑到种植户的顾虑后经研究给种植户承诺在第一期合同到期后，还会无偿延包15年，于是该决定得到镇政府同意后向种植户公布。二、延包合同未签订的后 3 果不能归责于承包户，而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2017年7月份第一期承包合同到期后，此时村里班子成员有变动，蔡连奎任书记，在其任职期间因与村长蔡秀峰对村里的工作思路不一致，书记不认可上一届班子成员的决策，对于给种植户再无偿延包15年的承诺不履行。为此两位村领导多次发生争执后，由包村干部及村两委班子、村民代表召开关于承包地无偿延期15年村民代表会议，除书记蔡连奎(因和蔡秀峰意见不和）反对，其余参会人员全部同意给承包户无偿延期15年，有村会议记录为证。对于村班子成员之间的矛盾不能伤害种植户的利益，其造成的法律后果也不应该由种植户承担。三、证明延包事实的证据不在承包户处存放，不能要求承包户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证明村委会给各种植户无偿延包15年的会议记录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因为该证据不在上诉人处存放，都由被上诉人保存和存档，上诉人无法提供，另外针对蔡连奎任职期间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用于证实时任村委会认定延包事实的真实性。故而要求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是对上诉人的责难。四、历史遗留问题应根据当时的村规民约综合考量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无偿延包15年的问题属于村民委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承包经营土地事项，必须村民委员会提请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而当时的村民委员会未提请村民委员会讨论，并且该延包问题是在村民代表产生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决定的，一次判决延包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带有局限性，判决没有结合当时村委会的情况，第一个15年的 4 土地承包合同也是在该情况下签订的，也是在没有通过村民会议讨论，自行确认的村民代表签字认可后决定的，并且同时期的所有涉及村委会决议的事项都是按这个不合法律程序的方式作出的，那么他们所作出的所有决议都没有效力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我们就应该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问题。 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村委会与上诉人有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到2016年7月28日，上诉人无权再使用土地。上诉人主张关于土地延包无偿使用十五年是不合理的，原村委会主任口头答应无偿使用十五年，不符合法律规定。原村委会主任在海兴县苏基镇纪委监察室的谈话笔录中证实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7月28日到期，村两委就无偿使用十五年的问题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原审判决正确。 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侵占的属于原告所有的集体土地共计3亩；二、请判决被告立即清除地上附着物；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年6个月损失费2100元，计算损失的标准按村民代表会决议每亩每年2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29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本村东洼的土地3亩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费每年每亩16元，被告一次性交清承包费720元。该承包地南邻蔡连波承包地，北靠蔡某树承包地，东边生产道，西邻被告耕地，该地为低洼荒地，承包后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6年7月28日 5 承包到期后，被告继续耕种该地至今，未继续交纳承包费。2020年夏季，被告在该承包地上种植了玉米。证人蔡某阁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证明原告曾召集村民代表讨论在东洼低洼地种桃树的承包期再无偿延期15年，村民代表签字，并让会计在喇叭广播告知村民；证人蔡某等、蔡某奎、任某证明曾听见喇叭上喊栽树的延期15年。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土地承包合同、地块位置照片、通知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原、被告通过协商，原告把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低洼荒地承包给被告，并就承包亩数、单价、承包期限、承包费等达成一致协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同意合同到期后无偿延长承包期十五年的辩解意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以便于确定土地是否承包以及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而原、被告在原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 6 并未针对无偿延长承包期十五年这一事项签订承包合同；其次，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证人蔡某阁、蔡某等、蔡某奎、任某的证言，仅有上述证据，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原告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决议的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认定被告已经与村委会达成无偿延长承包期十五年协议的事实；再次，即使当时村委会组织几位“村民代表”就此事项召开了讨论会，同意无偿延长承包期十五年，但因参加讨论的“村民代表”系村委会人员自行确定，产生程序不合法，其作出的决定亦没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修订）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村民代表由村民按每****推选一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等村民因承包土地种植桃树，而无偿延长土地承包期十五年的事项，属于村民承包经营土地事项，必须由村民委员会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经村民会议授权设立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而当时村民委员会未提请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该事项，应在村民会议授权的情况下进行，而当时村民委员会召集的几位村民代表不是由村民推选产生的，也未得到村民会议的授权，而是由村委会自行确定的，产生程序不合法，不具有代表性。 7 故当时村民委员会作出决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且被告已在该承包地种植庄稼，该承包地已无桃树。综上，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应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7月28日，双方约定的承包期到期，在双方未就土地继续承包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不按约定返还承包土地而继续耕种，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被告立即返还承包土地，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立即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请求，鉴于被告已种植玉米，可由被告自行收获本季玉米，并在本季玉米收获后返还承包土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按每亩200元给付损失费超过承包期限期间的承包费，证据不足，根据本案案情，以按原承包价格每亩每年16元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修订）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蔡凤和返还原告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东洼土地3亩，于2020年秋季玉米收获后履行；二、被告蔡凤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海兴县苏基镇蔡宋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19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 8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蔡凤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村委会主任蔡秀峰、会计蔡某阁出具的2003年种植桃树户和未种植户详情，证明种植桃树户的延期十五年，没有种植桃树户的到2016年7月28日到期，按承包合同执行。 2、村民代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合同到期后再延期十五年，已经形成决议了。 3、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的村民代表说法不一。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详情上记载的是原村委会主任的口头承诺无偿延期十五年，法律不应支持。上诉人所说的未种植桃树户的2016年7月28日到期，种植桃树户的再延包十五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没有该约定。证据2，村民代表出具的证明是无效的，没有出示会议纪要原件。证据3，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苏基镇纪检委对蔡宋村原村委会主任蔡秀峰的谈话笔录，证明蔡秀峰承认2016年7月28日承包地已经到期，2017年秋季村民代表会议没有形成最后决议。 2、海兴县人民法院对原村委会会计蔡文国调查笔录，证明2017年秋季村民代表会议是他做的记录，蔡秀峰当时说过延长十五年，但没有形成最终决议。 9 3、海兴县人民法院对上一届村民代表蔡某鹏的调查笔录，证明村民代表回忆2017年秋季村民代表会议没有形成最后决议。 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内容真实，因为承包合同中不能体现种植桃树户和未种植桃树户具体怎么对待。证据2、3，2017年不是开了一次村民代表会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案涉的土地时，蔡秀峰时任被上诉人蔡宋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地块到期后，于2017年秋后就是否延包等问题，由时任蔡宋村委会主任蔡秀峰及村民代表召开蔡宋村两委班子会议，但最终没有形成决议。上述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海兴县苏基镇纪检委对蔡宋村原村委会主任蔡秀峰的谈话笔录、海兴县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 另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地块于2001年7月29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7月28日承包期已届满，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的地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诺在合同到期后，还会无偿延包15年，但双方并没有达成书面的延期承包合同，且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地块到期后，就是否延包等问题，虽由时任蔡宋村委会主任蔡秀峰及村民代表召开蔡宋村两委班子会议，但最终并没有形成决议，该事实由海兴县苏基镇纪检委对蔡宋村委会原主任蔡秀峰 10 的谈话笔录、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即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地块的延包并没有协商一致，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蔡凤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凤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位海珍 审 判 员 高 娜 审 判 员 葛淑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