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0923行赔初11号 原告靖安县坪港水电站，主要经营场所：宜春市靖安县北港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5696096783C。 执行事务合伙人黄建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广东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顺泉，江西省小水电站行业协会常务理事。 被告宜春市靖安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宜春市靖安县双溪镇清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00MB1E37692W。 法定代表人张青余，该局局长。 行政出庭负责人聂云昭，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江西铭强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靖安县坪港水电站（以下简称坪港水电站）与被告宜春市靖安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靖安环境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李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水根、宁胜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坪港水电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翁顺泉，被告靖安环境局出庭负责人聂云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坪港水电站诉称，2019年6月15日，被告靖安环境局和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林业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靖安县供电分公司共同查封了坪港水电站。为此，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向靖安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靖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7日以“靖府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四被申请人及第三人于2019年6月15日共同作出的行政查封决定。2019年12月6日，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在被查封期间的发电电费损失168028元。被告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对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理睬。故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靖安环境局赔偿违法查封原告坪港水电站所造成的发电电费损失168028元。 原告坪港水电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具有合法主体资格； 证据二靖水利字﹝2019﹞67号文件、证据三查封照片，两组证据证明被告与其他行政单位对原告实施了查封行为； 证据四靖安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靖府复决字﹝2019﹞22号)，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强制查封决定已被靖府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 证据五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12年6日已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以被告为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 证据六EMS快递单，证明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已于2019年12月6日通过EMS快递送寄给被告（2019年12月7日签收）； 证据七损失计算表，证明原告按年平均发电电量乘以查封时间计算损失发电电费168028元； 证据八电价批文，证明原告上网电价为0.32元/千瓦时。 被告靖安环境局辩称，原告的诉求与事实、法律、政策规定不符，完全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一、对靖安县坪港水电站查封的决定，是由四部门共同作出的行政决定，如果原告的发电电费损失属于合法的收入损失，也应当是作出行政决定的四部门共同赔偿，而不是原告在同意对其他行政部门撤诉后，将该所谓的损失全部由靖安环境局一方承担，原告应对自己的放弃的法律行为承担法律上的后果。 二、靖府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行政查封决定的原因明确载明：四被申请人涉案行政查封行为主体部分不适格，程序违法，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此足以证明靖安环境局作出的行政查封决定，是因为程序违法而被撤销，但依据查封的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意味着原告的违法生产经营的事实未被否定，不因行政查封决定被撤销而合法化。 三、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其前提必须是因靖安环境局的行政查封行为导致其生产经营的合法收入遭受损失，非法收入不属行政赔偿范围。本案中，原告提出的发电电费损失，纯属非法收入，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因为：1.原告从设立起，即是违法建设。经查，原告靖安县坪港水电站（普通合伙）成立于2006年12月16日，主要经营场所在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罗湾乡坪港村（现并入石境村），但该电站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不完善，只有立项批复、初设批复、竣工验收、取水许可、建设用地、林地征占文件，未办理环评报告批复及验收、报建等手续(见附件《靖安县小水电合法合规性手续复核表》)。2.原告从开展经营活动起，即是非法经营。原告于2006年12月26日办理的工商营业执照明确注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然而，原告根本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的规定(总装机1000千瓦及以上，涉及自然保护区等环境敏感区的水力发电项目应编写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环评手续，也没有依法向相关职能部门报批报建等相关手续，即开展经营活动，获取非法利益。3.原告属依法必须取缔、关闭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在自然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而原告正是非法建设在“靖安漆河大镜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内，原告没有组织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或者未依照本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重新报批或者报请重新审核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擅自开工建设的，由县级以上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根据违法情节和危害后果，处建设项目总投资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的罚款，并可以责令恢复原状；对建设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4.原告属国家政府管理部门明确指示必须关停的企业。环境保护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10部委《关于进一步加强涉及自然保护区开发建设活动监督管理的通知》(环发﹝2015﹞57号)文件要求：“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开矿、开垦、挖沙、采石等法律明令禁止的活动，对在核心区和缓冲区内违法开展的水(风)电开发、房地产、旅游开发等活动，要立即予以关停或关闭，限期拆除，并实施生态恢复”江西省水利厅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生态环境厅省能源局《关于印发江西省小水电清理整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赣水农电字﹝2019﹞5号)文件要求：“限期退出涉及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或缓冲区、严重破坏生态环境的违规水电站”。2018年7月11日，县环保局、县水务局、县工信委、国网县供电公司联合下发《关于要求自然保护区内水电站停止运行的通知》(靖环发﹝2018﹞31号)文件，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16个水电站在2018年7月15日前停运。因此，原告从建设、设立到生产经营，均属非法生产经营状态，获取非法利益，又正处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属法律、政策必须关闭的企业。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根本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 四、如原告的非法赔偿诉求得到法律的支持，将会成为生态环境公德沦丧的起点。2017年7月，原环境保护部牵头会同原国土资源部、原国家林业局等六部门在全国开展“绿盾2017”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要求重点排查处理自然保护区内采矿采砂、工矿企业和核心区缓冲区内的旅游开发、水电开发等焦点问题。2018年，六部门继续开展“绿盾2018”专项行动，除持续紧盯四类焦点问题外，将排查整改范围扩展到省级自然保护区，重点对长江流域部分县市级自然保护区进行清查整治。通过对如“祁连山”“秦岭”等典型违法案件查处，“绿盾”专项行动已经成为生态环境强化监督的品牌，有效震慑了自然保护区内各种违法违规行为。而原告背离国家法律、政策，违法建设、违规运行，且堂而皇之的索要赔偿，如让违法企业索要赔偿的目的得逞，必将会成为生态环境公德沦丧的起点。 综上所述，靖安环境局的行政查封决定仅是因为程序违法而被撤销，但原告的非法建设、非法生产经营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属必须关闭的企业，法律、政策依据明确。原告提出行政赔偿的发电电费收入损失，根本不具有合法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靖安环境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坪港水电站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市监部门所发放的营业执照只能证明原告进行了工商登记获得了民事主体资格，并不代表其取得电站建设的各项行政许可，可以依据营业执照直接进行电站建设和经营，这点从该组证据的经营范围中有明确的说明，原告的经营范围是水利发电、销售（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未取得电站项目建设的环评报告和环评验收通过报告，厂房建设未取得住建部门的报建审批，其进行电站的具体建设和经营行为存在违法性； 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是实施查封行为的主体之一，依据《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有权就污染环境的实施主体采取查封措施； 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中明确指出了被告主要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就行政赔偿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不能证明赔偿具有合法性； 对证据七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是原告单方统计结果，没有供电部门的证明文件，该损失计算表中反映的是2015年-2017年原告发电量，依据这三年的发电来计算年平均发电量是不客观的。被告也向国网靖安公司调取了2018-2019年的发电数字，发现存在巨大差异，该张损失计算表的数据及计算方法不具有客观性，该计算表的附件也为原告单方统计结果，购电电费的计算清单均为复印件，被告不予质证。 对证据八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坪港水电站提供的证据一营业执照，可以证实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靖水利字﹝2019﹞67号文件、证据三查封照片，可以证实被告靖安环境局与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靖安县林业局、国网靖安供电公司共同向原告等16座小水电站下达关停水电站通知，并进行了查封，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靖安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靖府复决字﹝2019﹞22号)，可以证实被告与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靖安县林业局、国网靖安供电公司共同作出的行政查封决定程序违法，被靖安县人民政府依法撤销，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五行政赔偿申请书及证据六EMS快递单，可以证实原告坪港水电站于2019年12月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七电费损失计算表，被告三性均持异议，该损失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八电价批文，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根据中央环保督查“绿盾2018”专项行动及四部委关于小水电清理整改工作部署，被告靖安环境局与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靖安县林业局等四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及省市关于小水电清理整改工作会议精神和《靖安县小水电清理整改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对位于靖安县自然保护区小水电站开展清理工作。2019年6月15日，被告靖安环境局、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靖安县林业局和国网靖安供电公司共同向原告等16座小水电站下达靖水利字﹝2019﹞67号《关于立即联合关停自然保护区内小水电的紧急通知》，而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行政查封决定。原告不服该查封决定，于2019年8月18日向靖安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靖安县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靖安环境局、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靖安县林业局作出涉案查封决定主体部分不适格，程序违法，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靖府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靖安环境局、靖安县水利局、靖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靖安县林业局和国网靖安供电公司共同作出的行政查封决定。2019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处理，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被查封期间的发电电费损失应否应由被告赔偿。 本案中，被告靖安环境局等四部门对原告的查封决定经靖安县人民政府靖府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为违法并撤销，因此，被告靖安环境局等四行政机关是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因此，原告仅要求被告靖安环境局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对原告主张的被查封期间的发电电费损失应否应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三）、（四）项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因被告的查封行为被确认为违法，故原告可提出赔偿的范围应系被告的查封行为造成所查封的财产损坏或者灭失部分等直接损失，而本案原告诉请的被查封期间的发电电费损失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所述的直接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被查封期间的发电电费损失168028元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靖安县坪港水电站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军 人民陪审员  李水根 人民陪审员  宁胜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阮兰芳 书记员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