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衍龙，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杏生,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黎明河北段西侧**v>负责人:张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与被上诉人江杏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9）黑06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进、盛衍龙，被上诉人江杏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黑06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未就保全行为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结果、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具体损失多少进行深入调查和审理。基础案件（2017）黑06民初237号一审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9月5日，判项是驳回江杏生的诉讼请求。而该案二审生效判决虽然作出了部分改判，但并没有撤销（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基础案件有个重要的时间点，即案涉工程的保修期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而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上诉人已经超付江杏生工程款项，并不欠江杏生任何工程款。2018年10月30日之后案涉工程保修期届满，依据（2019）黑民终49号生效判决，上诉人需要向江杏生支付的工程保修款仅为3,792,623.11元，与保全金额2400万元相差甚远。而在基础案件审理期间，上诉人曾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多次向大庆中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冻结，但均被拒绝。江杏生就基础案件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9月19日，诉前财产保全的时间是2017年8月24日，而此时上诉人并不欠江杏生任何工程款，反而还借给江杏生8,366,186元的借款，因此，江杏生发生在2017年8月24日的保全行为，在事实上存在着主观故意和重大过失，在工程保修期满前一年提起的诉讼就是恶意诉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实际保全金额为13,945,131.03元没有证据。2017年8月24日，江杏生申请保全，大庆中院冻结了上诉人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未付的工程款2400万元，事实上，基础案件冻结的是上诉人在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其他工程项目的拨款受到了限制和影响。上诉人借给江杏生的8,366,186元借款亦因其保全行为没有依约如期收回，因此导致上诉人周转资金出现困难，不得不民间高息借贷，导致利息损失，因此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江杏生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另外，江杏生的错误保全和恶意诉讼导致案涉工程未能在保修期满后及时结算，因此（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未付款的利息和各项诉讼费用，这也是江杏生的保全行为所致，因此，江杏生的保全行为存有重大过失和主观恶意；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江杏生在基础案件起诉时的诉讼标的金额为342,944,440元与事实不符。江杏生在2017年9月19日的起诉状中明确的诉讼请求是给付工程款暂定2400万元（具体数额以对账为准）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根据江杏生索要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可知，诉讼请求包含案涉工程的全部保修款在内，所以江杏生在起诉时是想要把建设单位依法应当留存的保修款全部一并要回，而且还要上诉人支付不应当支付的保修款利息，显而易见，江杏生是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时支持江杏生在起诉时的诉讼标的为342,944,440元。保险公司出具保函需要申请人提供包括起诉状在内的众多资料，并经过严格审核后才会出具保函。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时主张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涉嫌捏造。根据基础案件2018年4月20日庭审理笔录显示，江杏生从此日才将诉讼请求的金额从2400万元增加至33,117,675.98元，而非本案一审时认定的342,944,440元，因此时间和金额都与事实不符。尤其是2017年12月14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就案涉工程出具了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确认大庆石油管理局总医院龙南医院（以下简称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报价造价为184,619,767元，审计后的金额为175,917，914元，审减金额为8,701,853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报审工程造价为86,042,951元，审计后的金额为82,984,566元，审减金额为3,058,385元。2018年1月25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依照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作出关于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意见（庆油审意[2018]18号)。2018年4月20日，江杏生在明知自己报审的结算材料存在大量造假、且已被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核减11,760,238元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撤销审减对应的保全金额，降低诉讼请求标的额，反而增加至33,117,675.98元，因此江杏生的保全和诉讼存在主观恶意；四、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至竣工交付使用多年后，双方仍未确定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及对工程中存在的法律问题协商一致，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和江杏生双方签订的2017年1月23日《项目往来明细》，2017年1月20日《结算规费收取协议》、参建各方盖章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以及2017年12月8日双方的对账结果均可确认，双方早已确定了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江杏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对双方权利义务所导致的结果也早就明知，因此不存在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对工程中存在的法律问题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五、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大庆石油管理局对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的占有，是基于江杏生的保全行为，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大庆石油管理局主张权利，并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大庆石油管理局在2400万元之内停止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款，不是大庆石油管理局不想支付，而是不能支付；六、基础案件不具备诉讼保全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诉讼前财产保全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二是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驳回申请。而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避免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而基础案件的财产保全不具备上述条件，也不符合财产保全的目的。上诉人作为年产值三百亿以上的大型集团企业，也是地方纳税大户，具有随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义务的能力，不存在转移财产和难以执行的情况，因此基础案件没有采取保全措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另外，江杏生申请冻结的期限为三年，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江杏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江苏建工在一审中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江杏生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暂定90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调解不成后告知另行起诉，且仅就上诉请求部分进行审理，而上诉人江苏建工在二审中不但变更了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性质，而且也没有具体的赔偿金额，因此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江苏建工的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过错。1.上诉人江苏建工故意混淆概念，以人民法院判决金额少于被上诉人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就推定江杏生保全错误，是错误的。如果按照该逻辑执行，任何人在不知道人民法院判决结果的情况下，都不会也不敢申请财产保全，财产保全措施将形同虚设;2.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时，当时工程价款已经包括江苏建工在内的多方认可，江苏建工并向江杏生出具了11份《工程结算表》，确定工程造价342,944,440元，经扣减已付款等各项费用，还剩余工程款33,177,675.98元未付，江杏生据此仅申请保全了2400万元（实际冻结债权13,945,131.03元），充分尽到了谨慎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3.基础案件经大庆中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是非法转包关系，除合同约定价款可以适用外，其他合同条款无效，江杏生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同时江苏建工在基础案件中收取涉案工程管理费和代缴规费（至今仍未缴纳），两者高达1400万元，在江苏建工没有参与施工的情况下，江杏生是不认可江苏建工仅凭借中标的名义就可以收取管理费，并且规费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江苏建工仅是代江杏生缴纳，但江杏生可以终止代理关系，不需要江苏建工缴纳规费，因此江杏生索要该两笔款项有法律依据;4.基础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建工和发包方突击审计，审减掉1千余万元，江杏生至今对审计项目不认可（审计报告内容笼统模糊，不真实），并且在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时，该审计没有发生，也没有任何人通知江杏生还需审计，因此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5.江杏生不存在恶意诉讼，其采取的财产保全行为是为将来便于执行，至于是否能执行还得依据人民法院判决，但江杏生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没有错误的。综上，本案存在江苏建工变更讼诉请求及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且尽到了最大的谨慎注意义务的事实，故恳请贵院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是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归责原则。该原则须同时满足四个构成要件：一是实际保全，二是行为人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三是有实际损失，四是申请保全与实际损失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应当以过错责任原则，只有行为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申请有错误，而不能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是否构成保全错误，因此应依法应驳回江苏建工的上诉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正确认定起诉保全具有事实基础，江杏生申请保全时，对案涉工程进行再次审计无法预见，申请后的金额无法确定，保全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杏生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江苏建工主张给付工程款，并要求大庆石油管理局承担相应责任，应予支持。二审法院支持了江杏生的部分诉请，说明江杏生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三、江杏生起诉后发生的保全申请对判决结果的影响是江杏生申请保全时无法预见的，江杏生依据结算价起诉保全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2017年12月14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就案涉工程分别出具了工程决算审计结果确认单。2018年1月25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对审计后的工程造价及审减金额进行了确认。案涉工程从竣工到确认结算，经过三年多的漫长时间，实际施工人江杏生虽以已经确认的结算价提起诉讼，但大庆石油管理局突然在工程竣工后的第五年再次审减金额，审减行为不符合常理，是江杏生无法预见的。因此江杏生依据2016年12月核定确认的结算价起诉保全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侵权。一审正确认定保全申请，诉前保全未超标的，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申请保全无过错，申请保全金额小于诉请金额不构成侵权。诉前保全提供了担保，程序合法；三、保全并未造成实际损失。依法因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损失，必须是实际损失。江苏建工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发生。索赔支付江杏生工程款利息和各项诉讼费用与保全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该赔偿。索赔律师费是江苏建工为了自身权益支付的费用，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该赔。借款利息损失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江苏建工因诉讼保全导致高额借款。江苏建工主张的所谓损失与江杏生申请财产保全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江苏建工的上诉请求。江苏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江杏生赔偿因其错误保全超标的保全20,207,376.89元给江苏建工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为90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等因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判由江杏生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事由：2011年7月25日，江苏建工与江杏生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江苏建工将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建设工程及医疗用房改造工程交由江杏生承包施工，双方约定案涉工程按最终审计金额结算，并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工程于2011年7月份开始施工，2013年10月31日竣工并通过验收，2014年8月份正式投入使用，2018年10月31日案涉工程质保期届满。2017年8月24日，江杏生申请法院诉前保全,法院作出（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黑06执保44号执行裁定，冻结保全了江苏建工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未付的工程款2400万元。2017年9月19日，江杏生向大庆中院提起了以江苏建工和大庆石油管理局为被告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黑06民初237号，要求江苏建工和大庆石油管理局向江杏生支付工程款33,117,675.98元及利息，要求判决大庆石油管理局在欠付江苏建工24,047,469.24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江杏生承担给付责任。江苏建工曾在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多次向法院提出异议和书面申请，要求法院依法解除冻结，但法院以江杏生已提供保全担保且案件未审结为由拒绝解除保全措施。截至2017年8月24日江杏生申请保全时，江苏建工应当向江杏生支付工程款163,523,538.85元，实际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172,173,688.80元，超付江杏生工程款8,650,149.95元。因此，在应当给付江杏生工程款的范围内，江苏建工并不欠付江杏生任何工程款，江苏建工不存在任何过错，此事实被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黑06民初237号和（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江杏生起诉后，因其冻结了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直接导致大庆石油管理局在2400万元额度内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停止向江苏建工拨付任何工程款，因此给江苏建工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暂定9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就案涉工程出具了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确认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报价184,619,767元，审计后的金额为175,917，914元，审减金额为8,701,853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报价86,042,951元，审计后的金额为82,984,566元，审减金额为3,058,385元。2018年1月25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依照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作出关于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意见（庆油审意[2018]18号)，该审计结果亦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黑06民初237号和（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因此，根据案涉工程最终的审计结果，建设单位大庆石油管理局在保修期满后需向江苏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为12,185,223.82元，远远达不到被告江杏生保全的2400万元之多，离被告诉求的33,117,675.98元及利息更是相距甚远。综上，江苏建工认为江杏生保全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的行为无论从保全的时间上还是保全的数额上均属于严重错误，江杏生就案涉工程的起诉亦属于恶意诉讼，因此，他本人对此给江苏建工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2018年9月5日，大庆中级人民法院就（2017）黑06民初237号案件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江杏生的诉讼请求。此时，案涉工程仍在保修期内，建设单位和江苏建工对江杏生仍无付款责任和义务，但是江杏生仍然未能意识到自己存有严重错误，不肯解除保全措施，不肯等待案涉工程保修期届满后再行结算付款，依然决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继续超标的保全冻结2400万元，而此时该笔冻结款中的1100余万元已经被确认非案涉工程的应付保修尾款。所以，江杏生在保修期内采取继续诉讼的行为，已然说明江杏生就案涉工程的诉讼是恶意诉讼，并给江苏建工造成了经营困难和严重经济损失。2019年6月2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给付江杏生工程款3,792,623.11元，并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大庆市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江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由此判决结果可知，在江杏生诉讼的案件中只有3,792，623.11元保修尾款属于江杏生，而江杏生于2017年8月24日保全冻结三年的20,207,376.89元，属于违法超标的保全，给相对方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在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后，江苏建工第一时间再次就解除保全事宜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并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又递交了书面解除冻结申请书，并多次致电主审法官说明情况要求其尽快解除保全措施，以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尤其江苏建工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保修期满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但是法院未能及时有效地作出处理决定。因此，案涉工程保修期满后逾期违约付款的责任并不在大庆石油管理局，亦不在江苏建工，完全系江杏生个人的错误保全和恶意诉讼所致，法院亦有部分责任。因此，该案要求江苏建工和大庆石油管理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和部分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对于（2019）黑民终49号一案的民事终审判决，江苏建工不服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综上，虽然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甚至是滥用，给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因其错误保全和超标的保全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江苏建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5日，江苏建工与江杏生之间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江杏生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黑06财保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黑06执保44号执行裁定，冻结保全了江苏建工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未付的工程款2400万元。该诉前保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为江杏生提供担保。2017年9月19日，江杏生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以江苏建工和大庆石油管理局为被告的民事诉讼，该民事案件案号为(2017)黑06民初237号，其要求江苏建工和大庆石油管理局向江杏生支付工程款33,117,675.98元及利息，要求判决大庆石油管理局在欠付江苏建工24,047,469.24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江杏生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江杏生的诉讼请求。江杏生对此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杏生工程款3,792,623.11元，并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大庆石油管理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江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对此，江苏建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因其错误保全和超标的保全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认为江杏生在民事案件中存在错误保全，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江杏生是否因基础案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存在错误而应当向江苏建工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江杏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构成申请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的法律构成必备要件为需同时存在保全行为、申请人有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有损害结果发生、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首先，一审法院(2017)黑06民初237号案件为本案的基础民事案件，江杏生与江苏建工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发生纠纷，其中对于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建设工程，双方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对于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因非法转包行为而签订的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无效后相关条款的适用以及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产生的一系列相关法律问题，应当由裁判机关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予以界定。双方纠纷经两级法院审理后最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大庆石油管理局与江苏建工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建工与江杏生之间《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均为无效。据此，基础民事案件中涉及的江苏建工收取的工程管理费、规费、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门的审计效能监察核减金额等相关费用，都需要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结合相关证据作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案涉两项工程自竣工及交付使用多年后仍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的审计而确定工程的实际结算金额，江杏生对上述相关费用及事项产生争议，其向法院主张江苏建工及大庆石油管理局承担给付责任，并提起诉前保全符合当事人行使正当权利的要求。其次,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15日经过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合规管理监察审减了部分金额，又于2017年12月14日经大庆石油管理局再次审计审减了部分金额。江杏生在(2017)黑06民初237号案件中主张诉讼标的金额为33,117,675.98元，其申请保全金额为2400万元。其起诉时诉讼标的金额的具体构成为：用涉案工程总造价342,944,440元，减去甲方供设备费56,409,866元，减去补扣甲供设备费216,462元，减去合规管理监察核减1,620,413元，减去甲供材料69,725,998.59元，减去江苏建工支付的工程款169,173,688.8元，减去税金12,680,335.63元。其中该案件涉及江苏建工收取的管理费金额为5,474,533.36元，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门对其中《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的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审计报审工程造价金额为184,619,767元，审计后金额为175,917,914元，再次审减金额为8,701,853元。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门对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报审工程造价金额为86,042,951元，审计后金额为82,984,566元,再次审减金额为3,058,385元。两项共减金额11,776,238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大庆石油管理局有权对本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利，如本工程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则结算价款以审计效能监察后的金额为准，故两项工程是否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江杏生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也并不清楚。大庆石油管理局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效能监察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该公司审计部作出庆油审意[2018]18号审计意见及决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故从江杏生诉前保全前及起诉时对案涉工程是否列入效能监察进行审减及审减数额也是无法预见的。再次，双方在诉讼中于2017年12月18日对帐才确定两项工程总造价为286,534,574元。该案件江杏生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又于2017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江杏生对两项工程总造价286,534,574元在诉前保全时是无法预见的。鉴于以上情况，江杏生在该案件起诉时对案涉无效合同及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医疗用房改造项目所涉及的法律问题无法预见也无法自行界定，对案涉工程完工后是否列入效能监察审减及审减金额也是不明知的。案涉工程欠款最终应由审理法院依据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该基础民事案件经一审判决驳回江杏生的诉讼请求后，江杏生对该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一审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仍需二审法院作出终审裁决予以确认案涉相关法律问题。综上，江杏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系正当行使权利，其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和提起诉讼时双方之间对工程款尚未结算确认，虽然在诉讼中双方经对帐确定扣除甲供材料后的工程价款，但对欠付工程价款等其他事项仍未达成一致，仍需通过诉讼予以确定。同时，江苏建工在本案的诉讼中承认基础民事案件中财产保全实际保全金额为13,945,131.03元。故江杏生在该案件中申请的诉前保全行为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也不存在超标的保全的事实，江杏生行使诉前保全行为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其在保全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不存保全错误的基本事实，故江杏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对此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江苏建工主张江杏生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及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4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江杏生在基础案件中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而应当向江苏建工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系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要求同时存在保全行为、有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有损害结果发生、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而本案的基础民事案件涉及的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因非法转包行为而签订的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无效后相关条款的适用以及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产生的一系列相关法律问题，以及江苏建工收取的工程管理费、规费、大庆石油管理局审计部门的审计效能监察核减金额等相关费用，都需要法院在审理后予以认定。在法院作出认定前，江杏生对上述费用及事项产生争议，向法院主张江苏建工及大庆石油管理局承担给付责任，并提起诉前保全是当事人行使正当权利的要求。同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大庆石油管理局有权对本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利。故本案涉及的两项工程是否列入、何时列入审计效能监察，即使列入监察，审判数额是多少，江杏生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也无法预见，直到2017年12月18日双方在诉讼中对帐才确定两项工程总造价为286,534,574元。鉴于以上情况，江杏生在该案件起诉时对案涉无效合同及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医疗用房改造项目所涉及的法律问题无法预见也无法自行界定，对案涉工程完工后是否列入效能监察审减及审减金额也不明知。其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和提起诉讼时双方之间对工程款尚未结算确认，虽然在诉讼中双方经对帐确定扣除甲供材后的工程价款，但对欠付工程价款等其他事项仍未达成一致，仍需通过诉讼予以确定。故江杏生申请的诉前保全行为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也不存在超标的保全，江杏生行使诉前保全行为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江杏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对此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江苏建工关于撤销大庆中院（2019）黑06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4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虎军审判员  白 捷审判员  刘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郑鑫书记员李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