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505民初2056号原告：潍坊恒邦远大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告：刘婷。被告：陶昭宇。被告：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原告潍坊恒邦远大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远大公司）与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威轼创公司）、刘婷、陶昭宇、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邦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栋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刘婷、陶昭宇、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炜，被告刘婷暨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邦远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欠原告货款73526.4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因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开始发生买卖关系，交易方式为被告通过电子订单发送给原告，原告将货物准备号后，被告到原告仓库拉货或者原告通过物流配货给被告。2019年10月27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对账后被告将对账款项付清。2019年10月28日、11月14日报告又向原告订货，原告发货后被告拒付货款，并拒绝对账。为此，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刘婷、陶昭宇、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辩称，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东营威轼创公司归博马公司管控，丧失独立经营权，应由博马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马（上海）公司}、博马科技(东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马（东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公司系东营垦利区及东营市两级政府、党委的招商引资下入驻东营的公司，两家公司的历史渊源及经营背景无论是在政府层面，还是管理层本身，都非常清楚，二者从成立起就是相互依存，共同为博马集团的利益而运营。威轼创公司和博马公司在海外并购合作，共同决定整合博马公司的产业链，扩大博马公司的影响力。东营威轼创公司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立，利用威轼创拥有的涡轮壳生产铸造技术，作为博马的上游企业，降低博马的生产成本，东营威轼创公司就是为了博马公司的利益而成立和经营。但2020年年初，合作企业的股东间产生纠纷，博马公司利用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掌控力，一举切断了东营威轼创公司的生产链，将债务全部抛给威轼创公司，而将人员、技术、订单拿走，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商业原则，侵害威轼创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存在高度混同，导致东营威轼公司创丧失独立财产、生产经营能力。三家公司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经理、监事、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东营没有自己的管理团队，管理层均由博马公司任命，派遣博马（上海）公司的人员管理东营威轼创公司。在博马公司对外宣传中，东营威轼创公司是博马公司的东营工厂，东营威轼创公司的产值列入博马公司的产值。同一批员工，在2020年5月18日之前的劳动关系隶属于威轼创公司，到5月26日之后就变为博马公司，但订单的销售、审批仍然是同一拨人。威轼创公司无论是一线员工还是高层管理人员，实际上都是服从博马公司控制，为博马公司的业绩工作，三家公司人员混同。三家公司业务混同。工商登记显示，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公司两家公司注册地址完全一致，均在，实际上，在该地址厂区仅有博马（东营）公司的标识，并没有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标识，足以造成债权人认识混同。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公司两家公司在工商注册的业务邮箱完全一致，均为167×××＠ｑｑ.ｃｏｍ。在与供应商签订的订单中，两家公司的订单格式完全一致，订购内容相同，甚至博马公司在4月对外宣传威轼创公司不再经营，要求供应商解除与威轼创公司的合同，直接将货物出售给博马公司。一方面直接截断威轼创公司的经营渠道，另一方面给威轼创公司造成严重名誉损失，我们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在经营过程中，确实有供应商向威轼创公司及博马公司同时发送催讨货款的律师函，证明公司业务高度混同的事实供应商亦为明知，对外发生了混同的效果；而且威轼创公司的还款计划由博马公司财务按照博马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制定，并直接与债权人商讨决定，威轼创公司对经营没有自主决定权。三家公司财务混同。资产混同，2019年6月，博马东营公司通过资产收购获得房产及设备的所有权，但所有原料的采购，产线的调试升级，产品出售虽然以威轼创的名义进行，但实际上均按照博马公司的发展方向决定，威轼创公司的产值也列入博马公司的宣传产值，取得的成就也成为博马公司的成就。在具体的财务操作中，虽然账户名称为威轼创公司，但东营威轼创公司并没有独立的财务管理部门，而是统一由博马（上海）公司进行控制。从审批流程上，即使是威轼创公司要向员工支付工资，也是必须经过博马公司财务总监审批方可支付；从付款账户的信息披露上，东营威轼创公司的银行账户管理员仍为博马（东营）公司的副经理，就连威轼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法查询具体的余额，而需要博马（上海）公司的财务告知；在支付款项过程中，威轼创公司的银行U盾、印鉴章的必备设备也由博马（上海）公司所保管，威轼创公司根本无法进行自主支付。博马（上海）公司利用控制威轼创公司的财务，一方面以威轼创公司的名义采购原料，升级设备为博马公司生产铸件；另一方面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威轼创公司购买铸件，并无限期拖延账期，博马（上海）公司从威轼创公司处采购铸件，开票总金额高达1.29亿，付款总额仅为8500万，剩余4300万至今未付。在无审批权、无支付手段、无账户实际操作权的情况下，威轼创公司完全无法依据商业行为行使对公司的财产自主管控权，而成为博马公司的傀儡。现今威轼创公司的账户余额为零，有大量应付账款未付，究其根源就在于博马公司对威轼创公司的控制，三家公司的财务混同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最根本原因，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家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威轼创公司受博马公司完全控制，人员调配、经营选择尤其财务管理完全无法控制，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造成威轼创公司无力清偿债务。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然而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财产由博马（上海）公司控制，财务人员为博马（上海）公司，最大的债务人也是博马（上海）公司，导致威轼创公司丧失独立人格，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家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博马（上海）公司完全掌控东营威轼创公司，现博马（上海）公司有大量欠款不予归还，同时恶意关闭威轼创公司，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债务应当由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股东刘婷、陶昭宇受让股权后，股权出资时间为2030年4月13日，出资时间未届满，未违反出资义务。刘婷、陶昭宇在2020年4月14日获得股权时，东营威轼创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股东的出资时间为12月31日，出资时间尚未届满；4月之后修改章程，现出资时间为2030年4月13日，所有债权人均可以在公示系统中查询，从未提供虚假信息，股东出资时间仍未届满，股东未违反出资义务。股权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股东转让股权是股东对自有权利的处分，影响的是股东自身权益，对公司财产并不产生直接影响。现出现诉讼案件，是由于实际控制人恶意逃债所导致，且威轼创公司对外享有大量债权，足以支付债务，并不满足股东责任加速到期的条件。3、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在原出资时间前提前8个月已经将股权转让，转让时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不承担股本金的缴付义务，不存在股东违约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在经营过程中，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没有任何的控制及被控制的情形，不存在人格混同，也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8日，原告恒邦远大公司与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通过电子订单的方式订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向原告恒邦远大公司购买普通增碳剂10000公斤；并约定按实际入库数量和发票金额付款。同日，恒邦远大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销售10000公斤普通增碳剂。2019年11月1日，恒邦远大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增碳剂数量为10000公斤，单价（含税）为3.68元每公斤，价税合计36800元。2019年11月15日，原告恒邦远大公司与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通过电子订单的方式订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向原告恒邦远大公司购买普通增碳剂10000公斤；并约定按实际入库数量和发票金额付款。同日，恒邦远大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销售9980公斤普通增碳剂。2019年11月18日，恒邦远大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增碳剂数量为9980公斤，单价（含税）为3.68元每公斤，价税合计36726.4元。另查明，东营威轼创公司成立日期是2017年3月10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发起人）为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4日，股东变更为刘婷、陶昭宇，刘婷认缴出资额8万元，认缴出资比例0.1%；陶昭宇认缴出资额7992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9.9%；刘婷、陶昭宇的认缴出资时间均变更为2030年4月13日。上述事实，有原告恒邦远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采购订单打印件2份、送货单2份、东营威轼创公司称重计量单2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被告提交的公司混同情况汇总表打印件1份、资产转让协议1份、交接协议1份、民事裁定书打印件1份、工商资料打印件1份、刘婷劳动合同打印件1份、刘婷与王萍芳微信记录打印件1份、公司内部公章使用审批邮件打印件5份、东营威轼创公司款项支付财务审批邮件打印件4份、东营威轼创公司银行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博马（上海）公司支付给东营威轼创公司银行流水1份、任命文件打印件1份、订单打印件5份、催款函打印件1份、邮件2份、东营威轼创公司裁减人员名单及在职人员名单1份、网页宣传（博马公司官网及公众微信号的内容）打印件1份、博马（上海）公司委托审计公司对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内容包含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财务信息1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恒邦远大公司与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由原告提交的电子订单、送货单、称重计量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恒邦远大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提供货物，东营威轼创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东营威轼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当承担偿还货款责任。恒邦远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东营威轼创公司偿还货款73526.4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产生日期为2019年11月份。2020年4月14日，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由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刘婷、陶昭宇，且认缴出资的时间由2020年12月31日延长至2030年4月13日。在公司债务产生后，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刘婷、陶昭宇延长认缴出资期间，刘婷、陶昭宇作为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不再享有期限利益，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潍坊恒邦远大铸造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526.4元；二、被告刘婷在未出资范围内即8万元内、被告陶昭宇在未出资范围内即7992万元内对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减半收取计819元，由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刘婷、陶昭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扈亭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任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