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负责人：赵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志，男，194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仕华，宜宾市南溪区大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先炯，男，1990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志、凌先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赔付刘国志各项经济损失11976.19元、支付凌先炯13217.3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刘国志、凌先炯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刘国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因其属于农村户口，且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居住或务工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城镇或农村标准的主体是受害人，而非受害人的近亲属，一审判决按照受害人子女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扩大了受害人范围，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应扣除15%的自费药由凌先炯承担；3.本案计算方式错误，交强险内医疗费扣除10000元后，按照责任比例由凌先炯承担70%，伤残项下未达110000元，因此应按照实际损失全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判决将交强险120000元径行全部扣除，未考虑交强险分项限额。 刘国志辩称,1.本人已年满72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其主要生活来源是子女赡养，而赡养义务人均在城镇务工，因此认定赡养义务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刘国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关于自费药部分，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且在一审时并未对自费药进行鉴定，不应当扣除自费药；3.计算错误可以重新计算，在一审判决后也给保险公司代理律师通过电话要求重新计算；4.鉴定费用是查明事实所产生的费用，应当计算在刘国志的损失之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凌先炯辩称，保险公司没有确定自费药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先炯、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1561.51元；2.本案先予执行费1100元及诉讼费由凌先炯、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8日19时00分许，凌先炯驾驶川Ｑ××小型客车由黄沙镇往大观镇方向行驶至省道206线（遂宁—筠连）219公里处超车时，与对向刘国志驾驶的无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刘国志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刘国志先后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宜宾中康骨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2020年3月30日，刘国志出院回家疗养，实际共住院113天，产生医疗费277250.92元，于2020年7月9日在宜宾南山医院用去照片费520元。2019年12月31日，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先炯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国志负事故次要责任。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国志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刘国志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41200元（肆万壹仟贰佰元），此次鉴定时复查Ｘ片见双下肢部分骨折线仍可见，不排除今后发生骨折延迟愈合、骨折不愈合及二次手术等可能性，若后期另需治疗，其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3、被鉴定人刘国志目前未达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范围，短期内需要他人护理，其护理期为214日。刘国志用去鉴定费3600元。 另查明，1、刘国志驾驶的无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系刘国志所有，川Ｑ××小型轿车系凌先炯所有，在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刘国志与妻子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女刘以珍、次子刘以平、小女儿刘小英。其中刘以珍在泸州市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刘以平、刘小英在泸州市福宁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务工。3、事发后，凌先炯为刘国志垫付医疗费42383.21元，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医疗费用2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凌先炯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国志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本次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酌定由凌先炯承担70%的民事责任，刘国志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凌先炯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在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凌先炯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刘国志医疗费应扣除18%的非医保费用，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撑，不予采纳。对于先予执行费的承担问题，刘国志受伤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先予执行申请，在作出准予先予执行裁定后因其自愿撤回起诉，故先予执行费用由刘国志自行承担。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刘国志提供证据证明赡养义务人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刘国志主张的伤残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人口标准。刘国志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77770.92元；2.后续医疗费4210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9200元。根据本地护理行业收费标准，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人计算,刘国志共计住院113天，其中15天为两人护理，护理费为4500元（15天×150元／天×2人），其余98天为1人护理，护理费为14700元（98天×150元／天）；4.出院后护理费12120元【（214天-113天）×120元／天）】，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60元／天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按120元／天予以支持；5.住院生活补助费3390元（113天×30元／天），住院113天，结合本地机关事业单位的出差补助标准，酌定按30元／天计算；6.伤残赔偿金37600.16元（36154元×8年×0.13）；7.精神抚慰金6500元；8.康复费（轮椅费、气垫床租金）12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前述共计400681.08元，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70%即196476.76元，其余30%的损失由刘国志自行承担。事发后，凌先炯垫付医疗费42383.21元，该费用在保险款中扣除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直接支付凌先炯，同时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医疗费230000元一并在保险款中予以抵扣。鉴定费系查明损失的合理、必要开支，应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予以承担。综上，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实际还应赔付刘国志各项损失44093.55元，直接支付凌先炯42383.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刘国志各项经济损失44093.55元；二、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凌先炯42383.21元；三、驳回刘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减半收取计1165.5元，鉴定费3600，共计4765.5元，由刘国志负担500元，凌先炯负担665.5元，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负担（鉴定费）3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三、一审判决对于保险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四、鉴定费用是否应由保险人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而言，受害人系农村户籍且没有劳动能力，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者扶养义务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刘国志在定残时已年满72周岁，符合丧失劳动能力的判断标准，其赡养义务人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务工，故刘国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外的费用部分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限制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医保标准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医保标准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8日，根据当时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相关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其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刘国志的各项损失总计400681.08元，其中，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总额超过10000元，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全额赔付刘国志10000元，其余赔偿项目总额77420.16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之内容，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刘国志77420.16元。因此，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刘国志87420.16元，其余费用313260.92元，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刘国志219282.64元（313260.92元×70%）。凌先炯垫付医疗费42383.21元，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预支医疗费230000元，品迭后，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赔偿刘国志各项损失共计34319.59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用3600元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刘国志损失34319.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减半收取1165.5元（刘国志已预交），由刘国志负担500元，凌先炯负担665.5元，由凌先炯径行支付刘国志665.5元。鉴定费3600元（刘国志已预交），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预交），由刘国志负担222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110元，品迭后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径行支付刘国志3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