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浬，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阳光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南一路盖家屯。法定代表人：赵万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义，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阳光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义、张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恒新公司不承担3,417,941.34元采暖费及相应利息。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热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恒新公司从未与热力公司就涉案物业签订过“供热合同”，一审法院仅凭热力公司出示的由恒新公司商业项目部与热力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及涉案物业区域内均由热力公司供热即认定该供热合同真实有效，而且该合同的签章部分具有严重瑕疵，该合同中确认恒新公司欠付热力费总额的“附件二”只有热力公司盖章，并没有加盖商业项目部公章，没有恒新公司的确认。该份合同加盖了骑缝章，但只有热力公司的骑缝章，并没有商业项目部的骑缝章，没有恒新公司的骑缝章，所以该份合同的签章具有严重瑕疵，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可以确认恒新公司陈欠热费具体金额的“附件二”是否为该合同的一部分。对此热力公司应当进一步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物业的停暖时间。若热力公司出示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了“供热合同”的真实性，那么其中第三条第三款第三项第一点中约定的恒新公司应在2013年11月30日向热力公司支付100万元热力费，否则不予开栓供暖，恒新公司从未就涉案物业向热力公司支付过任何热力费，而且热力公司也未提交恒新公司曾向其支付100万元热力费的证据，基于以上约定及热力公司一审时的举证情况可以得出自2013年至2014年采暖期时起，热力公司并未给涉案物业供暖的结论。那么该部分的热力费共计778,376.54元也应当从诉请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热力公司应当对涉案物业的权属信息进行举证，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人到底是恒新公司还是另有其人，属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仅凭热力公司提供的真实性存疑而且热力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供热合同”就认定涉案物业均归恒新公司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物业是否为恒新公司所有，忽视“供热合同”中签章的瑕疵，在热力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本案关键证据直接进行认定，而且认定“供热合同”真实有效后却无视合同中关于停暖的约定，全额支持了热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另外，热力公司提供的供热合同，签订主体为无权代理，合同部分无效，对该份合同约定内容及真实性均存疑。根据供热条例规定及实务中的做法，供热合同应当在供暖期开始之前签订，但热力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于2013年11月5日与恒新公司项目部世奥时尚购物广场签订的供暖合同，但合同签章为恒新公司项目部及大庆三和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签订主体与签章不一致。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息，两个主体无任何关联，未看到代理权限合同部分无效，该合同在恒新公司档案室无存档，恒新公司收到的合同复印件无骑缝章，附件无恒新公司项目部签章确认，对合同约定内容及真实性存疑。因前述供热合同约定内容存疑，案涉小区热费应按照建筑面积还是热量收取的事实不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节约能源法》第38条规定，新建建筑或者对既有建筑进行节能改造，应当按照规定安装用热计量装置、室内温度调控装置和供热系统调控装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42条规定，已安装供热计量装置和室温调控装置的应当推行热计量收费。热力公司未提供经市供热审批部门专项验收经审批准予向案涉小区供热的证明材料，入网供热时间存疑。热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诉求所涉供热期间，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热温度标准提供热力服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31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建立用户室内温度定期抽样测温制度，侧温记录应当有用户签字，热力公司未提供其主张供热期间对案涉房屋提供达标供热的证明材料，案涉供热房屋所涉空置房屋是否实际供暖存疑。热力公司未提供案涉房屋供热面积经我方确认的证明材料，案涉房屋面积不清。在其提供的合同第二页提及空置房金额为暂定金额，具体以双方核算金额为准，其提供的合同附件只有单方签章，用热用户均未签章，供热费应由房屋产权人承担，在房屋出售前由开发商承担。奥林小区有多个写字楼在房产管理部门系统能查询到的信息为案涉奥林小区由恒新公司开发建设的写字楼共有三栋，商服有多处。分户业主2009年即可办理房产证，案涉商服及A栋、B栋写字楼信息不明、产权不明、案涉房屋面积不清，不应按照该数额进行认定，恒新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中未经确认的数额。热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热力公司与恒新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真实有效，认定事实正确，恒新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并未与热力公司签订过供热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热力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在2013年11月5日与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工程部之间的供暖合同，合同中有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工程部的公章，合同中约定了用热单位为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供热**点为世奥时尚购物广场与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合同中还对具体供热面积、每种位置不同的收费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力人向用热力人提供热力，用热力人支付热力费的合同，法律上并未规定这个合同为要式合同，也就是说，即便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热力公司向恒新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暖关系，恒新公司也应支付供暖费。恒新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没有接受热力公司的供热服务，所以，恒新公司有义务向热力公司支付供暖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是正确的。二、恒新公司以热力公司提供的恒新公司欠付热力费总额的“附件二”没有恒新公司的确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存疑，不符合事实。一审中热力公司主张的热力费总额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每种不同位置收费标准及供暖面积计算而来，“附件二”作为热力公司提供的恒新公司欠付热力费总额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是双方签订的供热合同的延伸，恒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热力公司所计算数额错误，也没有提供其已缴纳供热费的任何票据，所以，一审认定恒新公司应当依照附件二的约定向热力公司缴纳供暖费是正确的。三、恒新公司所称未向热力公司支付100万元热力费就认定热力公司未向物业供暖的结论，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供热作为特殊的行业，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条明确规定热是商品，是具有不可选择性的公用服务性特殊商品。该条例第三十五条对于可以停止供热的情况进行了明确：对于未实行分户供热、新建建筑在供热设施保修期内等情况不得申请停止用热。热力公司虽与恒新公司对支付热力费的时间约定为2013年11月30日，并约定如果恒新公司不支付热力费，则热力公司不予开栓供暖，但此约定不符合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对于供热的规定，热力公司作为供暖公司无权在用户未申请的情况下随意停止对用户进行供暖，热力公司已实际向恒新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恒新公司没有在供暖期申请停止供热，所以恒新公司应当向热力公司支付热力费，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四、恒新公司应当对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的举证分配上，热力公司有证据证实恒新公司欠付供热费的事实，而恒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热力公司不存在供热合同，也没有举证证实热力公司未实际履行供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新公司给付热力公司供暖费用3，417，941.34元及利息，以3,417,941.3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按双方签订合同第一款，2014年4月15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按照黑龙江供热管理条例的规定，2013年度取暖费用恒新公司应在2014年1月1日前缴纳，热力公司从供暖期截止的次日,即2014年4月16日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恒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热力公司与恒新公司奥林商业项目部工程部及大庆三和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供暖合同，用热单位（甲方）为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供热单位（乙方）为恒新公司阳光公司。合同中约定：甲方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热用户的热源由乙方供给，供热**点是甲方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世奥时尚购物广场供热面积43,428.51m2，均是商服建筑。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供热面积9,791.75m2，其中公建建筑面积3,438.17m2，商服建筑5,753.58m2，车位600m2（上述面积均为图纸面积，最终结算以房屋决测报告为准，2014年4月15日后补测绘报告，费用多退少补）。热费的收费标准：按现行的地方政府规定，住宅、车位32元/m2，公建38元/m2,商服48元/m2,采暖期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遇热价调整，按调价文件规定执行，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2013年度）公建：3,435.17m2*38元/m2=130,536.46元；商服：5,753.58m2*48元/m2=276,171.84元;车位：600m2*32元/m2=19,200.00元；2010年-2012年陈欠1,340,610.42元，总计热费金额：1,766,404.72元（详见符表二）。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负责的世奥写字楼、A栋、B栋空置房（2013年度），空置房：11,149.65m2*38元/m2=423,686.70元（空置房金额为暂定金额，具体以双方核算金额为准），2011年度、2012年度陈欠1227849.92元，总计热费金额1,651,536.62元（详见附表二）。以上两项热费共计3,417,941.34元（1,766,404.72元+1,651,536.62元=3,417,941.34元）。结算方式支票，甲方即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世奥时尚购物广场需立即支付取暖费100万元人民币，乙方收到此款后为其开栓供暖。甲方在2013年度新产生的热费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全额交齐。关于陈欠款项，甲方（即即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在2013年12月31日前交纳不少于陈欠总金额的50%，2014年1月31日之前结清所有陈欠金额。该合同上有恒新公司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工程部的公章。另查明：2016年5月18日热力公司开给恒新公司开具了35张，总金额为35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时恒新公司认可世奥写字楼、A栋、B栋空置房屋是其公司开发，但否认热力公司为其供热，但恒新公司庭审时没有出示由另外一家供热公司为其供热的合同或其已为本案涉案房屋缴纳供热费的票据，故恒新公司的这一辩解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而热力公司庭审时提交了2013年11月5日热力公司与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工程部之间签订的供热合同，该合同上有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工程部的公章，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工程部的行为后果，应由恒新公司承担。热力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热服务的义务，恒新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享受了热力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亦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向热力公司给付相应的供热费的义务，故本院对热力公司要求恒新公司给付供热费3,417,941.34元（1,651,536.62元+1,766,404.72元=3,417,941.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以3,417,941.3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恒新公司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热力公司已丧失胜诉权的辩解理由，因热力公司的收费部主任徐文新已出庭作证，其证实每年都要过钱，故对恒新公司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热力公司要求恒新公司给付供热费3,417,941.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以3,417,941.3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恒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热力公司供热费3,417,941.34元，并以3,417,941.3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4,144.00元，由恒新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及大庆三和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2013年2014年年度报告打印件，欲证明：热力公司与恒新公司项目部、世奥时尚购物广场签订的供暖合同，合同签章为恒新公司项目部及大庆三和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签订主体与签章不一致，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息，两个主体世奥时尚购物广场及大庆三和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未看到代理权限，合同部分无效。热力公司质证称，对这份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案涉房屋是恒新公司所开发，房屋所有权人是恒新公司，这份证据与事实上的供热关系也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不予采信。证据二，大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市场监管科情况说明及查档证明各一份，欲证明：奥林小区有多个写字楼，在房产管理部门系统能查询到的信息为案涉奥林小区由恒新公司开发建设的写字楼共有三栋，商服有多处分户业主，2009年即可办理房产证案涉商服及A栋、B栋写字楼信息不明、产权不明、案涉房屋面积不清，不应按照该数额进行认，恒新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中未经确认的数额。热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一审中恒新公司已经认可这个房屋是由恒新公司所开发的，而且房屋建设局也登记证明房屋所有权人系恒新公司。所以证据二所证明的问题和本案的供热合同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恒新公司欲证实的问题，因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供应热力合同纠纷。根据案涉《供暖合同》约定的内容，热力公司主张的热力费总额是依据案涉《供暖合同》，而案涉《供暖合同》在第三条“供热期限及质量”中对供热涉及的具体位置、收费标准、供暖面积及热费总额均有明确记载，热力费用数额明确，与热力公司主张的数额相符。恒新公司上诉提及的“附件二”中记载的热力费用总额与《供暖合同》载明的总额相符，因此该“附件二”是否加盖恒新公司商业项目部的骑缝章或者恒新公司的骑缝章，均不能否定热力公司主张的热力费的计算依据。恒新公司上诉称基于热力公司未提交恒新公司曾向其支付100万元热力费的证据因此可得出自2013年至2014年采暖期热力公司并未供暖的结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供暖合同》约定“甲方即大庆恒新房地产奥林商业项目部、世奥时尚购物广场需立即支付取暖费100万元，乙方（即热力公司）收到此款后为其开栓供暖，……如甲方两家公司任何一家未按以上要求付款，乙方应无条件对世奥时尚购物广场进行停暖，停暖后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但并不能因热力公司未提交恒新公司根据该约定给付了100万元热力费就认定热力公司未供暖。恒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恒新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热力公司未实际履行供热或供热服务不达标，因此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4元，由上诉人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