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光明，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花，女，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梅，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瑶，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忠，男，196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韩捷，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阙金梅，女，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章小勇，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吴平，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吴俊，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吴学伟，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阙珠祥，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杨建华，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进贤县。 上诉人齐光明、吴小花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忠，原审第三人阙金梅、章小勇、吴平、吴俊、吴学伟、阙珠祥、杨建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光明、吴小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既已查明上诉人具有合作建房的事实，却又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证据不足，属于自相矛盾。上诉人系因法律规定的事实行为建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来源于建房的事实行为，而不以行政登记为前提。2、行政诉讼不是确权诉讼，不能依据行政诉讼的结果和名义登记人来武断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不能仅凭涉案房屋登记在阙金梅名下即认定阙金梅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行政诉讼只是证明登记行为不违法，但行政诉讼判决并未断定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以登记为准，而是认为上诉人与章小勇、阙金梅之间如有争议，上诉人有另诉的权利。3、章小勇、阙金梅出具的《证明》没有在行政诉讼中拿出，不代表不符合常理。虽行政诉讼与本次诉讼存在部分不同之处，但并不矛盾。即使一审判决认为章小勇、阙珠祥的陈述有部分矛盾，但是一审判决却并未采纳、甚至完全忽略了其他第三人的陈述，仅仅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特殊身份就对各第三人的陈述加以否定，一审判决完全是违法认定，且不符合事实也有失公允。4、法律并未规定赠与必须书面。第三人吴平已经当庭陈述确认了赠与的事实，而涉案房屋确实办理了登记，只是该登记是按照受赠人的要求，暂时登记在阙金梅名下，由阙金梅作为名义登记人，所以赠与行为已经完毕。5、实际上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平衡上诉人的权利与被上诉人的权利问题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章小勇、阙金梅签订的《证明》载明了诉争房产归吴小花。那么基于该约定，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涉案房产的执行。 被上诉人罗建忠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无法对抗房屋产权登记。齐光明对其知晓涉案房屋登记在阙金梅名下的时间陈述前后不一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齐光明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抽签协议、水电费缴纳凭证等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其对涉案房屋存在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阙金梅、章小勇、吴平、吴俊、吴学伟、阙珠祥、杨建华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齐光明、吴小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阙金梅名下的位于进贤县的房屋（产权证号：进房字第××号，建筑面积195.04平方米）为齐光明、吴小花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罗建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齐光明、吴小花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章小勇与第三人阙金梅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吴平系原告吴小花之弟，第三人阙珠祥系第三人阙金梅之兄。第三人章小勇未依约偿还被告罗建忠的借款，被告罗建忠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进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章小勇同意归还被告罗建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此款定于2013年7月30日之前归还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9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013年9月30日之前归还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9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013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9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因第三人章小勇未按该判决履行义务，被告罗建忠遂向本院申请执行。2013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进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阙金梅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进执字第548-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第三人章小勇、阙金梅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123.0964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一审法院下发（2013）进执字第5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第三人阙金梅名下位于进贤县（房权证号：进房字第××号，建筑面积195.04平方米）及一、二楼的商铺（房权证号：进房字第××号，建筑面积193.3平方米）。2014年1月7日，原告齐光明起诉进贤县房产管理局，请求撤销进房字第××号及进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进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齐光明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进执字第54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第三人阙金梅名下位于进贤县的房产（房权证号：进房字第××号）。2015年5月26日，原告齐光明、吴小花对一审法院的查封及拍卖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进异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齐光明、吴小花的异议申请。两原告认为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5年10月16日，原告齐光明、第三人杨建华、第三人阙珠祥、第三人章小勇四人（乙方）与第三人吴平、第三人杨建华（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进贤县新城区岚湖中学门口一块占地两亩的空地与乙方合作，拟建四个单元的商住房及店面，该《合作协议》第三人吴平并未签字。2005年11月9日，原告齐光明、第三人杨建华、第三人章小勇、第三人阙珠祥四人签订《共同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了投资承建事项。2006年12月26日完工后，原告齐光明、第三人杨建华、第三人章小勇、第三人阙珠祥四人签订《店铺分股协议》，对店面（从东至西第九至十六间共八间，分摊成四股）、商住楼（吴平、吴俊私建）进行抽签分配，原告齐光明抽到了第1股（即第九、十两间店铺），店铺楼上第二层共2个单元的商业楼归四人共同拥有，支配用途。2009年2月18日办理了位于进贤县的产权总证（房权证进房字第××号），产权登记所有人为吴平、阙珠祥、吴俊、吴学伟。2009年7月6日，进贤县房产管理局依据第三人阙金梅申请及相关材料为阙金梅颁发了进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7月10日，第三人章小勇、阙金梅向原告吴小花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进贤县民和镇西北四路的房产（地号：2401020021号17号楼，店面1-2层，面积193.3平方米、房号602-702，面积195.0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第三人阙金梅，但实际属于原告吴小花的财产，待5年后阙金梅配合吴小花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1月14日，第三人章小勇、阙金梅出具委托书，委托齐光明代为办理位于进贤县新城区的进房字第××号房屋的出售、产权过户、银行抵押贷款、交纳相关税费等有关手续。同日，双方在进贤县公证处对该委托事项予以公证，并出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齐光明、吴小花是否为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权属人是第三人阙金梅，除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权属登记外，原则上推定登记权属人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原告齐光明与第三人章小勇等人共同合作建房的事实，通过庭审查明可以确认。但第00××77号房产总证及0023660号分证上均无原告齐光明的名字，一审法院（2014）进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仅认定房产登记部门在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并未认定房产登记部门的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涉案房产依然登记在第三人阙金梅名下，无法认定两原告系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故两原告主张其系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两原告应当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合作协议》等只能证明原告齐光明与第三人章小勇等人共同合作建房，并于2006年就共同建造的房屋及店面进行过分配这一事实。《公证书》只能证明第三人章小勇、阙金梅委托原告齐光明办理进房字第××号房屋的出售、产权过户、银行抵押贷款、交纳有关税费等手续，并不能证明两原告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而涉案房产于2009年7月6日办理产权证，原告持有了第三人章小勇、阙金梅2009年7月10日出具的进房字第××号系吴小花为实际权利人的《证明》，却并未在行政诉讼中予以出示，与常理不符。并且原告齐光明与第三人章小勇、阙珠祥在行政诉讼、2016年3月23日民事庭审笔录及本案中陈述的内容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如原告齐光明在行政诉讼庭审笔录中陈述是房屋被查封后，章小勇才告诉其涉案房产登记在阙金梅名下；第三人阙珠祥在行政诉讼笔录中提到因急于办证，而齐光明在国外，齐光明的涉案房产就办在阙金梅名下，未告知齐光明；与原告齐光明、第三人章小勇、第三人阙珠祥本案中陈述是经过协商，原告齐光明同意办在第三人阙金梅名下等等。根据原告齐光明当庭陈述涉案房产系第三人吴平赠与两原告的，虽然第三人吴平予以认可，但根据法律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原告接受第三人吴平的赠与，既无书面的赠与合同，又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两原告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原告提交2009年7月10日的阙金梅及章小勇的《证明》、水电费、有线电视费等予以证明两原告系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该组证据并不能推翻产权登记的效力，且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两原告系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退一步讲，即便原告齐光明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但其在原审时自认是为了节省房产过户费用，故意登记在第三人阙金梅名下，也损害了国家利益，其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最后，两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阙金梅名下可能面临的不利后果和风险有所预见。涉案房产于2009年7月6日登记在第三人阙金梅名下，2013年被本院查封，时间长达四年，两原告未积极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自身存在过错，不能对抗善意申请执行人，两原告可另行向第三人阙金梅、章小勇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两原告要求确权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齐光明、吴小花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现阐述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本案应首先审查齐光明、吴小花是否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经查明，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阙金梅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案涉房屋已经进行物权登记，除非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权属登记外，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属人为准。对于上诉人所称其在房屋建成时就通过建房的事实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关于因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规定保护的是缺少登记行为的合法建造房屋的建房人，而本案涉案房屋已经经过物权登记。另外，关于物权登记是否有效，已经生效的（2014）进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只是认定办理案涉房屋房产证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并没有否认办理涉案房产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齐光明、吴小花又认为案涉房屋是由吴平赠与而来，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吴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吴平无权出赠不属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齐光明、吴小花系本案涉案房产的权利人。 其次，上诉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针对上诉人所称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提供了《证明》与《公证书》，经查明，涉案房产系2009年7月6日办理不动产登记，该《证明》系阙金梅、章小勇于2009年7月10日出具，发生在不动产登记之后。而《公证书》只是载明章小勇委托齐光明办理进房字第××号房屋及0023664号店面的出售、产权过户、银行抵押贷款、交纳相关税费等有关手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齐光明、吴小花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本案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实现上述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齐光明、吴小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齐光明、吴小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璐 审 判 员 万 俊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