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光彩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881339197。 法定代表人：詹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永生，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上诉人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安庆名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昝永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名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被上诉人昝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名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昝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认定昝永生非法占有货款为238149元，不符合案件事实。1、昝永生因挪用资金罪被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侦查时，侦查机关并未将所有的犯罪事实予以查清，且已经查明的8家家电经营部的货款数额也有问题。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阶段没有将所有的犯罪事实予以查清，导致昝永生非法占有的资金远小于实际发生的金额。昝永生共非法占有13家家电经营部的货款，除掉公安机关已经查清的8家，还有刘利华3810元、方和福23852元、夏五四31549元、查林11640元、王诗友2930元共计73781元，这些数额均有当事人出具的欠条及对账单予以证实，且昝永生本人也签字予以认可。公安机关在没有全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贸然认定昝永生的犯罪数额是238149元，严重损害了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的利益。已经查明的8家家电经营部的货款数额也存在问题。（1）吴社会家电经营部昝永生共非法占有133085元的货款，公安机关仅查明了51049元；（2）周正辉家电经营部，昝永生共非法占有60158元的货款，公安机关仅查明29100元；（3）陈小三家电经营部，昝永生共非法占有105057元的货款，公安机关仅查明了30000元；（4）左克友家电经营部昝永生共非法占有14202元的货款，公安机关仅查明了7000元；（5）陶俭民家电经营部，昝永生共非法占有21367元的货款，公安机关仅查明20000元。综上所述，嫌疑人昝永生利用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侵吞受害人508650元资金。2、昝永生出具的欠条金额为30万元，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法占有货款的总额。昝永生曾经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欠条，欠款金额未30万元，欠条上有其本人签名。一审开庭时，昝永生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一审院认定的非法占有货款的总额为238149元，昝永生为何出具远高于非法占有货款金额的欠条，故昝永生实际占有货款的总额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总额。3、昝永生共计返还货款255000元，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法占有货款的总额。正月十五先后共计返还其非法占有的货款255000元，开庭时，公司与正月十五对于已返还的货款金额均予以确认。如果昝永生仅仅非法占有货款238149元，为何自愿返还货款255000元，故昝永生实际非法占有货款的总额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总额。二、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昝永生非法占有的货款为508650元。昝永生共非法占有了13家家电经营部的货款，分别为唐友权家电经营部51000元、吴社会家电经营部133085元、周正辉家电经营部60158元、唐传祥家电经营部20000元、盛开平家电经营部30000元、陈小三家电经营部105057元、左克友家电经营部14202元、陶俭民家电经营部21367元、刘利华3810元、方和福23852元、夏五四31549元、查林11640元、王诗友2930元，这些数额均有当事人出具的欠条及家电经营部的对账单予以佐证，且昝永生本人也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能认定昝永生非法占有货款为50865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严重损害了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利益。 昝永生辩称：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有公安机关和专业审计机关进行认定，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不予起诉，当年所欠款项均已经还清，安庆名惠公司还欠昝永生一年半工资，安庆名惠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昝永生挪用款项为50多万元，案涉货款大部分是通过公司账号转账，小部分是昝永生携带现金交给公司法定代表人昝治，所有货款都可以在公司账户查询。 安庆名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昝永生立即返还安庆名惠公司不当得利款2536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昝永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庆名惠公司在安庆光彩大市场经营家用电器、五金和建材批发和销售业务。2010年年初至2017年9月，昝永生在安庆名惠公司任业务员，负责到县里跑业务。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昝永生利用其到枞阳县各家店经营部送货和收货款的便利，从安庆名惠公司采取将甲的家电经营部名义开出的家电送到乙或丙、丁经营部，而收到的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的货款，部分上交或不上交给安庆名惠公司。2016年安庆名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治发现与公司常年家电业务往来的枞阳县几家经营户的家电进出账不符,遂要求昝永生进行对账。2016年12月22日昝永生向安庆名惠公司出具了欠条，约定：今欠到安庆名惠公司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2017年10月18日安庆名惠公司法人詹治以昝永生涉嫌挪用资金向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报案，具体明细：吴社会货款133085元、陈小三货款105057元、周正辉货款60158元、查林货款11646元、方和福货款23852元、刘利华货款3810元、盛开平货款10500元、夏四五货款31549元、左克友货款14202元、唐友权货款23536元、唐传祥货款14282元，安庆名惠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昝永生涉嫌挪用的13户资金明细（含上述11户和陶俭民、王诗友）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12月15日，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决定对昝永生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2018年1月17日，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决定对昝永生取保候审。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经与安庆名惠公司人员核对财务账目等，认定昝永生挪用资金的数额为238149元。2019年1月19日，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侦查终结，作出安菱公经诉自【2019】05号公诉意见书，认定昝永生涉嫌挪用枞阳多家经销商客户支付安庆名惠公司的货款238149元，明细如下：吴社会家经营部51049元、周正辉家经营部29100元、唐友权家经营部51000元、唐传祥家经营部20000元、盛开平家经营部30000元、陈小三家经营部30000元、左克友家经营部7000元、陶俭民家经营部20000元，合计238149元（同安庆名惠公司财务出具的明细），已还205000元，目前尚有33149元未偿还。2019年7月25日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宜检刑不诉【2019】1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侦查机关机关在卷的证据材料中由于缺乏被不起诉人昝永生与安庆名惠公司、枞阳十余家商户、其他商户、公司法人詹治之间收付款的原始证据材料，侦查机关委托的会计事务所也无法对被不起诉人昝永生涉嫌挪用资金的金额发表审计意见，证明被不起诉人昝永生涉嫌挪用资金数额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昝永生不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庆名惠公司起诉昝永生收取案涉13个经营户的货款，安庆名惠公司均已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涉案证据材料。安庆名惠公司自认昝永生已累计向安庆名惠公司还款2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昝永生涉嫌挪用资金，已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昝永生亦承认其利用职务便利挪用代收的客户货款的事实，因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于昝永生挪用的资金，除昝永生主动返还的款项以外，未作处理，安庆名惠公司以昝永生涉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昝永生作为安庆名惠公司的业务员在收取货款后理应及时上交，昝永生扣留部分货款不交，损害了安庆名惠公司的利益，现安庆名惠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昝永生主张权利，安庆名惠公司应对昝永生获得不当利益及其遭受损失负举证证明责任。安庆名惠公司主张因昝永生挪用资金致其损失508650元，昝永生对此不予认可，安庆名惠公司提供的与十余经营户的对账单及昝永生出具的收据、欠条等，只能证明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间昝永生经手收代安庆名惠公司向经营户收取的货款数额，不能证明昝永生已将这些货款全部挪用，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可以看出，昝永生只挪用了其中部分款项，故安庆名惠公司证明因昝永生挪用资金致其损失508650元的证据不足；且安庆名惠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就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本案案涉13户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昝永生曾出具的300000元的欠条，公安机关侦查认定的只有238149元，虽然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但安庆名惠公司向昝永生所主张的返还应以昝永生实际获取得的不当利益为限，而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安庆名惠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由昝永生经手的涉13户经营户收货款差额只有238149元，对昝永生获得的不当利益数额认定为238149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安庆名惠公司在起诉及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承认昝永生已先后还款255000元，应视为对昝永生返还其不当得利的自认，该数额已超出前述已认定的昝永生不当得利的数额，对安庆名惠公司要求昝永生继续返还不当得利25365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5元，减半收取2552.5元，由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安庆名惠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一组证据，即昝永生给各家电经营部出具的收条和经营部与昝永生之间转账的截图一组，证明昝永生利用职权非法获利，收条累计金额为37.5万元。 昝永生对安庆名惠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未予以否认，但是认为其作为公司业务员出具欠条行为正常，收条所涉款项已经收到，并且大部分以转账方式交到公司账户，小部分以现金方式交给法定代表人昝治，欠条的所有款项已经全部上交公司。 昝永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安庆名惠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庭审后限定期限内对案涉十三家家电经营部自行对账，并要求昝永生在庭审后提交已经将全部款项交给安庆名惠公司的证据材料，本案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材料。二审庭审后，安庆名惠公司补充提交材料一组，昝永生对该组材料均不予认可，因属于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材料，且与安庆名惠公司在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相似，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安庆名惠公司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不当得利明细单》列明了十三家家电经营部不当得利款项明细，并要求昝永生归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则本案争议焦点为昝永生是否取得不当利益。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在本案涉诉前，安庆名惠公司认可昝永生已经归还公司255000元，且昝永生涉案行为已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认定昝永生涉嫌挪用枞阳多家经销商客户支付安庆名惠公司的货款238149元，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宜检刑不诉【2019】1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侦查机关机关在卷的证据材料中由于缺乏昝永生与安庆名惠公司、枞阳十余家商户、其他商户、公司法人詹治之间收付款的原始证据材料，侦查机关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对昝永生涉嫌挪用资金的金额发表审计意见，安庆名惠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就昝永生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提交更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安庆名惠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诉讼证据材料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检察机关审查起诉过程中已经基本存在，在安庆名惠公司未就昝永生所获不当利益事项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安庆名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上诉人安庆市名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管 审判员  杨似友 审判员  程 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