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万守杰，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林宇瑞，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黄永乐，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秀娟，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131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建，湖北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湖北中建鸿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7578262728E。法定代表人：杜德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高，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湖北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北巴羊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久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055429277F。法定代表人：赵培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军，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北鸿云巴羊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王子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MA4883CN8T。法定代表人：万守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建鸿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鸿友公司）、原审被告湖北巴羊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羊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鸿云巴羊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云巴羊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鸿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追加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制度最为核心的理念，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分离是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础。除非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不得直接向股东主张债权或请求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才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鸿云巴羊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减少至1000万元，只是公司的减资行为。减资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追加被执行人程序审查的范围，且公司因项目不能启动等原因将注册则本由2500万元减少至1000万元，股东并未抽回出资，公司减资前与减资后的财产未发生变化，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财产减少或偿债能力下降。本案显然不属于可追加股东承担债务的情形，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2.一审程序违法。赵培江作为被执行人巴羊科技公司及鸿云巴羊公司两家公司的共同股东，未完成对鸿云巴羊公司的实际出资，显然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仅追加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为被执行人，而未追加另一位股东赵培江为被执行人，漏列当事人，属于严重程序违法。3.一审违法加重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该规定中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是连带赔偿责任，还是补充赔偿责任，未予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项股东责任应为补充责任。因此，本案中即使认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需要追加股东承担公司债务，股东承担的也只能是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加重了四人的责任，于法无据。4.各股东对认缴出资已出资到位，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中建鸿友公司、巴羊科技公司辩称，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云巴羊公司辩称，同意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上诉意见。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28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建鸿友公司对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执行申请，即不追加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为被执行人并不承担相应责任。2、诉讼费用由中建鸿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中建鸿友公司与鸿云巴羊公司、巴羊科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鄂0528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建鸿友公司与被告巴羊科技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原告中建鸿友公司与被告鸿云巴羊公司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鸿云巴羊公司、被告巴羊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建鸿友公司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含资金占用利息20万元），给付工程款78万元，补偿经济损失5万元，共计203万元。并从2016年8月30日起以20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建鸿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鸿云巴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月1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鄂05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过程中，中建鸿友公司提出追加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2019年4月28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528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为本案被执行人；二、万守杰在未出资的300万元责任范围内向中建鸿友公司承担责任，林宇瑞在未出资的300万元责任范围内向中建鸿友公司承担责任，黄永乐在未出资的150万元责任范围内向中建鸿友公司承担责任，李秀娟在未出资的300万元责任范围内向中建鸿友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5月20日，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认为（2019）鄂0528执异8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即使裁定追加被执行人也应该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认定：2015年12月8日，鸿云巴羊公司成立。赵培江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鸿云巴羊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500万元，赵培江出资750万元持股30%、万守杰出资500万元持股20%、林宇瑞出资500万元持股20%、李秀娟出资500万元持股20%、黄永乐出资250万元持股10%。2017年3月21日，鸿云巴羊公司股东万守杰、林宇瑞、李秀娟、黄永乐参加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免去赵培江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万守杰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并于2017年4月27日在县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7月20日，万守杰、林宇瑞、李秀娟、黄永乐参加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将鸿云巴羊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减少至1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做相应调整（各股东持股比例未发生变化，即万守杰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20%、林宇瑞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20%、黄永乐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10%、李秀娟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20%、赵培江认缴出资300万元持股30%）。2017年11月21日，鸿云巴羊公司向县工商局提交变更登记（减资）申请，2018年5月24日，县工商局形式审查后准予鸿云巴羊公司注册资金减少到1000万。因上述变更法人和减资决议以及其他矛盾纠纷，2016年至今，涉及鸿云巴羊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股东出资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公司减资纠纷、公司决议纠纷、劳动合同纠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诉讼案件共15件正在审理或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在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9）鄂0528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EMS法院专递邮寄给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彭静于2019年5月5日签收。期间以日开始计算的，开始日不计算在期间内，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在2019年5月20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程序。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提出的三条异议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认为“程序违法”的理由。鸿云巴羊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本案关联的执行案件的债务产生于注册资本减少之前，鸿云巴羊公司减资应当在减资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中建鸿友公司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在未通知债权人中建鸿友公司未按规定时间在报纸上公告的情况下，无论鸿云巴羊公司的减资决议内容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执行案件按注册资本2500万元审查鸿云巴羊公司股东是否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且未按期足额出资的股东是在自己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建鸿友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选择一个或一部分股东要求各自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认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认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中建鸿友公司与鸿云巴羊公司、巴羊科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了相关强制执行措施，对鸿云巴羊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动产、证券、车辆、工商信息进行了查询和控制，在未执结该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支持申请执行人中建鸿友公司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故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认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即使应追加四原告为被执行人，依法也只能裁定四原告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执行裁定书的第二项内容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理由。未出资的股东并不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裁定书第二项裁定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在各自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中建鸿友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提出的第三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即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既是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资基础，也是维持公司清偿债务能力的担保，若公司股东决议减资则不得影响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股东承担瑕疵出资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鸿云巴羊公司股东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减资变更登记之前，中建鸿友公司与鸿云巴羊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进入执行程序后，鸿云巴羊公司未清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其股东即决议减资，使公司本应承担责任的资本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建鸿友公司主张追加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提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中的“补充赔偿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外延与内涵一致，都是要求股东在认缴出资限额范围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差额填补责任，（2019）鄂0528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在各自未出资责任范围内向中建鸿友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称一审判决是认定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公司股东只对自身认缴未出资不足的部分独立承担有限责任，股东之间没有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义务，至于向谁主张出资不足的权利则是由公司债权人自行选择行使，公司股东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提出应追加赵培江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万守杰、林宇瑞、黄永乐、李秀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