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时芳，女，汉族，1965年6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利辛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汝廷，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辛县人民法院审理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时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皖1623刑初51号刑事判决。罗时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9年1月16日，程浩和李玉凤夫妻到汝杰商店买酒发生纠纷，被告人罗时芳等人对程浩夫妻进行殴打。李玉凤弟弟李某1和母亲张某闻讯赶来，又被罗时芳等人殴打。造成程浩皮外伤、李玉凤的头被砸烂，医药费花了10000元左右，罗时芳等人只给3000元。经鉴定，李某1、李玉凤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病历及相关材料；辨认笔录；证人程某2、程某3、汝泉、李某2、范某1等人证言；被害人李某1陈述；同案人汝杰供述、被告人罗时芳供述与辩解等。 2.2017年5月，被告人罗时芳以存在经济纠纷为由到被害人汝雷家门口进行辱骂，时间长达10分钟之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利辛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受案回执等书证，证人汝大明、周某、汝井峰、汝子标的证言，被害人汝雷陈述及被告人罗时芳供述与辩解等。 3.2017年收豆子前后，在利辛县超市门口，被告人罗时芳与汝福乾因争夺生意，后罗时芳和其女汝宁借故用手和鞋对汝福乾的头、脸部殴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汝伟、程某4真、汝亚洲、李某3等人证言，被害人汝福乾陈述及被告人罗时芳供述与辩解等。 4.2017年10月份，在利辛县汝伟饭店内，被告人罗时芳和汝杰以汝英占不给其继续建房为由，对汝英占进行辱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汝伟、汝义、李雪玲、郑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汝英占陈述及被告人罗时芳供述与辩解等。 5.2018年5月份，在利辛县上，被告人罗时芳无故对汝凤利（腿部残疾）进行辱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罗某、范某2、汝西海、范某3、汝广林、周某等人证言，被害人汝凤利陈述及被告人罗时芳供述与辩解等。 6.2017年1月份，汝利涛的孙子剃辫子，其家人已经定好了包桌，后被告人罗时芳对汝利涛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迫使汝利涛推掉他人的包桌，改用罗时芳女儿汝宁的包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新兰、孙德、汝伟、程梅、罗时兰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程某1陈述以及罗时芳供述与辩解等。 此外本案还有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综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时芳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罗时芳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罗时芳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的第一起寻衅滋事，其主观上并没有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本案也未达到“情节恶劣”的入罪标准；2.原判认定的第二起寻衅滋事，双方系因债务引起纠纷，并非无事生非，依法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3.原判认定的第三起寻衅滋事，其未对汝福乾实施殴打；4.原判认定的第四起寻衅滋事，证据不足；5.原判认定的第五起寻衅滋事，无证据证明其对汝凤利进行辱骂；6.原判认定的第六起寻衅滋事，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任何一种行为类型。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罗时芳实施的第一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寻衅滋事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列举，相关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关于上述四起寻衅滋事行为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对罗时芳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一起寻衅滋事，其主观上并没有滋事的故意，客观上也未达到“情节恶劣”入罪标准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证明程浩、李玉凤系到汝杰、罗时芳夫妇经营的超市购买白酒时，因要求换酒遭到汝杰拒绝，后又遭到殴打。程浩、李玉凤作为消费者，其是否愿意购买罗时芳夫妇经营的商品、购买何种商品均是二人的权利。但汝杰、罗时芳不仅不尊重程浩夫妇所享有的权利，反而对二人实施暴力，其客观上实施暴力的随意性足以印证出主观上具有逞强耍横的动机，客观上亦造成两人轻微伤的后果，罗时芳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寻衅滋事。故对罗时芳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罗时芳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二起寻衅滋事，双方系因债务引起纠纷，并非无事生非，依法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虽能证明罗时芳对汝雷有辱骂行为，但本案系因双方之间有债务纠纷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且本起不属于该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因此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故对罗时芳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罗时芳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三起寻衅滋事，其未对汝福乾实施殴打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证人汝伟、程某4真等人证言，罗时芳对汝福乾有辱骂、殴打行为，此节事实另有汝福乾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节事实。罗时芳因不满汝福乾与其有生意上的竞争，借故对汝福乾进行辱骂、殴打，显系因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该起事实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故对罗时芳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罗时芳所提原判认定的第四起寻衅滋事，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刘某、郑某均证明汝杰、罗时芳夫妇拖欠汝英占工程款，证人汝义等人证明罗时芳因汝英占不继续给其建房而对汝英占辱骂，经对证据分析可以得出罗时芳系借故汝英占不继续给其建房，随意对汝英占实施辱骂，且汝英占并无过错，罗时芳的行为属于“借故生非”型寻衅滋事。故对罗时芳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罗时芳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五起寻衅滋事，无证据证明其对汝凤利辱骂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证人周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害人汝凤利陈述，能够证实罗时芳对汝凤利有辱骂行为。罗时芳、汝杰夫妇与汝雷有债务纠纷，但汝凤利与罗时芳等人并无纠纷，罗时芳无故对汝凤利进行辱骂，显系发泄情绪、无事生非，依法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发于2018年，因此本起事实的事发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的一天。故对罗时芳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罗时芳所提原判认定的第六起寻衅滋事，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任何一种行为类型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显示罗时芳等人到被害人汝利涛家，罗时芳向汝利涛家人进行胁迫即“你不办不管，包桌就得让汝宁来做”，罗时芳目的明确即让汝利涛家人使用汝宁的包桌，其向被害人家实施精神强制行为时即制造了法不允许的风险。从结局上看，罗时芳等人的行为侵犯了公平自由的交易秩序，故本起依法应认定为强迫交易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起行为达到强迫交易罪的入罪标准。另外，罗时芳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款所规定的情形，且其主观上亦不是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因此本起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时芳随意殴打、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的第二起、第六起寻衅滋事行为，根据在案证据依法不应予以认定。根据罗时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所作量刑略显偏重，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刑初5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罗时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杜 奇 审判员  罗 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哓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