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拂晓大道与胜利路交叉口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46794660X。 负责人：薛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琴，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婉琪，女，199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200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武琴，系秦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秀兰，女，1943年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武琴、秦婉琪、秦某、秦维品、季秀兰（以下简称武琴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琴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武琴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原审法院把被保险人职业变动导致保障变动的条款认为是免责条款显示公平也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案涉险种的费率(即保费)主要依据被保险人职业确定，职业风险越高则费率越高。被保险人投保时的职业是农夫，基本保险金额年保障成本为21元。我司没有按照被保险人死亡时所从事的工作伐木的保障成本77元来收取保费，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要我司按照出险时的职业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显失公平。2.即使被保险人职业变动导致保障变动的条款为免责条款，我司也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涉及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一定全部列入在专门部分，免责条款可以散落的整个合同条款的不同部分。同时，保险人对所有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具有合同效力。《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第6条第3款“被保险人的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依照职业分类表其危险程度增加而未依前项约定通知我们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给付计算保险金”已经采取了加黑、加粗的方式予以提示，原审法院认定这种底纹背景难以认定为明显标志不当。原审法院认定第2条第4款责任免除采用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有效，而对第6条第3款采用这种方式提示认定无效不当。我司依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来设计保险责任的变化，这种约定公平合理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武琴、秦某辩称，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秦婉琪、季秀兰未答辩。 武琴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给付其无忧意外保险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武琴作为投保人向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投保了险种为智胜人生（821）的主险以及智胜重疾（822）、无忧意外13（552）、无忧医疗保险Ｂ（530）等附加险，其中无忧意外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被保险人及收益人为秦洪臣，职业为“农夫”；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第1款内容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尾部载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武琴分别在投保人和代理人处签名。《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1款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第1款内容相同；投保人亲笔抄录部分的内容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武琴在投保人处签名，秦洪臣在被保险人处签名。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供的《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第1条“您与我们的合同”第3款“保险期间和续保”内容为“本附加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1年。每一保险期间届满之前，若我们未收到您不再续保的书面通知，则视作您申请续保，经我们审核同意并继续收取保障成本后本附加险合同将继续有效。……”。第2条“我们提供的保障”第4款为“责任免除”，内容没有涉及职业或工种的变更等事项；第6条“其他需要关注的事项”第1款为“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内容为“订立本附加险合同时，我们会向您说明本附加险合同的内容。对本附加险合同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书、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想你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3款为“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内容为“我们将按照事先公布的职业分类表确定被保险人的职业分类，您可以通过我们的网站、服务热线或服务场所工作人员查询到此表。被保险人变更其职业或工种时，您或被保险人应于1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我们。被保险人所变更的职业或工种依照职业分类其危险程度降低时，我们自接到通知之日起，按变更前后保障成本差额退还未期满保障成本；其危险程度增加时，我们自接到通知之日起，按变更前后保障成本差额增收未期满保障成本。但被保险人所变更的职业或者工种依照我们职业分类在本附加险合同拒保范围内的，自我们接到通知之日起，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我们将无息退还未期满保障成本。被保险人的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依照职业分类表其危险程度增加而未依前项约定通知我们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但被保险人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在本附加险合同拒保范围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保险合同订立后，武琴按约支付了保险费。2019年4月6日，秦洪臣在从事伐木工作时被树砸中，后在医院死亡。秦洪臣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妻子武琴、女儿秦婉琪、儿子秦某、父亲秦维品、母亲季秀兰。2019年4月11日武琴等人向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于4月28日其作出赔付128247.23元的理赔决定，其中智胜人生保险赔付100000元，无忧意外保险赔付27272.73元，无忧医疗保险赔付974.50元，并已支付至武琴银行账户。因无忧意外保险赔付金额存在争议，武琴等人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秦维品于2020年3月29日死亡，其子女秦红梅、秦明华表明不参加诉讼，相关权利义务由武琴、秦婉琪、秦某、季秀兰享有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武琴系被保险人秦洪臣妻子，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秦洪臣亦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签字确认，涉案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武琴等人主张根据武琴为秦洪臣所投保的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因秦洪臣意外死亡，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应当赔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则认为2014年5月26日武琴投保时告知秦洪臣的职业为农夫，2019年4月6日秦洪臣系因从事伐木工作意外死亡，根据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6条第3款的约定，应仅赔付27272.73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主张的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6条第3款实质上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对此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交的《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其中第2条“我们提供的保障”第4款为“责任免除”，对责任免除情形予以具体列明，但未涉及职业或工种的变更等事项；第6条“其他需要关注的事项”第3款“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虽约定被保险人变更其职业或工种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于10日内以书面形式保险人，但并未对此部分采取相关方法作出提示；虽对“被保险人的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依照职业分类表其危险程度增加而未依前项约定通知我们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部分采取添加底纹背景，但难以认定为明显标志，尚不足以引起注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同时，投保人武琴虽系涉案保险的代理人，《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等虽也载明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等进行了明确说明，但亦未以明显标志予以提示，而且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交的《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第2条第4款“责任免除”列明了具体的免责情形，但不涉及职业或工种变更等情况，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武琴对其中第6条第3款“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内容明知并理解，故本院对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秦洪臣意外死亡，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应当向其法定继承人赔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鉴于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已经赔付27272.73元，秦洪臣的父亲秦维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其子女表明不参加诉讼，故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还应向武琴、秦婉琪、秦某、季秀兰赔付72727.27元。综上所述，武琴、秦婉琪、秦某、季秀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平安人寿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武琴、秦婉琪、秦某、季秀兰无忧意外伤害保险金72727.2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武琴、秦婉琪、秦某、季秀兰负担314元，平安人寿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把案涉被保险人职业变动的条款认定为免责条款是否正确；二、平安人寿宿州中心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第6条第3款中载明“……被保险人的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依照职业分类表其危险程度增加而未依前项约定通知我们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约定系对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的约定，属于上述规定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情形，一审法院把上述被保险人职业变动导致保障变动的条款认为是免责条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主张的《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第6条第3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对此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首先，案涉上述保险条款第2条第4款责任免除中列明的责任免除情形未涉及职业或工种的变更等事项；其次，案涉上述保险条款第6条第3款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中对约定的“被保险人变更其职业或工种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于10日内以书面形式保险人”未采取相关方法作出提示；约定的“被保险人的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依照职业分类表其危险程度增加而未依前项约定通知我们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部分仅采取添加底纹背景，一审认定仅添加底纹背景与上述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亦并无不当。再次，《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等虽也载明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等进行了明确说明，但亦未以明显标志予以提示。另，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武琴对第6条第3款“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故，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主张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强 审判员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