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法定代表人：周传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奇川，男，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女，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峰峰，男，1977年12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青，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峰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佰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首先，其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季峰峰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第一，季峰峰将案外人上海A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A中心）与案外人上海B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B中心）的财务U盾交由他人，违反《佰仁资金管理和风险管控制度》第五条和第七条，以及《佰仁财务管理制度》第1.2.4、2.2.1、2.2.2、2.3.1、2.3.2条。上述规定适用于其公司以及下属单位。A中心、B中心于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此因适用其公司上述规定。第二，根据其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3小时19分至3小时22分，季峰峰辱骂主持审计工作的集团财务部领导“王某1”。根据其公司《员工行为及考勤管理》第四条规定，可以解除与季峰峰的劳动合同。第三，季峰峰向银行工作人员散布谣言，导致其公司贷款审批未通过，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第四，季峰峰在履行审批等职责的过程中存在严重错误，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违反了《佰仁财务管理制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其公司在解除理由第一条中即明确季峰峰“严重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因此违规审批应当纳入解除理由予以审查。其次，其公司无需支付季峰峰2019年度年终奖。第一，季峰峰因严重违纪被解除，不应享有年终奖。第二，是否发放年终奖及金额应由其公司自主决定，需结合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认定，双方并未就年终奖的发放有过约定。不能仅因往年发放了年终奖，就径直认定2019年亦应发放。第三，就年终奖发放情况季峰峰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其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季峰峰不接受上诉人佰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案外人A中心、案外人B中心与佰仁公司并无关系，其移交的是两中心的U盾，两中心对U盾的移交并无管理规定。在审计工作中，其与佰仁公司所称的女领导并无过多交流，未有辱骂该女领导的行为。年终奖系其收入的一部分，佰仁公司应当发放。结合此前发放情况，其认可按照过去三年获得年终奖的平均值计算2019年年终奖金额。佰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季峰峰：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1,080元；2.2019年度年终奖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佰仁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于2015年2月28日注册成立，所属集团为XX（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传有系董事长，主要成员包括：杨某（董事、经理）、华某（董事）等人。2017年3月22日，季峰峰与佰仁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担任财务副总监兼财务管理部经理，每月基本工资为税前4,000元，相关内容显示：“第二十五条：具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佰仁公司）可以随时通知乙方（季峰峰）解除本合同……2.按照甲方的规章制度，乙方严重违纪应予辞退的；3.乙方严重失职，徇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2019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的《岗位聘任协议》，约定季峰峰担任财务管理部副总监一职，每月工资为税前18,900元。佰仁公司《员工行为及考勤管理》相关内容显示：“第四条、内容：1、员工行为规范……7）维护同事间的团结、互助关系，建立和谐的工作环境。谨言慎行，不得对同事、客户或他人实施暴力、谩骂、侮辱、造谣中伤、人身攻击等行为……10）处罚：若有违反上述情况，一经查实，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处理，可被解除劳动合同。”佰仁公司《奖惩管理规定》显示：“开除……八.滥用职权或玩忽职守，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三）巨大经济损失：直接经济损失在5万元（含）以上”。2019年10月12日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显示当日佰仁公司上级集团财务部、合规和审计部相关人员与季峰峰进行了面谈，相关内容显示：季峰峰：“是这样，总共1,002万，预留了358万，发放了644万……644万**面……有343万是通过合伙企业走账的……没有合伙企业的时候……第一年是老老实实的发的是吧？是交税的……第一年是有流程审批的，第二年是直接签字的……因为周总在前面已经签过字了，总表已经签过字不需要走……8个人合伙8个人发……一个叫徐某1（音），一个叫戎某1（音）……其他的没有了，总共就发了次奖金……”季峰峰：“脑子犯抽了，脑子有病去看去。我经手的我都能说清楚来龙去脉，不是我经手的我哪知道……”2019年11月11日，佰仁公司作出《关于对佰仁公司财务管理部季峰峰同志开除处分的通知》，相关内容显示：“佰仁公司财务管理部季峰峰同志近期在公司有以下违反《员工行为规范》的行为：1、严重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和公司信息安全保密的相关规定，私自将公司两套财务账套转移给他人；2、在集团公司进行审计工作过程中，在办公室公然辱骂上级，造成恶劣影响；3、利用职务之便，向多家合作单位散布谣言，给公司正常工作开展和业务带来不良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佰仁公司《奖惩管理规定》第五条及第九条的相关规定，经2019年11月7日佰仁公司临时董事会决定，针对季峰峰同志以上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和恶劣影响的事实，对季峰峰同志处以开除处分。”2019年12月10日，季峰峰签收确认收到《劳动手册》和《退工单》。2019年12月5日，季峰峰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徐汇仲裁）申请仲裁，要求佰仁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个月工资721,304元；2.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70,000元。仲裁庭审中，季峰峰陈述系于2007年4月17日与佰仁公司所属集团XX（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4年9月16日起受XX（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至其新成立的公司即佰仁公司工作，担任财务副总监一职，双方签有2017年3月2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佰仁公司对上述季峰峰陈述内容无异议。佰仁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承诺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季峰峰的工资和年终奖情况以书面形式交给徐汇仲裁。2020年2月3日，徐汇仲裁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4901号仲裁裁决：一、佰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1,080元；二、佰仁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季峰峰2019年度年终奖170,000元。佰仁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佰仁公司确认季峰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已超过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佰仁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显示名为“K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主张该聊天记录系融资银行工作人员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显示：“现在真的不跟银行合作了”“不至于吧，没有人会不想和银行合作的”“那就是峰峰骗人，他说不做了……峰峰说佰仁情况不好”，证明季峰峰与银行工作人员造谣说佰仁公司不与银行合作，甚至说公司亏损利害，导致佰仁公司贷款困难。但因该些聊天记录系由银行工作人员提供，故无法当庭演示。季峰峰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也不能证明佰仁公司所说的主张。2.财务审批单四份、支付凭证、以及《佰仁财务管理制度》，审批单相关内容显示：其中，2017年12月25日交际费报销20,607元经过总经理室杨某、财务管理部孙某、季峰峰、王某2流转审批后完成；2018年12月25日咨询费51,000元经过财务管理部尹某、总经理室杨某、财务管理部孙某、季峰峰、李某2流转审批后完成；2018年12月25日招待费30,418元、2019年4月9日交际应酬费38,626元均经过行政部陈某、总经理室杨某、财务管理部孙某、季峰峰、李某2流转审批后完成。证明季峰峰在没有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审批通过该些报销款，严重违反《佰仁财务管理制度》，系严重失职的行为，该些报销款佰仁公司已全部支付，季峰峰的行为给佰仁公司共计造成损失140,651元。季峰峰对上述审批单和《佰仁财务管理制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存在佰仁公司主张的失职行为，该些单据的审批并非由季峰峰一人决定完成，而是由诸多环节来共同保障财务审批的合法有效性，包括季峰峰在内的还有其他部门及相关领导进行审批。况且，该些报销款都已实际报销，佰仁公司在与季峰峰发生劳动争议之前从未提出过疑问，即便存在问题，也不应由季峰峰一人承担。季峰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自行统计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收入汇总表，该汇总表显示，上述期间季峰峰取得固定工资295,062元、绩效工资45,800元、2018年度年终奖162,861元、过节费3,000元、餐费7,920元、交通费24,000元、通讯费2,700元，合计541,343元，计算得出月平均工资45,112元，已经超过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本案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季峰峰系按2018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8,765元的标准主张。佰仁公司对上述季峰峰自行统计的总收入和月平均收入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2.2019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工资单、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19日期间季峰峰名下平安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2月16日由徐某转账91,000元、2017年2月17日由华某转账78,779元（系2016年度年终奖）]、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3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季峰峰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由B中心分别在2018年5月26日转账126,700元、2018年10月22日转账9,234.73元（系2017年度年终奖）、由A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转账151,500元、2019年7月4日转账5,126元（系2018年度年终奖）]、2018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由佰仁公司分别在2018年11月30日支付工资16,918.04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工资16,878.24元）、以及2016年度至2018年度年终奖明细（2016年度187,956.35元、2017年度140,800元、2018年度162,861元，均为税前金额）。其中，工资单显示该期间季峰峰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21,277元、补贴1,000元、应发工资26,277元，在扣除社保公积金、个税后，上述三个月每月实得工资均为20,540.86元；年终奖明细显示，在扣除税金后，实际取得情况为：2016年度169,778.89元（实发1：78,778.89元、实发2：91,000元）、2017年度135,934.73元（实发1：126,700元、实发2：9,234.73元）、2018年度156,626元（实发1：151,500元、实发2：5,126元）。季峰峰主张上述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每月工资组成、实际取得金额，2016年至2018年的年终奖发放情况，即2017年度的年终奖135,934.73元即为B中心分别在2018年5月26日、2018年10月22日支付的金额合计；2018年度年终奖156,626元即为A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2019年7月4日支付的金额合计；同时也证明了季峰峰等人2017年度以及2018年度的年终奖系通过B中心和A中心发放，从而印证了该两家合伙企业的设立佰仁公司是明知的，以及本案中关于年终奖的诉请金额即根据上述三年的金额推算得出。季峰峰表示，仲裁委在仲裁过程中就要求佰仁公司在三天内提供年终奖的发放情况及依据，但佰仁公司拒绝提供，在本案中也未予提供，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佰仁公司对上述季峰峰名下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平安银行的两笔转账均系由个人完成，不能证明是由佰仁公司支付；关于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确认2018年5月显示为B中心支付的126,700元，即为季峰峰取得的2017年度年终奖；但季峰峰等人设立B中心并非仅用于发放年终奖，另外也有一些费用系通过该合伙企业走账；无法确认2019年4月24日以及2019年7月4日的两笔由A中心转账的钱款是否系季峰峰取得的2018年度年终奖。关于佰仁公司是否另行向季峰峰发放过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终奖，需进一步核实。3.填制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Z公司（下称Z公司）名下的银行票据申请单，内容显示收款单位为A中心，金额为3,404,143元，用途为咨询费。在审批处有周传有签字、审核处有杨某签字，经办人系季峰峰。季峰峰据此主张，A中心的设立是经过佰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传有的同意，周传有批准审核同意将Z公司账上的3,404,143元转账至A中心，该笔钱款就是季峰峰等八名高管2018年度的年终奖总和；而Z公司原系佰仁公司的下属全资子公司，后经股权变更转让给了另一案外公司。上述证据即证明了周传有对设立合伙企业、以及通过A中心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的情况都是明知且批示同意的。但上述证据的原件留存在佰仁公司处，故季峰峰无法向法院提供。季峰峰另表示，两家合伙企业设立之初佰仁公司曾以盖章或签订协议的方式进行过确认，也经过相应的流程审批，但该些证据均留存于佰仁公司，季峰峰现已无法取得。对此，佰仁公司表示须进一步核实关于Z公司的情况，但该票据显示钱款的用途为咨询费，不能证明系年终奖。佰仁公司解除季峰峰劳动合同的理由之一，即其擅自将佰仁公司的年终奖转入其他公司，但并非上述2018年度的年终奖，具体是哪笔钱需进一步核实。同时，佰仁公司已向上述季峰峰等人发放了2018年度年终奖，具体情况亦需进一步核实。4.B中心档案机读材料，显示该合伙企业成立于2018年4月26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杨某。出资者有八人，具体为：程某、龚某、华某、季峰峰、王某、徐某、杨某、周某。A中心档案机读材料，显示该合伙企业成立于2019年4月3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杨某。出资者有八人，具体为：程某、华某、季峰峰、潘某、王某、徐某、杨某、叶某。季峰峰主张上述两家合伙企业的出资者均为佰仁公司的高管，其中杨某为“总经理”、徐某为“副总”、华某为“副总”。佰仁公司所称季峰峰将合伙企业的财务U盾交由的案外人即为杨某。佰仁公司对上述工商档案机读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并不能由此证明该些企业的设立经过佰仁公司的同意，佰仁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确认上述两家合伙企业的出资人之前均曾系佰仁公司的在职高管，但有些现已离职，亦不能证明佰仁公司认可合伙企业的设立行为。佰仁公司于一审庭审后以书面方式表示：经核实，佰仁公司对季峰峰等人在外设立两家合伙企业的情况毫不知情，也未发现存在同意使用该两家合伙企业用于发放季峰峰等人年终奖的书面审批文件。另，因两家合伙企业的财务U盾在成立后由季峰峰一人保管，佰仁公司曾向季峰峰索要，但季峰峰仍将该U盾交给了佰仁公司已被免职的原总经理杨某，严重违反佰仁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并导致佰仁公司无法核实、无法提供关于两家合伙企业出资人所分得款项的具体金额和性质，且究竟是否为年终奖，也无法知悉。另，Z公司确系佰仁公司下属子公司，经核实，2019年4月18日，该公司确实向A中心支付了3,404,143元，但该笔钱系咨询费，与本案无关，虽然周传有在审批处签字，但并不知道钱款的真实使用意图，系季峰峰故意隐瞒。佰仁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确实存在向前述两家合伙企业支付款项的情况，但没有用途为季峰峰等人的年终奖款项，该些钱款均与年终奖无关。因季峰峰自身的一系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导致现佰仁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供季峰峰2016年至2018年的年终奖支付情况以及相应凭证。佰仁公司没有找到与季峰峰有关的年终奖的发放记录，而季峰峰提供的银行明细中标注为年终奖的付款记录均系两家合伙企业，对此，佰仁公司无从核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佰仁公司需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季峰峰在职期间的工资以及年终奖发放明细，佰仁公司确认在仲裁庭审中，仲裁委也曾要求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但因时间较紧，故而未能提供，表示庭后会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但最终亦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佰仁公司的第1项诉请，即要求不支付季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1,080元的诉请。根据佰仁公司作出的《关于对佰仁公司财务管理部季峰峰同志开除处分的通知》显示，佰仁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有三：其一为季峰峰私自将公司两套财务账套转移给他人。一审庭审中，佰仁公司对此解释为因季峰峰与佰仁公司其他高管共同设立了两家合伙企业，即A中心和B中心，并通过该两家合伙企业挪用了佰仁公司原应向该些高管支付的年终奖，故而该两家公司应属于佰仁公司的关联企业，季峰峰将财务U盘转移他人的行为违反了佰仁公司的规章制度。首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A中心与B中心均系合伙企业，由八名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除出资者与佰仁公司高管之间存在重合之外，并无其他关联。佰仁公司主张两家合伙企业均系其关联企业，以及财务U盾系佰仁公司所属，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在解除通知中，佰仁公司主张季峰峰将财务账套转移他人，具体陈述中表明系财务U盾，系两个不同概念，佰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财务账套的转移；再次，季峰峰主张自己将财务U盾交由了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杨某，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杨某系上述两家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亦系佰仁公司目前在职的董事、经理。佰仁公司意指季峰峰将财务U盾交由“他人”而未明确具体姓名，显然杨某并非与佰仁公司或两家合伙企业无关的“他人”，季峰峰即便将合伙企业的U盾交由身为合伙人亦为佰仁公司董事、经理的杨某，并不构成佰仁公司主张的“他人”，佰仁公司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故，佰仁公司的该项解除理由，并无依据，无法成立。关于解除的第二项理由，即季峰峰在集团公司审计工作中公然辱骂上级，造成恶劣影响。佰仁公司为此提供了显示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根据该份证据显示，双方在当日长时间的对话中，季峰峰虽确曾有过情绪激动的不合适的“脑子犯抽了，脑子有病去看去……”等言语，但并不存在佰仁公司所主张的公然辱骂的行为或语言，季峰峰对此亦予以否认，佰仁公司未能进一步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证明该些言行对佰仁公司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故佰仁公司的该项解除理由，亦难以成立。关于解除的第三项理由，即季峰峰利用职务之便，向多家合作单位散布谣言，给佰仁公司的业务开展带来不良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佰仁公司为此提供了系称为融资银行工作人员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季峰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佰仁公司未能进行当庭演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季峰峰的言行给佰仁公司带来不良影响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此难以采信。佰仁公司在庭审中，进一步解释，公司解除季峰峰的理由同时还包括季峰峰擅自将佰仁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度应向该些八位佰仁公司高管发放的年终奖直接挪用到B中心和A中心两家合伙企业、以及还存在审批通过不符合要求的财务报销等严重失职行为。季峰峰主张在2019年11月11日被佰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佰仁公司告知其的即为解除通知上显示的三项理由，并不包括佰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该些理由，佰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解除劳动关系时还曾向季峰峰告知过上述除书面通知上显示解除理由之外的其余解除理由，故以佰仁公司在解除通知上所列的解除理由为准。同时，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举证，佰仁公司确认曾在2019年4月18日由公司下属Z公司向A中心转账3,404,143元，但否认该笔钱款系通过A中心发放的年终奖，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佰仁公司向季峰峰等人发放2017年度及2018年度年终奖的情况。同时，佰仁公司虽然提供了财务审批单，但该些审批单显示佰仁公司主张的几笔因季峰峰失职报销的钱款并非由季峰峰一人经手审批，而是经过佰仁公司的多个部门及负责人审批同意。故，佰仁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两项解除理由，亦无法成立。综上，佰仁公司解除与季峰峰之间的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应向季峰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双方一致确认季峰峰离职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已经超过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季峰峰要求按2018年度本市月平均工资8,765元的标准计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无悖。另，关于双方争议的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季峰峰主张系自2007年4月入职佰仁公司成立前所属的集团公司即XX（集团）有限公司，在佰仁公司设立后，于2017年4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在佰仁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佰仁公司则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仅自2017年4月起建立。佰仁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季峰峰陈述的劳动关系建立过程并无异议，亦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佰仁公司所属集团确为XX（集团）有限公司，现佰仁公司主张季峰峰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4月起算，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采纳季峰峰的主张。同时，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的月收入高于所属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故，佰仁公司应向季峰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1,080元（8,765元×3倍×12个月×2倍）。关于佰仁公司的第2项诉请，即要求不支付季峰峰2019年度年终奖17万元的主张。佰仁公司主张年终奖并非固定收入，需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员工表现发放，季峰峰系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故而不享有2019年度年终奖。季峰峰主张其自2016年至2018年均已取得年终奖，并提供上述期间的年终奖发放明细，以及其名下银行交易流水，并对此作出解释。佰仁公司主张其中季峰峰名下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由徐某及华某个人发放的并非年终奖，对方身份无法确认，但工商信息显示华某系佰仁公司董事；佰仁公司又主张季峰峰名下招商银行明细中由B中心以及A中心汇入的钱款均非年终奖，但表示佰仁公司曾向季峰峰等发放过2018年度年终奖，具体情况需核实。但佰仁公司在一审庭后以书面方式表示因季峰峰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现佰仁公司已无法提供季峰峰在职期间的工资明细及年终奖发放明细，也无从核实。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承担举证责任并留存相关凭证，佰仁公司在徐汇仲裁以及一审法院的一再告知下仍拒绝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结合季峰峰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及其提供的工资、年终奖明细，采信季峰峰的主张。另，同前所述，已认定佰仁公司系违法解除，故佰仁公司主张因季峰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解除而不应享有年终奖的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佰仁公司应向季峰峰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具体金额依法判定。季峰峰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判决：一、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1,080元；二、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峰峰2019年度年终奖163,872.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法庭询问上诉人佰仁公司：“2017年和2018年年终奖如何发放的”，佰仁公司回答：“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因为擅自设立两家公司（A中心、B中心），他们把钱都转到另外两家公司，所以我们不清楚该情况”；法庭询问：“他们（设立两中心的员工）都在职吗”，佰仁公司回答：“有些人离职了。即便是在职的，也不清楚工资发放情况”、“叶郑（春）涛在职”；法庭询问：“（不清楚工资发放情况）是你推定的还是你们去问的”，佰仁公司回答：“我们认为有保密制度的，不方便去问”、“客观上无法核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佰仁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季峰峰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据，季峰峰是否存在佰仁公司《关于对佰仁公司财务管理部季峰峰同志开除处分的通知》中所载的违纪行为；二、佰仁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季峰峰2019年度年终奖。首先，关于佰仁公司解除行为是否合法，佰仁公司以季峰峰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出具解除通知，告知解除理由。因此，就佰仁公司的解除理由是否成立，应以解除通知中所载明的三项理由为核。第一，关于转移财务账套。佰仁公司主张其公司就财务管理有相应制度规定，然双方均确认佰仁公司在解除通知中所称的“两套财务账套”系案外人A中心与B中心之财务账套，佰仁公司就两中心亦应适用其公司之财务管理等相关制度未提供充分依据。佰仁公司虽主张两中心与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然并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两中心系其公司之下属单位。因此，仅以该解释不能作为佰仁公司依据内部制度对季峰峰与A中心、B中心之权利义务进行约束的充分理由。佰仁公司还称其公司该项解除理由包括季峰峰存在的其他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行为。然根据其公司解除通知之表述，已经对季峰峰之违规行为予以明确，即“私自将公司两套财务账套转移给他人”。因此就佰仁公司主张的违规审批等事实，本院不予审查与认定。第二，关于辱骂上级。佰仁公司主张季峰峰在公司审计工作过程中存在辱骂集团财务部“王某1”之行为。根据佰仁公司提供的证据，季峰峰之用语及表达确实有待商榷，然综观对话情节，难以认定其存在佰仁公司主张的“在办公室公然辱骂上级，造成恶劣影响”之情形。第三，关于利用职务之便，散布谣言，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佰仁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然在季峰峰对该聊天记录之真实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佰仁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且就“不良影响与重大经济损失”之结果亦未进行充分举证。由此，本院认为佰仁公司的解除理由难以成立，一审认定佰仁公司违法解除并无不当，佰仁公司应支付季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次，关于2019年度年终奖。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之工资发放应承担举证责任并留存相关凭证。佰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做出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如何发放年终奖应留存相关凭证。且佰仁公司亦称是否发放年终奖需“结合公司的经营情况”由其公司“自主决定”，因此该公司就如何发放年终奖应能进行核实。然佰仁公司经历仲裁、一审，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就年终奖发放情况未能给予明确答复。佰仁公司虽坚持其公司无法核实，然根据审理情况，该公司并未穷尽方法以尽核实义务。由此，一审认定佰仁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在认定该公司解除违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佰仁公司向季峰峰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并酌定相应金额难称失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佰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佰仁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