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国润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飞机场工业园区（孟津麻屯镇）。诉讼代表人：洛阳国润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丽锋，女，汉族。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原审被告：张凤银，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意，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国润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丽锋，原审被告王伟、张凤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国润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杜丽锋借款本金152.7万元、利息98.0334万元(争议金额为18.810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超过法定利率部分的利息处理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3%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00万元，因被上诉人预先扣除18万元的利息，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履行的出借款金额182万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56.5万元，除去预先扣除的18万元利息，则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138.5万元，该利息的支付标准为月利率为4.5%，而按月利率3%计算，该利息应为109.2万元，即上诉人多支付了29.3万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多支付的29.3万元应冲抵本金，而非冲抵利息。二、一审判决确认的应付本息金额错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152.7万元、利息应为98.0334万元(两项合计250.7334万元)。如前所述，上诉人已支付的156.5万元中包含预先扣除的利息18万元，则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为138.5万元，自2015年8月3日计算至2017年4月3日（即2019年5月8日借条上约定的未支付利息的25个月之前），以借款本金18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应为109.2万元，（182万元×3%×20月），其余多支付的29.3万元（即138.5万元-109.2万元），应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实际应付借款本金为152.7万元。2019年5月8日双方在借条上变更利率为月利率2%，上诉人未支付的2019年5月8日之前的25个月利息则应当以152.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76.35万元。（152.7万元×2%×25月）2019年5月8日起至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针对上诉人的破产申请之日（即2019年12月11日）的利息应当以152.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21.6834万元。（152.7万元×2%×7个月+152.7万元×2%÷30天×3天）以上两项利息合计98.0334万元，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98.0334万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丽锋辩称，一、一审判决对2017年4月3日前多支付的利息29.3万元的处理是正确的。2019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国润公司及担保人王伟、张凤银重新出具的借条中表述为“今双方协商共欠杜丽锋25个月利息，按2分息计算100万元”，表明双方均表述没有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尊重了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予以返还，其返还方式为抵扣后期未支付的利息，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相反，上诉人国润公司主张多支付的利息29.3万元应抵作本金既没有事实根据，亦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国润公司欠答辩人本金182万元、利息87.544万元是正确的。依据双方2019年5月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其没有偿还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欠本金182万元。欠利息87.544万元正确。其计算方式为:2017年4月3日前应付利息（按3%计算）为109.2万元（182万元×3%×20个月）；2017年4月3日至2019年5月8日应付利息为91万元（182万元×2%×25个月）；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2月11日间的利息为25.844万元（182万元×2%×7+182万元×2%÷30天×3天）；应付利息共计226.044万元;下欠利息为87.544万元（应付利息226.044万元-已付利息138.5万元）。三、上诉人关于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请求不能成立。1、案件受理费是人民法院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收取的费用，不是当事人间的民事权利义务之争，不属于诉讼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畴。2、即或对本案的诉讼费用予以确定，本案的案件诉讼费用亦应由上诉人国润公司负担。《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1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双方负担”，由此一审的诉讼费用共计15400元，上诉人国润公司败诉承担14000元，答辩人亦有责任负担1400元，一审判决的诉讼费负担确定符合前述规定，上诉人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凤银述称，同意上诉人关于利息多计算的主张。杜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润公司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00万元（之后利息自2019年5月9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伟、张凤银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国润公司、王伟、张凤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3日，杜丽锋向张凤银的银行账户转账182万元。同日，借款人国润公司、王伟及担保人付俊霞向杜丽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杜丽锋现金200万元整。2019年5月8日，国润公司重新向杜丽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5年8月3日借杜丽锋200万元，杜丽锋转给张凤银182万元，付现金18万元，因迟迟未归还，经双方协商共欠杜丽锋25个月利息，按2分计算，计息100万元整，合计共欠本息300万元整。国润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王伟、张凤银在担保人处签名按指印。后因国润公司未及时还款，杜丽锋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支付情况，杜丽锋称，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2月15日，国润公司通过张凤银和国润公司的账户一共向其支付11次利息，合计156.5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2019年5月8日对账时，双方确认国润公司尚欠25个月以上的利息未支付，取整计算了25个月；国润公司代理人认可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1月8日共计支付利息156.5万元，但称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4.5%，2015年8月3日借款时扣除的18万元即为2个月的利息。庭审后，王伟称，国润公司在过去经营过程中经常使用张凤银的银行账户，2015年8月3日借款时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杜丽锋扣除利息18万元，实际交付182万元，借款后，国润公司总计还款156.5万元，均系偿还本金。王伟另表示国润公司以前支付的超过3分的利息请求依法计算。另查明，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国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杜丽锋并未向国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国润公司向杜丽锋借款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其加盖公章的借条为证，该院予以确认。国润公司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200万元，杜丽锋实际转款182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实际出借的182万元。杜丽锋、王伟、国润公司均认可国润公司曾已支付156.5万元（扣除杜丽锋预先扣除的利息18万元，国润公司实际支付杜丽锋138.5万元），双方于2019年5月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本金并未偿还，故该138.5万元应视为国润公司支付给杜丽锋的利息，王伟称该款项系偿还本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已支付的利息金额无异议，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说法不一。根据杜丽锋所述的月利率3%计算，借款200万元每月利息6万元，国润公司支付的156.5万元应系支付26.08个月即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10月5日的利息，则至2019年5月8日时，国润公司尚欠19个月利息未付。根据国润公司代理人所述的月利率4.5%计算，借款200万元每月利息9万元，国润公司支付的156.5万元应系支付17.39个月即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利息，则至2019年5月8日时，国润公司尚欠近28个月利息未付。由2019年5月8日借条上载明的“因迟迟未归还，经双方协商共欠杜丽锋25个月利息……”及杜丽锋陈述的取整按25个月计算可知，杜丽锋所述的月利率3%不具合理性，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国润公司代理人所述的月利率4.5%予以采信。对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当事人有权要求返还。国润公司已支付的156.5万元中包含预先扣除的利息18万元，则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为138.5万元，自2015年8月3日计算至2017年4月3日（2019年5月8日借条上约定的未支付的25个月前），借款182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应为109.2万元（182万元×3%/月×20月），其余多支付的29.3万元（138.5万元-109.2万元），应从国润公司尚欠杜丽锋的其他款项中予以扣除。2019年5月8日双方在借条上变更利息为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国润公司未支付的2019年5月8日之前的25个月利息为91万元（182万元×2%/月×25月），2019年5月8日起至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针对国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即2019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25.844万元（182万元×2%/月×7个月+182万元×2%/月÷30天×3天），两项共计116.844万元（91万元+25.844万元），扣除先前多支付的29.3万元后，国润公司尚欠杜丽锋借款利息87.544万元（116.844万元-29.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9年12月11日，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国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此后的利息停止计算。王伟、张凤银作为担保人，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视为其二人对本案借款的全部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即应在国润公司对杜丽锋所负的借款本金182万元、利息87.544万元及借款本金182万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范围内对杜丽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伟、张凤银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可以依法向受理国润公司破产清算的人民法院在清偿责任范围内申报债权，或要求国润公司向其转付杜丽锋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国润公司代理人关于借贷事实不存在，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确认国润公司尚欠杜丽锋借款本金182万元、利息87.544万元；二、王伟、张凤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上述第一项及借款182万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对杜丽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伟、张凤银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可以依法向受理国润公司破产清算的人民法院在清偿责任范围内申报债权，或要求国润公司向其转付杜丽锋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四、王伟、张凤银履行上述清偿义务时，如杜丽锋已从国润公司破产程序中获得财产分配的，应当扣除杜丽锋在破产程序中已获得分配的清偿部分；五、驳回杜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杜丽锋负担1400元，国润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国润公司向杜丽锋借款200万元，杜丽锋在交付借款时扣除了18万元，实际交付借款182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82万元，国润公司借款后共向杜丽锋还款13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5%，超过了年利率36%的最高计息标准，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4月3日，至此，该138.万元中有29.3万元剩余，该29.3万元应充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4月3日，借款本金数额为152.7万元（182万元-29.3万元），该152.7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为76.35万元（152.7万元×2%×25个月），该部分本金自2017年4月5日至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针对国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的利息为21.6834元（152.7万元×2%×7个月3天），未付利息合计98.0334万元。综上，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洛阳国润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杜丽锋借款本金152.7万元、利息98.0334万元；四、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伟、张凤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上述第一项及借款152.7万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对杜丽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杜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杜丽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