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佩兴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法定代表人：冷悦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荣，男，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上海佩兴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佩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改判佩兴公司不支付张继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107.68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日,张继荣入职佩兴公司处,担任车队长一职,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1月28日,公司经初步调查,发现张继荣因不当男女关系且上升到殴打同事的严重程度,给公司的管理造成了恶劣影响,公司遂决定撤销张继荣的职务，责令张继荣脱离岗位,以便于公司进一步调查案外人举报的的其他严重违纪的线索，暂停发放张继荣的所有待遇。对该暂定发放待遇的处理方式,张继荣书面表示同意。2019年2月起,张继荣也开始在外从事其他工作并口头告知了公司,公司对此知情，印证了暂停张继荣工作时,公司已透露出拟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随后,张继荣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不断表达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结离职手续的意思表示,以希望公司的调查尽快结束。随着公司的调查进程,张继荣也不断的去弥补公司的损失。最终,2019年7月19日,佩兴公司经过调查研究后,最后确认案外人举报的线索虽基本属实,但尚达不到职务侵占等刑事犯罪的构成要件,且张继荣已经弥补了公司的部分损失，故佩兴公司于该日履行了解除张继荣劳动关系的通知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佩兴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对此佩兴公司认为:首先，公司的规章制度已制定完毕并履行,在履行告知的过程中,因公司人事工作疏忽没有让劳动者签收,但张继荣是管理人员,其队员都知晓规章制度，其没理由不知情,该规章制度应可适用。且张继荣的行为性质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公司也可依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其次，针对张继荣利用职务舞弊的行为,公司发现之初无法求诸于公力救济,应可自行内部调查，在内部调查前,也可撤销劳动者的职务，何况双方对该撤销决定并无异议。最后，针对调查本身,公司的私力调查手段有限,在相对合理的时间内,且未给张继荣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公司并不具有任何恶意。一审法院虽确认张继荣有损毁财物和殴打行为,但是却没有注意到2019年1月28日(撤销职务之日)与2019年2月15日(人民调解协议)的时间差。同时,一审法院还继续将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的举证义务分配给佩兴公司,却罔顾张继荣擅自损毁财物和殴打事件发生在车队办公室的事实。关于职务舞弊行为的调查,张继荣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拿了一台新空调到自己家里,一审法院没有对张继荣的自述予以确认,此明显属于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佩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继荣辩称：不同意佩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公司称其殴打女同事，其与该女同事系恋爱关系，双方为琐事发生争执，其推了该女同事一下，并未打人。公司称其侵吞他人工资不是事实。关于空调，其曾将家中空调、冰箱等家电家具搬至公司的驾驶员休息室供公司使用，此次其离开公司理应还其一个空调，其搬走的也是一台闲置不用的旧空调，而非新空调。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张继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1,107.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荣于2011年9月1日入职佩兴公司。双方签有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继荣的工作内容为客运服务。后双方两次签订劳动合同续签协议，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续签协议约定续签期限为自2015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2019年1月28日，佩兴公司作出沪佩办【2019】002号“关于撤销张继荣车队长职务的决定”，载明“鉴于张继荣担任新加坡车队长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有殴打新加坡车队女驾驶员的过激行为，并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侵占公司财产的不当行为），即日起，决定撤销张继荣新加坡（闵行、徐汇）车队、英国浦西车队车队长职务，并暂停发放一切工资待遇，责令在1月30日前将公司配给的公务车（沪AXXXX**）交还车管部”，张继荣签署“服从”并签名。2019年7月19日，佩兴公司向张继荣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你殴打同事，弄虚作假，徇私舞弊，你的情形依约定属于严重违纪的情形，故我公司即日起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7月31日，张继荣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佩兴公司支付张继荣：1.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的工资55,25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000元。2019年10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佩兴公司支付张继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税后工资11,388.4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107.68元。对张继荣其余请求未予支持。佩兴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佩兴公司、张继荣一致确认：张继荣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佩兴公司未给张继荣安排工作。佩兴公司主张张继荣在佩兴公司处担任车队长，负责考勤，驾驶员工资发放，管理车队日常事务，以及项目点的房屋租赁、阿姨工资发放等。在2019年1月28日“关于撤销张继荣车队长职务的决定”中所述“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侵占公司财产”是指当时有人举报张继荣拿走公司空调，张继荣存在资金上的问题，相关情况当时还未调查。后经佩兴公司调查核实，于2019年7月19日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张继荣劳动关系，口头告知张继荣违纪事项具体包括：1.2019年1月，张继荣殴打同事马某；2.张继荣领取同事戴某综合奖460元，但未向其发放；3.张继荣领取同事华某的风险互助金5,000元，但未向其发放；4.张继荣擅自拿走公司空调一台；5.张继荣领取同事李某安全奖800元，但没有向其发放；6.张继荣领取老沪闵路停车场租金及充电费金额共计25,800元，但没有支付给对方；7.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张继荣冒领同事徐某的工资；8.张继荣冒领新加坡车队阿姨工资金额估算为47,300元;9.2019年1月在殴打马某的同时威胁辱骂公司管理人员。为证明其主张，佩兴公司提供了：1.《员工手册》及关于制定《员工手册》的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证明佩兴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贪污、挪用公款、对同仁进行暴力威胁、殴打、存在欺诈手段等条款解除与张继荣劳动关系，该《员工手册》通过公告栏公示的，没有让张继荣签收；2.2019年1月9日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2019年1月10日、12日、19日马某病情证明单、2019年1月9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马某在佩兴公司处遭张继荣殴打受伤，后马某报警；3.戴某书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工资单、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付款申请单的照片、马某出具的证言及2019年3月4日空调发票、李邵东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安全奖发放记录、徐某的身份证及退休材料，证明戴某未领取过每月460元的综合奖，华某未收到张继荣代其申请的5,000元互助金、张继荣未办理手续将空调搬至自己住处，李邵东未收到张继荣代其领取的安全奖800元，徐某2017年离职，张继荣冒领其离职后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对徐某离职后是否有人员顶替及顶替人员是否以徐某的名义领取工资佩兴公司均表示不知道，阿姨的工资也是现金发放的；4.新加坡车队的工资清单，证明张继荣冒领了相应阿姨的工资；5.停车场租房合同、押金收条、付款申请单、电子回单，证明佩兴公司向张继荣转款充电费、租房费，张继荣未向出租方转款，后经协商，现在张继荣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但佩兴公司认为张继荣的行为存在迟延。对于上述证言相关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张继荣表示其担任车队长仅负责车辆安排，车辆路线及与学校的沟通事宜。张继荣制作考勤后，交给佩兴公司核实，由佩兴公司人事发放工资,项目点房屋租赁、阿姨工资发放等都是佩兴公司负责。在撤销职务及解除时均未告知详细的理由。张继荣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案件接报回执单、马某病情证明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其从未看到过；对证据3、4真实性均不认可，张继荣表示阿姨的工资是现金发放；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继荣认为相应款项张继荣都及时支付。张继荣称，马某与张继荣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因交往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导致两人分手。在恋爱过程中，张继荣曾向马某拿过一台电视机放置在办公室内。2018年12月张继荣与马某商量分手事宜时，马某也未提出过电视机的处理问题，后张继荣值班时将该电视机自行进行了处理。2019年1月6日，马某看到电视机不在就询问张继荣其下落，后要求张继荣赔偿，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拉扯，马某受了皮外伤，当天其未报警。马某上了几天班后于2019年1月10日报警，后在派出所组织下对该事件进行调解解决。为此还提供2019年2月15日张继荣与马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证明2019年1月6日张继荣与马某发生冲突及调解的经过。佩兴公司表示上述协议书经微信与马某核实，其表示自己没有签名，故不认可真实性，且表示协议书及报警记录显示张继荣与马某发生肢体冲突时间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2019年1月28日，佩兴公司以张继荣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有殴打新加坡车队女驾驶员的过激行为，并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侵占公司财产的不当行为），决定撤销其车队长职务，并暂停发放一切工资待遇。后于2019年7月19日，佩兴公司又以张继荣殴打同事、弄虚作假、徇私舞弊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审理中，佩兴公司表示张继荣的违纪行为具体包括张继荣殴打同事马某，同时威胁辱骂公司管理人员的行为、领取多位同事的相关钱款后未向其发放、擅自拿走公司空调、相关停车场租金及充电费未支付、冒领同事徐某及新加坡车队阿姨工资。首先，对于张继荣殴打同事马某的行为，张继荣表示因其与同事马某之间产生矛盾，双方发生冲突导致马某受伤，后该事件由马某报警解决。但佩兴公司已经对张继荣该行为作出撤销职务及停止发放一切工资待遇，该处理决定系对张继荣殴打行为采取的惩戒措施，此后佩兴公司再据此行为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显然是对同一违纪事实做出两次处罚。而对于佩兴公司所述张继荣在殴打同事马某的同时还存在威胁辱骂公司管理人员的行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遭张继荣否认，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佩兴公司2019年7月19日发出的解除通知，其事实部分除了前述殴打女同事外，第二部分的事实亦主要针对侵占公司资产的问题。该内容实际与佩兴公司2019年1月28日对张继荣作出的撤销职务通知中处理的违纪问题一致。再次，佩兴公司还称，对张继荣作出撤销职务的决定时，对其“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尚未明确，后续通过调查核实张继荣存在领取多位同事的相关钱款后未向其发放、擅自拿走公司空调、相关停车场租金及充电费未支付、冒领同事徐某及新加坡车队阿姨工资等行为，并据此认定张继荣“弄虚作假、徇私舞弊”。对于上述违纪行为，佩兴公司提供相关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张继荣对此均不予认可，而其所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发票、工资清单等也无法显示张继荣存在未支付上述人员相关钱款、拿走空调，冒领阿姨工资等行为，佩兴公司也表示对于停车场租金及充电费后续经过沟通，张继荣已支付了相关款项，故对佩兴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对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佩兴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赔偿金金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裁决金额亦予以确认，为此佩兴公司需支付张继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107.68元。佩兴公司对仲裁裁决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佩兴公司应支付张继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工资11,38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佩兴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工资11,388.46元；二、上海佩兴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107.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佩兴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张继荣在一审时曾自认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公司一台空调。张继荣表示因其曾将自己家中的两台空调安装在公司，公司对其停职后，其要拿回一台空调，故其拿走了公司一台闲置的旧空调，该空调已使用三年。鉴于张继荣认可其曾拿走佩兴公司一台空调，本院对佩兴公司补充的该节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继荣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1、陈某、周某出庭作证，王某1作证称：其现是佩兴公司美国学校的机务队长，2012年时张继荣父母去世，当时其是佩兴公司在台商学校车队的副队长，张继荣是正队长，当时由于公司缺乏资金，所以张继荣就将其父母处的空调、冰箱、洗衣机拿到公司休息室中供驾驶员使用，后来张继荣离开时也未将该些家电带走。陈某作证称：其在佩兴公司的分校做班长，张继荣是总校队长，分校休息室原在元江路，2017年左右搬到龙吴路，当时买了新空调，2018年夏天又搬到老沪闵路，因新址有空调，故张继荣就派车到分校将旧空调拆走了。证人周某作证称：其原在佩兴公司开车，2017年离职，新加坡分校休息室没有空调，张继荣就装了一个，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张继荣是家里装修，旧家电不要了，就将家电的洗衣机、空调、冰箱都拿到公司，该些家电一直在公司休息室。佩兴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王某1与周某陈述的空调来源不一致，张继荣将家中不用的旧空调拿到公司属无偿给公司使用，但其拿走的是公司的新空调，公司分校是2018年夏天搬到龙吴路，同年9月搬到罗秀路，故该台空调只使用了2、3个月，是新空调。鉴于证人均表示张继荣曾将家中空调拿到公司休息室供公司使用，佩兴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张继荣拿来的空调来源及后来拿走的空调曾使用多久，并非本案关键。佩兴公司亦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2、李某、华某、王某3、单某出庭作证。王某2作证称：其是佩兴公司副总，关于空调，本案系争空调是2018年6月买的，2018年10月拆除，张继荣何时将该空调拿走其不清楚。张继荣对王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的时间不正确。鉴于系争空调的购买时间及使用期限并非本案关键，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作进一步审查。李某作证称：其原在佩兴公司任驾驶员，2018年离职，其离职时有800元安全奖未拿到，其从别的驾驶员处知道公司已发了该笔钱，其问车队长，车队长称可能是前任队长张继荣领走了，其找不到张继荣，又去找公司，公司称会核实，如果情况属实会将该笔钱给其，现其已拿到该笔钱。张继荣对证人证言表示该笔钱可能是其工作失误，被别的驾驶员代领了，若李某确实未拿到，其愿意自己拿出这笔钱，其也曾向公司表达过此意思。经查，根据佩兴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安全奖签收记录，代李某签字领取该笔钱款的是一位姓顾的员工，并非张继荣，李某本人也表示其仅是听别人说张继荣领走了这笔钱，并未与张继荣核实，故该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张继荣领走了该笔钱款，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华某作证称：其原在佩兴公司工作，现已退休，其进佩兴公司时交了5,000元的风险金，退休时公司应该返还，但至今未拿到，其找过公司副经理，也找过张继荣，张继荣称其2017年底有过一起交通事故，其是全责，要承担20%的赔偿款，故该5,000元风险金已抵扣赔偿款，其当时出事故后安全奖、2017年年终奖都扣了，事故发生了2万余元的车损，公司规定驾驶员要承担20%。张继荣表示华某2017年发生三车追尾事故，华某是最后一辆车，对方损失2万余元，公司规定驾驶员要承担20%，其是用华某的风险金抵扣了修理费，修理费是其直接给修理厂的，并未让佩兴公司出钱。鉴于华某的证言基本与张继荣的陈述一致，故对华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王某3作证称：其是佩兴公司财务总监，2019年1月佩兴公司转账给张继荣10,800元，让其支付三个月的房租，但张继荣只给了其一个月房租的收据（证人后又称收据是否张继荣给的记不清了），同年3月公司领导秦某称房东只收到一个月的房租，让其再将另两个月的房租支付一下，其就又转账了7,200元给秦某，房东又给了其两个月房租的收据（佩兴公司提供两张房租收据，日期均为2019年2月20日，其中2019年1月房租的收据编号为4818589,2019年2月-3月房租的收据编号为4818587）。事发后，其是否找过张继荣核实此事其已记不清了。张继荣表示其收到公司转账的10,800元后均已交给了房东，是让陈某去交的。本院再度传唤陈某到庭，陈某表示2019年1月至3月的房租从公司领了钱后就支付了，当时房租和停车费都结清了，但具体是否其本人办理的记不清了。鉴于两张房租收据的开具时间据均为2019年2月20日，且2019年2月-3月房租收据的编号在前、2019年1月房租收据的编号在后，而证人王某3陈述2019年2月-3月的收据是秦某2019年3月让其再次支付两个月房租后收到的，时间上明显不相符，且其对于第一张收据是否张继荣给其的，事发后，其是否找过张继荣核实此事证人均表示记不清了，故本院认为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继荣未向房东交了3个月房租，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单某作证称：其是佩兴公司人事，张继荣被撤销职务及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信均是其发放的，2019年1月有员工称被张继荣打了，还说张继荣拿了公司的空调，因该员工已报案并有验伤单，故公司先撤销了张继荣的职务，后经过4、5个月的搜集证据，期间陆续有驾驶员来公司反映有钱未拿到，故公司才解除张继荣的劳动合同。张继荣只付了一个月房租的事是公司刚发现的。鉴于单某作证的内容就是佩兴公司主张的张继荣违纪事实，等同于当事人的陈述，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佩兴公司解除张继荣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佩兴公司解除张继荣劳动合同的理由有二，一是殴打同事，二是弄虚作假、徇私舞弊。关于第一项解除理由，张继荣殴打同事的事件发生后，佩兴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曾对张继荣作出撤销职务的决定，在该处罚决定中，也列明了该项理由，对于张继荣殴打同事的行为，佩兴公司无需通过几个月的调查后才能查清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佩兴公司当时的处罚决定已对张继荣的该行为作出了相应处理，之后再以该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一事二罚”，并无不当，佩兴公司的该项解除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项解除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时的证人证言，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空调一事，张继荣曾从自己家中拿来空调安装在公司驾驶员休息室供公司使用，其之后未经公司同意又拿走公司的一台闲置空调的行为确有不妥，妥善的处理方式应当是其事先向公司说明情况并征得公司同意后再拿走公司闲置空调，如果公司不同意的话其只能拆回自己的空调，但毕竟其拿走公司空调系事出有因，故不应认定为故意侵占公司财产。关于华某5,000元风险金一事，华某认可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损失2万余元，根据公司规定自己要承担20%，佩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实际支付了修理费，故张继荣从华某的风险金中扣除该费用支付修理费用并无明显不妥。另关于李某800元安全奖及房租一事，本院在之前就证人证言进行认证时已阐述了理由，上述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继荣存在弄虚作假、徇私舞弊，侵占公司或他人财产的事实，故佩兴公司的该项解除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佩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佩兴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