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维学，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北枝，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王维学之妻，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黄梅县小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瞿华勇，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革军，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王维学、余北枝因与被申请人瞿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鄂11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鄂11民申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维学及余北枝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卫星，被申请人瞿华勇及其诉讼代理人商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维学、余北枝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对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亲属转款八笔，共偿还本息70.96万元，其中本金55万元，利息15.96万元；且被申请人对于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是完全知情的。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系程序违法、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民事证据必须经过当庭质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一审对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审程序违法，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原二审认定2015年8月8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0万元不是事实。瞿华勇答辩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的转账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我方在原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我方要求对方偿还借款是依法依据的。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王维珍转账2396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债务是正确的。3、王维学所诉称借55万元用于殷文兵合伙经营，实际借款人是殷文兵，该项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另一法律关系。4、王维学为家庭经营需要借款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北枝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瞿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维学、余北枝向瞿华勇偿还借款本金344154元;2、判令王维学、余北枝向瞿华勇支付借款的全部利息（以344154元本金为基数，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欠付利息45025元；以344154元本金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计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院全案诉讼费用及保全相关费用由王维学、余北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维学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3月31日向瞿华勇借款55万元，瞿华勇表示同意并将款项通过银行汇入王维学账户，王维学向瞿华勇出具借据，内容：借条，今借到瞿华勇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利息按三分（月息），借款人王维学,2015、3、31。之后王维学多次偿还了部分本金及支付了相应利息，具体明细及结算如下：1、2016年2月4日还款20万元，其中利息：55万元×310天×0.001=170500元，本金余额：55万元-（20万元-170500元）=520500元。2、2016年4月12日还款15万元，其中利息：520500元×67天×0.001=34873元，本金余额：520500元-（15万元-34873元）=405373元。3、2016年6月22日还款9万元，其中利息：405373元×71天×0.001=28781元，本金余额：405373元-（9万元-28781元）=344154元。4、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其中利息：344154元×218天×0.001=75025元，下欠瞿华勇本金344154元及利息45025元，此后王维学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维学向瞿华勇借款550000元，并出具借据，约定按月利率三分计息，之后王维学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截止2017年1月26日，下欠瞿华勇本金344154元及利息450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瞿华勇要求王维学偿还下欠款本金344154元及利息45025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庭审中瞿华勇表示后期利率只按照月息二分计算，予以支持。瞿华勇要求余北枝与王维学共同偿还该项债务是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瞿华勇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维学辩称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殷文兵，此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遂判决：一、由王维学偿还瞿华勇借款本金344154元及2017年1月26日前利息45025元，并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瞿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维学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不合法。瞿华勇提供的其女于2015年8月8日向王维珍账户转款20万元的凭证，该证据未经质证而被采信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王维学其姐王维珍与瞿华勇之间有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王维珍三次转账239600元应认定王维学偿还本案债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瞿华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除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利息计算错误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维珍转账2396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债务？王维学主张王维珍2016年1月7日代王维学向瞿华勇亲属瞿成章账户两次转账20万元（分别一次17万元，一次3万元），2016年1月25日向瞿华勇亲属瞿成章账户转账39600元，应当认定为王维学向瞿华勇还款。瞿华勇认为，在2015年8月8日，瞿华勇向王维珍账户支付的20万元，也是借给王维学的，到了2016年1月7日和25日，王维珍向瞿华勇转账的20万元和39600元，就是还上述的借款，该借款不在本案起诉之列，是本案借款55万元之外的。对此，王维珍转账239600元不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债务。理由如下：1、瞿华勇一直持有王维学借条原件，如王维学偿还本案债务，应当要求瞿华勇向其出具收条，但王维学不能提交瞿华勇出具的收条，不能直接证明其偿还本案债务。2、尽管瞿华勇认可收到王维珍转账239600元，但其同时认为该款系向王维学出借的20万元收回的本金和利息。并提交2015年8月8日瞿华勇向王维珍账户支付的20万元的转账记录。对该转账记录，王维珍认为收款账户为王维珍，但实际上银行卡由殷文兵控制并使用。一般来说，银行卡应为开卡人本人持有和使用，王维珍的该项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该银行卡由殷文兵控制以及汇入20万元由殷文兵使用。在此情况下，瞿华勇对其收到239600元作出合理解释，尽管其解释存在利率不明确、无相关借条等方面的瑕疵，但其解释的合理性相对较高，而王维学对王维珍银行卡收款20万元为殷文兵使用的解释不能证实。综上，王维珍转账2396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债务。王维学上诉称一审程序不合法，瞿华勇提供的证据瞿婷婷农行交易明细未经质证而被采信。对此，王维学在二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采信该证据虽然未经质证，但结论并无不当，且该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王维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维学2016年6月22日还款9万元，扣除到期利息后，本金余额为344154元。王维学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未超过上述年利率36%的规定，但只能计算已还款部分，即自2016年6月22日，按下欠本金344154元，年利率36%计算，计算至2016年9月16日止，应支付利息29941.40元。故王维学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应计算至当日即抵扣完，自2016年9月17日，因利息未予支付，应按年利率24%计算，3万元抵扣后的余款58.60元应抵扣后期利息，原审认定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维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二、王维学偿还瞿华勇借款本金344154元及利息（按本金344154元，从2016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扣减58.60元）；三、驳回瞿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王维学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3月31日向瞿华勇借款55万元，瞿华勇表示同意并将款项通过银行汇入王维学账户，王维学向瞿华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瞿华勇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利息按三分（月息），借款人王维学,2015、3、31。之后王维学委托其姐王维珍代其向瞿华勇亲属瞿成章账户分别于2016年1月7日两次还款共计20万元（一次17万元、一次3万元）、于2016年1月25日还款39600元，另外，王维学自己及委托他人分别于2016年2月4日还款20万元、于2016年4月12日还款15万元、于2016年6月22日还款9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争议双方对形成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系王维学委托其姐王维珍代其向瞿华勇亲属瞿成章账户三次转款共计239600元款项，原一、二审未予认定其归还瞿华勇借款金额是否错误的问题。针对该问题，王维学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述三次转款计239600元的凭证，其在原一、二审及再审中均抗辩认为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偿还瞿华勇的借款。瞿华勇对其收到上述款项239600元无异议，但其向一审提供了瞿婷婷（其女）于2015年8月8日向王维珍账户转款20万元的凭证（一审采信该证据虽然未经质证，王维学在二审中对该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在原一、二审及再审中均反驳其收到的上述239600元款项系偿还该20万元转款，不应认定王维学归还其借款金额。针对其女上述向王维珍账户转款20万元，瞿华勇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是“王维珍是王维学的姐姐，这笔20万元是王维珍向我借的钱。”，其在二审中陈述的是“在2015年8月8日，我向王维珍账户支付的20万元，也是借给王维学的”。解决本案上述争议焦点，系按照举证责任规则予以审查、判断争议双方的上述抗辨及反驳理由是否成立，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予以评判是否予以支持瞿华勇的诉讼请求，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争议双方上述抗辩及反驳理由成立与否问题。针对王维学的抗辩理由，经审查，因争议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及归还借款的方式，王维学可以随时向瞿华勇归还其所欠借款，双方争议的239600元转款，有转账凭证及王维珍在一审中出具了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证实她上述三次转款239600元均是代王维学偿还本案借款，且瞿华勇认可其已收到该争议款项，争议款项与已归还的47万元款项时间均发生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后的同一时间段，能够证明王维学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此时，针对该争议239600元是否应认定王维学归还瞿华勇借款金额，王维学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不能以王维学未提交瞿华勇向其出具该239600元转款的收条而否认该还款的事实，故其抗辩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针对瞿华勇的反驳理由，经审查，瞿华勇提交的上述“20万元转款凭证”并非债权凭证，仅能证明争议双方形成本案债权债务之后，瞿华勇之女曾向王维珍账户转款20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除本案债务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瞿华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20万元转款凭证”的20万元款项是借给王维珍的，其在本院二审及再审中又陈述该20万元也是借给王维学的，相互矛盾。本院二审仅凭其相互矛盾的陈述认定瞿华勇反驳理由成立缺乏证据证明，故瞿华勇的上述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关于本院二审采信上述“20万元转款凭证”及瞿华勇相互矛盾的陈述，认定争议的239600元款项系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上述，王维学对其义务的抗辩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瞿华勇的反驳理由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瞿华勇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三次转款计239600元系王维学偿还其上述“20万元转款凭证”中的20万元款项的双方约定，该存在针对性约定的举证责任在瞿华勇，并非王维学。审查认定上述20万元转款是否系瞿华勇与王维学的其他借贷关系，法律明确规定要求债权人瞿华勇主张并举证，瞿华勇在本案中既未主张该债权，又未提供该20万元转款的债权凭证和该款项中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据，本院二审仅凭该20万元转款凭证采信瞿华勇的反驳理由，确认争议的239600元款项系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明显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分析即使瞿华勇能够提供上述20万元款项系王维学向其出借的借款凭证等依据，双方除于2015年3月31日形成本案55万元债务外，又于2015年8月8日形成瞿华勇未主张的债务20万元，因争议双方对偿还上述债务的先后无约定，由于本案债务到期在先并约定月息按三分，债务人王维学作为一个具有正常思维、判断能力人，其为了防止自己的利益损失，有选择优先偿还本案先到期债务的权利。因此，原一、二审未予认定王维珍转账239600元为王维学偿还本案债务这一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至于瞿华勇提交的上述“20万元转款凭证”，其在按照法律规定提供相关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王维学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瞿华勇主张王维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何支持问题。因争议双方按约定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上限年利率36%，故瞿华勇对王维学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瞿华勇主张王维学偿还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上述查明的每笔还款时间及金额，按先计息后计本的方式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2016年1月7日还款20万元，其中利息：55万元×36%×282天/365天=152975元，本金余额：55万元-（20万元-152975元）=502975元；2、2016年1月25日还款39600元，其中利息：502975元×36%×18天/365天=8929元，本金余额：502975元-（39600元-8929元）=472304元；3、2016年2月4日还款20万元，其中利息：472304元×36%×10天/365天=4658元，本金余额：472304元-（20万元-4658元）=276962元。4、2016年4月12日还款15万元，其中利息：276962元×36%×67天/365天=18302元，本金余额：276962元-（15万元-18302元）=145264元。5、2016年6月22日还款9万元，其中利息：145264元×36%×71天/365天=10172元，本金余额：145264元-（9万元-10172元）=65436元。6、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其中利息：65436元×36%×218天/365天=4582元，本金余额：65436元-（3万元-4582元）=40018元。2017年1月26日下欠瞿华勇本金40018元。综上，原一、二审部分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改判。王维学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鄂11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2169号】；二、撤销本院（2019）鄂11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即：二、王维学偿还瞿华勇借款本金344154元及利息（按本金344154元，从2016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扣减58.60元）；三、驳回瞿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王维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瞿华勇借款本金40018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18元，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四、驳回瞿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32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6250元，由瞿华勇负担4000元，王维学负担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瞿华勇负担5600元，王维学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张立审判员  严怀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