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廉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晋城市丽华天缘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晋城晋煤太阳石化工交易中心股份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某。   上诉人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太阳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丽华天缘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华公司）、晋城晋煤太阳石化工交易中心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晋城太阳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3日作出的（2020）晋0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太阳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丽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晋城太阳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太阳石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北京太阳石公司为丽华公司与晋城太阳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丽华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审查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不符合程序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需在执行过程中且符合相应条件。但依照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9）晋05执1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案件由于丽华公司撤回执行申请，已经终结执行。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继续审查丽华公司2020年1月提出的追加申请，并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存在严重程序错误。在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执行案件在执行程序中存在的上述问题的情况下继续审理、审查，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明显错误。（二）即使不考虑程序瑕疵，上诉人也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实质性要件。依照晋城太阳石公司最新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2019年年度报告显示，在之前公司股东出资额为0的情况下，公司股东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实缴出资513.49万元，该出资作为晋城太阳石公司资产，已经足够偿还其对丽华公司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并非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此外，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查封了晋城太阳石公司办公设备并划扣银行存款9080元。在晋城太阳石公司有资产可供执行且已查封办公设备并未经任何评估、拍卖的情况下，晋城太阳石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审查程序存在错误且原审法院对晋城太阳石公司财产是否足够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认定有误，上诉人不应被追加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丽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审查、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受理答辩人的执行申请，后因被执行人晋城太阳石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答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执行，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书。2020年1月2日，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决定恢复执行。答辩人于同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依法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程序合法正当，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实质性要件。晋城太阳石公司的另一股东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实缴出资时间是2016年3月1日而非2019年12月30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缴纳时间只是记帐问题，并非实际缴纳时间。截至2019年12月31日，晋城太阳石公司仅有固定资产311945元（原价），根本不足以清偿对丽华公司的债务。同时上诉人也未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缴纳出资，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晋城太阳石公司答辩称，同意丽华公司的意见。   北京太阳石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不得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丽华公司与晋城太阳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丽华公司承担。   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晋城太阳石公司自2016年1月22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北京太阳石公司认缴货币出资2550万元认购51%的股份，晋城市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认缴货币出资2450万元认购49%的股份，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截至2020年3月9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出资未到位。   2017年8月30日，晋城太阳石公司与丽华公司签订了《商业用房租赁合同》，后发生纠纷。2019年1月17日，丽华公司向晋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30日，晋城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晋仲裁字60号裁决。该裁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晋05执19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晋城太阳石公司相关办公用品和设备，查封明细为晋城太阳石公司提交的公司固定资产统计表共计311945元。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查封的明细为晋城太阳石公司提供的固定资产统计表中涉及的财产种类和数量。后经丽华公司申请，2020年3月9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2019）晋05执199号案的被执行人。   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此规定，股东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应符合三项条件：1.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3.股东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晋城太阳石公司被查封的办公用品和设备等财产共计311945元，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股东北京太阳石公司未缴纳出资，其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故可以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被执行人。综上，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丽华公司与晋城太阳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条件充足，故对北京太阳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丽华公司逾期举证，本院酌定由其承担一部分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丽华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恢复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2、《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3、《审计报告》；4、《资产负债表》；5、晋城太阳石公司章程。证明目的：证据1、2证明丽华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恢复执行申请和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院依据有关规定恢复了执行；证据3证明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2019年1月16日对晋城太阳石公司作出审计报告，该公司累计亏损808.22万元；证据4证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晋城太阳石公司仅有固定资产311945万元，不足以清偿丽华公司的债务；证据5证明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北京太阳石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   北京太阳石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2，恢复执行申请书时间是2020年1月2日，而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时间是2019年7月。丽华公司对此解释，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是拿错了，2019年7月也申请过，但法院没有支持，2020年1月2日重新提交了申请；证据4、5不能证明晋城太阳石公司没有清偿能力。   北京太阳石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2019）晋05执1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裁定终结执行；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股东之一晋城市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0日实缴出资513.49万元，足以清偿丽华公司的债务。   丽华公司和晋城太阳石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晋城市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出资513.49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3月，该笔钱早已支出。只因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期限是2019年12月31日，所以到2019年12月30日才转为注册资本。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执1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丽华公司提出撤回执行申请为由，裁定终结（2019）晋仲裁字60号裁决书的执行。2020年1月2日丽华公司提出《恢复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2020年3月9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2019）晋05执199号案的被执行人。另，当事人对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股东北京太阳石公司未缴纳出资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对丽华公司的债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款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本案，申请执行人丽华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撤回执行申请，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晋05执1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20年1月2日丽华公司提出恢复执行申请，符合上述规定的恢复执行条件。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晋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被执行人，说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恢复对（2019）晋仲裁字60号裁决书的执行。退一步讲，即使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恢复执行程序中存在不规范之处，从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考虑，也不宜仅以程序问题为由否定追加行为的法律效力。   关于第二个焦点，北京太阳石公司认为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丽华公司的债务，主要理由：一是晋城太阳石公司最新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2019提年度报告显示，公司股东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实缴出资513.49万元，该出资作为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资产，已经足够偿还对丽华公司的债务。而丽华公司和晋城太阳石公司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的上述内容作出如下解释，股东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实际缴纳513.49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3月，而非2019年12月30日，该笔钱早已支出。因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期限是2019年12月31日，所以到2019年12月30日才转为注册资本。本院认为，公司是否有清偿能力应当根据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法查明的公司资产状况作出判断，公司注册资本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股东实缴出资情况与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及清偿能力并不等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查封了晋城太阳石公司办公设备并划扣银行存款9080元，并没有证据显示晋城太阳石公司还有其他银行存款或资产。据此，本院认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记载内容并不能证明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丽华公司债务。二是原审法院已经查封了晋城太阳石公司办公设备并划扣银行存款9080元，在查封财产未经评估、拍卖的情况下，晋城太阳石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查封办公用品和设备明细表看，其价值估算为311945元，该价格相对客观，并没有必要非得经过评估、拍卖程序予以确定，加上银行存款9080元，远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丽华公司债务1531557.2元。北京太阳石公司主张晋城太阳石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对丽华公司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北京太阳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4元，由上诉人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佩芬   审判员 宋丽蓉   审判员 李学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