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经营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谭保，男，汉族，1976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一鸣，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锋，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军，男，汉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庆朝，女，汉族，1964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红，女，汉族，1992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广东滳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晴，女，汉族，2010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超红，女，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权，男，汉族，2015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超红，女，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是李福权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以下简称挚友物流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与李国清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586.43元予张超红、李明军、蒋庆朝、李婉晴、李福权；三、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高温津贴600元予张超红、李明军、蒋庆朝、李婉晴、李福权；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挚友物流服务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判令挚友物流服务部与李国清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错误的。一、原审判决认定挚友物流服务部与李国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错误的。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应审查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开展工作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本案中，李国清与挚友物流服务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无证据显示挚友物流服务部为李国清缴纳社保，且根据快递员的工作性质，李国清等快递员只要完成派送件工作即可，其无需每天去挚友物流服务部登记考勤。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也并未体现挚友物流服务部与李国清就具体劳动方式、劳动制度产生管理与被管理的属性。因此，原审判决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其次，李国清并非从事挚友物流服务部的快递业务，其只是与挚友物流服务部的经营者谭保存在合作，基于该关系而完成特定区域的快递派送和揽收工作。事实上，挚友物流服务部的设立只是为了应对派出所及街道的巡查工作，双方并未就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进行过约定，这明显不符合劳动法关于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李国清与挚友物流服务部不构成劳动关系。二、李国清在工作过程中需要付出相应的成本，是自担经营风险的，双方关系特征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李国清的报酬主要源于两部分，一为揽收快递，李国清向某公司以3元/张购买快递面单，再与客户收取快递费，收取多少、何时收取均由其自行决定，收取的费用归其个人所有，无须提交给挚友物流服务部，挚友物流服务部对收费金额更不做任何要求；二为某公司派送快递，每件按0.8元计费。由此可见，李国清的报酬完全由收、派件的数量来决定，无收件、无派送则无收入，这与一般劳动者领取的工资在性质上完全不一样的。另外，根据挚友物流服务部提交的韵达速递网点客户端截图显示李国清派送或揽收的快递均由某公司的内部系统进行统计，某公司再根据快递员的揽件及派送结果下发派费，若存在客户投诉、遗失等情况亦是由某公司在内部系统上进行扣除后再进行下发，且在工作过程中，李国清是自带交通工具和手机完成派件、收件的，很显然，在双方的合作或承包关系中，李国清需要付出成本，是自担经营风险的合作或承包行为，这与由用人单位承担经营风险明显是不同的，恰好证明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李国清对快递业务的安排具有很强的自主权，其以自身的技能、购买交通工具自行揽件、送件，是自担经营风险的行为，与挚友物流服务部不存在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挚友物流服务部向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高温津贴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挚友物流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挚友物流服务部与李国清在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挚友物流服务部无须向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586.43元、高温津贴600元；4.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承担。针对挚友物流服务部的上诉，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挚友物流服务部及李明军、蒋庆朝、张超红、李婉晴、李福权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双方均确认死者李国清在挚友物流服务部的业务网点提供劳务从事快件派发和揽收工作获得报酬，但对双方的法律关系属性各执一词。死者李国清家属即本案五被上诉人认为死者李国清与挚友物流服务部系劳动关系，挚友物流服务部则抗辩双方是合作关系。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挚友物流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道路运输、邮件包裹道路运输、城市配送、其他道路货物运输、货物运输代理、包装服务以及其他运输代理业，死者李国清担任快递业务员，固定在挚友物流服务部指定区域内从事快件派发和揽收工作，死者李国清的工作属于挚友物流服务部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根据双方确认真实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内容反映，挚友物流服务部有对死者李国清进行罚款管理、李国清也有承诺遵守相关的快递安检工作要求并领取挚友物流服务部经营者谭保向其支付的报酬。也即挚友物流服务部会对死者李国清的工作进行管理及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第三，根据挚友物流服务部经营者谭保与佛山市某快递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002号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谭保需向佛山市某快递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用，但谭保并未举证证实死者李国清需要与其共同承担上述承包费用，且谭保确认挚友物流服务部经营场所系其本人所租赁，死者李国清亦无需与其分担租金。故对挚友物流服务部上诉称死者李国清需承担挚友物流服务部的经营成本，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快递派送及揽收行业的特性，快递业务员无法像普通工作岗位人员一样坐班并接受规律性的考勤管理，不能因此而推定李国清无需接受挚友物流服务部的劳动管理。因此，对挚友物流服务部认为双方没有工作时间、休息休假行为管理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几点，死者李国清与挚友物流服务部之间的关系特征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应具备的条件相符，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挚友物流服务部上诉时并未对原审认定的李国清入职、离职时间提出异议，仅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28日予以维持。挚友物流服务部二审阶段明确对原审核定的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9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数额无异议，仅对支付义务有异议，如上所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挚友物流服务部应向死者李国清家属即五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586.43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另因死者李国清系快递业务员，且挚友物流服务部未举证证实其已足额向李国清支付2019年应获得的高温津贴，原审核定挚友物流服务部向死者李国清家属即五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高温津贴600元处理正确，挚友物流服务部上诉认为无需支付高温津贴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挚友物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