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 法定代表人：胡庆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禾希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芳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莹，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禾希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庆余、被上诉人禾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禾希公司的反诉请求,改判禾希公司自2020年1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荣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荣利公司催讨加工款的合理费用16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禾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荣利公司在与禾希公司微信聊天中并没有表示认可对账单中扣款事项,荣利公司仅是对时间改动的认可。其一,该对账单和王波所发完全一样,荣利公司对扣款数额明确提出异议,其不可能对内容完全一样的对账单进行确认,有悖常理;其二,既然荣利公司要求禾希公司提供纸质对账单,其意思很明白是以纸质为准;其三,该对账单是2020年5月8日禾希公司发给荣利公司的,此时荣利公司已立案,如果荣利公司认可该对账单,那么荣利公司应该撤诉,正是因为荣利公司不认可对账单中扣款项,所以才没有撤诉。荣利公司是以诉讼的方式,表示对对账单中扣款事项不予认可。荣利公司2020年1月5日就向禾希公司开具19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要求禾希公司付款,但禾希公司无理由不结算,也没有及时告知荣利公司衣服有质量问题和存在迟延交付情况,荣利公司认为禾希公司迟延支付的货款应当在2020年1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荣利公司支付利息,同时应当支付荣利公司催讨加工款的合理费用。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致本案部分事实并未查清。1、禾希公司与惠士嘉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未查清。禾希公司并未提供与惠士嘉公司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且其他旁证均无原件比对,一审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荣利公司认为自己交付的西装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本案争议的关键,禾希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荣利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存在。禾希公司提交的证据真伪不明,根本不能证明荣利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交付的西装存在质量问题,但很遗憾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3、一审庭审中,禾希公司并不否认荣利公司在合同外多交付100件小西装,一审对该事实也未认可。三、禾希公司单方扣款40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禾希公司承认其客户因交付迟延及质量问题按货价扣款10%，荣利公司认为,即使荣利公司存在交付迟延及质量问题，禾希公司也只能扣款10%。综上,一审忽略本案争议焦点“荣利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交付的西装存在质量瑕疵”,仅凭一份没有荣利公司确认的对账单推定荣利公司存在延期交货、交付的西装存在质量瑕疵,作出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结果显失公平。 禾希公司辩称，1、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禾希公司在一审中充分举证荣利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荣利公司也进行了返修，同时因为荣利公司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禾希公司所有的货物因抽检的问题被扣款；2、延期供货的问题，禾希公司在结算单就延期天数进行了计算，并且禾希公司的上游公司就延期交货对禾希公司予以扣款，根据荣利公司与禾希公司服装加工合同的约定，因产品质量及逾期出货导致禾希公司被上游公司索赔由荣利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禾希公司被扣款高达11万元，在荣利公司与禾希公司进行协商达成了扣款4万元的协议，但是荣利公司反悔；3、对于扣款协商的对账单，微信记录均有记载，包括对账往来、开票、安排财务付款等，荣利公司上诉称仅对日期改动认可，与常理不符；4、荣利公司起诉时间2020年4月26日，荣利公司与禾希公司5月达成了扣款协议，如果荣利公司认为扣款合意不成立，禾希公司十多万的货款均可以向荣利公司的主张；5、因荣利公司的货物质量有问题，荣利公司将返工的衣服认为是增加订购的100件衣服，显然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禾希公司立即支付服装加工费142580元；2.禾希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讨账费用16400元（自4月26日之后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禾希公司承担。 禾希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荣利公司立即向禾希公司支付质量赔偿款24156元；2.荣利公司立即向禾希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赔偿款15844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荣利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荣利公司与禾希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禾希公司委托荣利公司加工K19W0U07003（牛仔蓝小西服）4000件，单价49.5元，总价198000元；送货日期：第一批2019年12月8日2700件、第二批2019年12月13日1300件；检货地点：到仓抽检，上柜后若有质量问题，荣利公司需无条件配合返修；产品必须通过检针检测，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客户索赔将有荣利公司负责；因荣利公司原因（品质、生产问题）未能按合同要求时间出货，所产生空运费与责任由荣利公司承担；如有违约，违约方全额承担赔偿另一方的所有损失”。2019年12月16日荣利公司与禾希公司又签订一份《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禾希公司委托荣利公司加工K19WOU07003(白色西服)882件，单价49.5元，总价43659元；送货日期：2019年12月25日882件；检货地点：到仓抽检，上柜后若有质量问题，荣利公司需无条件配合返修；产品必须通过检针检测，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客户索赔将有荣利公司负责；因荣利公司原因（品质、生产问题）未能按合同要求时间出货，所产生空运费与责任由荣利公司承担；如有违约，违约方全额承担赔偿另一方的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荣利公司于2019年11月、12月开始加工西服，共加工K19WOU07003(牛仔蓝西服)4000件及K19WOU07003(白色西服)880件，货款合计241560元，另荣利公司对大货衣服修色，计费1470元。庭审中，双方均承认禾希公司已付货款161000元（含个人转账私户10000元）。 另查明，2020年5月8日，荣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庆余通过微信向禾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芳芳称：“就是这个王波发给我的对账单”、“荣利服饰牛仔对账单（文档）”、“麻烦你明天签字盖章给我谢谢”，后陈芳芳将该对账单内容截图及对账单文件再次发给胡庆余表示：“这份为准”、“这个日期改了就行”、“写今天”，胡庆余于几分钟后回应：“可以”，并将邮寄地址发给陈芳芳。后禾希公司依约将《荣利服饰牛仔西装结算明细对账单》邮寄给荣利公司。《荣利服饰牛仔西装结算明细对账单》载明：K19W0U07003牛仔蓝，总数4000件，含税单价49.5元，金额198000元；K19W0U07003牛仔白，总数880件，含税单价49.5元，金额43560元;C19WTP07014数码印花套头衬衣，总数151件，含税单价23元，金额3473元；大货衣服修色费1470元；合计246503元；备注：总货款金额246503元，因货期延迟24天扣款-15844元+质量问题扣款（因客户按照货款总金额9折扣除货款）工厂需按照货款9折承担扣款：-24156元=货款总计206503元，期间已付款：公账151000+个人转账私户10000元=161000元，现个人转账款需退回10000元，全转账对公账户。个人私户退回后余下未结尾款金额55503元，截止2020年5月8日尚未退回个人转账私户的1万元货款，另扣款协议双方协商一致认同处分结果。 再查明，禾希公司与惠士嘉公司间存在买卖西服的合同关系，因货期延误、品质、短装等问题，禾希公司被惠士嘉公司扣款143343元。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8日对账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服装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荣利公司及禾希公司的本诉、反诉诉求，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本案中荣利公司提供的2020年3月26日制作的《安徽荣利牛仔对账单》及2020年5月8日制作的《荣利服饰牛仔西装结算明细对账单》。前者是2020年3月26日荣利公司制作的对账单，荣利公司诉称应当按照该对账单进行货款结算，但根据庭审及荣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对账单由禾希公司进行了确认，故对3月26日制作的《安徽荣利牛仔对账单》，不予认可。后者是禾希公司在2020年5月8日于微信上同荣利公司进行了沟通，不仅将该对账单以文档形式发给了荣利公司，并且将对账单的内容截图也一并发送给了禾希公司，荣利公司在收到对账单的文档及截图几分钟后在微信中回复：“可以”并要求禾希公司将对账单盖章邮寄。据此，足以认定荣利公司对5月8日制作的《荣利服饰牛仔西装结算明细对账单》的内容是知晓的，并且对该份对账单的内容予以了确认。故对于荣利公司称并未打开该对账单，对内容并未进行确认的辩论意见，不予认可；2.关于本案货款。因荣利公司、禾希公司均对5月8日对账单的内容表示了认可，故该对账单中关于货款的记录，予以认定：K19WOU07003(蓝色西服)4000件，单价49.5元，金额为198000元，K19WOU07003(白色西服)880件，单价49.5元，金额为43560元，大货衣服修色费1470元，故荣利公司加工总价款为243030元；3.关于荣利公司延期交付及质量问题所带来的损失。虽然庭审过程中荣利公司对于该损失表示否认、不予认可，但根据本案中《荣利服饰牛仔西装结算明细对账单》详细载明“因货期延迟24天扣款-15844元+质量问题扣款（因客户按照货款总金额9折扣除货款）工厂需按照货款9折承担扣款：-24156元”的内容，经审查认定荣利公司应当向禾希公司支付质量赔偿款24156元及延期交货赔偿款15844元；4.关于禾希公司尚欠荣利公司的货款金额。《荣利服饰牛仔西装结算明细对账单》注明，禾希公司已付款：公账151000+个人转账私户10000元，合计161000元，且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综上，认定禾希公司因加工西服应当向荣利公司支付货款243030元，扣除禾希公司已向荣利公司支付161000元，禾希公司仍需向荣利公司支付82030元；另外关于对账单中数码印花套头衬衣的3473元货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荣利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利息。虽然禾希公司拖欠荣利公司货款82030元，但该货款直至2020年5月8日双方才结算确认，且双方加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拖欠货款所应当支付的利息，故荣利公司要求自2020年4月2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禾希公司应当支付荣利公司该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应自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6.关于荣利公司索要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交通费。荣利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以证明因禾希公司违约造成荣利公司损失的存在及损失数额，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禾希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货款共计8203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杭州禾希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货物质量赔偿款24156元及延期交货赔偿款15844元；三、驳回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17元，杭州禾希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17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荣利公司上诉称其对2020年5月8日对账单扣款数额不予认可，一审按照对账单判决荣利公司承担24156元质量赔偿款及15844元延迟交货赔偿款错误，因禾希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约定按照10%的货款扣款，故荣利公司与禾希公司之间也应按10%货款扣款计24156元。禾希公司辩称因荣利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及延迟交货的问题，导致禾希公司被上游公司索赔达十多万元，经禾希公司与荣利公司协商一致，由荣利公司赔偿禾希公司40000元，并经2020年5月8日对账单予以确认。荣利公司对其与禾希公司2020年5月8日双方经微信发送接收对账单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依据禾希公司将该对账单以文档形式及对账单的内容截图一并通过微信发送荣利公司，荣利公司在收到微信后几分钟后回复“可以”，并要求禾希公司将对账单盖章邮寄给荣利公司的事实，认定荣利公司对对账单的内容知晓并认可，判决荣利公司按照对账单的扣款金额支付赔偿款，并无不当。荣利公司认为其未看清楚对账单内容，对对账单未予确认，应按照货款10%支付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依据双方就货款及扣款达成协议的时间，判决禾希公司自2020年5月8日支付货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荣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索要货款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驳回荣利公司主张讨账费用16400元诉请，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荣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安徽荣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