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71、3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尚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法定代表人：王帅伟，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鹏乾，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龙，男，汉族，1988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上诉人厦门尚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龙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89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龙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叶龙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配料含有乌龙茶，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10月6日，而此时生产厂家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只有一项，即“类别名称：代用茶，申证单元：代用茶”。在2019年5月5日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才取得乌龙茶的生产许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采购食品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被告未履行查证义务，导致其出售给原告的涉案产品属于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所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破坏了国家食品安全管理秩序”，并据此判决尚轩公司向叶龙退还价款296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5600元。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产品由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生产，该生产厂家已取得相关许可证，尚轩公司采购时已尽到合法的查证义务。涉案产品“尚轩私享兰贵人茶”系由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具有“茶叶及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在尚轩公司购买销售该涉案产品前，该公司向尚轩公司提供了编号为“SC114XXXXXX0125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该许可证的“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明确显示，该公司获得许可范围包含了“茶叶及相关制品”。可见，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已取得“代用茶”生产资质以及“含茶制品”的生产资质，不存在叶龙所说的“未取得含茶制品的生产资质”的情形。尚轩公司根据该等材料，也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系合法合规生产的产品，一审认定尚轩公司未尽查证义务与事实不符。叶龙以此为由要求尚轩公司退货并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涉案产品不存食品安全质量问题，尚轩公司作为经营者，在采购时已经尽到合法的进货查验义务。尚轩公司在拿到涉案销售产品后，依法委托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相关产品进行检验，根据检验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而叶龙所购买的产品也均在保质期内。尚轩公司认为，尚轩公司作为经营者，在采购产品时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厂家向尚轩公司提供了生产许可证，涉案产品不存食品安全质量问题，产品也经检验合格，这种情况下，尚轩公司无法明知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尚轩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尚轩公司作为产品采购者的要求过高。三、尚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尚轩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显示，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中，尚轩公司当庭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检验鉴定，原审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没有事实依据，且审理程序明显存在错误。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不可能对身体造成损害，叶龙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及实质性质量、安全问题，不应支持叶龙主张的十倍赔偿。恳请法院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查明事实。四、涉案产品含有“乌龙茶”成分，系因尚轩公司对涉案产品销售的标签信息制作存在瑕疵，而非是涉案产品本身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涉案产品“尚轩私享兰贵人茶”的配料为乌龙茶、甘草，但因尚轩公司销售多类茶叶及代用茶，所以在涉案产品信息标签信息制作过程中存在瑕疵，误将涉案产品执行标准写为：GWT1091。但是该标签信息的瑕疵不影响涉案产品的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就涉案产品本身而言，不存在任何安全质量问题。即涉案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质量标准，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损害，不存在食品安全质量问题，更不存在破坏国家食品安全管理秩序的情形。叶龙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尚轩公司退款并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叶龙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普通消费者，其存在滥用诉权、恶意购买、恶意起诉的行为，并试图以此获得不正当利益，应及时制止该违法行为。叶龙与案外人高某分别于2017年10年15日、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年23日、2017年10月31日在尚轩公司处共购买了100罐茶叶，货物到手后，叶龙作为高某的代理人向法院提起两起诉讼，要求退货并赔偿，在诉求得到支持后，现又以自己名义向法院提起2起诉讼。其行为系恶意购买、恶意起诉、滥用诉权的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应当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叶龙则是以索赔为目的而购买产品，试图以此获得不正当利益，其不属于消费者范畴，不应受到相关法律保护，更不应因此获得货款的十倍赔偿。故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尚轩公司需要向叶龙退款并按价款十倍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及时制止此类违法行为，依法改判驳回叶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叶龙未答辩。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轩公司向叶龙退回产品货款456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45600元；2.由尚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5日，叶龙从尚轩公司开设在淘宝网上的店铺“尚轩茶叶旗舰店”中购买涉案产品“兰贵人茶150g乌龙茶甘甜台湾高山茶无人参”30罐，单价148元，叶龙共支付价款2280元，订单编号为73591623944212846。2017年10月23日，叶龙从尚轩公司开设在淘宝网上的店铺尚轩茶叶旗舰店中购买涉案产品“兰贵人茶150g乌龙茶甘甜台湾高山茶无人参”30罐，单价148元，叶龙共支付价款2280元，订单编号为77641205026212846。该茶罐外包装标签载明：品名：“私享兰贵人茶”，配料：“乌龙茶、甘草”，生产许可证号“SC11435052401251，”，原料生产商：“台湾某某茶叶有限公司”，大陆分装商：“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销售商：“厦门尚轩商贸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7年10月6日。尚轩公司确认叶龙提交的产品实物系其出售。一审另查明，叶龙在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药分站）查询到的《2016年第二十六批发证情况汇总表》（2016年6月14日）载明：“序号：3，企业名称：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项目名称：食品生产许可证核发（延续），设定依据：1.《食品安全法》、2.《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产品类别：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名称：代用茶，申证单元：代用茶，品种明细：1.叶类代用茶；2.花类代用茶；3.果实类代用茶；4.根茎类代用茶；5.混合类代用茶，证书编号：SC11435052401251，发证日期：2016年6月7日，有效期至：2021年5月9日。叶龙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到的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企业信息显示，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许可证编号为SC11435052401251，发证日期为2019年5月5日，有效期至2021年5月9日，许可明细为：“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编号：1401，类别名称：茶叶，品种明细：乌龙茶；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编号：1401，类别名称：茶叶，品种明细：红茶；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编号：1401，类别名称：茶叶，品种明细：绿茶；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编号：1405，类别名称：代用茶，品种明细：1.叶类代用茶；2.花类代用茶；3.果实类代用茶；4.根茎类代用茶；5.混合类代用茶”。一审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叶龙称已经饮用部分涉案产品，现剩余20罐未饮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叶龙在尚轩公司经营的网店购买涉案产品，已经与尚轩公司形成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10月6日，涉案产品配料含乌龙茶，此时生产厂家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只有一项，即“类别名称：代用茶，申证单元：代用茶，品种明细：1.叶类代用茶；2.花类代用茶；3.果实类代用茶；4.根茎类代用茶；5.混合类代用茶”。在2019年5月5日，涉案产品生产厂家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才取得乌龙茶的生产许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福建省某某茶叶有限公司在未取得乌龙茶生产许可的情况下即生产含有乌龙茶的食品，违反了我国行政许可制度，属于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尚轩公司在采购食品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尚轩公司未履行查证义务，导致其出售给叶龙的涉案产品属于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所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损害了叶龙的合法权益，同时破坏了国家食品安全管理秩序，并非尚轩公司称“标签存在瑕疵”就可以不负法律责任。关于尚轩公司称叶龙系职业打假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尚轩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尚轩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叶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退款并要求价款十倍赔偿，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叶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叶龙应当将尚未饮用的20罐涉案产品退还尚轩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尚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龙退还两案价款共计296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5600元。叶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从尚轩公司处购买的“私享兰贵人茶”共20罐退还给尚轩公司。如果尚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7元，由尚轩公司承担。叶龙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尚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之数迳付叶龙。二审另查明：尚轩公司提交的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提交检验的兰贵人乌龙茶150g/罐，生产日期2017年10月6日，检测项目三氯杀螨醇、六六六、滴滴涕、氯氰菊酯高效氯氰菊酯、氰戊菊酯六项单项判定结果均为合格。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两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尚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尚轩公司应否退还涉案产品价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首先，涉案产品的生产者福建省某某茶业有限公司具备生产茶叶及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叶龙未举证证明尚轩公司作为销售者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次，尚轩公司提交的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与涉案产品同批次产品的《检验报告》载明，涉案产品各项检测项目均合格。叶龙亦在一审确认已饮用部分涉案产品，并未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因此，叶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会对其造成误导，故其请求尚轩公司退还涉案产品价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尚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893、8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两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7元，由叶龙负担。二审两案案件受理费814元，由叶龙负担。厦门尚轩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叶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厦门尚轩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崔艳慧（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