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则法，男，汉族，1962年9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洋，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祖，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忠，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纤纤，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越，女，汉族，1975年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腾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则法、乔文忠因与被上诉人马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则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洋、王念祖，上诉人乔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纤纤，被上诉人马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则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原审未认定的本金7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以及被上诉人马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本金认定数额错误。原审仅认定被上诉人乔文忠向上诉人出具1720000元借条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及与乔文忠的电话通话录音并未查明，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乔文忠除向上诉人借款1720000元现金之外另使用上诉额度300000元信用卡的事实，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020000元。2、原审认定已偿还数额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到原审所查明的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1日、2017年5月22日偿还的20000元、10000元，共计30000元的还款。3、原审利息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第一笔借款400000元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6月10日、7月3日、8月10日、9月11日、10月10日、11月11日、12月10日、2014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4月10日、5月12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1日、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15年1月12日每月偿还8000元（400000元×2%×1个月），根据上诉人与乔文忠的通话录音以及乔文忠偿还借款的数额、次数、周期规律，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4%。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马越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借款的收款账户以及近乎一般支付利息所用的账户均为被上诉人马越的账户，足以证明马越对本案借款是明知且参与使用的，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未查明出借信用卡的事实，亦未查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是有约定的，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乔文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乔文忠不偿还被上诉人李则法1330000元及利息(以133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李则法委托上诉人乔文忠投资，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乔文忠向李则法出具《借条》，仅仅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172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投资，根据公司收益情况投资分红，因被上诉人不放心投资款，需要给其妻子一个交代，本来说双方对账，但被上诉人说先不用对，先把条按照172万元打，之后再对账。基于信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涉案的借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款流水等信息显示，自2013年被上诉人分多次向上诉人转款，且转款对象并非全部为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的家人。根据民间借贷的原理，结合基本事实与逻辑，若是借款被上诉人不会在自身经济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将自己及家人的存款多次分批转给上诉人，故双方无借贷的合意，不应当认定为借贷。其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每月根据公司盈利情况确定，转款数额不等，转款时间并不具有规律性，与借款支付利息的周期性、固定性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自2013年7月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投资收益较高，决定与其一起投资，先是投资到上诉人的公司，后来投资在河南乐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乐善公司)。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多次向乐善公司转款，并且与公司签订投资合同。上述信息均证实上诉人是在乐善公司投资，期间也会作为中间人代为投资。被上诉人将自己的及家人的存款分批投资，每个月收益会通过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则法或者其女儿李蔚。该事实有银行流水记录、投资合同予以证明，足以证明本案并非借贷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再者，上诉人本身是代理人，只是帮助投资，并未从中获利，对于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件，上诉人亦是受害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各项证明材料均在刑事案件中体现，故上诉人并不应当承担该款项的还款责任。2、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借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72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172万元的借条，系在特定情形下出具的，并不能当然证明双方借贷的合意。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的要素，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形成借贷合意，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两个要素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交后补的借条、与借条金额不符的银行流水，未提供其他凭证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无法证明该案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其次，根据原审中李则法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其向乔文忠的转款仅仅是2013年7月18日转款50万元、2013年7月25日转款10万元、2014年7月22日转款20万元，共计80万元。为读够借条显示的172万元，被上诉人称2013年8月4日现金出借22万元，该22万元仅仅提供18万元的取现凭证，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关于22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并未正面回答交付的实际情况，原审亦未核实该交付的真实性，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大额现金的交付应当出具相应的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4月11日、13日的第一笔款项40万元，2015年2月5日马越已将该款项转至被上诉人之女李蔚(3778)的账户，故该4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关于原审中李则法主张的2015年3月17日通过李则法尾号5076银行卡向乔文忠尾号为4255的银行卡转款30万元的情况，根据上诉人乔文忠的尾号4255的工行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3月17日上诉人的此卡并未发生30万元的交易，被上诉人主张的转款3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故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李则法实际向乔文忠的转款仅为8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转款数额172万元明显错误。且该80万元转款上诉人已通过投资利益形式分多笔转给被上诉人，所转金额已远远超过80万元。因借条金额172万元与银行流水转款的数额并不相同，两者相互矛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交付172万元，故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借条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多达230多万元，远远高于借条显示的172万元，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39万元系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自2013年7月上诉人通过现金形式向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支付款项1288000元，该款项分37次交给李则法及其女儿，且上诉人能清楚说明该款项的交付地点及时间，但原审中并未详细审查该事实，据此不认定该多笔现金交付存在的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则法及其女儿李转款29笔共计106790元，每笔转款均有银行转账流水为证，而法院仅认定自2017年1月5日(即借条落款的时间)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转账的21万元及收到条的18万元，该还款数额39万元的认定与案件真实情况明显不符。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项高达230多万元，已经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转款的80万元，上诉人已经通过代为投资的关系为被上诉人获得巨大利益，原审判决仍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133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法院撤销河南省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乔文忠不偿还被上诉人李则法133万元及利息。马越辩称：1、马越与李则法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马越与李则法仅有一次代为投资的经济往来，且于2015年2月5日因李泽法的要求将该40万元投资款取走。马越与乔文忠已于2014年9月10日离婚，离婚之后李则法与乔文忠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马越无关。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主体为夫妻双方，不具有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体。2014年9月10日，答辩人马越与乔文忠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因此马越与乔文忠离婚之后，乔文忠与李则法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马越无关。第三，马越与乔文忠离婚之前乔文忠与李则法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马越不知情。李则法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存在。本案中且不说马越与乔文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乔文忠与李则法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即使存在，第一，李则法并没有出具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借款凭证；第二，乔文忠是否借款，答辩人毫不知情，更没有用于日常生活所需；第三，李则法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乔文忠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在答辩人与乔文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则法所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马越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则法对于马越的全部上诉请求。乔文忠辩称：1、涉案款项系李则法委托乔文忠投资，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即使认定为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认定借款本金172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审中提交的转账流水显示李则法向乔文忠转款共计80万元，至于李泽法在一审庭审中说明的借条数额172万的组成与实际支付数额无法一一对应。（1）关于2013年8月4日现金贰拾贰万元，乔文忠并未收到该款项。（2）关于2015年3月17日向乔文忠4255卡转款30万元。根据一审李则法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转账流水未显示转账成功，且乔文忠银行流水账单并未显示收到该款项，故不能当然证明乔文忠实际收到30万元。（3）关于2013年4月11日、13日向马越转款的40万元，2015年2月5日马越已将该款项支付至李则法之女李威的账户，故该4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中李则法先是主张该40万元在借条显示的172万元之内，后因马越提供转款证据，且乔文忠提供相关流水显示2015年2月7日收入30万元。庭审中李则法为凑够172万元的借条数额，将该款项变更为李则法，2015年2月7日向乔文忠4726卡转款30万元，加上现金10万元，共计40万元。但是乔文忠4726卡显示2015年2月7日收入的该30万元并非李则法转给乔文忠的款项，且李则法并未提交该项转款的流水。至于2015年2月7日交付的现金10万元，李则法亦未提供任何的支付凭证，故借条数额172万元与李则法实际向乔文忠转账80万的数额无法一一对应，认定借款172万元本金明显错误。3、本案中乔文忠多次向李泽法转款多达230多万元，远远高于李则法向乔文忠转款的80万元。原审认定乔文忠向李则法转款39万元系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李则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李则法辩称：1、乔文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的关系。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并无不当。2、正因为本案借条是在所有借贷行为之后进行补签，足以印证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借贷往来的数额以及款项性质进行的认可汇总，更能够体现乔文忠实际收到172万元借款的事实。3、原审根据银行流水认定双方之间偿还数额的方式以及具体的金额并无不当。因此乔文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李则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文忠与马越偿还李则法借款本金2020000元及算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的欠付利息1052870元及之后利息，（之后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算至乔文忠与马越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275850元；2、乔文忠与马越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5日，乔文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则法现金壹佰柒拾贰元整（1720000元整）。2、根据乔文忠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乔文忠向李则法转账支付款项明细为：2017年5月1日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23日转账40000元、2018年1月4日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2日转账30000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210000元。3、2018年12月2日，李则法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乔文忠还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4、乔文忠与马越于2014年9月10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李则法与乔文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流水为证。乔文忠辩称，其与李则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则法委托其进行投资，且李则法提供了乔文忠向其出具的《借条》，故该院对乔文忠的辩称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借款本金，乔文忠向李则法出具的《借条》显示，截至2017年1月5日，借款本金为1720000元，根据乔文忠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李则法给乔文忠出具的《收到》条，该院认定截至2018年12月2日，乔文忠已经偿还了39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该院认定乔文忠偿还的390000元均系偿还本金，故乔文忠仍欠本金数额为1330000元。关于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该院对以133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李则法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乔文忠与马越于2014年9月10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李则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要求马越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乔文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则法借款本金1330000元及利息（以133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李则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83元，由李则法负担9891元，乔文忠负担66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两个形式要件：一是表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合意的借条或借款协议，二是出借人实际支付款项给借贷人。本案中，关于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有乔文忠向李则法出具的《借条》、李则法提供的银行流水为证，足以认定乔文忠与李则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李则法已向乔文忠支付借款，乔文忠应当清偿所负债务。关于乔文忠上诉所称，其与李则法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则法委托其进行投资，而乔文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有充分的认识，结合李则法提供的银行流水，其于2017年1月5日向李则法出具的载有“今借李则法现金1720000元”内容的借条，可以视为是对借贷事实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乔文忠与李则法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为17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乔文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则法上诉所主张多出的本金部分，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认可。关于乔文忠已还款本金数额，根据乔文忠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李则法给乔文忠出具的《收到》条，一审法院认定乔文忠已还本金39000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李则法上诉所称，马越应当对乔文忠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乔文忠与马越已于2014年9月1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李则法诉称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则法、乔文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00元，由李则法负担7770.00元、乔文忠负担9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