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硕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汇金大厦（4-4）室。 法定代表人：张大可。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可，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200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宁波硕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星公司）、张大可与被上诉人朱某1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硕星公司、张大可、被上诉人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硕星公司、张大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履行合同，或发回重审。本院审理期间，硕星公司、张大可变更部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不退还朱某1服务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某1在硕星公司实际上课34节”、“一审诉讼期间硕星公司处于停业停课状态，至今未再正常安排朱某1参加培训及活动”，认定事实错误。朱某1在硕星公司实际上课应为98节。硕星公司在疫情期间的停业停课实属响应相关管理部门的要求。一审判决仅根据朱某1一面之词作出上述事实认定，并以上述事实为由认定硕星公司构成违约，认定错误。硕星公司没有正常安排朱某1参加培训及活动，主要原因系朱某1于2019年11月17日后至12月无故缺课，以及朱某1的父亲要求张大可退费，并将硕星公司诉至法院。2.朱某1从2019年11月17日后至12月存在无故缺课的行为，根据硕星公司与朱某1签订的《练习生培养协议》第四条第5款约定，如学员无故缺课等严重影响训练班纪律，硕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不退还服务费用。3.一审法院缺席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传唤硕星公司、张大可时，硕星公司、张大可因疫情影响暂停营业，无人签收快递及接听工作电话，故没有收到一审法院任何形式的传唤通知。 朱某1答辩称，不同意硕星公司、张大可的上诉请求，其不存在无故缺课的情形。朱某1于2019年11月10日之后没再去上课，不是无故缺课，是因为得知硕星公司与杭州电视台签订的节目播出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不能实现其参与《王牌练习生》电视节目的权利和在杭州电视台播出的可能性，其于2019年11月17日向硕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未果后，就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张大可既不退费，并于2020年4月将朱某1父亲的微信拉黑，踢出班级微信群。 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硕星公司返还朱某1培训费18900元，并赔偿朱某1三倍服务费56700元，合计75600元；2.张大可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责任；3.解除朱某1与硕星公司签订的培训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9年5月3日，朱某1与硕星公司签订《练习生培养协议》，签订地点为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汇金大厦403-405，内容：甲方拥有演艺圈丰富的资源和演艺培训资历，乙方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合法公民。鉴于乙方希望获得演艺技能的提高、更全面地发展，乙方在甲方公司自愿报名参加甲方的正式练习生训练演艺艺术，培养周期为一年，服务费人民币18900元，乙方和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后，由甲方从以下培养计划选取训练内容，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安排的训练内容。具体安排由甲方统筹负责，乙方遵照履行。培养计划：音乐类、舞蹈表演类、语言类、专业理论类、服装与造型类、形体体能类、特级课程类（艺人课）。合同生效后，乙方自动成为甲方练习生，同时乙方有权享有本条所述内容：练习生按照甲方要求进行一年的训练，每节45分钟总计课程不低于114节；甲方安排乙方以组合形式参与公司制作的电视节目《王牌练习生》等活动；练习生均享有训练服及录制节目的服装、化妆等；记录练习生演艺档案，备于公司存档。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保密责任争议解决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朱某1于当日交纳了合同约定费用18900元。后朱某1在硕星公司处实际上课34节。该案诉讼期间，硕星公司处于停业停课状态，至今未再正常安排朱某1参加培训及活动。一审法院无法联系上硕星公司及张大可。 2018年7月9日，硕星公司与杭州电视台影视频道签订《节目播出合同》一份，约定杭州电视台影视频道安排硕星公司制作的《王牌练习生》节目在该频道每周日8：00-17：00之间播出10分钟，播出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该合同到期后，硕星公司未再与杭州电视台影视频道续约。 硕星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6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9年7月31日，硕星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张大可，持股比例100%。同年11月11日，张大可出具《股东决定书》，确认：截止变更日，公司的所有债务已清偿或落实担保，对减资前的所有债务（隐形债务），股东承诺以减资前的认缴出资额为限承担连带责任。同日，硕星公司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某1与硕星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朱某1已按约交纳培训服务费，硕星公司理应按约对朱某1进行演艺艺术培训并安排其参加相应活动，但硕星公司至今仍处于停业停课状态，未再按期安排朱某1参加培训及活动，已明显构成违约，朱某1有权要求硕星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朱某1以硕星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在朱某1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硕星公司之前双方的合同期限已届满，且朱某1称双方对合同期限并未协商延长，故案涉合同已无需解除。关于朱某1主张硕星公司构成消费欺诈。一审法院认为，硕星公司与朱某1签约时，与杭州电视台影视频道的节目播出合同并未到期，故难以推定硕星公司对朱某1存在欺诈故意。硕星公司未组织朱某1参加活动系未按约全面履行培训合同义务而非欺诈。朱某1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硕星公司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故朱某1要求按三倍赔偿服务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硕星公司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硕星公司返还朱某1服务费13263元。关于朱某1主张要求张大可就硕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硕星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大可作为硕星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硕星公司财产，应对硕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硕星公司、张大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硕星公司退还朱某1服务费13263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张大可对硕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硕星公司、张大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减半收取845元，由朱某1负担779元，由硕星公司、张大可负担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硕星公司、张大可提交了以下证据：1.硕星公司于2020年2月7日在朱某1所在Ｓ6班微信群发布延迟开课的通知的截图、2020年5月17日在各班级微信群发布6月20日开始上课的通知的截图，证明硕星公司于2020年2月7日因新冠病毒疫情影响而停课，于5月17日通知学员6月20日恢复上课；2.朱某1父亲与张大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11月20日朱某1父亲向张大可表示如果不能满足合同中练习生的权利就要求退费，张大可向朱某1父亲表示没有沟通好退费事宜。硕星公司未同意朱某1退费，故朱某1系无正当理由缺课。 经质证，朱某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硕星公司赶在2020年6月20日即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前恢复开课，实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非真的要上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无故缺课，而恰恰证明朱某1父亲多次主动与张大可交涉退费事宜，因朱某1父亲不同意张大可提出的退费金额打折及分期退费，张大可就消极对待退费事宜。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朱某1无故缺课，反而该证据可以证明朱某1于2019年11月17日向张大可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费的事实。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朱某1到课为34节还是98节的问题。硕星公司上诉称朱某1实际到课节数为98节，并向本院提交“2019年练习生课时统计表”，证明朱某12019年在硕星公司参加培训到课为98节。朱某1称其在硕星公司到课为34节，认为硕星公司提交的课时表填写不真实，好几次实际没上课，课时表却都填了上课。例如2019年5月18日硕星公司举行公演晚会、6月23日硕星公司所有老师外出学习、8月18日硕星公司所有老师去搞活动，上述几天朱某1班级都没上课，但课时统计表上都分别填了4节课。经审查，硕星公司提交的课时表没有朱某1或者其代理人的签名，且朱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硕星公司上诉称朱某1实际到课节数为98节，承担举证责任却举证不能。一审以朱某1陈述为依据认定其在硕星公司上课34节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认定的一审诉讼期间硕星公司处于停业停课的事实。硕星公司上诉称该期间其并没有停业停课，但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事实异议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朱某1与硕星公司签约后至2019年11月10日，在该公司参加练习生演艺艺术训练。11月17日，朱某1父亲朱某2向硕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可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费。此后朱某1未参加硕星公司演艺艺术训练。硕星公司的《王牌练习生》节目从未在杭州电视台播出。因新冠病毒疫情影响，硕星公司2020年2月7日在各班级微信群发布延迟开课的通知。期间，硕星公司训练场所有过变迁：2019年9月中旬，硕星公司训练场所从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汇金大厦搬至宁波××镇××路××号××大楼××楼；11月上旬，硕星公司训练场所从镇海区搬至海曙区开明街329号万**大厦三楼。 本院认为，硕星公司与朱某1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朱某1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约交纳培训服务费，硕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对朱某1进行不少于114节课程的演艺艺术训练以及安排其以组合形式参与硕星公司制作的电视节目《王牌练习生》等活动。朱某1已交纳服务费，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硕星公司与学员签约前，以其制作的电视节目能在杭州电视台播出作为宣传亮点，吸引学员与之签约；学员与硕星公司签约并接受培训，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参与电视节目。但硕星公司所谓《王牌练习生》节目从未在杭州电视台播出，且其与杭州电视台合同到期后也未续约，导致硕星公司培训班包括朱某1在内所有学员均丧失了参与电视节目的机会。由于硕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朱某1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故朱某1有权解除合同。关于硕星公司、张大可以朱某1无故缺课严重影响纪律为由，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且不退还服务费用的上诉请求，因硕星公司违约在先，且朱某1于2019年11月17日已通知硕星公司解除合同，故硕星公司无权再主张解除合同。故对硕星公司、张大可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硕星公司、张大可称一审存在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向硕星公司、张大可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张大可本人签收，但其未到庭应诉，故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硕星公司、张大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32元，由上诉人硕星公司、张大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伟 审 判 员  王 坚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向霞 书 记 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