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79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博斋，男，1985年8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及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柏桦、张宇驰，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盛才山，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安陆市，汉族，大专文化，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北省安陆市，住武汉市汉阳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博斋、盛才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鄂0106刑初3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博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盛才山、杨博斋为从事金融服务咨询等经营业务，于2017年3月30日在本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路以北融众写字楼11层1101号设立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盛才山为法定代表人、杨博斋为股东之一。期间为了经营贷款中介业务，被告人杨博斋于2017年10月30日承租本市武昌区汉街国际总部B座3006室作为经营场所，2019年5月9日，在本市武昌区中北路与东沙大道交汇处“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一期一区第K1-1幢7层1号楼设立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并担任武汉分公司负责人。其间，被告人盛才山、杨博斋等人为寻找客户，采取从他人处购买等方式，非法获取“武汉万科红郡2811”、“武汉城市花园”、“恒大华府”、“新华联青年城”、“456321后湖”、“二手房全部房源”等楼盘所涉及的业主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住址、银行卡号等方面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湖北武汉车主2”、“08年4月-9月武汉车主名录6.5万”、“2013-4,5月湖北5400有身份证”等所涉及的车主姓名、电话、车型、车牌号等方面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武汉中信银行金卡名单”所涉及的姓名、电话等方面的公民个人信息，存储在橙红色JINdiankeyi32gU盘及银白色DM32gU盘中（内有公民个人信息142816条），供公司业务人员电话销售使用，后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杨博斋于2019年9月5日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其到公司后，随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盛才山于当月17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东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及2019年9月5日对被告人杨博斋的讯问笔录等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博斋、盛才山先后到案的经过情况。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执照、账本1本、U盘4个、电脑3台、外呼机15台、客户资料13份等公司办公物品及被告人杨博斋使用的手机2部。3、书证：（1）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基本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公司章程、写字楼租赁合同、公司简介等材料，证实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0日，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路以北融众写字楼****，系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才山，股东有盛才山、杨博斋、李某1，公司主要从事金融服务咨询业务。（2）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表、写字楼租赁合同，证实该武汉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9日，负责人杨博斋，登记营业场所武昌区中北路与东沙大道交汇处“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一期一区第K1-1幢7层1号，杨博斋于2017年10月30日承租武汉市武昌区汉街国际总部B座3006室、2018年11月1日承租汉街国际总部E座7楼701室（即上述第K1-1幢7层1号）先后作为办公场所。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无贷款中介业务。（3）被告人杨博斋尾号0897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记录、发放工资的明细表，证实案发时间段该账户用于公司的经营、曾支付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以及向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等情况。（4）杨博斋、盛才山、李某1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聊天内容涉及购买公民个人信息。（5）武汉事业单位个人信息，仅有公民个人所在单位名称及电话信息。（6）被告人盛才山、杨博斋的身份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4、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2017年初，我和盛才山、杨博斋合议开设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我和杨博斋各出资4万多元，盛才山出资5万多元分别占股。期间因经营不善公司转型做贷款中介业务，认识了熊某1、刘某4、刘某3等资深从业者并跟他们合作。业务员打电话让客户上门，谈成贷款后收取一部分服务费，我主要负责找场地，具体业务方面都是杨博斋负责，精准名单也是由他去购买，我做了一年就退出了。我认识盛才山的时候他在汉阳有个贷款公司。我在参股期间没有获利，都是我、盛才山、杨博斋通过非法渠道获取公民信息从而开展贷款业务的。（2）证人舒某的证言：我是2018年4月份去的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当业务员给客户打电话拉贷款，公司老板是杨博斋，他每个星期都会拿一、二次客户资料出来，大概20多张A4纸，每张纸上大概有四五十个客户资料，包括姓名、电话、住所、在银行贷款金额。杨博斋要求我们按照客户资料跟对方打电话邀约客户来公司办理贷款。每次打完电话后，杨博斋都要我们把这些客户资料的A4纸当时用碎纸机碎掉，没打完的统一回收碎掉。同时杨博斋还提供外呼机，外呼机的后台就是杨博斋的电脑，每个业务员每天要通过外呼机接通300至350通电话，每次外呼时，杨博斋的电脑必须是开机的。据我所知，盛才山也是公司的管理层，他有时候也会到公司来。（3）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2018年7月份开始在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刚开始就是打电话的业务员，当时公司是熊某1、刘某3、刘某4在管理公司，杨博斋、盛才山和李某1是出资方不怎么来公司，后来公司管理层有矛盾，于2019年1月份左右搬至汉街总部E座。之前公司在B座时，最初是熊某1、刘某3给我们客户名单，用外呼机给客户打电话，搬至E座时渐渐的就是杨博斋开始管理公司并发放客户名单。信用不好的客户我们就往盛才山公司推送，盛才山是我公司的大老板。（4）证人叶某的证言：我是2018年3月份入职公司的，公司法人负责人都是杨博斋。杨博斋在加班期间会发客户名单给我们打电话，下班前回收这些客户名单。（5）证人陈某、刘某1、柯某、王某、杨某、明某的证言：其证明情况与叶某证言基本一致。（6）证人蔡某的证言：我是2019年6月26日在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上班，公司老板是杨博斋，主要业务就是贷款中介。每天加班时间杨博斋就会拿出四五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有精准客户名单让业务员打电话推销贷款。打完后，杨博斋会将这些名单回收在前台处销毁。（7）证人余某、丁某1、高某1、任某1、朱某、刘某2、彭某、高某2、熊某1、刘某3的证言，均证实公司的运作模式以及杨博斋提供客户信息供员工拨打电话使用。其中熊某1证明，2017年10份，我、刘某3、刘某4和李某1、杨博斋、盛才山在关谷一茶座见面谈合作经营，我说我们在经营中只负责提供技术，他们说他们投钱，我说开贷款中介必须要有名单，当时盛才山说名单的事情由他来负责，我们就同意了。11月份在汉街国际总部B座3006室开了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我是公司团队经理，刘某3是门店经理。客户名单当时是李某1、杨博斋、盛才山其中一个人把一个银色的U盘给了刘某3，刘某3把U盘里面的数据传到外呼系统里面去。因公司一直在亏损，刘某3于2018年10月份离开公司，然后公司又转到汉街E座营业。银色的U盘一直插在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脑上，电脑基本上是我在用，杨博斋来公司后就是他用，后来我和杨博斋闹掰之后他就把这个U盘拿走了。刘某3证明的事实与熊某1所述基本一致。（8）证人李某2、楚某、任某2、潘某、徐某、聂某、魏某、何某、丁某2的证言及聂某、丁某2的信聊天记录，均证实各自通过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的中介向银行贷款的事实。（9）证人韩某、熊某2的证言及其账户转款明细，证实被告人盛才山、杨博斋花4万元从韩某处购买存有公民个人信息的U盘，2019年8月5日和8日先后向熊某2账户转款各2万元，熊某2后将4万元转给韩某的事实。5、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盛才山的供述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3月份，我和杨博斋、李某1注册成立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我是法人，公司做了三、四个月。后来杨博斋注册成立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做贷款中介业务。2019年初，杨博斋将分公司从汉街B座搬到E座，找我借了4万元，6月份就将钱还给我。并且借用我之前个人名义办的POS机使用，我收到钱的话就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转给杨博斋了。杨博斋公司有时候客户需要资金过桥时，我也会借钱给杨博斋用一下，然后收取一定费用。分公司转为贷款业务是由杨博斋负责操作的。2017年9月份，我、李某1、杨博斋和熊某1、刘某4、刘某3见面谈金融贷款中介合作的事情，但是没谈出结果，之后杨博斋、李某1又和对方谈此事，我因其他事情就没参与后续事宜，都是杨博斋操作的，他就给我说到时候给我分红。我记得有次杨博斋让我帮忙转2万元到一个账户，说是急用，当时我就转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把钱还给我了。（2）被告人杨博斋的供述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初，我和李某1、盛才山各出资33%股份成立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效益不好。同年10月，我方三人和刘某3、熊某1、刘某4见面商量合伙做贷款中介业务。商定后就在汉街B座开始做贷款业务，我、盛才山、李某1主要负责出钱，刘某3是总经理，熊某1负责业务，刘某4负责对接银行。公司有外呼系统也是他们三人弄来的，当时还带了一个银色U盘，里面有公民信息。公司在B座经营到2018年10月份左右就解散了，我和盛才山准备搬到汉街E座，并每人出资6万多元，继续从事贷款中介业务，直至2019年6月底熊某1、刘某4离开公司。正常公司收入都是到我的招商银行卡上，或者到盛才山的工商银行卡上。熊某1走的时候银色U盘就放在办公桌子上，我将U盘里的电话信息上传至外呼系统。另外一个橙色U盘，里面有些楼盘、姓名、联系方式等信息是因公司经营需要我花4万元从员工叶某从事房地产中介的老乡手里买的，我和盛才山分别打了2万元至对方账户。6、武昌区公安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昌公（网安）检[2019]035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书。经对查获的银白色（检材1）、橙红色U盘（检材2）进行检测分析、提取与案件相关的电子数据。从上述检材中共计发现存储有“武汉万科红郡2811”等楼盘业主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住址、银行卡号等方面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湖北武汉车主2”等车主姓名、电话、车型、车牌号等方面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和“武汉中信银行金卡名单”所涉及的姓名、电话等方面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42816条。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属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审认为，被告人盛才山身为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杨博斋身为该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其公司经营过程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盛才山、杨博斋在案发后，均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到案接受调查，并对本案主要事实予以供认，且当庭自愿认罪，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自首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盛才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杨博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存有公民个人信息的U盘随案移交附卷，其他扣押的电脑3台、外呼机15台等公司办公物品及被告人杨博斋使用的手机2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杨博斋的上诉理由为：1、公司的经营具体由熊某1的管理团队负责，其对公司的非法经营活动不承担主要责任；2、公司的经营性质为提供居间咨询服务，没有发放贷款行为，系合法经营，应认定为“情节严重”；3、其有自首情节，且其发挥的作用、地位较、地位较盛才山轻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书认定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博斋诉称公司的经营具体由熊某1的管理团队负责，其对公司的非法经营活动不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股东名录及出资情况、杨博斋本人的银行交易流水、与盛才山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书证、证人李某1、舒某、赵某、叶某、蔡某以及公司其他员工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盛才山的供述均可证实杨博斋系该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公司经营中积极参与并主要实施了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应对公司的非法经营活动承担主要责任。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杨博斋诉称该公司的经营性质为提供居间咨询服务，没有发放贷款行为，在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内，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湖北盛势汇益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基本信息、公司章程等书证材料以及武昌区公安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昌公（网安）检[2019]035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书可证实该涉案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时其经营范围不包含贷款中介业务，其擅自从事了规定范围以外的业务，且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多达十四万余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属“情节特别严重”。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博斋、原审被告人盛才山身为公司负责人，在其公司经营过程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杨博斋的犯罪事实、性质、分公司的负责人地位、在公司经营活动中发挥的主要积极作用，以及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博斋诉称其有自首情节，且其发挥的作用、地位较、地位较盛才山轻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 军审判员 黄毅平审判员 胡海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晖书记员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