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17863号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方文德广场]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园区九楼自编1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KBRQ9K。法定代表人：郑树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祥，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侧东莞市****第一国际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5。法定代表人：张友国，执行董事。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4D。负责人：侯春雷，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乐魔方公司）、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歌曲点歌系统中删除侵权作品39首（作品为词和曲，《昆明》《不做你的情人》《你曾说爱我》《我们后会无期》《那年错过的爱情》《我们终究是错过》《猜心》《秋草黄》《深深爱》《谁懂女人花》《太懂事的女人没人心疼》《听心》《稻草人》《将心比心》《不懂》《永远》《心锁》《对唱情歌》《伤心的雨》《我没有骗你》《牵手情放手爱》《即使孤独也要走下去》《在广州等你》《你说呢》《青春只有一次》《说好的幸福》《今夜我如此孤单》《明知你不会来》《圆谎》《唐伯虎点秋香》《乡情》《会哭的人不一定流泪》《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没关系》《绣春刀》《一直》《榆木心》《头号恋人》《隐形情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78000元（2000元一首）；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案涉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拥有著作权法规定之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复制并且向其客户提供案涉作品，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包括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等）。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中且公开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同时被告又是一家拥有50间以上包房的大型娱乐场所，故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时间长、规模大等特点，结合原告已垫付律师费、取证费等必要的高额维权费用的事实，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时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以此维护著作权人的权利及知识产权法律法规的权威性。两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确认书》等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根据《公证法》第25条、《公证程序规则》第9条、第13条第3款的规定，宁远县公证处无权对位于东莞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异地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第三，被告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案涉歌曲的权利来源。2019年4月5日，甲方（受让方）原告与乙方（出让方）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就附件的作品（《对唱情歌》等182首含歌词、歌曲以及音像等，以下简称“该作品”）以有偿独占的形式向甲方转让；乙方以有偿向甲方转让其独家在全球永久专有的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邻接权及其相关权利，甲方受让后以独占的形式持有该作品的著作权，除甲方外，任何人均不具有该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歌词、歌曲、MTV音乐电视作品以及其他的音像作品）；乙方保证对该作品享有完整、有效的著作权，从未授权、许可转让给第三方，任何第三方均未获得该作品的使用权，甲方明确确认除乙方外，任何第三方所制作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MTV音乐电视作品等均未获得授权，均属于侵权作品；为保障甲方独占该作品的权利，乙方保证就附件作品先前不曾、本合同签署后也保证不会就本合同作品对他人作与本合同相同或相似之授权或转让；甲方有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之全部使用方法使用该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录音、录像、演唱、公开表演、制作并汇编录音录像制品权，改编权，授权他人或自行出版、复制、发行、出租该录音录像制品权，使用该作品摄制电影及音乐电视片并授权他人放映权，使用该作品制作电视及广播节目并授权他人广播权，使用该作品制作广告节目并授权他人发布权，授权他人用于信息网络传播、移动数据业务、新媒体业务以及随着未来科技的发展所产生的新的使用作品的种类使用合同作品；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任何侵犯本合同项下权利的行为的相关法律责任，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所获得的赔偿/补偿由甲方所有，乙方应提供必要的协助，保证甲方的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的财产权利（独占）不被侵害等。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39首歌曲均包含在上述《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的附件中。原告在签订上述《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后，对案涉39首歌曲向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自愿登记，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为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类别为B音乐。大部分案涉歌曲作品登记证书后均附有《著作权人确认书》，显示词曲作者确认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作为著作权人可以自行处分权利；……上述音乐作品，除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外，确认从未转让给他人或授权他人使用，也从未授权他人制作相关的作品。二、关于被告被诉侵权行为事实。原告发现国内部分KTV、歌厅等营业场所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其享有的音乐电视/音像/词曲作品，侵害了权利人的利益，为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原告委托申请人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相关KTV、歌厅等营业场所使用未经许可使用的音乐电视/音像/词曲作品收集证据，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9月20日，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卫明与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的公证员、公证助理员一同来到位于东莞市**************，名为“魔方”KTV，肖卫明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取证消费的相关费用，现场取得一张盖有“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收据，并由公证助理员拍照。进入“A06”号包间，肖卫明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员及公证助理员对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确保无保全证据有关的内容后，肖卫明于当日13时36分开始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当日15时00分结束摄像，肖卫明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进行拍照，公证员助理现场将播放歌曲整理歌单一份，整个保存证据过程于当日15时01分结束。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湘永宁证字第3368号公证书。案涉39首歌曲均在上述公证书所附的附件一《歌曲清单》中。经当庭播放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案涉39首歌曲的录制部分与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同名歌曲的词曲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虽然光盘录制的《说好的幸福呢》与原告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歌名《说好的幸福》不一致，但词曲部分一致，原告主张上述光盘录制的歌曲与其主张的对应歌曲为同一首歌；原告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为词曲作者权利，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案涉歌曲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案涉歌曲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被告确认39首歌曲取证画面中的词曲与原告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对应歌曲的词曲一致，但被告认为从取证画面可以看出有18首歌曲（《猜心》《秋草黄》《深深爱》《谁懂女人花》《听心》《稻草人》《将心比心》《永远》《心锁》《对唱情歌》《我没有骗你》《牵手情放手爱》《即使孤独也要走下去》《今夜我如此孤单》《乡情》《圆谎》《会哭的人不一定流泪》《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在播放画面中会显示“苏州冒派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或者“冒派出品，必属精品”等字样。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歌曲是由案外人“苏州冒派音乐制作有限公司”制作完成的，被告认为该18首歌曲属于类电影作品，因此原告无权单独主张词曲的权利。原告确认上述18首歌曲在播放画面中会显示“苏州冒派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或者“冒派出品，必属精品”等字样，但原告认为提交的著作权人确认书已经确认除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外，从未转让或授权他人使用，也从未授权他人制作相关作品，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也确认任何第三方类电影作品、MTV音乐作品均未获得授权。三、被告主体及被告举证情况。1．被告音乐魔方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4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歌舞厅，中餐制售。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是被告音乐魔方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成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是卡拉OK歌舞厅。2.被告提交了原告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互联网QQ音乐信息截图及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据清单、传票，显示部分案涉作品由第三方制作，拟证明原始著作权人不是原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但不确认被告主张的内容，原告在另案中是为了证明歌曲属于发表状态，显示的制作公司、唱片公司除了北京风靡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外其余公司不确认，因为词曲著作权人明确没有授权他人使用或者制作相关作品。3.被告提供了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发票，显示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拟证明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认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由法院认定。诉讼中，原告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作品著作权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提交了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歌曲的词曲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侵权事实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中，被告以公证处异地取证、公证申请人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对（2019）湘永宁证字第3368号公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公证书的记载，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是受原告的委托对侵权行为进行取证，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该公证申请；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作为申请人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办理该公证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委托宁远县盛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程监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的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9）湘永宁证字第3368号公证书，显示公证机关公证取证地址和被告经营地址一致，且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确认其经营地址与公证书中载明的地址一致，故案涉“魔方”KTV是由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经营，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点歌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案涉歌曲的词曲、音像等作为卡拉OK服务，以此营利。经比对，案涉39首歌曲录制部分与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的同名歌曲的词曲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但其中有18首歌曲（《猜心》《秋草黄》《深深爱》《谁懂女人花》《听心》《稻草人》《将心比心》《永远》《心锁》《对唱情歌》《我没有骗你》《牵手情放手爱》《即使孤独也要走下去》《今夜我如此孤单》《乡情》《圆谎》《会哭的人不一定流泪》《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在播放画面中显示“苏州冒派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或者“冒派出品，必属精品”等字样，有明确的制片者，且上述18首歌曲在侵权公证光盘中的画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即类电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人主张权利，词曲作者不可单独就词曲的著作权主张权利，若词曲作者主张类电影作品未经授权，侵害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向类电影作品的制片者提起相关诉讼。原告作为词曲作者的授权人，亦应向类电影作品的制片者主张相关的著作权权利。故，原告以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作为被告对上述18首歌曲提起本案侵权之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至于其余21首歌曲（《昆明》《不做你的情人》《你曾说爱我》《我们后会无期》《那年错过的爱情》《我们终究是错过》《太懂事的女人没人心疼》《不懂》《伤心的雨》《在广州等你》《你说呢》《青春只有一次》《说好的幸福》《明知你不会来》《唐伯虎点秋香》《没关系》《绣春刀》《一直》《榆木心》《头号恋人》《隐形情人》），该卡拉OK点播服务歌曲的词曲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词曲作品相同，因被告使用该些歌曲来提供上述卡拉OK点播服务，却未经词曲作者的许可，故侵犯了原告词曲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虽然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及付款凭证，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被告并不能证明案涉被诉侵权歌曲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授权其使用的歌曲范围内，故被告在使用案涉歌曲时并未对案涉歌曲是否已取得授权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上述21首歌曲并予以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综合考虑案涉歌曲的作品类型、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歌曲数量和内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赔偿数额为2730元（含合理费用支出）。因被告音乐魔方公司系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的总公司，故其应与被告音乐魔方莞城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请求超出上述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案涉21首作品（《昆明》《不做你的情人》《你曾说爱我》《我们后会无期》《那年错过的爱情》《我们终究是错过》《太懂事的女人没人心疼》《不懂》《伤心的雨》《在广州等你》《你说呢》《青春只有一次》《说好的幸福》《明知你不会来》《唐伯虎点秋香》《没关系》《绣春刀》《一直》《榆木心》《头号恋人》《隐形情人》）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21首作品；二、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支出）2730元；三、驳回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5元，由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1.15元，原告中音（广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0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宇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淑珍书 记 员 刘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