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儒林大街**。法定代表人：许延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工业园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小荣，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儒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瑞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尹华明的收款行为及效力及于被上诉人有误，尹华明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一审中瑞名公司的陈述，瑞名公司自认尹华明为涉案工程的中间人，涉案工程以及金坛的鑫宇厂工程均是通过尹华明介绍承接，两个工程项目都是由尹华明与瑞名公司洽谈并在谈妥以后双方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由此可见瑞名公司承接该工程均是尹华明代表其出面，且瑞名公司最终均对尹华明的洽谈结果以合同形式进行了确认，加之尹华明一直陈述其为瑞名公司的代理人和员工（庭后上诉人代理人与尹华明联系，尹华明也一直坚称其与瑞名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且建立了用工关系），尹华明在出具给我公司的承诺书中也以“代理”字样表明了其身份，所有的工程款往来均由尹华明收取并转付瑞名公司，瑞名公司甚至在尹华明收取了鑫宇项目的工程款后让尹华明出具了借款协议书给其公司，且瑞名公司从未对尹华明代表其收款向我公司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因此，从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的接洽、谈判、签约及付款的过程及习惯来看，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尹华明的收款行为能够代表瑞名公司，即使尹华明未能取得瑞名公司的授权，尹华明的收款行为也应当被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故瑞名公司如未能收取全部工程款应当向尹华明主张债权。二、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应支付给瑞名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尹华明属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对此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中，瑞名公司提交的由尹华明出具的《承诺书》为我公司与瑞名公司代理人尹华明办理的最终结账手续，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2013年2月8日当日，我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以及金坛鑫宇厂工程的工程款仅余3万元未曾支付，且之前所有的工程款均已经支付给了尹华明，尹华明同时承诺由其与瑞名公司结账，2013年6月18日，我公司将剩余3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尹华明并由尹华明在《承诺书》下方出具了《收条》，因此我公司已举证证明了“其将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尹华明”，故瑞名公司应当另行向尹华明主张债权。三、即使认定我公司欠付瑞名公司工程款，瑞名公司主张债权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工程于2010年1月22日完工，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1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1月21日届满，瑞名公司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且瑞名公司提交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瑞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儒林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35000元，并承担2%月息，从2010年3月2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儒林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4日，瑞名公司、儒林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瑞名公司承建常州市润迪化工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屋面工程（不含屋面下工程，），税金由儒林公司支付，预付工程款30%，钢架进场付30%，钢架安装好付20%，竣工验收15%，留5%一年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承担每天0.5%违约金付给承包方，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24日，竣工日期2010年1月31日。合同尾部王小荣签字、瑞名公司盖章。该工程于2010年1月22日完工验收合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名公司主张儒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5000元及利息，儒林公司抗辩所有工程款都支付给了尹华明，应视为支付给了瑞名公司，能否成立？另外，儒林公司还抗辩瑞名公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能否成立？围绕争议焦点，儒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3年2月8日尹华明出具给儒林公司的承诺书及收条，承诺书内容为：由我尹华明作为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代理和儒林建筑公司承接的金坛市鑫宇橡塑制品厂的钢结构及溧阳化工厂钢结构所有资金往来，均由尹华明负责与钢结构有限公司结账，现儒林建筑公司（李雪荣）项目部欠尹华明钢结构工程款肆万元，现付尹华明钢结构工程一万元整，剩余叁万元至钢结构款待鑫宇橡塑制品厂的钢结构工程所有施工资料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该承诺书的下方，由尹华明签字写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雪荣工程款三万元整。证明瑞名公司承接了儒林公司发包的两个钢结构工程，分别是涉案工程和鑫宇厂的工程，尹华明为瑞名公司的代理人，其承诺所有款项由尹华明与儒林公司进行结算。2013年2月8日，涉案工程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2013年6月18日鑫宇厂的工程款也已经全部付清，以上两个工程的款项均是付给瑞名公司代理人尹华明的，尹华明作为瑞名公司的代理人，其收取工程款的效果及于瑞名公司，儒林公司也有理由相信付款给尹华明就是付款给瑞名公司，尹华明是可以代表瑞名公司的，其实这一点从瑞名公司自述付款给中间人的情况，以及瑞名公司立案时提交但当庭未作为证据的借款协议书当中的借款构成原因，能够得到完全的印证。瑞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我公司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尹华明只是一个专门跑信息的人，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法院向瑞名公司询问：“说明在润迪工程上你与尹华明是何关系？为何是从尹华明处收到了90000元的工程款？”瑞名公司回答：“李雪荣不认可我，所有的钱都要给尹华明再由尹华明转给我。”法院向儒林公司询问：“你方认为尹华明是瑞名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的代理人，其有权代表瑞名公司收取工程款，有何事实依据？”儒林公司回答：“主要是从工程洽谈开始，就一直是尹华明代表与我公司商谈并且签订协议的，所有的工程款往来也都是我公司与尹华明之间结算的，并且付款给尹华明，尹华明自述其也是瑞名公司业务员，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还自述其为瑞名公司的代理，因此所有瑞名公司的工程款都是跟尹华明进行结算的，且结算完毕之后，一直到收到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在此之前瑞名公司从未对前述的付款情况或者尹华明无权进行收款向我公司提出过任何的异议，事实情况就是这样，但是书面证据暂时没有，案件时间太久，相关工程资料都找不到了。”法院向瑞名公司询问：“为何尹华明收取了工程款而不支付给你方？”瑞名公司回答：“我也向其要了，尹华明口头答应给我，实际上没有给我，李雪荣与尹华明是好朋友，只认尹华明不认我，刚开始李雪荣给了2万元给尹华明，我就让其不要给尹华明，已经给了2万元就算了，公司对公司有合同的，钱应该给公司，李雪荣不肯，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后来我盯得比较紧，在另一个工程上（鑫宇工程）尹华明就写了借条给我，在涉案工程上没有写借条。”围绕争议焦点，瑞名公司提交了通话记录、拍摄影像、照片打印件，证明2010年至今，瑞名公司多次与儒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延清通话主张工程款，及到儒林公司办公地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儒林公司质证认为：1.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庭审过程中，瑞名公司已否认尹华明员工或代理人的身份，儒林公司与尹华明的《承诺书》均不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竣工验收满一年开始起算，瑞名公司提交的完工单载明的时间为2010年1月22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22日起算，至2013年1月21日届满，瑞名公司提交的照片等材料中人员身份不明，照片中时间也是人为打印或者手写，无法证明系瑞名公司为案涉工程款向儒林公司主张债权。瑞名公司提交的打印照片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4日，此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儒林公司并未在此期间向瑞名公司作出任何的付款承诺。关于瑞名公司提交的手机通话屏幕照片，儒林公司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通话就是许延清的电话，无法证明有无接通、无法证明具体通话内容。2.如将尹华明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则应认定尹华明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代理行为或者对儒林公司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实际上即使不认可尹华明是瑞名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尹华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该工程系尹华明代表瑞名公司承接，瑞名公司也认可其介绍工程的角色，瑞名公司从未对尹华明的收款行为向儒林公司提出过异议，儒林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尹华明能够代表瑞名公司，否则就存在法律逻辑的错误，因为只有瑞名公司认可尹华明的结算行为，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如果过瑞名公司从头至尾并不认可尹华明可以代表儒林公司，则其结算行为自然与瑞名公司无关，尹华明的个人行为不能产生导致瑞名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3.瑞名公司发送给李雪荣的信息显示，儒林公司认为欠付的工程款为18万元，这点与瑞名公司当庭陈述明显矛盾，该金额恰与尹华明出具给王小荣的《借款协议书》中借款金额174498元相当，加之瑞名公司当庭提交的收条中还包括案涉工程之外的鑫宇厂工程款，儒林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瑞名公司是为了本次诉讼，根据手头现有收条硬凑数额，以此来证明其主张的35000元欠付工程款的由来。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的常州市润迪化工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屋面工程，儒林公司应当支付瑞名公司工程款125000元，瑞名公司认可通过尹华明收到付款90000元，还欠35000元，该款儒林公司应当支付。儒林公司抗辩该35000元均已支付给瑞名公司的代理人尹华明，应视为支付给瑞名公司，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1.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尹华明系瑞名公司员工或者案涉工程上的代理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尹华明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依据儒林公司单方面一直支付工程款给尹华明且瑞名公司也从尹华明处收到大部分工程款为由，推断瑞名公司具有尹华明可以代表瑞名公司受领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瑞名公司也否认了尹华明代理人的身份，瑞名公司对为何从尹华明处获付大部分工程款进行了解释，该解释也没有明显违背常理之处。2.儒林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将应当支付给瑞名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尹华明的依据或者尹华明以何手续受领工程款的，现没有证据证明，儒林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儒林公司对于自身的损失，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瑞名公司主张按照2%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依据合同的约定，其中28750元，可从瑞名公司主张的2010年3月2日起算，另外的6250元，应当从验收合格一年后也即2011年1月23日起算。关于儒林公司抗辩的时效问题。依据瑞名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瑞名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不间断的向儒林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故本案没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35000元及利息（以2875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28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625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6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工程是儒林公司与瑞名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瑞名公司未另行指定其他收款对象的情况下，工程款应由儒林公司向瑞名公司支付。儒林公司称案外人尹华明是瑞名公司指定的代理人，权限包括协商合同、收取款项等，应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纵观诉讼过程，儒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瑞名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公司一直在向儒林公司主张工程款，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儒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儒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