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洋河北路**大帝花园**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7485806XJ。法定代表人：周坤，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龙，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爽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046036603。法定代表人：邓春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彬，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爽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爽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被上诉人爽途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瑞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9年4月29日，瑞坤公司作为甲方，爽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产品质量、价款、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后爽途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2019年7月，双方多次协商，合意解除合同。2019年7月12日，瑞坤公司向爽途公司退还了7台编码器和1台十二路卫星编码器硬件设备。2．爽途公司员工李兴科系全权代理公司处理案涉合同相关事宜，即便认定关于解除案涉合同事宜超越了代理权限，也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依然有效。3．瑞坤公司与爽途公司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对尚未履行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对已交付并退货部分应当退款。爽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瑞坤公司与爽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2．爽途公司返还瑞坤公司货款763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6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瑞坤公司为甲方，爽途公司为乙方，双方就海口鲁能蔚景温德姆酒店智能化安装工程IPTV系统设备采购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质量标准执行最新国家及行业标准、国家和地方行政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并有国家认可的检测报告，乙方保证所提供的本合同标的物必须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达到产品国家相关规定的各项性能指标和参数，保证与酒店管理系统软件对接，如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因本身质量问题甲方与酒店业主方提出质疑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不能通过专业第三方检测机构的认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退货，并且由乙方承担所有的相关费用；2．本合同价为包含设备、调试、验收等所有费用的总和包干价，若是由于乙方报价失误导致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合同中所有设备及元件，乙方均保证设备及元件的功能满足业主方和酒管公司的项目建设需求，若不能满足而要增加设备或元件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增加的费用；3．交货方法：送货至项目现场；4．合同总价为1526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0%预付款后，乙方开始备货，货到现场清点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到货款45%，设备安装系统调试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5%；5．乙方保证所供设备及配套原器件为“爽途”原厂正规合格产品，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法律的规定或双方特殊约定，严格按照甲方指定品牌及型号进行供货，如因私自更改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无故拖延设备到场时间给甲方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损失由乙方承担；6．货验收时乙方随货应提供主要产品的报验资料：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产品说明书；货物抵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后，甲方按合同清单型号及实发数量进行开箱验收并提货，货物自甲方到货签收无误后视为交付完成；甲方签收时，仅对货物数量、包装等表面信息进行验收，质量、规格等应在安装使用后30天内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合同附件明确约定了产品名称、技术参数、数量、单价等内容。2019年4月30日，瑞坤公司支付爽途公司预付款76300元。2019年5月10日，爽途公司按照合同附件清单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2019年5月17日，《项目实施前甲方电视系统进场施工确认单》载明：客房/电视安装场地网线到设备弱电间未测试，运营商（电视信号源）网络未接好。2019年6月18日，《项目实施前甲方电视系统进场施工确认单》载明：运营商（电视信号源）网络未接好，不接外网。2019年7月3日，瑞坤公司向爽途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海口鲁能蔚景温德姆酒店智能化安装工程项目，我司向贵司采购IPTV系统设备，现贵司设备及软件不能与业主方及酒管公司确定的酒店软件实现对接，并实现其系统功能，违背了合同约定，故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司提出退货退款处理的通知，现请在收到邮件通知48小时内，积极与我司相关经办人员沟通退款及退货地址及相关收件人员，否则，视为贵司主动解除本项目双方的采购合同，故我司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不再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7月6日，海南永庆生态文化旅业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海南澄迈鲁能蔚景温德姆酒店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酒店IPTV系统由贵司负责提供并达到我司要求功能，贵司采购的由广州爽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海南鲁能蔚景温德姆酒店智能化安装工程IPTV系统项目提供的7台编码器和1台12路卫星编码器设备及软件与该酒店管理系统软件无法对接，设备功能不能满足酒店项目的建设及使用需求，严重影响酒店开业。现要求你司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按期完成系统建设，如对酒店建设造成耽误相关损失由贵司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7月8日，瑞坤公司的工作人员明义军与爽途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兴科在微信聊天中就相关事项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12日，瑞坤公司将7台编码器和1台12路卫星编码器设备通过顺丰快递寄回爽途公司。另查明，瑞坤公司原名称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8月28日更名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瑞坤公司与爽途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采购合同》是否经过瑞坤公司与爽途公司双方合意解除。一审庭审查明，2019年7月8日，瑞坤公司的工作人员明义军与爽途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兴科在微信聊天中就相关事项进行了协商，一方面，爽途公司并未授权李兴科与瑞坤公司进行合同解除事宜的协商，无证据证明李兴科有代理爽途公司进行合同解除事宜方面的权限；另一方面，从明义军与李兴科的聊天记录的具体内容来看，双方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明义军与李兴科未达成一致意见，现瑞坤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就《采购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瑞坤公司在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基础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和事实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认定瑞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瑞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瑞坤公司负担。二审中，瑞坤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1．瑞坤公司员工牛闻华与爽途公司员工李兴科的微信聊天截图，以此证明瑞坤公司同意并实际接受了退货，双方已有达成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2．采购合同以及竣工报告、资料移交清单，以此证明案涉项目中关于酒店智能化安装工程系统IPTV由施工方为四川能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瑞坤公司与爽途公司就涉案项目在前述合同范围内签订了涉案的采购合同，由于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瑞坤公司无法再与四川能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履行的采购合同。现涉案项目已竣工验收，案涉合同在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达不到合同目的，瑞坤公司有权予以解除。爽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并未签订有关退货的协议，微信聊天中爽途公司表示的是帮瑞坤公司另外销售而非退货；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与爽途公司无关，案涉产品并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证据材料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1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7月11日，李兴科在与牛闻华微信聊天中表示，“编码器你先退吧，我可以帮你们出掉”“编码器要退就明天那就发回来，我们可以帮你出掉”。二审另查明，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编码器价格合计44000元，服务器及电视端APK价格合计56600元，系统平台软件4万元，上门安装调试费用12000元，合同金额合计152600元。再查明，2019年7月，在李兴科与瑞坤公司明义军微信聊天中，李兴科表示，“公司这边只允许退编码器产品”。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瑞坤公司与爽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如需判断所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认定。但案涉产品并未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认定存在质量问题，故可以认定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案一、二审已得查明的事实，合同标的物为数物，且各标的物本系相互分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实际就合同部分标的物即编码器部分达成解除的合意并已由爽途公司实际收取了退货，应当认定案涉合同已经部分予以了解除。有关解除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二审查明新的事实，综合全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予改判。瑞坤公司已支付案涉价款的一半即76300元，其中编码器部分既已解除且已退货，有关价款44000元的一半应予相应退还。有关安装并未实际发生，有关价款12000元的一半亦应相应退还。爽途公司合计应予退还28000元并自依法自合同部分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先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通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其他货款因双方并未就相应标的物的解除达成一致，本院对瑞坤公司有关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基于二审查明新的事实，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爽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上诉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352元，减半收取1676元，由上诉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被上诉人广州爽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上诉人重庆瑞坤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被上诉人广州爽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