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满娜，女，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律驾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法定代表人：谢贤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上海互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锋，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满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律驾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驾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满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律驾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为加盟合作关系，律驾宝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用非高满娜所用，也不是借款。合作中垫付费用都是由律驾宝公司处专职法务人员所审查核实、进行风控、确认伤残等级后垫付的。因律驾宝公司对垫付案件风控判断失误导致部分案件无法评定伤残等级，直接减少赔偿金标准，也无法兑现签约时的承诺，导致案外人委托人对办案人员不满引发投诉，有些案件因治疗时间较长垫付资金无法回款。2.双方协商续约事宜并沟通调整合作合同内容，有双方往来邮件、微信为证，在协商过程中律驾宝公司要求高满娜配合签订合作项目还款协议，口头沟通时为更好地合作、互相配合早日追回垫付款。合同签订后，高满娜也追回了三笔回款，因有的委托人不同意调解导致无法说服，确实回款困难。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利润共享但损失要求高满娜独自承担，显失公平。3.律驾宝公司借款给案外人，借款合同原件在律驾宝公司手中。本案应把案外人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一次性解决纠纷，不应由高满娜承担所有责任。高满娜无证据原件，无法向案外人主张赔偿或还款，也直接损害高满娜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多笔借款起始时间与实际利息都与实际不符，未查明事实即行判决，显失公平公正。5.单凭还款协议不能证明事实借贷关系，只能证明双方合作项目未完成，还款协议也不是高满娜真实意思表示。律驾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高满娜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高满娜和律驾宝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加盟合作关系，但加盟合作的方式和内容仅限于高满娜代理销售律驾保（A)款非营运版、律驾保（B)款营运版的法律服务产品。本案涉及的是高满娜与律驾宝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两者间加盟协议无关。2.根据高满娜与律驾宝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可确认二者间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一审中考虑到天津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XX公司）是为高满娜提供担保，没有股东会决议，法律上不可能判令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律驾宝公司一审中最终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律驾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满娜归还律驾宝公司借款本金1,115,000元、截止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277,085元及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92,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2.判令高满娜支付律驾宝公司违约金139,208.50元；3.判令高满娜支付律驾宝公司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律驾宝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高满娜作为乙方债务人、天津XX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内容：第一条经甲、乙双方确认，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3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共计134万元整，该借款用于乙方机动车交通人伤事故客户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垫付，上述款项已由甲方直接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第二条截止本协议签署时，乙方已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本金总计1,115,000元整，所欠利息根据借款起止时间确定，乙方尚欠已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部分的利息共计54,792元整；第三条为保证甲方的债权能早日实现，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借款利息乙方借款期间利息按照年化24%的利率执行，每笔借款的具体利息根据借款的起止日期计算。2、乙方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分三次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115,000元及所对应的利息。2.1关于第一次还款，乙方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前偿还所欠欠款合计352,410元，其中本金25万元、该本金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102,410元。2.2关于第二次还款，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1日（注：当事人存在笔误）前偿还所欠欠款合计640,831元，其中本金465,000元、该本金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175,831元。2.3关于第三次还款，乙方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所欠欠款合计544,052元，其中本金40万元、该本金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144,052元。3、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本协议签署前已偿还本金19万元部分的利息合计54,792元。4、乙方保证按期还款，如有任意一笔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甲方有权就所有剩余借款本息要求乙方即刻一次性还清，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10%的违约金。第五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六条合同生效合同一式叁份，经叁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各执一份。第七条声明条款叁方均已详细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叁方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认识一致，均无异议。协议上，律驾宝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高满娜在乙方处签字并手写注明“2019年9月24日之前还款协议无效”，同时作为天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丙方（担保人）：担保人确认‘本人已充分知悉本协议乙方的权利义务，愿意为乙方承诺偿还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处加盖天津XX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10月30日、11月1日，高满娜向律驾宝公司转账支付三笔，分别5万元、5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收款回单上附言均注明“还款”。2020年2月，律驾宝公司委托上海互堂律师事务所张倩倩律师、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韩军锋律师代理本案共支出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律驾宝公司向案外人天津硕鼎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20笔、向案外人葛某、任某、孙某、刘某各转账支付1笔，共计24笔款项、共计金额为134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月10日，律驾宝公司为甲方与高满娜为乙方签订《律驾宝-梦想之旅全国城市合伙人计划之加盟协议（天津）》一份，约定乙方代理销售甲方产品“律驾保”系列产品，甲方授权乙方为天津地区（西青区、南开区、滨海新区）地）地区的代理商责该地区的销售和经销商管理，代理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止；乙方佣金为以每次售出并签字的协议产品为基础，按成交的货币来计算和支付。在协议上，律驾宝公司加盖公章，高满娜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律驾宝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首先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律驾宝公司所持在银行调取的入账证明书可证明律驾宝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已实际支出款项134万元事实，而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完成签订的《还款协议》表明律驾宝公司与高满娜对上述款项性质明确为律驾宝公司为高满娜的客户所垫付的资金系高满娜向律驾宝公司的借款，对此双方就高满娜偿还律驾宝公司本息的方式和违约责任予以详细约定，其表述明晰，不存在歧义或含糊之处。从高满娜签字处其手写标注“2019年9月24日之前还款协议无效”内容来看，双方在涉案还款协议之前已就涉案款项偿还达成过合意，高满娜提供的加盟协议及当庭所称双方合作模式与涉案还款协议中所称律驾宝公司为高满娜的客户交通人伤事故住院期间垫付资金的事实相符。因此，律驾宝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其要求高满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律驾宝公司提供的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看，律驾宝公司利息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如下：高满娜应支付律驾宝公司《还款协议》项下剩余利息277,085元；《还款协议》未包含的利息分为两部分，其一，以7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二，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其次，协议约定“乙方借款利息按年化24%的利率执行”、“乙方如有任意一笔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甲方有权就所有剩余借款本息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清，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10%违约金”。现律驾宝公司要求高满娜偿还剩余本金1,115,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借款利息已达年利率24%，故律驾宝公司主张的本金和借款利息一并再主张10%违约金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律驾宝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主张律师费4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30日判决：一、高满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律驾宝公司借款本金1,115,000元；二、高满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驾宝公司利息（《还款协议》项下剩余利息277,085元，及以7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高满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驾宝公司律师费4万元；四、驳回律驾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2元、减半收取9,4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71元，由律驾宝公司负担839元、高满娜负担13,632元。本院二审期间，高满娜向本院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八张，证明高满娜与律驾宝公司是合作关系。付款凭证可与高满娜提供的垫付合同条款相对应，天津硕鼎律师事务所就是双方指定的律所。律驾宝公司经质证认为，与律驾宝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相对应的电子回单真实性认可，可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不能证明高满娜的待证事实。本院认证意见是，该组电子回单记载的转账情况均包含在律驾宝公司提供的入账证明书所涉款项内容，备注的还款用途与涉案《还款协议》记载的借款用途相一致，不能证明高满娜公司与律驾宝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律驾宝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满娜与律驾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律驾宝公司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入账证明书、还款协议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涉案《还款协议》为双方于涉案款项实际发生后达成，系双方当事人对已发生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的确认，其中对款项的性质、金额、时间、用途、还款方式等均予以明确约定。《还款协议》记载的本金金额可与律驾宝公司提供的入账证明书相对应。高满娜对《还款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为帮助律驾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对董事会压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还款协议》就款项性质及借贷双方记载清楚，不存在令普通民事主体产生误解的表述，高满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债务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应予明知；其次，庭审中高满娜认可在此协议签订前双方曾有过其他还款协议，可见双方对于款项性质、金额及还款方式的确定经过多次协商；再次，高满娜对双方就涉案款项存在其他合作模式、《还款协议》系为帮助律驾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对公司内部压力而签署等主张未予以充分举证；最后，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后，高满娜也于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向律驾宝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并备注还款，在律驾宝公司通过微信催款时也未就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提出异议并表示愿意付款。故，现高满娜关于双方为合作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应追加案外人为被告或第三人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还款协议》约定第2条约定，高满娜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分三次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115,000元及所对应的利息。第4条约定，如有任意一笔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甲方有权就所有剩余借款本息要求乙方即刻一次性归还。因高满娜未于2019年10月30日按期足额支付第一期款项，故剩余款项提前一并到期。高满娜于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1日各支付的10万元不足以清偿到期利息，双方也未明确约定还款抵扣顺序，故依法应按先息后本方式予以抵扣，高满娜欠付借款本金仍为1,11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还款协议》、律驾宝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表、实际借款期限等调整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高满娜主张一审法院本息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现高满娜未按期偿还借款，律驾宝公司为主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并聘请律师，律师费金额也未违反《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高满娜支付律驾宝公司律师费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满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2元，由上诉人高满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