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核46912904号被告人王善平，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善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景寿、陈玉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8）粤03刑初9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善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令被告人王善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景寿、陈玉梅的物质损失。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8年1月初，被告人王善平与被害人冉某1认识，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常同居。同年5月5日晚，王善平与冉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冉某1提出分手。同月7日中午，冉某1到王善平的住处深圳市龙岗区拿回自己的物品，后与王善平回到冉某1的住处深圳市布吉街道沙龙路24号沙龙大厦XXXX房。因冉某1坚持分手，双方又发生争执，王善平遂使用掐颈、用枕头捂住面部的方式在卧室床上将冉某1杀害。作案后，王善平将卧室门、房外铁门反锁，逃离现场，并将冉某1的电话卡、钥匙等丢弃。经鉴定，被害人冉某1符合被柔软物体（如床上用品棉被、枕头类）捂闭鼻腔、口腔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5月8日12时48分许，深圳市公安局布吉派出所接群众张某1报警，发现冉某1在其住处龙岗区布吉街道沙龙路24号沙龙大厦XXXX房卧室死亡，并锁定冉某1的男友王善平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18时10分许，民警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石芽岭信义体育公园里抓获王善平，并在其身上查获敌敌畏一瓶。2.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王善平、被害人冉某1的身份情况。3.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布吉街道老圩村十巷七号301房由王善平承租，其联系电话为135××******。4.机票出票记录及微信交易记录截屏，证实：张某3于2018年5月7日售卖给王善平当日21时深圳飞往重庆的机票一张，当日16时10分收款730元。5.手机号码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证实：手机号码136××××****用户为冉某1（由王善平使用），手机号码136××××****用户名为邱朝菊（由冉某1使用）。其中，2018年5月7日16时48分至21时49分，王善平与证人王某之间有数次通话记录。（二）勘验、检查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卫结构）。房间客厅茶几面上放有茶盘、金色的华为手机一部、黑色手包一个、利群牌香烟一盒（已打开）、爱你牌香烟一盒（已打开）、烟灰缸一个等物，其中黑色手包内有冉某1的身份证一张（身份证号5135241981********），烟灰缸内有爱你牌香烟烟头两个、利群牌香烟烟头一个。沙发上黄色钱包内有冉某1的居住证一张、港澳通行证一张、银行卡六张、电话卡一张、港币十元、新加坡币五十元等物。卧室双人床上有仰卧位女尸一具、枕头两个（上侧枕头为1号枕头，下侧枕头为2号枕头）、被子等物。2号枕头反面中央部位有黄色斑迹、正面有疑似血迹（剪切提取）、1号枕头正面有疑似血迹。经勘查，经警提取了相关物证。2.检查笔录，证实：经检查王善平的身体，发现其右手臂内侧有刮痕，王善平称是被冉某1抓伤的。（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中一司法鉴定所粤中一鉴［2018］病鉴字第08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死者冉某1符合被柔软物体（如床上用品棉被、枕头类）捂闭鼻腔、口腔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2）死者冉某1右颞部、右颞顶部头皮内小点片状挫伤并右颞肌小片状出血符合表面不太硬且突起的钝性物体如拳头的突出部分作用所致。2.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龙公（司）鉴（ＤＮＡ）字［2018］05065号、05063号、05116号鉴定文书，证实：（1）死者冉某1口腔内壁擦拭子、死者冉某1右手指甲擦拭子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冉某1口唇部擦拭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2）1号枕头正面疑似血迹处布片、烟灰缸内利群牌香烟烟头的ＳＴＲ分型与王善平血样、手指甲擦拭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3）2号枕头正面擦拭子、死者冉某1左手指甲擦拭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王善平、冉某1所属个体为来源之一。（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录像光盘，证实：龙岗区布吉街道沙龙路24号沙龙大厦一楼大堂的监控录像显示，王善平于2018年5月7日14:32许与冉某1一同进入沙龙大厦一楼，于15:51分许单独离开沙龙大厦。上述监控视频截图经王善平辨认，确认无误。（五）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张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我和冉某1是朋友关系。2018年5月7日15时40分许，我把先前向冉某1借的3000元钱通过微信转账给冉某1，但一直没有看到她收钱。5月8日上午10时许，冉某1的堂姐冉新梅（音同，联系电话150××******）在通过微信联系我问我有没有联系到冉某1，说给她发微信也不回，打电话是关机状态。我意识到冉某1可能是出事了，就联系冉某1另一个朋友张某2，问她有没有冉某1的消息，张某2说5月7日14时许跟冉某1在微信上聊天，但后来冉某1没有再回信息。当日11时许，我、张某2和“梅姐”去到冉某1的住处（布吉沙龙路24号沙龙大厦XX楼XXXX房）找冉某1，发现XXXX房门是关着的，就下楼找到管理这栋房子的楼长。之后，楼长找了个开锁的师傅上楼开锁，开锁师傅查看了之后发现门锁是被反锁的，开了十来分钟才打开门锁。我和张某2进到XXXX房里，看到冉某1的包和手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卧室门是反锁的。开锁师傅把卧室锁打开，我们看到冉某1死在床上，枕头压在头部上面，被子盖住身体，即打110报警。警察和120医生到现场后，120医生说冉某1已经死了很多个小时了。XXXX房是冉某1租住的，她男朋友王善平不时过来跟冉某1住。冉某1说过她并不喜欢王善平，近段时间有个香港男子在追求冉某1，但王善平扬言如分手就杀了冉某1再喝农药自杀。5月8日上午10时许，我到沙龙路找冉某1之前打电话询问王善平，王善平说冉某1拿了他差不多五万块钱跑了，找不到她。我发现冉某1死了后，怀疑是王善平杀了冉某1，在现场等警察时又打了王善平的电话，叫他回来自首，他说了句“嗯”就直接挂掉了电话。证人张某1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冉某1、王善平。2.证人张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一致，辨认出王善平、冉某1，还证实其曾拨打王善平的手机，王善平称冉某1拿了他5万元钱不知道去哪了。3.证人冉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我堂妹冉某1住在布吉沙龙路24号沙龙大厦XX楼XXXX房。2018年5月8日上午9时许，我打冉某1的电话想约她一起去珠海见面，发现她电话关机、微信不回，我就电话联系了张某1去找冉某1。11时许，我接到张某1电话，说冉某1躺在家里床上，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期间，张某1打电话给我说冉某1的男朋友王善平说冉某1拿了他几万块钱走了，找不到冉某1。证人冉某2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王善平、冉某1。4.证人曾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我是沙龙大厦的管理员。2018年5月7日12时许，租住XXXX房的冉某1的三个女朋友找我去开1204的房门，我就找了一个开锁师傅过来帮忙。不久，开锁师傅打电话跟我说出事情了，我马上去到XXXX房，进到卧室后看到床上有一具女尸，之后警察、120医生都过来了。沙龙大厦一楼大棠有安装门禁和监控系统，监控是连在老圩村委的。证人曾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冉某1。5.证人郭某的证言：2018年5月8日12时许，我接到沙龙大厦Ｄ座房东的电话，说有个锁要我开一下，我就带着工具去到沙龙大厦Ｄ座XXXX房。到后，我发现第一道门有钥匙断在里面，又是反锁，于是用工具把门撬开，之后打开第二道门木门。我和租客的两个朋友一起进到客厅，那两人说卧室门也要打开，我把卧室门的锁打开。她俩进去房间后，我听到他们说要报警。6.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2018年5月7日14时30分许，我在家里接到“王神仙”（王善平）的电话，说有急事要回老家，打算把他家里的家具和家电以2000元卖给我。之后，“王神仙”来到我家楼下，我把钱给了他，他把他家的钥匙给了我。当晚，“王神仙”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宝安机场，下大雨飞机飞不了，他要回来，问我东西搬走没有，我说还没搬。当晚10时许，“王神仙”开门进来，从门后面拿了一个瓶子，说要去外面住酒店，赶明天的飞机，之后带着那个瓶子离开了。证人王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王善平就是“王神仙”。7.证人魏某（证人王某的丈夫）的证言、辨认笔录，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一致，并辨认出王善平。8.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8年5月7日16时许，一名男子来到我工作的金鹏酒店一楼大堂买机票，我和同事陈某负责接待。我查询了5月7日到重庆的航班，向他推荐了两个航班。后该男子订了当晚21时飞往重庆的机票（深圳航空ＺＨ9431），通过微信扫了我的二维码支付了730元机票钱。9.证人陈某的证言与证人张某3证言的内容一致，并辨认出王善平就是在旅行社购买机票的男子。10.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将布吉老圩村10巷7号301房出租给王善平。11.证人冉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冉某3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其姐姐被害人冉某1，指认了冉某1尸体照片。（六）被告人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被告人王善平对杀害冉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称：我和冉某1是2018年1月初在老圩村的麻将馆打麻将认识的，之后不久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此后，她常到我的租住处居住。冉某1喜欢赌博，我不让她赌，为此我们发生过多次争吵，后来她说我没有用，要跟我分手。同年5月7日13时许，冉某1到我租住屋把她的衣服和化妆品等东西打包带走，我帮忙，一起回到她的XXXX房。我跟冉某1谈我们的事，但她还是说我没有用，养不起她，不会给我机会的。我很生气，想与冉某1同归于尽，就在卧室床上拿了一个枕头，用左手按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又拿了一个枕头压在她鼻子上，骑在冉某1身上。十几分钟后，我见冉某1不再反抗，就把枕头拿开，发现冉某1已经说不出话，头偏到一边，嘴角有泡沫。我当时想跟她一起死了算了，没有对她施救，用被子把冉某1整个人盖好，两个枕头叠着一起放在被子上她头部的位置。后来，我把她手机卡取了出来，反锁了卧室的门，然后又反锁了房间外面的铁门逃离。在反锁外面的铁门时因用力过猛把锁匙弄断了，断了一段在锁芯里。下到一楼时，我把冉某1的手机卡和锁匙丢到沙龙大厦出门右边的垃圾桶里。之后，我去到布吉金鹏酒店的大厅机票代售点订了21时回重庆的机票，把我租住屋的东西除了一瓶敌敌畏农药外都卖给一个收旧货的。因当晚大雨，我订的航班延误，我又回到布吉的租住处，拿了那瓶敌敌畏去到惠州淡水的一个酒店住宿。5月8日11时许，我又打车回到布吉准备找地方自杀，但在石芽岭公园被抓了。5月8日中午，冉某1的一个女性朋友打过电话给我问冉某1的情况，我骗她说不知道冉某1的情况。王善平指认了冉某1的尸体照片，指认了作案工具、扔断掉的钥匙和被害人手机卡的地点、其购买机票的记录及微信支付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善平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善平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故判处王善平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王善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刑初953号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善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孙玟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柏春书记员  罗自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