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大街**科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MA00G50247。法定代表人高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灿斌，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训贵，男，汉族，1975年8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浪，男，汉族，1987年1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生基地天河西路******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532XK。法定代表人张西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标准厂房**公租房**码91520596MA6EAPRG6A。负责人杨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训贵、石浪、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城建公司）、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下称毕节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灿斌、被上诉人黄训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被上诉人毕节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海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黄训贵对上诉人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由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即便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承担的不应为连带责任而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2415835.846元，实际支付了3841584.846元，超支1425749.00元，不差欠任何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故黄训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黄训贵答辩：1.上诉人江**公司在工程中转包、分包，存在过错；2.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1564684.00元是来源于毕节中院（2019）140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江**公司对张友泽一案承担的连带支付责任，虽然人民法院已司法划扣江**公司1564684.00元，但江**公司可以向石浪、北京城建公司进行追偿，故该款不能认定为江**公司已实际支出，因此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证实江**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总额。在江**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黄训贵起诉江**公司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毕节城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未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黄训贵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共计96286.00元，并判决支付以9628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暂计8800.00元(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上述金额合计105086.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6日，被告石浪将其从江**公司处再分包人的发包人为七星关区扶贫公司，承包人为被告北京城建公司下设的毕节城建公司，分包人为江**公司的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大棚土建施工工程中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并与原告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了《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蔬菜基地土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鸭池镇岩头村蔬菜基地土建建设项目，施工内容为土建按照图纸内容进行施工，主要为蔬菜大棚基地滴管系统安装等相关工程，承包方式主要为包工包料及相关附属工程的点工等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年底施工结束并经七星关区扶贫公司验收后交付给其使用至今。工程交付后，经被告石浪与原告结算，被告石浪应付原告工程款109286.00元，扣除前期被告石浪预支的13000.00元，下欠96286.00元。该结算单签订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石浪及被告江**公司、毕节城建公司催要拖欠工程款96286.00元，石浪均认可工程的客观存在以及工程欠款，但以未收到被告江**公司、毕节城建公司的工程款为由不予以支付，被告江**公司、毕节城建公司以不是合同签订方拒绝支付。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照《合同》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验收交付给使用方七星关区扶贫公司投入使用，且原告与被告石浪已经过工程结算，被告应当按照最终结算全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公司法》规定，毕节城建公司系北京城建公司的分公司，故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被告毕节城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发包给承包人施工；本合同范围内工程除标准化活动板房、标准化简易大棚安装费、机耕道、主排水沟、棚间排水沟（次沟）按含税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外，其他项目内容均以《贵州省建筑修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园林绿化及仿古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以下简称贵州省04定额)税前总价上浮12%的计价方式承包；付款时间、条件与付款方式为：一、按月支付工程款：1.每月支付一次进度款，发包人支付至当月实际完成产值的80%；2.全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后，承包人提供相关检测合格报告并齐竣工验收资料后，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结算完毕后1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单个产业项目结算价的97%(含设计变更、签证及工程委托)。二、工程保修金支付：工程保修金为单个产业项目工程审定结算总额的3%，在承包人办理竣工结算时扣留，简易大棚保修期为一年、其他产业的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发包人之日起算，自保修期满后30天内发包人将工程保修金无息支付给承包人。三、工程签证费用、委托工程费用等费用在办理工程结算时统一计算并与结算款一并支付。四、承包人在向发包人领取工程款前，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如承包人未及时提交上述发票或提交的发票不符合发包人要求的，发包人有权不支付款项，且发包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明作为毕节城建公司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毕节城建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工程转包给被告江**公司，江**公司又与被告石浪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大棚土建工程交由被告石浪进行施工。2017年12月，被告石浪与原告黄训贵签订了《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蔬菜基地土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石浪将鸭池镇岩头村蔬菜大鹏基地滴灌系统安装承包给原告施工；按排水沟按米计算，40cm×60cm劳务按80.00元/米计价，40cm×40cm包工包料按160.00元/米，60cm×60cm按180.00元/米计价；以工程总造价的95%支付原告；工程完工后，剩余的百分之五在30日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原告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后，与被告石浪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09286.00元，扣减前期预支的13000.00元，石浪尚欠96286.00元未付。另查明，原告黄训贵参与施工的项目已实际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现已交付给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使用。已生效的（2018）黔0502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记载：2018年6月13日，被告江**公司与被告石浪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被告江**公司应支付被告石浪工程款2415835.00元。2018年7月30日，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石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前述之日，石浪对江**公司享有债权431260.00元，现石浪自愿将上述债权中的292325.00元转让给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18年7月31日，被告石浪向被告江**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本人石浪与贵公司签订协议施工的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大棚土建施工工程，已于2018年6月13日对结算作签字认可，现贵公司尚欠我工程款431260.00元，由于贵公司拒绝支付本人工程款，致使本人在该工程施工中欠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92325.00元不能支付，现本人将与贵公司债权431260.00元中的292325.00元债权转让给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孙雨海在得到被告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明的允许后代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案判决江**公司支付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92325.00元,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再查明：另案原告张友泽因同一项目起诉被告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2018）黔0502民初5737号一审民事判决上诉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1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564684.00元及利息给张友泽。被告江**公司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民事再审申请书》等材料，2020年1月14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江**公司出具了《再审材料清单》。一审认为：原告黄训贵系自然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其与石浪签订的涉案《土建承包合同》无效，虽然该协议无效，但黄训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其参与施工的项目现已实际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原告黄训贵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石浪依照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支付工程款。原告与被告石浪已经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依照双方签订的结算单，被告石浪总计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09286.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3000.00元，被告石浪还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96286.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或者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未就工程价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支持以未付工程款9628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工程中，扶贫公司是发包人，黄训贵是实际施工人，毕节城建公司、江**公司、石浪同时是工程的承包人及转包人、分包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工程承包人毕节城建公司、江**公司、石浪违法转包、分包建设工程，应依法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次，毕节城建公司是北京城建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北京城建公司应承担其分公司，即毕节城建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而因毕节城建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应由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被告江**公司称其已经超额支付完毕该项目工程款及已经申请再审的抗辩，因其履行另案判决与本案无关，另案判决系连带支付，并未判决由江**公司一人支付，而其表示申请再审，也未有已经受理再审的相关证据，故被告江**公司及被告毕节城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石浪、北京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黄训贵工程款962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工程款9628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训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石浪、北京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6月13日，江**公司与石浪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江**公司应支付石浪工程款2415835.00元。2018年7月30日，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石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截止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石浪对江**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431260.00元，石浪将上述债权中的292325.00元转让给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江**公司向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292325.00元。张友泽诉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2019）黔05民终1401号民事判决，判决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连带支付张友泽工程款1564684.00元及利息。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张友泽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20日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划扣江**公司款项1564684.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江**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系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工程发包人，毕节城建公司、江**公司、石浪为工程承包人及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关于本案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系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另案原告张友泽因同一项目起诉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毕节城建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石浪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张友泽认为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与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毕节城建公司应与石浪连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黔05民终1401号民事判决确定石浪、江**公司、北京城建公司连带支付张友泽工程款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工程承包人毕节城建公司、江**公司、石浪违法转包、分包建设工程，应依法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是，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江**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超付石浪工程款，不再欠付石浪工程款。因此，黄训贵请求江**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不应获得支持。上诉人江**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浪、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训贵工程款962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工程款9628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训贵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审被告石浪、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00元，由被上诉人石浪、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