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雄，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乐，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坤，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萍，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峰，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尉菁，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湖南路**。法定代表人：华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琪，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逸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海雄因与被上诉人朱海萍、原审被告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房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海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1997年6月朱海萍去XX中心就诊，不代表其有XX，其XX并无异常。2.根据1997年的就诊病历及2019年的鉴定意见不能推定朱海萍在2000年是XX，本案无证据证明朱海萍在2000年是XX。3.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之日到朱海萍起诉之日，已经间隔了近20年，朱海萍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不合常理。朱海萍在双方父母过世后才起诉，是因对父母的遗嘱不满。朱海萍辩称，不同意朱海雄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朱海萍从1985年起就XX，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表明了这一点。在朱海萍与刘峰结婚以后，刘峰发现朱海萍一直以其母亲的名义就诊，直到1997年才以自己的名义第一次就诊。2.朱海雄将父母的遗嘱公证交给刘峰后朱海萍才知道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朱某个人名下，侵犯朱海萍权益，才提起诉讼。徐房公司称，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有朱海萍、朱某、王某的签字，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应为有效。朱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某与徐房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将涉案房屋恢复公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海雄与朱海萍系兄妹关系，系朱某、王某的子女。朱海萍、朱某、王某户籍均于1983年10月24日由XX村****迁入涉案房屋。1995年3月1日，刘峰与朱海萍登记结婚。2000年，朱某、王某、朱海萍（该签名中“朱”笔迹与朱某签名中“朱”笔迹相似）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私章，确定该房屋为朱某个人所有，该户填写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家庭成员为朱某、王某、朱海萍三人。2000年2月25日，朱某与徐房公司代理人XX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不动产地址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全价16,022元，实际付款12,818元），并提交了本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等材料后，于2000年3月30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朱某于2019年6月6日报死亡，王某于2018年7月27日报死亡。2019年11月9日，朱海萍曾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因故撤回起诉。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朱海萍患有XX，2、评定为XX。2019年12月10日，刘峰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宣告朱海萍XX，一审法院（2019）沪0104民特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朱海萍为XX；二、指定刘峰为朱海萍的监护人。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6月5日起，朱海萍在上海市XX中心就诊。2013年，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书，被鉴定人朱海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6年4月12日，朱海萍领取了XX之残疾人证。1993年10月15日，因涉案房屋面积小，朱某单位增配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承租人为朱海雄。2000年5月，朱海雄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私章，确定该房屋为朱海雄个人所有，该户填写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家庭成员为朱海雄1人。2017年1月13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分别出具遗嘱公证书，朱某立遗嘱，内容为：“坐落在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50.34平方米）系登记在我朱某名下，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75%由儿子朱海雄继承，25%由女儿朱海萍继承，并且归朱海雄、朱海萍个人所有，不作为朱海雄、朱海萍与其各自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人无权干涉。”王某立遗嘱，内容为：“坐落在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50.34平方米）系登记在我丈夫朱某名下，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75%由儿子朱海雄继承，25%由女儿朱海萍继承，并且归朱海雄、朱海萍个人所有，不作为朱海雄、朱海萍与其各自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人无权干涉。”2019年9月2日，朱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审理中，朱海萍表示，朱海萍与父母一起居住大木桥路房屋，2002年开始就长期居住在XX；朱海雄表示，朱海萍结婚时是居住在男方家里，偶尔到父母家居住，2002年开始第一次住XX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其有监护能力的配偶、父母、子女、其他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根据朱海萍提供的病史及司法鉴定报告可反映，朱海萍因患XX于1997年6月5日就诊，2019年12月5日被评定为XX，故可推定在2000年时，朱海萍为XX。朱海萍与刘峰于1995年登记结婚，故其配偶刘峰为其法定代理人。根据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购买成本价公有住房的对象，应当具有上海市常住户口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和其同住成年人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按成本价购买公有职工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上海市常住户口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和年满18足岁的同住成年人。租户内有多人的，应协商确定购房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2000年，朱某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时，朱海萍的法定代理人刘峰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现朱海雄未提供朱海萍清楚并认可涉讼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涉案房屋购买产权时经得朱海萍及其法定代理人认可的充分证据，鉴于无效合同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朱海雄所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朱海萍以朱某一个人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侵犯了朱海萍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朱某与徐房公司间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朱海萍要求将涉案房屋恢复公房状态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徐房公司虽应将收取的购房款项予以退还，但是，根据政策规定不能退还的款项可不予退还，鉴于该款项尚未明确，故在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作出判决：一、朱某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于2000年2月25日签订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应恢复至公房承租状态。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计60元，由朱海雄负担。二审中，朱海雄提供二组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宋慈[2019]法医精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32号鉴定）是在继承之诉中出具，宋慈[2019]法医精鉴字第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52号鉴定）被一审法院作为定案证据。该两份鉴定意见书是同一鉴定机构、相同鉴定人员作出的，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0条中关于回避的规定，352号鉴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证明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朱海萍鉴定前是否有XX时，朱海萍隐瞒了332号鉴定的事实。朱海萍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两份司法鉴定都是法院指定要求鉴定的，332号鉴定是鉴定XX，352号鉴定是鉴定XX，分属不同的内容，不存在需要回避的情形，朱海萍无需隐瞒，故朱海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徐房公司表示，服从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332号鉴定与352号鉴定所鉴定的内容不同，故朱海雄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朱海萍表示，其在1996年婚后喜欢住在娘家，即涉案房屋，丈夫刘峰一个星期过去几天，自2002年起其病情严重，经常住院，出院就住在涉案房屋，刘峰也像原来一样，一周到涉案房屋住几天，他也照顾住在涉案房屋内的朱某、王某，给他们配药，关系还挺好的。后朱海雄将朱海萍的东西扔出涉案房屋，不让朱海萍居住。刘峰与朱海萍结婚不久，就发现朱海萍有XX，觉得朱海萍可怜，照顾朱海萍至今。本院另查明，1997年6月5日上海市XX中心门诊病史记录单“主诉”及“XX检查”均记载，朱海萍有“控制不住多想”的情况，但没有记载与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有关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购买涉案房屋产权时，朱海萍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二、涉案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只有“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朱海萍曾于1997年6月5日至上海市XX中心就诊，但病历上仅记载了朱海萍有“控制不住多想”的情况，这与不能辨认自己行为有明显区别。朱海萍在2013年被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6年领取了XX之残疾人证，2019年12月才被评定为XX。朱海萍在2019年被评定为XX无法倒推出其在2000年就已经是XX，一审法院直接推定朱海萍在2000年时为XX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朱海萍的陈述，朱海萍与其丈夫刘峰婚后夫妻关系一直很好，朱海萍经常回其父母家居住，刘峰与其岳父母关系也一直不错。涉案房屋在2000年登记为朱某个人所有，属于家庭重大资产处置行为，朱海萍和刘峰称对此不知情不符合社会常理。其次，朱海萍曾于2019年提起继承之诉，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亦能说明其对涉案房屋已购买为产权房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朱海萍、刘峰在长达二十年的期间内未对合同效力及产权状态提出异议，应认定其认可了涉案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现朱海萍主张涉案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海雄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判裁判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海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计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均由朱海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