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金碧路****，主要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法定代表人：李庆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莉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男，女，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问，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启公司）与上诉人吴胜男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嗨启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嗨启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8,824.02元（以下币种相同）、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的工资928.5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关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嗨启公司2019年7月12日与吴胜男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吴胜男不服从管理、拒绝提供任务作品，工作期间将工作照片和视频遗失，多次遭客户投诉，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及重大损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且吴胜男在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在其他单位工作，因此嗨启公司不应支付其此期间的工资。2.一审法院认定吴胜男在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正常上班或履行了公司请假制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9年11月25日，吴胜男未按公司规定在钉钉上进行考勤。其次，按照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七条,吴胜男应将病假证明交到公司行政部门，但是其并未提交，且其2019年11月26日的病假单还是在同年12月3日补开的，不符合常理。故上述这三天吴胜男未按规定考勤且未提交病假单，应构成旷工，该三天的工资不应该支付。吴胜男辩称：不同意嗨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认定清楚，应当维持。吴胜男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嗨启公司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因吴胜男与案外人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故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认定，不符合证据的举证情况。因一审法院引用的是杨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这只是单方陈述，并不是公安机关认定事实的基础。实际上杨某1与吴胜男的打架行为是杨某1单方先做出的挑衅，吴胜男的行为只是一个合理自然人的应对方式，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也不存在被公安机关进行治安管理处罚的结果。据此，嗨启公司在吴胜男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的情况之下解除与之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嗨启公司应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赔偿金26,000元。嗨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嗨启公司是合法解除与吴胜男的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嗨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其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00元；2.其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49,160.92元；3.其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的工资1,793.10元。一审认定事实：吴胜男于2019年5月13日进入嗨启公司处担任摄影师，双方签订了期限自该日起至2021年5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一个月。吴胜男试用期内月工资为8,000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13,000元，嗨启公司于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吴胜男上月工资。2019年7月12日，嗨启公司以吴胜男工作经历与工作能力严重不符，并对公司造成恶劣影响及经济损失为由与吴胜男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15日，吴胜男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嗨启公司自2019年7月1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并支付其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该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4382号裁决，裁决如下：一、嗨启公司自2019年7月13日起与吴胜男恢复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二、嗨启公司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5,977.01元；三、对吴胜男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业已生效。经法院执行，吴胜男于2020年1月7日收到了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5,977.01元。2019年11月25日，吴胜男返回嗨启公司处上班。2019年11月26日中午，吴胜男在嗨启公司处的摄影区域与同事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相互殴打。当日，吴胜男与杨某1分别前往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接受了警方的询问。杨某1告知警方其原系吴胜男的上级领导，每次安排吴胜男工作，吴胜男均不服从，其对吴胜男进行过批评，但没有吵过架，也没有动过手。其于2019年11月26日12时许在嗨启公司处上班时，路过拍摄区域发现吴胜男正在看嗨启公司的隐私材料，其遂靠近吴胜男，然后用手机拍摄吴胜男正在看嗨启公司材料的视频。拍摄过程中被吴胜男发现了，吴胜男冲到其面前要抢手机，并且将其手机上的挂饰弄坏了。两人在抢本子过程中本子划到了吴胜男的脸，吴胜男因此报警。警方到场后对吴胜男进行了教育，并且进行了现场调解。当日12时30分许，其在公司拍摄区域整理东西时，吴胜男突然冲过来抓其脸，然后用脚踢其腿部、打其双手。为了不让吴胜男靠近其，其遂拉住吴胜男的头发。之后同事闻声都过来了，将两人拉开。同事在拉住两人的过程中，吴胜男还踢到了其腿部。吴胜男告知警方其于2019年12月26日独自一人来到嗨启公司处上班。当日13时许，其在公司化妆区照镜子，桌上有本本子上面写着电话，其看了一眼，杨某1看到了，就拿着手机对其拍摄。其不想让杨某1拍摄就去拿杨某1的手机，杨某1拿本子打了其脸部一下，其遂报警。之后民警到场后进行了调解。其遂继续坐在化妆区照镜子，杨某1的本子还放在原地，杨某1过来拿起本子就冲上来二话不说抓其头发，两人就互相打在了一起。2019年11月27日，嗨启公司以吴胜男的行为触犯了国家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严重损害公司的名誉和利益为由与吴胜男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9日，吴胜男与杨某1分别在在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中甲、乙方处签名。该协议书载明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经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协议下如下：甲乙双方互不相让，故调解不成，要求走司法途径，无需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12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先后向嗨启公司员工孟某及李某进行了询问。孟某称：“2019年11月26日12时许，我的一个同事吴胜男，在公司的摄影棚内到处走动，另一个同事杨某1试图阻止，杨某1用手机拍摄吴胜男翻看公司资料的视频，吴胜男就过去抢杨某1的手机并报警。民警过来处理了，教育了双方后离开。之后两人在摄影棚的化妆间还在争论，之后我和三个同事听到里面有东西翻倒的声音，我们就赶到里面，两人已经分开了,杨某1离开化妆间。十几分钟后，杨某1又回到化妆间，过了一会儿里面发出很大的声响，我们三个又进去看了，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都倒在地上，杨某1右手拉着自己的裤子，左手拉着吴胜男的头发，杨某1的裤子已经掉到膝盖下面。吴胜男也抓着杨某1，已经不再相互打了。我单位的人事女同事进去拉开她们，这时吴胜男还在用脚乱踢杨某1，杨某1此时没有还手，人事也被踢了几脚并且报了警。后民警将双方带到派出所。”李某称：“2019年11月26日12时许，我的一个同事吴胜男，在公司的摄影棚化妆间附近到处走动，另一个同事杨某1试图阻止，听见杨某1说吴胜男翻看公司资料，应该是客户资料，杨某1用手机拍摄吴胜男，吴胜男抢了杨某1的手机，后来吴胜男报警，民警过来处理了，要求吴胜男归还杨某1的手机并教育了双方后离开。过了一会儿，杨某1回到化妆间拿客户资料，两人又发生争执，之后我和另外两个同事（孟某、尹某）就听到里面有东西翻倒的声音和两人争执打架的叫喊声。我们三个进去看了，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都倒在地上，杨某1在推吴胜男，吴胜男将杨某1的外裤拉到了膝盖下面。我单位的人事女同事（尹某）进去拉开她们，这时吴胜男还在用脚乱踢杨某1，杨某1此时没有什么动作，人事报了警……”2019年11月29日，吴胜男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7479号裁决，由嗨启公司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00元、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工资49,160.92元、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工资1,793.10元，对吴胜男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嗨启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胜男和杨某1于2019年11月26日所受伤害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一审诉讼中，吴胜男陈述，嗨启公司处规定正常上班时间为11:00至19:00。其于2019年11月25日正常上班。次日亦正常上班，直至14:00与杨某1发生冲突后前往派出所做笔录，经警方建议前往医院进行验伤。鉴于其伤情，医院为其开具了病情证明单。2019年11月27日，其前往医院就诊，医院为其开具了病情证明单。当日其于11:00左右至嗨启公司处上班，嗨启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14:00、15:00左右其收到了嗨启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在其恢复上班的三天内，嗨启公司未对其进行考勤。为此，吴胜男提供了2019年11月26日补开病情证明单及同年11月27日的病情证明单及医疗费发票以印证。其中补开病情证明单显示上海市同仁医院于2019年12月3日为吴胜男补开，休息期间为2019年11月26日。嗨启公司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从未收到过吴胜男提交的病假单，吴胜男未按规定办理病假手续，应当构成旷工。嗨启公司另陈述，其处正常上班时间确为11:00至19:00。2019年11月25日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嗨启公司未对其进行考勤。吴胜男于2019年11月25日正常上班，同年11月26日中午前往派出所制作笔录后未再返回上班。2019年11月27日，吴胜男于11:00到达嗨启公司处，嗨启公司即向其送达了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吴胜男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肢体冲突、打架斗殴的行为，并造成了案外人轻微伤的后果。在争执过程中，吴胜男更是出现了将女同事杨某1的裤子拉至膝盖以下的失去理智之举。在同事来劝架、将两人拉开、杨某1已住手的情况下，吴胜男仍未住手，不仅用脚乱踢杨某1更波及到了来劝架的人事。《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吴胜男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嗨启公司处正常的工作秩序，违反了嗨启公司处的规章制度，亦违反了员工的一般行为准则，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亦属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嗨启公司为严肃劳动纪律，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依法解除与吴胜男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嗨启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嗨启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工资49,160.9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引起劳动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裁决撤销单位原决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吴胜男于2019年7月15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1月6日裁决恢复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嗨启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该裁决业已生效。故嗨启公司应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经计算，嗨启公司应支付吴胜男上述期间的工资48,824.02元。对于嗨启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吴胜男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工资1,793.10元的请求，根据双方陈述，结合现有证据，经计算，嗨启公司应支付吴胜男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的工资928.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七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00元；二、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48,824.02元；三、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胜男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的工资928.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嗨启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与吴胜男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吴胜男确实存在于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肢体冲突、打架斗殴的行为，且该行为对冲突双方均造成轻微伤后果。吴胜男作为公司员工，理应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接受公司的管理，用正当的方式处理工作中的冲突以及个人情绪，现其采取上述方式处理问题，确实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嗨启公司据此解除与吴胜男的劳动合同，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嗨启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00元，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嗨启公司应否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引起劳动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裁决撤消单位原决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本案中，嗨启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第一次解除与吴胜男的劳动关系，后吴胜男就此申请仲裁，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裁决，裁决双方自2019年7月13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该裁决业已生效。据此，嗨启公司应依法支付吴胜男在上述仲裁期间的工资。嗨启公司现主张因吴胜男未提供劳务，故请求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吴胜男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对上述期间嗨启公司应支付的工资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嗨启公司应否支付吴胜男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之间的工资。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吴胜男于2019年11月25日正常上班，次日亦至嗨启公司处上班直至该日中午吴胜男与杨某2发生冲突后至派出所做询问笔录。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判令嗨启公司应支付吴胜男上述期间的工资928.57元，并无不当。嗨启公司请求不予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嗨启公司和吴胜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嗨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吴胜男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