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恒康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莲城办事处黔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MA6DMQ9WXN。法定代表人：彭进，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发，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廷华，贵州省黔西县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黄福喜，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黔西县恒康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黔西恒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发、原审第三人黄福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黔西恒康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证据。一是被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的一系列证据，除黔西县委会出具的证明和上诉人有点关联性外，其他证据均和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而上诉人为抗辩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向一审法庭举示了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566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前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明的构成要件，应参照二审法院认定不予采信！而一审判决书记载显示：“一审法院到村民委会核实”。值得注意的是，核实的经过客观上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并不属于存放保管于该村委会的书证！而在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依法不能被认定为定案的证据。一审判决书以前述“经过核实”和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而采信定案过于主观臆测和草率司法！二是证人曾某1在一审时称和被上诉人属寨邻关系！证人曾某2称被上诉人系“其姐夫”!而上诉人在质证时询问曾令江和曾某1是何关系？曾令江称为父子关系，故曾某1系被上诉人的岳父，曾令江系被上诉人的舅子！但前述能证明证人曾某1不老实，言辞在说谎。二证人证言均属法律禁止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但一审判决书依然违法采信！三是一审法院亲自向第三人黄福喜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黄福喜均称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从未到其家中找过被上诉人！上诉人早已将案涉牧草基地转让给案外人陈华富经营管理，转让后第三人继续给案外人搞管理工作，早已不属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除过于主观臆测外不知从何论述？四是上诉人系金碧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之法人企业，项目坐落于前述村委会周围，该村委会支书及主任等均有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但上诉人均从未听村委会任何工作人员告知过被上诉人受伤之事。被上诉人受伤之事极有可能是因其他与牧草基地无关之事故受伤而嫁祸于上诉人之嫌！极有可能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案件！五是被上诉人在受伤期间，均没有任何其亲属到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反应过受伤之事，上诉人在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后地毯式的查看会计凭证，亦没有被上诉人提供劳务领取报酬之任何记录！罗德发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务是铁的事实；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四条已经陈述被答辩人系金碧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企业，项目坐落于新兰村村委会周围，被答辩人与村委会工作人员均有联系方式，其答辩人受伤系新兰村村民委会附近，说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的第一条中所阐述新兰村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因村委会的所有工作人员与被答辩人均有利害关系，更加说明新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很公正的。二、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系雇佣关系，之间存在工资报酬，第三人与被答辩人有利害关系，故第三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的第三条已经说明第三人系涉案牧草基地的管理人，反而证明第三人系答辩人受伤时的现场工作人员；只能说明被答辩人是在作无赖狡辩，因第三人要维护被答辩人的利益，便故意回避到法庭开庭审理，假装病危不出庭参与审理，在法院调查时否认与答辩人不认识及没人找过答辩人，这仅仅说明第三人在欺骗法院；关于曾令江、曾某1的证言完全具有真实性，因曾令江、曾某1都是与答辩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务。三、被答辩人是否将该项目转包给案外人陈华富，都不影响该案的判决结果，因答辩人的工商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及名称没有发生变更，故被答辩人属于该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既然被答辩人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自然就是赔偿主体。原审原告罗德发诉称：被告黔西恒康公司的种植基地在黔西县，第三人黄福喜负责被告黔西恒康公司种植基地的收割草工作。2018年9月，第三人黄福喜到原告家中找原告，要求原告用割草机为被告黔西恒康公司割草，工资按每吨120元计算，在2018年9月14日早上8点左右，原告在为被告黔西恒康公司割草过程中，因割草机的刀片割伤原告的左足，原告受伤后的当天9时在黔西桦晨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受伤为左足背血管、神经、肌腱损伤，足背断裂，骨折等，原告在医院共住院27天，用去医疗费26197.81元。原告受伤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受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4000-6000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1900元。因协商赔偿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黔西恒康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26197.81元、护理费634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9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38454.81元，并由被告黔西恒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黄福喜系被告黔西恒康公司负责管理牧草种植及收割的员工。2018年9月14日8时许，应第三人黄福喜安排，原告罗德发使用自己所有的割草机到被告黔西恒康公司位于黔西县的牧草种植基地收割牧草。在收割牧草的过程中，原告罗德发被割草机割伤左足。原告罗德发受伤后，于2018年9月14日9时许被送到黔西桦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11日9时，共计住院治疗27天。该医院诊断原告罗德发所受伤情为：1.左足背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左足内侧楔骨骨折；3.左足中节楔骨骨折；4.左外侧楔骨骨折；5.左足骰骨骨折；6.左足背离断伤，损伤的外部原因为机器割伤。原告罗德发支付了此次住院医疗费26197.81元及门诊费用85.56元。2019年5月31日，原告罗德发个人委托了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于2018年9月14日被机器割伤造成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鉴定，并提供其在黔西桦晨医院的住院病历复印件及原告罗德发在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拍摄的影像学资料作为鉴定依据。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7日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126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罗德发因外力致左足内侧楔骨骨折、中节写骰骨骨折、外侧楔骨骨折、骰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足足弓部分破坏的伤残程度属十级；手术治疗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所需的后期医疗费用为4000元至6000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罗德发支付了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900元及拍摄影像学资料费用232元。2019年5月6日，原告罗德发到黔西桦晨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111.5元。因要求被告黔西恒康公司赔偿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黔西恒康公司赔偿原告住院费26197.81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6340元、误工费19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138454.81元，并要求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罗德发与被告黔西恒康公司、第三人黄福喜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对于本案争议焦点，原告罗德发是否为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提供劳务并受伤，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抗辩称原告罗德发不是其工人，但被告黔西恒康公司认可第三人黄福喜系其公司负责管理牧草的员工，且原告罗德发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原告罗德发与证人曾某1等人一起根据第三人黄福喜的安排和管理为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收割牧草，割草的报酬是按每吨90元进行结算，收到的报酬由原告罗德发、证人曾某1等割草工人一起平分。因此原告罗德发已实际为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提供了劳务，其与被告黔西恒康公司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关系。原告罗德发在为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被告黔西恒康公司应当对原告罗德发所受之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划分，原告罗德发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用于割草的割草机属原告罗德发所有，原告罗德发自身应当知晓割草机使用中存在的风险，原告罗德发应当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而被告黔西恒康公司作为接受劳务及获益方，应当对原告罗德发操作割草机割草这一具有风险的作业过程进行管理和监督，但根据原告罗德发提交的证人证言，被告黔西恒康公司的管理人员并不在现场，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原告罗德发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黔西恒康公司承担60%的责任。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参照2019年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对原告罗德发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6197.81元。原告罗德发主张的此次受伤住院的医疗费金额为26197.81.57元，有原告罗德发提交的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营养费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告罗德发主张以鉴定结论的90日营养期为计算期限，按照100元／天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具有合理性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罗德发的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9000元）；3．护理费6339.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告罗德发主张按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罗德发的护理费为6339.95元（38568元／年÷365天×60天＝6339.95元）；4．误工费191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告罗德发住院病历载明其职业为农民，原告罗德发主张按照2017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198元／年作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罗德发的误工费为58198元／年÷365天×120天＝19133.59元，原告主张金额为1913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按原告罗德发实际住院天数27天（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计算，为2700元（100元×27天＝2700元）；6．残疾赔偿金631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罗德发经鉴定伤残等级为10级，原告罗德发主张按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作为计算标准，未超过2019年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其的残疾赔偿金为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7．后续治疗费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罗德发的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6000元，原告罗德发主张5000元，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原告罗德发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但其主张的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除精神抚慰金2000元外，原告罗德发因此次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总计为131554.76元，根据原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被告黔西恒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31554.76元×60%=78932.86元，加上精神抚慰金2000元，总计为80932.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黔西县恒康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德发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0932.86元。案件受理费1535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罗德发负担1374元，由被告黔西县恒康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61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罗德发是否系为黔西恒康公司收割牧草中受伤，黔西恒康公司应否对罗德发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黄福喜系黔西恒康公司负责管理牧草种植及收割的员工。黄福喜陈述收割草的工作是承包给曾某1的，而曾某1陈述：黄福喜喊曾某1约人给他割草，曾某1约了黄仁仙、陈学敏、陈祖祥、罗德发，罗德发在使用割草机割草过程中受伤。曾令江陈述他是帮黄福喜拖草的驾驶员，看见罗德发、曾某1等人割草，在停车时，罗德发一下摔倒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从黄福喜、曾某1、曾令江等人的陈述可知，黄福喜确实是将收割牧草交给曾某1做的。尽管曾某1、曾令江与罗德发是亲戚关系，但该陈述与罗德发受伤后医治中检查的伤情相吻合，以及原审法院承办人员向驻村干部林宁的了解，可以相互印证罗德发是在黔西恒康公司牧草种植基地上收割牧草所受伤害的事实。而且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黔西恒康公司对牧草种植基地的管理存在不规范，雇用他人收割草缺乏规范的书面资料，安全措施落实不清。黄福喜称收割草的工作是承包给曾某1的，除了其陈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曾某1是承包基地的收割工作，还是受黄福喜的安排组织他人一起进行牧草收割，均因证据缺乏难以作出认定。黔西恒康公司称其早已将案涉牧草基地转让给陈华富经营管理，因仅提交了《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该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不清，其该辨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罗德发在黔西恒康公司牧草种植基地上为黔西恒康公司收割牧草所受伤害的事实清楚，黔西恒康公司对收割工作缺乏必要的安全管理措施，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对罗德发受伤损失承担60%的责任依据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黔西恒康公司以曾某1、曾令江与罗德发存在利害关系等为由，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其以已将所管理牧草基地转让他人等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黔西县恒康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