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75275739K。主要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梅，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南县金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城环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76003449XE。法定代表人：张清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明，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双，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青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安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汪沟社区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0817694867。法定代表人：周良娟，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主要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金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物流公司）、李艳双、临沂市安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一审提交了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和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述免责条款已进行字体加黑、加粗提示，并且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就包括该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含义以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投保人表示完全理解条款内容并愿意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投保。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行为就表明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是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的签约行为，而不是出证行为，签约行为的效力认定中，单位加盖公章并同时由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并非必备要件。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就表明投保人已经完成了签约行为。一审认定必须具有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免责条款才有效，于法无据。金泰物流公司辩称，一、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故意拖延诉讼，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造成的诉累及二审代理费10000元，应由其承担。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单方理解的格式合同条款不成立，其未让投保人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其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证明，也无录音或录像等证据佐证，属于举证不能。三、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可在赔偿金泰物流公司损失后，就保险合同另案诉讼或对投保人进行追偿，与金泰物流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明知投保人是公司，不能作为直接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应当就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的工作人员或负责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投保单中并无相关人员签字，投保存在形式上的漏洞。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未答辩。金泰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中华联合临沂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17968元；2.诉讼费用由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3时10分，李艳双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普通货车，沿南沿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沿海公路12公里550米处闯红灯时，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史丕全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普通货车相撞，致鲁Ｑ×××**/鲁Ｑ×××**车辆乘车人徐广凯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艳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史丕全、徐广凯均不负事故责任。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系金泰物流公司。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安丰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艳双，鲁Ｑ×××**在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Ｑ×××**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金泰物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鲁1102财保477-1号民事裁定书，将鲁Ｑ×××**/鲁Ｑ×××**号牌车辆予以扣押。后李艳双交纳5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已解除对该车辆的扣押。金泰物流公司申请对鲁Ｑ×××**/鲁Ｑ×××**号牌车辆损失、所载货物损失以及停运损失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第DG003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期鲁Ｑ×××**/鲁Ｑ×××**号牌解放牌CA4256P1K2T1E5A8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为142300元、日停运损失为936元、所载超亮光聚酯切片损失的评估价值为48300元。对此次事故，金泰物流公司提供证据主张如下损失：1.车辆损失142300元；2.货物损失48300元；3.停运损失104832元=936元/天×113天；4.评估费11500元；5.施救费6440元；6.保全费520元；7.保全担保费500元；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440元=20元/天×3人×4次；9.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200元=50元/次×3人×4次×2；共计317968元。金泰物流公司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价格评估结论书三份、施救费发票、莒南县万达兴汽修维护厂出具的证明、评估费发票、民事裁定书、保全费发票、担保费发票。对上述损失以及证据中华联合临沂公司经质证认为：车辆损失、货物损失价值过高，停运期限过长，日停运损失过高，且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除外责任，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施救费有异议，该施救单位是否具有道路交通事故施救资质无法查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质证认为：货物损失评估结论有异议，且金泰物流公司并非货物所有人，其没有权利主张该部分货物损失，其余同中华联合临沂公司的质证意见。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质证认为：金泰物流公司的车辆属营运车辆，主张的停运损失是直接必然的损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依照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抗辩对停运损失不予承担，提交安丰运输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未经安丰运输公司的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确认，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对商业保险合同中该项免赔约定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其抗辩不应支持。金泰物流公司主张的停运期限过长，日停运损失的评估依据不足。对金泰物流公司主张的评估费无异议，但应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价格评估结论书三份、施救费发票、莒南县万达兴汽修维护厂出具的证明、评估费发票、民事裁定书、保全费发票、担保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李艳双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普通货车，沿南沿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沿海公路12公里550米处闯红灯时，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史丕全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普通货车相撞，致鲁Ｑ×××**（鲁Ｑ×××**）车辆乘车人徐广凯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艳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李艳双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对金泰物流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鲁Ｑ×××**/鲁Ｑ×××**号牌车辆损失价值142300元及所载货物损失价值48300元，金泰物流公司提供山昊大价评字（2019）第DG003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虽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施救费6440元，金泰物流公司提供施救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停运损失，该车辆属营运性车辆，因事故导致在一定期限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支持；金泰物流公司提供山昊大价评字（2019）第DG003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虽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客观，一审法院确认日停运损失936元；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以金泰物流公司主张的停运期限（113天）过长而提出异议，结合其车辆损失程度及车辆维修单位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酌定停运期限40天，因此对车辆停运损失按照936元/天×40天=37440元计算予以支持；4.关于金泰物流公司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440元、交通费12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2344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抗辩不承担停运损失的问题。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提供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抗辩其就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且安丰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足以证实对免赔约定向投保人安丰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对停运损失不予承担。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对投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投保单中仅有投保人安丰运输公司盖章，并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就该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述不承担停运损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安丰运输公司的上述损失合计234480元，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安丰运输公司损失2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车辆损失、货物损失、施救费以及停运损失合计232480元，由李艳双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211345.50元，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21134.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金泰物流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金泰物流公司损失211345.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金泰物流公司损失21134.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金泰物流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金泰物流公司负担1253元，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负担4817元；保全费5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负担；评估费11500元，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负担10455元，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负担1045元。二审中，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7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可以认定保险人已经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对于投保人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停运损失不属于中华联合临沂公司赔偿范围。金泰物流公司认为，我国现行法律未明确规定依照判例法，该判决仅能作为判例，不能作为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李艳双、安丰运输公司认为，与金泰物流公司的意见一致，此外，该案再审申请人并非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两家保险公司的投保单形式不同，也不能证明投保流程一致，停运损失属于合理合法的必要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但该判决中未涉及此项理由，本案不能直接套用该案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受损停运确实导致作为该车营运人的金泰物流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属于其合理经济损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上诉主张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对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投保人已明知在其投保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情况下，亦应自行承担事故对方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的法律后果，但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人单位公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具体人员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金泰物流公司相应的停运损失。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