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复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龙，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水，男，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辉，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被上诉人陈某水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委艳君，石家庄市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磊，男，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聚强，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魏征路营业部，住，住所地晋州市总十庄镇庞古庄村晋总公路南段西侧/div> 负责人：李复昌，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水、韩某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魏征路营业部（以下简称顺丰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韩某磊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署的服务外包合同，同时，被上诉人韩某磊的社保及工资均由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和发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韩某磊不是劳务派遣员工，而是外包服务人员，其在工作期间交通事故责任应由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未依法严格审核被上诉人韩增嘉的劳动关系，错误将外包服务关系认定为劳务派遣，因而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即韩某磊的实际用人单位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了对被上诉人韩某磊的安全培训证据，有被上诉人韩某磊的现场照片和签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韩某磊对事故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上诉人提交的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中已经明确，外包服务人员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均未进行认定，并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某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73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显然，本案并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情形，本案责任主体明确，法院确无必要通知其参加。被答辩人认为应当由案外人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对答辩人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答辩人在答辩期内提出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被答辩人实际是在以劳务外包的名义以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使用劳动者，应当认定为是劳务派遣用工，适用关于劳务派遣的规定。一审被告韩某磊系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被答辩人顺丰公司工作的"被派遣工作人员〃，且在执行接送顺丰快件的工作中造成答辩人受伤损害，故被答辩人顺丰公司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4条之规定，承担韩某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答辩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以承揽、外包等名义，按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使用劳动者的，按照本规定处理。认定是属于劳务外包还是属于劳务派遣用工应当根据两个用工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和实际履行过程中直接使用劳动者的单位两个方面进行。第一、从被答辩人提交的服务外包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务派遣的特点，合同中写明甲方是委托乙方提供收派服务等，双方达成的是委托合作关系，乙方的权利义务主要是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人员，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及福利，处理工伤、非工伤事故，收派工作是代表甲方收取、包装货物、代表甲方向客户收取快递费用、代表甲方向客户开展营销活动等等。该合同并未对服务人员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如何赔偿作出约定。第二、从服务外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直接使用服务人员的是被答辩人，而在劳务外包中发包单位不使用劳动者不对其进行管理。在韩某磊工作中由被答辩人对其进行直接管理，韩某磊的工号40X765X6是被答辩人顺丰公司的工号，并不是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号，韩某磊的工作直接受益人是顺丰公司，而不是人力资源公司，该人力资源公司并未实际对韩某磊进行培训及日常管理，这一点通过被答辩人提交的培训会议纪要、外包人员照片、事故说明等正好可以证明。因具体服务人员不是服务外包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内容可由两个用工主体任意约定，故从证据的证明力来说，外包服务合同的证明力低于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系列证据。无论一审被告与被答辩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其工作对外都是代表被答辩人进行，被答辩人是直接受益人,依法应当承担其工作中的风险，否则有失公平公正原则，对社会起到不良的示范作用。再次，一审被告韩某磊驾驶个人未投保车辆违反被答辩人内部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答辩人在赔偿答辩人损失后，可依照被答辩人顺丰公司相关规定向其另案追偿。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韩某磊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中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人民法院追加河北方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该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有培训记录、上岗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韩某磊系被派遣到上诉人公司工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以侵权责任法34条的规定，判决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我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丰营业部未到庭进行答辩。 陈某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合计120,181.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6日，被告韩某磊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顺衡井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1ＫＭ＋636米处时，与原告陈某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局部损坏，原告陈某水受伤的交通事故。晋州市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某磊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水无责任。被告韩某磊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系其本人车辆，该车没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原告诉讼主张：1、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包括门诊费）合计108266.48元。诊断证明为创伤性颅内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腓骨骨折、肋骨骨折等。证据：医疗费票据13张、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2、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28日在晋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6800.8元。诊断证明为脑挫裂伤术后、踝骨骨折、肋骨骨折等。证据：医疗费票据1张、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3、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1日在石家庄平安医院住院4天，个人支付医疗费2183.61元（不含医保报销1662.16元、医院垫付197.36元）。诊断证明为肺占位待查、腓骨骨折、肋骨骨折等。证据：医疗费票据4张、病历、用药清单。4、晋州市医院门诊医疗票据一张425元（其中：含救护车费325元、远程诊疗费100元）。证据：票据一张。5、交通费646元（其中含治疗费70元）。证据:手写票据一张，未加盖公章。以上医疗费总计为117350.89元（含远程诊疗费100元），交通费为971元。被告韩某磊质证意见：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关联性有异议，在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中有三项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高血压三级、骨质增生等不是外伤造成的，这些用药不在赔偿范围内。医保用药不应在事故中重复计算。被告顺丰公司、顺丰营业部质证意见：1、同意韩某磊质证意见。2、原告提交的票据中有一张646元发票，没有加盖医院相应的公章，记载项目为车费，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韩某磊在庭审中提交证据及主张：韩某磊系顺丰公司的职工，工号403X64X6，发生事故时韩某磊在工作过程中，因此应当由河北顺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提交证据：1、事故发生当天晋州市交警与韩某磊的笔录复印件一份。证实韩某磊在接收快递工作中，笔录原件在交警队存档。2、魏旺（同事）证明材料，证明在发生事故后，与韩某磊进行了快件交接工作。3、（服务对象）施秀妙电话158××××3806手机号与韩某磊联系发顺丰快递的记录。4、韩某磊工作工号牌，工作牌照片显示韩某磊工号为403X65X6。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韩某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认可。被告顺丰公司、顺丰营业部质证意见：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魏旺出具的证明，现无法核实真伪，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以此证明劳动关系；对施秀妙个人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不能以此证明劳动关系；对工号牌的真实性认可，打的40开头工号是外包员工。被告顺丰公司、顺丰营业部在庭审中提交证据及主张：1、顺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韩某磊与顺丰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韩某磊的用人单位为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河北顺丰有限公司属服务外包合同，韩某磊属于外包人员，其在收派件工作中出现的事故应由用人单位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顺风公司无关。2、顺丰营业部没有独立人员财产，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提交证据：1、韩某磊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书。2、顺丰公司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劳服务外包合同。3、培训会议纪要、顺丰公司外包人员照片。4、韩某磊本人签字按手印的事故说明一份。被告韩某磊质证意见：对外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显示韩某磊属于外包人员。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认可，合同书中韩某磊手印是复印件，劳动合同书中工号403X65X6是顺丰公司的工号，而不是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号。对培训会议纪要真实性认可，恰恰能够证实顺丰公司对韩某磊实施了管理职责，即便是派遣人员身份，不影响韩某磊与顺丰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韩某磊自述说明，能够证实韩某磊发生事故时是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原告质证意见：外包合同真实性不确定，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会议纪要不认可；对韩某磊本人事故说明认可。劳动合同法中第66条，对劳务派遣的岗位有明确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只是补充形式，被告韩某磊系快递运送员工，实际受被告顺丰公司管理，顺丰公司不能通过劳务派遣的形式逃避法律责任，认可韩某磊与顺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合理费用，故对原告的合法主张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诉讼中，被告顺丰公司提交证据为被告韩某磊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顺丰公司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顺丰营业部“培训会议纪要”、顺丰公司外包人员照片。被告韩某磊提交证据为事故发生当天晋州市事故科干警蒋翠军、王运才对被告韩某磊进行的询问笔录、另一快递收发员魏旺与被告韩某磊交接顺丰快件证明材料、发送快件人施秀妙与韩某磊联系发送顺丰快递的通话时间记录、韩某磊工作工号牌照片。基于以上证据证实，应予确认被告韩某磊系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被告顺丰公司工作的“被派遣工作人员”，且在执行接送顺丰快件的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故被告顺丰公司应依法承担被告韩某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再因晋州市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某磊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此亦应由被告顺丰公司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按医院出具的票据数额及原告在石家庄平安医院实际支付的数额确认为合计117,350.89元，交通费按医院出具的救护车费用数额确认为325元。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以上损失医疗费117,350.89元+交通费325元（救护车费）=117,675.89元，应由被告顺丰公司按事故全部责任承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46元（其中含治疗费70元），因其提交的票据系手写票据，且未加盖公章，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韩某磊辩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200元，因其未提出返还主张，故本案不作出处理。被告韩某磊违法和违反顺丰公司的内部规定驾驶其没有投保的个人车辆进行收送快件工作，且对原告造成损害，对此被告顺丰公司在赔偿原告损失后，可按其本公司相关规定依法向被告韩某磊追偿。被告顺丰营业部系顺丰公司开办的营业网点，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故不承担被告韩某磊在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对原、被告其他诉讼主张，因其不能提交相关合法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按事故全部责任赔付原告陈某水医疗费、交通费合计117,675.89元。二、驳回原告陈某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执行内容的条款，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704元，由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上诉人顺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韩某磊系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外包服务人员，应由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公司承担本次侵权责任。根据顺丰公司提交的韩某磊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顺丰公司与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被上诉人顺丰营业部“培训会议纪要”、顺丰公司外包人员照片等证据，韩某磊在顺丰公司工作，接受顺丰公司的培训，有顺丰公司的工号。故一审确认韩某磊系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被告顺丰公司工作的“被派遣工作人员”，并无不当。河北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该公司不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院对顺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韩某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系韩某磊在执行接送顺丰快件的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系职务行为，故顺丰公司应依法承担韩某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顺丰公司主张韩某磊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