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时茂，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赵家庄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孟家溪镇永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22058103950B。 法定代表人：赵宏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燕，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罗，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时茂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赵家庄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赵家庄食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时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家庄食品公司赔偿10倍购物款47,600元；2.赔偿黄时茂支出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等维权必要费用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产品外包装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书面答复所确认的非法添加党参，及赵家庄食品公司大量销售非法添加药物产品。党参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当按照《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赵家庄食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添加党参的案涉商品已经申报为保健食品或者相关部门进行安全性评估和案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案涉商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仅以证据不足、未受到损害为由驳回黄时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据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法律规定消费者索赔的前提条件并非消费者因食用食品遭受损害。一审法院认定黄时茂未举证证明食用案涉食品受到损害错误。 赵家庄食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黄时茂上诉状中述称一审法院未认定的事实，实则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中认定事实中予以确认，之所以未支持黄时茂的诉讼请求，实为其身份和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也并非法院应依法支持的单纯的“知假买假”的净化市场环境的行为，其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以浪费司法资源为代价的恶意购物来赚取赔偿金的行为，甚至是以打假之名行敲诈勒索之实，而非黄时茂所言是遗漏确认。2.本案中涉案产品确添加了党参，但国家卫健委鉴于我国多地有将党参作为食品原料使用的历史（煲汤、煮粥、泡酒、制作果脯等），并且按照传统正常使用，未见不良反应报告，已经将党参作为试点列为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名单。3.如一审所述，根据《党参等9种物质按照食药物质管理要求》中关于党参的使用要求，党参每日使用量≦9g，而案涉商品每罐使用党参仅4.5g，与卫健委公布的2018年新增党参等9种物质在限定适用范围和剂量内作为药食两用相适宜，据此食品中少量添加党参仅为食品营养价值考虑，与《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中所述的在食品中添加“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是有本质不同的。案涉产品在生产前，已送交有食品检测资质的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检测结果为：符合标准，生产后，又将产品送交荆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直属的湖北省荆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检验结果为符合标准，显然涉案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4.黄时茂并未举证产品对其造成了伤害，本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良后果，结合赵家庄食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黄时茂多处诉讼中、服用多种产品后都产生了相同的不良反应，虚假陈述的嫌疑实在颇高。 黄时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家庄食品公司赔偿黄时茂10倍购物款47,600元；2.赔偿黄时茂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等维权必要费用1,000元；3.由赵家庄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4日，黄时茂在淘宝店铺购买了订单号为：157768837319417576的赵家庄食品公司生产的“柳浪湖甲鱼汤罐头”70罐，总价为4,760元。赵家庄食品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发货，2018年7月8日收到所购商品。2018年8月26日，黄时茂发起仅退货申请，2018年8月31日，赵家庄食品公司已将4,760元打款给黄时茂。 2.“柳浪湖甲鱼汤罐头”产品包装介绍：“产品名称：甲鱼汤，配料：鲜甲鱼肉、党参、枸杞、小枣、莲子、大骨汤；食用方法：开罐加热即可食用；产品执行标准：Q/JZJZ0002S－2012；食品生产许可证：OS421009010003；质量等级：合格品；净含量：800g；固形物含量：≧40%；生产日期：见灌底喷码；保质期：12个月，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 3.赵家庄食品公司已将黄时茂购买的商品价款4,760元退还给黄时茂，黄时茂未将涉案“柳浪湖甲鱼汤罐头”退还给赵家庄食品公司。 4.赵家庄食品公司经营范围：其他水产品加工（风味鱼制 品）、罐头（畜禽水产罐头）、肉制品（腌腊肉制品、酱卤内制品）、速冻食品的生产、销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应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 5.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粤民初1292号，（2018）粤0511粤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黄时茂以食用后出现“身体不适、反胃、恶心、口干舌燥、起疹子等不适症状”为由要求赔偿十倍购物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柳浪湖甲鱼汤罐头”产品系网络交易，合法的网络购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时茂提供的淘宝网订单及退货申请，能够证明其与赵家庄食品公司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赵家庄食品公司生产的“柳浪湖甲鱼汤罐头”配料为鲜甲鱼肉、党参、枸杞、小枣、莲子、大骨汤。产品执行标准：Ｑ／ＪＺＪＺ0002Ｓ－2012，食品生产许可证：ＯＳ421009010003。黄时茂以赵家庄食品公司使用“党参”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黄时茂以食用后出现“口干舌燥、起疹子等不适症状”为由要求赔偿十倍购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制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充分考虑食用农产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参照相关的国际标准和国际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向社会公布，广泛听取食品生产经营者、消费者、有关部门等方面的意见。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2018年4月24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征求党参等9种物质作为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物质管理意见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8］278号），拟将党参等9种物质按照食药物质管理。2020年1月2日，国家卫健委、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2018年新增9种中药材物质作为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其中党参在名录中）。本案，黄时茂购买赵家庄食品公司生产的“柳浪湖甲鱼汤罐头”中加入“党参”是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征求意见期间。黄时茂起诉时，“党参”已作为试点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中国药典》收载，“党参”在山西省、甘肃省区有作为食品原料使用的历史，主要方法为煲汤、煮粥、蒸米饭、煮菜、火锅用料、泡酒、第十八党参脯等。按照传统习惯正常使用，未见不良反应报道。赵家庄食品公司生产的“柳浪湖甲鱼汤罐头”经武汉市华测检验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黄时茂大量购买案涉食品，又以食用案涉食品后出现“口干舌燥、起疹子等不适症状”要求退款并赔偿其损失，但黄时茂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食用案涉产品导致其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程度。另从赵家庄食品公司提供的黄时茂向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的二份判决可看出，黄时茂曾经以购买类似商品，以类似理由向出卖人索取十倍赔偿金。黄时茂购买案涉商品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按照常理、正常的消费购买商品。其购买收货后，迅速要求退款，并进行举报、起诉进行索赔，其行为是出于赢利为目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另2018年新增9种中药材物质作为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其中党参在名录中）已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征求意见（2018年4月24日）。黄时茂未能证明其食用了赵家庄食品公司的食品受到损害，且赵家庄食品公司已根据黄时茂退款要求将其2018年7月4日购买的货款于2018年8月31日全部退还黄时茂，故黄时茂要求赵家庄食品公司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支持。黄时茂要求赵家庄食品公司赔偿其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等维权必要费用1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时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7.5元，由黄时茂负担。 二审中，黄时茂、赵家庄食品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具有药食同源的饮食传统，中药材“党参”在民间作为食品原料常有煲汤、泡酒等食用习惯。党参目前虽未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中药名单内，但案涉商品交易发生时，党参已被卫建委作为拟按照食药物质管理的9种中药材之一向有关单位征集意见，2020年1月被国家卫健委、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确定为9种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中药材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多样性及法律法规滞后性，决定了司法实践中应侧重对食品安全的实质内涵作出判断。案涉商品外包装配料栏载明含有党参，且经武汉市华测检验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黄时茂称食用案涉商品后出现了“口干舌燥、起疹子”等不适症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身体受到损害。黄时茂明知案涉商品说明上注明成分含有党参，仍一次性购买案涉商品70罐，即使食用后出现其所称不适症状，获得退款后其并未退货还将剩余商品继续食用，其行为并非为净化市场，而是利用十倍赔偿金的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因此，对黄时茂要求赵家庄食品公司赔偿10倍购物款47,600元及支付维权费用1,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时茂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黄时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修晓贞 审 判 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张德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