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佳飞（曾用名王润珍），女，1971年6月1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祥国，贵州惟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加庆，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苗族，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娟，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加军，男，1977年5月2日出生，苗族，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娟，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佳飞因与被申请人王加庆及一审被告王加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5民终305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黔民申48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佳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国与被申请人王加庆及王加庆与一审被告王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佳飞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30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王佳飞与刘能高于1990年12月同居生活时，王佳飞19岁，刘能高18岁，而王佳飞的户口直至2002年12月31日才迁入刘能高家，且申报人为骂丫村原村主任李龙发。（2019）黔05民终305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相关证据证明；2.1980年以王志英为家庭户主承包的位于织金县的田地属于何祖秀、王加祥、王家敏、王家群、王佳飞、王加庆、王加军八人共同承包。1998年，在土地进行第二轮承包时，仍以王志英为家庭承包户主，和其六子女共七人共同承包原有土地。之后，案涉土地又未重新进行承包或分包，未发生任何变动。二审法院认定王佳飞不享有王志英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法律适用错误；3.王佳飞在2002年12月31日才将户口从王志英户迁出，迁入丈夫刘能高家，且在刘能高家未重新分配得土地，并且两户均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佳飞依法享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承包地流转补偿款的分割请求权；4.根据2018年10月15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明传》裁判要点第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以户为单位，作为户的家庭成员享有相应的土地权利。外嫁女如已非娘家户家庭成员亦非娘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其娘家户承包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亦不享有对娘家土地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分割请求权”之规定，王佳飞依法享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与承包地流转补偿款的分割请求权。 被申请人王加庆辩称，王佳飞1990年已经通过出嫁迁户的方式成为刘能高户的家庭成员，在男方家已经实际享有相应的承包权益，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制度，王佳飞不再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无权分割承包土地的流转款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佳飞的再审申请。 王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加庆、王加军共同返还应分配给其的土地流转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945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加庆、王加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英与何祖秀（原告父母，均已过世），生育子女王加祥、王家敏、王家群、王佳飞、王加庆、王加军六人。1980年，以王志英为家庭户主承包的位于织金县秧田背后、落窝田、老厂、湾湾头、大地坡坡等处的田地）属于何祖秀、王加祥、王家敏、王家群、王佳飞、王加庆、王加军八人共同承包，后该户家庭成员在共同承包的田地旁开垦部分荒地。1990年，原告王佳飞出嫁至本村本组村民刘能高家，并将户口迁入刘能高户，未再分配得土地。1992年，原被告母亲何祖秀去世。1998年，在土地进行第二轮承包时，以王志英为家庭承包户承包的位于织金县田地及开垦荒地，其土地地块、土地四至及土地面积与第一轮承包时的完全相同，并未进行重新分包。2013年，原被告父亲王志英去世。在承包户主王志英、承包家庭成员何祖秀均去世，承包家庭成员王家敏、王家群、王佳飞均出嫁后，以王志英为家庭承包户承包的位于织金县田地及开垦荒地由家庭成员王加庆、王加祥、王加军继续耕种管理至今。2018年8月19日，被告王加庆与织金县众合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了《贵州省宜机化土地整治试点项目土地流转协议》，王加庆以入股方式将其在大庆的承包经营土地的经营权、使用权流转，流转期限为23年即2018年8月19日至2041年8月19日，土地面积为1412平方米，按110元每平方米计算，土地流转费为155320元，地上附属物2450元，共计157770元；以入股方式将其在老厂的承包经营土地的经营权、使用权流转，流转期限为23年即2018年8月19日至2041年8月19日，土地面积为8929平方米，按110元每平方米计算，土地流转费为982190元，地上附属物27505元，共计1009695元；以上土地流转费与附属物补偿费总共为1167465元。该费用已被王加庆领取，王加庆在领取该笔补偿费后给付王家敏10000元、王佳飞10000元，后未再分配剩余款项给任何人。一审诉讼中，以王志英为家庭户承包的位于织金县现王加祥、王加庆、王加军耕种管理的土地被流转所得土地流转费与附属物补偿费，作为承包人的王家敏、王家群在各自分配得10000元补偿款后，自愿放弃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王加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佳飞土地流转费132188.75元；二、驳回原告王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1元，减半收取计2096元，由原告王佳飞负担696元，被告王加庆负担1400元。 王加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承包方是家庭，而不是农户内部个人独立承包，只有家庭成员才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家庭成员户口迁出，另行组建家庭后，就不再享有家庭成员资格，不再对原家庭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佳飞虽在1980年承包土地时，参与了以王志英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但其于1990年出嫁后，已将户口迁至刘能高户，属于刘能高户的家庭成员，依照上述规定，其与刘能高户其他家庭成员一起共同享有刘能高户家庭承包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不再享有原王志英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王加庆户土地流转获得的流转费，被上诉人王佳飞无权参与分配。王佳飞辩称，其外嫁后外嫁至本集体经济组织，仍享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原王志英户土地的承包，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现只享有刘能高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再享有原王志英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佳飞虽在刘能高家虽未重新分得土地，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嫁入后享有刘能高户承包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王佳飞辩称其在刘能高户未分得土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加庆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佳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被上诉人王佳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元，由被上诉人王佳飞负担。 再审中，王佳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主要载明：刘能高为户主、王佳飞为刘能高妻子，登记日期均为2002年12月31日。），用以证明王佳飞的户口于2002年12月31日迁入刘能高的户头。因该证据仅载明刘能高申报登记为户主及王佳飞申报登记于刘能高户头的时间，并未记载王佳飞的户口迁入刘能高家户口的时间，且与王佳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1990年结婚后就将户口迁到丈夫刘能高家户头上的事实相矛盾，该证据达不到王佳飞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汪俭芬与汪俭福、汪俭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案》案例，用以证明王佳飞属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其承包地流转费享有分配请求权。王加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证据达不到王佳飞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对王佳飞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王佳飞是否对案涉土地流转费与附属物补偿费享有分配请求权。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以及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因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而不是以集体成员个人为单位进行承包，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内部的家庭成员才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家庭成员另行组建家庭并将户口迁出后，就不再享有承包权利。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王佳飞于1990年出嫁到本村村民刘能高家，随后将户口迁至丈夫刘能高家的户头上，虽然其仍系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因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结合家庭承包的土地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政策，王佳飞不再属于王志英户的家庭成员，不享有王志英户承包地土地流转费分配权。因王佳飞已在丈夫刘能高家生活了20余年，其长期依靠刘能高户的土地生产、生活，其应享有刘能高户的土地相关财产权益，其出嫁后未重新分得承包地，亦不影响其对刘能高户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佳飞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9）黔05民终305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05民终30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王明相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