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清峰，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霞，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熠宣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35107946X6。法定代表人：张为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郏生，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龙飞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镇童善桥村代码915001066912189725。法定代表人：刘印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刚，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渝伟，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阳清峰、上诉人上海熠宣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宣公司）、上诉人重庆市龙飞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上诉人胡渝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9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清峰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支持阳清峰在一审中主张的18155元和误工费用88735.3元，同时熠宣公司支付的陪护费用10230元不应当抵扣。2．本案诉讼费用由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阳清峰在一审中举示的盖有护理公司财务章的收据足以证实阳清峰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用为14675元，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虽否认该数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4520元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程序错误以及计算错误，误工费的计算时限，应当按照阳清峰受伤之日开始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且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将熠宣公司支付给阳清峰女儿的陪护费用抵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熠宣公司出具的收条上注明了该笔款项的性质、计算方式，支付理由也写明出于人道主义，故我方认为不应当抵扣。上诉人熠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阳清峰对熠宣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阳清峰、龙飞公司、胡渝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龙飞公司为熠宣公司提供的玻璃安装业务不属于法律规范规定需要具备资质才可实施的业务，故龙飞公司从事案涉玻璃安装业务并未违反相关资质规定；其次胡渝伟与龙飞公司并非挂靠关系，熠宣公司与胡渝伟无直接关系，仅与龙飞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熠宣公司作为合同定制人选任具有一般法人经营资格的龙飞公司，并约定其承担现场安全保护义务，已尽到定制人责任，与阳清峰受伤结果无侵权因果关系，不存在侵权过错和共同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并非建筑施工合同，而是一般加工承揽合同，故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熠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龙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阳清峰、熠宣公司、胡渝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胡渝伟在龙飞公司处购买玻璃时，龙飞公司并不知晓胡渝伟承揽案涉工程，双方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来补签《施工合同》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获得玻璃购买款，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买卖玻璃，并非存在挂靠关系；其次从挂靠的法律特征来看，龙飞公司与胡渝伟均不具有玻璃天窗安装施工资质，不存在胡渝伟借用龙飞公司资质承揽工程，且龙飞公司也未收取胡渝伟管理费，故双方关系不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龙飞公司不应当对阳清峰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胡渝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渝伟赔偿阳清峰35171.0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阳清峰、熠宣公司、龙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胡渝伟在龙飞公司处购买玻璃，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来补签《施工合同》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支付玻璃购买款，且龙飞公司没有玻璃天窗安装资质，只是玻璃销售商，而胡渝伟一直是以自己的名义承揽工程并进行施工。故胡渝伟与龙飞公司事实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阳清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的生活来源，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阳清峰总残疾赔偿金应为66148.8元（13781元/年×20年×24%）。3．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熠宣公司在本案不仅存在违法发包行为，还对阳清峰受伤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在责任划分上，熠宣公司应当承担50%的责任，胡渝伟承担20%的责任，阳清峰承担30%的责任。原审原告阳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龙飞公司、熠宣公司、胡渝伟连带赔偿阳清峰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护理费18155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28675元；2、请求判决龙飞公司、熠宣公司、胡渝伟连带赔偿原告阳清峰医疗费23910.75元、残疾赔偿金167467.20元、误工费88735.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984.8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龙飞公司、熠宣公司、胡渝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清峰系农村户口，但从2016年4月起即居住在重庆市渝北区，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务工。胡渝伟系从事钢结构、玻璃安装等劳务的个人，其与阳清峰因工作认识。胡渝伟不定期通知阳清峰前往不特定工地做工，做工期间，阳清峰接受胡渝伟管理，并由胡渝伟以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阳清峰工资。胡渝伟以龙飞公司名义与熠宣公司签订《悦来会展中心Ｓ7展馆重生摄制组玻璃（天窗）栏杆施工合同（简易）》，约定甲方（熠宣公司）将位于悦来会展中心Ｓ7展馆玻璃栏杆业务承包给乙方（龙飞公司）进行制作安装。工程名称为：不锈钢玻璃栏杆、玻璃天窗。工程地点：悦来会展中心Ｓ7展馆。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工期：15天。此外，双方还就合同价款、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11日，胡渝伟向龙飞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我本人胡渝伟（身份证号：5002211984********）与上海熠宣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重生摄制组）签订的施工协议，因我个人无法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以重庆龙飞钢化玻璃责任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订施工协议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人郑重承诺该施工合同范围内的一切事务、一切经济往来由我本人全权负责，与重庆龙飞钢化玻璃责任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承诺人：胡渝伟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2018年10月18日，熠宣公司向龙飞公司转账支付95276元，转账摘要记载为：材料款和玻璃栏杆工程尾款。2018年10月20日，阳清峰受胡喻伟指派，前往渝北区悦来会展中心Ｓ7展馆的案涉工程工地上做劳务。同日下午，因担心玻璃影响展馆内的灯光，熠宣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要求在场安装人员在玻璃天窗安装工程完工以后，将天窗上的玻璃卸下一部分，阳清峰在拆卸玻璃时未佩戴安全设备，不慎从约8米的高空中坠落。后阳清峰被立即送往重庆两江新区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共住院92天，出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2．局灶性大脑挫裂伤，3．纵隔气肿，4．腰椎骨折，5．肋骨骨折，6．多处皮肤浅表损失，7．眉弓裂伤，8．头皮血肿。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2．适当进行功能锻炼，避免跌倒、外伤，避免长期卧床导致肺部感染、尿路感染等，加强营养，保持大便通畅；3．建议家属陪伴；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阳清峰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189250.23元、其中熠宣公司垫付81827元，胡渝伟垫付46311.63元，阳清峰垫付61111.60元。2018年11月6日，龙飞公司向熠宣公司开具了案涉工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1月11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明正司法鉴定所［2019］伤鉴字第1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阳清峰Ｌ1椎体及附件骨折内固定术后属九级伤残；右侧额叶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右眼麻痹性内斜视属十级伤残；骨盆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右踝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2、阳清峰需后续医疗费约叁万伍仟元人民币。3、阳清峰伤后需护理时限评定为150日。4、阳清峰伤后在住院期间属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在护理时限内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结束后无护理依赖。阳清峰支付了本次鉴定费3600元。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阳清峰诉龙飞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2019）渝0106民初8953号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认为阳清峰与龙飞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驳回了阳清峰的诉讼请求。阳清峰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胡渝伟未向熠宣公司出示相关的资质证明，熠宣公司未核实龙飞公司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胡渝伟、龙飞公司均不具备案涉玻璃天窗的安装施工资质。再查明，阳清峰现有父亲阳建友、母亲谢代英需扶养，其父母二人现已年满80周岁，共生育有阳清峰等两个子女。又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熠宣公司、龙飞公司与阳清峰的女儿阳静于2018年10月29日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约定：．．．．．．3、三方暂定，丙方伤者（阳清峰）在救治过程中所产生的直接医疗费用由甲乙（熠宣公司与龙飞公司）两方按照各50%的比例进行先行垫付，甲方、乙方支付后丙方须向上述两方提供证明票据。救治期间丙方伤者的三位陪护亲属产生的住宿及餐费由甲方先行垫付，住宿标准为人民币陆拾元/人/天，餐费标准为人民币伍拾元/人/天。4、本协议的签署须遵从甲方与乙方签署的协议，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也不应认定为甲方应当承担其与乙方的协议中乙方应承担的义务或其他责任。就甲乙丙三方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由三方后续协商签署书面协议确认或者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各方根据最终判决结果承担上述费用。．．．．．．协议签订后，熠宣公司向阳清峰垫付了10230元的生活费，由阳清峰的女儿阳静出具了收条。还查明，阳清峰受伤住院后，胡渝伟还向阳清峰的女儿阳静支付了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阳清峰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有权就因受伤所致的损失请求赔偿。但对于赔偿主体问题，阳清峰与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之间存在很大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阳清峰受雇于胡渝伟，受胡渝伟指派到案涉工地做工，由胡渝伟发放报酬，阳清峰与胡渝伟之间属雇佣关系。胡渝伟使用龙飞公司名义承揽劳务工程，二者之间形成的实为挂靠关系，故胡渝伟、龙飞公司应对阳清峰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熠宣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未审核龙飞公司是否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在龙飞公司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龙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构成违法发包，依法应当与胡渝伟对阳清峰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阳清峰受胡渝伟雇佣为胡渝伟提供劳务，胡渝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对施工现场进行规范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阳清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做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也有注意义务，其未佩戴安全设施设备进行作业，故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程，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此次事故由胡渝伟、龙飞公司、熠宣公司连带承担70%的民事责任，阳清峰自身承担30%的民事责任。对此次事故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部分，一审法院逐项评述如下：1、关于医药费，阳清峰、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均认可阳清峰因治疗产生各项医疗费用共计189250.23元，其中熠宣公司垫付81827元，胡渝伟垫付46311.63元，阳清峰垫付61111.6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阳清峰共住院92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5520元（60元/天×92天）。3、关于护理费，阳清峰主张18155元，其住院92天期间产生14675元护理费，出院后护理期限58天，按60元/天到达标准计算为3480元（60元/天×58天）。但阳清峰未举示相关发票，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对14675元护理费均不认可，认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阳清峰可主张的护理费为住院期间11040元（120元/天×92天）、院外3480元（60元/天×58天），共计14520元（11040元＋3480元）。4、关于误工费，阳清峰的出院记录无法确定误工时间，故其误工时限应以住院时间92天为准，阳清峰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来源，亦不能证明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故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阳清峰可主张误工费9200元（100元/天×92天）。5、对残疾赔偿金，阳清峰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鉴定阳清峰L1椎体及附件骨折内固定术后属九级伤残；右侧额叶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右眼麻痹性内斜视属十级伤残；骨盆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右踝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2019年11月11日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一审法院确认阳清峰的残疾赔偿金为167467.20元（34889元/年×20年×24%）。6、对续医费，阳清峰依鉴定意见主张35000元，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阳清峰的续医费为35000元。7、对于鉴定费，阳清峰凭票据主张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阳清峰主张赔偿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精神损害抚慰金主要是以金钱的方式弥补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严重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断主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获利情况、经济能力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进行综合判定。根据阳清峰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阳清峰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阳清峰主张3000元，并举示车票、加油票等票据，但无法证明票据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对此费用金额均不认可，一审法院酌定阳清峰可主张交通费1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阳清峰主张28984.80元，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胡渝伟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阳清峰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984.80元。11、营养费，阳清峰酌情主张2000元，其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记录，但考虑到阳清峰的伤情，胡渝伟及龙飞公司又均认可1000元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确认阳清峰可主张营养费1000元。综上，阳清峰有权主张的赔偿金额包括：医疗费18925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护理费14520元、误工费9200元、伤残赔偿金167467.20元、续医费35000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984.8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455542.2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根据过错责任划定，胡渝伟、龙飞公司、熠宣公司应按70%的比例向阳清峰连带承担赔偿损失318879.56元及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324879.56元，扣除胡渝伟、熠宣公司已经垫付的184368.63元（胡渝伟垫付92311.63元，熠宣公司垫付92057元）后，胡渝伟、龙飞公司、熠宣公司还应向阳清峰连带承担赔偿损失140510.93元；阳清峰应按30%的比例自行承担损失136662.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胡渝伟、重庆市龙飞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熠宣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阳清峰140510.93元；二、驳回原告阳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减半交纳1189元，由被告胡渝伟、重庆市龙飞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熠宣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33元，由原告阳清峰自行负担35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举示证据为：1.阳清峰举示其职业资格证书及作业人员证，拟证阳清峰分别取得电工、焊工、热力司炉工、锅炉操作等资格，其有误工损失。熠宣公司、龙飞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有误工损失，胡渝伟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熠宣公司举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0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龙飞公司具有安装资质。阳清峰、龙飞公司、胡渝伟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胡渝伟举示微信聊天记录、龙飞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付款的聊天记录。拟证案涉业务是胡渝伟和熠宣公司联系，龙飞公司经营范围加工销售，没有安装资质，胡渝伟与龙飞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阳清峰、熠宣公司质证对龙飞公司企业信息报告真实性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熠宣公司同时陈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康晓苹不是熠宣公司工作人员；龙飞公司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阳清峰、熠宣公司、胡渝伟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否达到各自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查证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评判。二审查明：1.一审审理中，熠宣公司及胡渝伟均一致陈述，案涉施工来源系胡渝伟与熠宣公司联系取得并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口头承揽合同，熠宣公司是通过胡渝伟与龙飞公司接触，熠宣公司与龙飞公司合同系2018年10月补签；2.审理中胡渝伟陈述案涉玻璃天窗安装施工最高高度为9米。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各方法律关系及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二、损失费用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各方法律关系及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1.各方法律关系。结合各方陈述及举示证据，案涉施工系胡渝伟联系，胡渝伟以龙飞公司名义与熠宣公司签订合同后，实际施工由胡渝伟组织人员完成，阳清峰接受胡渝伟的安排到涉案工地做工，并由胡渝伟管理和发放工资。由此本院认为，阳清峰与胡渝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熠宣公司与龙飞公司建立承揽关系，胡渝伟与龙飞公司系挂靠关系。胡渝伟与龙飞公司均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的付款行为并不能当然否认双方之间另行存在挂靠的事实。2.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首先，阳清峰接受胡渝伟安排提供劳务并受伤，胡渝伟系挂靠龙飞公司承接施工，胡渝伟与龙飞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通常情况下玻璃安装虽无资质要求，但涉案玻璃天窗安装施工最高高度为9米，系登高作业，需要具备高空作业资质要求。熠宣公司与胡渝伟联系案涉业务时，未审查其是否具备高空作业操作资格，在与龙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发包工程时，也未审查龙飞公司的是否具备该项施工资质要求，其违法发包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清峰虽取得电工、焊工、热力司炉工、锅炉操作资格，但并无高空作业证，其在施工中疏忽大意，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各方过错情况，认定胡渝伟、龙飞公司、熠宣公司连带承担70%的民事责任，阳清峰自身承担30%的民事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损失费用认定本案损失范围及损失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主张。关于二审争议的损失费用：1.残疾赔偿金。阳清峰系农村户口，但从2016年4月起即在城镇租房居住，以打工为生，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实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对此适用标准正确。2.护理费。阳清峰主张住院期间实际产生护理费14675元，并举示护理费收据。因护理标准高于一般护工标准，胡渝伟、龙飞公司、熠宣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阳清峰也未进一步举示实际支付该笔款项的凭据。本院认为，原审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阳清峰主张误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无医疗机构出具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虽然阳清峰持有多种特种行业操作证，但其工作及收入并不固定，原审按照住院天数主张误工费9200元并无不当。4.陪护人员生活费是否扣减。涉案事故发生后，熠宣公司、龙飞公司与阳清峰的女儿阳静达成的《协议》，约定救治期间陪护亲属产生的住宿及餐费由熠宣公司先行垫付。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该笔费用由熠宣公司承担，熠宣公司也无自愿无偿给付的意思表示。熠宣公司垫付的该笔费用应在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阳清峰、胡渝伟、龙飞公司、熠宣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阳清峰、胡渝伟、重庆市龙飞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熠宣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各负担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