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2101、A2102、A2106、A2110，****A2201-A2210，****A2。负责人：赖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伟，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发强，男，汉族，1963年11月5日出生，住址：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诚智，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平,男，汉族，1992年7月1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新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9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观强，男，汉族，1971年9月10日出生，住址：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5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斌，广东翔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发强、刘和平、袁观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728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交通事故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保险车辆粤L*****号车的驾驶人刘和平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对于案涉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案涉保险是通过电子方式投保，保险单也是电子保险单。在原审被告袁观强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在电子链接和网页中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对案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案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9年9月8日23时50分许,被告刘和平无证驾驶粤L*****小型轿车,沿广汕路往由广州往汕头方向行驶，行至G228线5723KM+00M红绿灯处左转弯时，与汕头往广州方向由原告温发强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双方在事故现场协商未果，被告刘和平驾驶粤L*****小型轿车逃逸，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被告刘和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刘和平对该事故认定提出异议，辩称没有驾车逃逸，提供了事故期间的两段监控视频。监控视频为事发现场附近店铺的监控录像，系黑白画面，没有声音记录。第一段视频显示事故当日23时48分许发生涉案事故，原告倒地后自行起身，被告刘和平下车与原告交谈，同时周边群众开始上前围观，被告刘和平于23时53分驾车离开，原告及围观群众未见有拉扯或呼喊等情形。第二段视频为后续交警、医院救护人员到场处置情况。被告刘和平称当时系由于原告闯红灯撞到粤L*****，我立刻停车下车查看，问原告有没有事；原告说没事，同意我离开，撞了我赔不起，我说有事你就说就报警，原告说没事就叫我先走，走时没看到原告招手让不要离开，也没看见旁观者有异常表现。原告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事故后原告因受伤不能动弹之后报警，不存在当场说没事让被告刘和平走的情况。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刘和平确实是在发生事故之后驾车离开了，所以交警认定他逃逸，原告亦否认当时同意被告刘和平离开，就是他不是故意离开，也是过于自信，对伤情的判定错误，也不能否认他逃逸的事实。被告袁观强认为原告闯红灯，视频中大车停下来，我们这边绿灯，他那边过来，大车全部停下来了，他摩托车追尾撞过来应承担一半责任。原告于事故次日凌晨在惠东县吉隆安康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出院，医疗费4981.14元。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左锁骨骨折；2.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股骨下段陈旧性改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同日，原告先到海丰县赤石镇卫生院门诊治疗，门诊医疗费800元；后到汕尾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0月23日出院。汕尾骨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治疗费37726.19元、门诊费482.21元。出院医嘱为：1.适时功能锻炼，继续内服活血接骨中成药3个月，每个月约需1000元（具体以门诊发票为准）；2.术后左上肢及左下肢3个月内禁止负重用力，术后2/3/6/12个月回院复查X线，术后一年酌情拆除内固定物（住院及手术费用约需15000元，具体以住院发票为准）；3.全休4个月，门诊随诊。治疗期间，合共产生医疗费43989.54元，均由原告支付，合计住院44天。被告刘和平先行赔付了10000元给原告。粤L*****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袁观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温发强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温发强在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原告预交了鉴定费28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意见书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前经营叉烧包店，提交了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居住证明、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电费发票、户口本。户口本显示温发强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温华浓（1990年11月16日出生）系父子关系。营业执照显示温华浓系惠东县黄埠华浓字号叉烧包店的经营者，该店出具的证明显示温发强从2003年起至2017年6月在惠东县***********自产销售叉烧包，2017年7月由其儿子温华浓注册营业执照，父子共同经营惠东县黄埠华浓字号叉烧包店。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温华浓于2009年7月21日向陈彬户购买其位于惠东县*******的房屋。电费发票显示温华浓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的电费缴费信息。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刘和平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及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另，本案立案受理前，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2019）粤1323财保144号），请求查封、扣押涉案粤L*****号小型汽车。经审查，一审法院予以同意，查封并扣押了涉案粤L*****号小型汽车。原告承担了保全申请费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后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和平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及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刘和平对驾车逃逸一事提出异议，但提供的两段监控视频离现场较远、亦无声音记录，难以重现当时现场情况，故被告刘和平辩称系经原告同意后离开，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事故认定书系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后作出，在未有充分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予以确认，即认定被告刘和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对责任划分。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驾驶人被告刘和平无证驾驶，原告在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被告袁观强在出借车辆时理应对被告刘和平是否有相应驾驶资质进行核实，在并不清楚被告刘和平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出借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辩称被告刘和平无证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合同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但未提供保险条款，亦未提供投保单或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已将商业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仍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垫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垫付）；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袁观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和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并由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原告诉请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凭医疗费发票计为43989.54元。后续医疗费：凭医嘱计为15000元。营养费：计为5000元×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44天为4400元。交通费：计为30元/天×住院44天=132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为150元/天×44天=6600元。误工费：误工期计至全休结束为169天；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可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为58258元/年÷365天×169天=2697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000元。鉴定费：凭票计为2800元，与诉讼费一并处理。上述费用共计192915.79元（不含鉴定费），由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垫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垫付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部分72915.79元，扣除被告刘和平已赔偿10000元，余款62915.79元由被告刘和平、袁观强按责任比例承担，并由被告人民财险惠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先行赔付。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天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垫付原告温发强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天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原告温发强62915.79元。三、驳回原告温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原告温发强负担700元，被告刘和平负担920元，被告袁观强负担4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2520元。鉴定费2800元，由被告刘和平负担1960元，被告袁观强负担840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被告袁观强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和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温发强不负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刘和平无证驾驶、且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上述提示义务，故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中免责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