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1804。法定代表人：郑绿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三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长安区谈斜街谈和里**2-1-402v>法定代表人：化世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博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宝塔石化大厦**v>法定代表人：孙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磁窑堡矿务局中心区火车站法定代表人：纪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莉，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封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公司）、原审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封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霞，被上诉人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博涛，原审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裁定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审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封顺公司系因航班延误及取消等正当原因无法到庭，一审法院不应缺席判决。本案原定于2020年6月16日上午10时开庭审理，封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郁舒提前预订的多个航班均因天气、公共安全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取消或延误，且封顺公司并非主观原因拒绝参加庭审，属于有正当理由无法到庭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缺席判决。2.封顺公司委托代理人就6月16日上午航班延误的情况与法官沟通后，按照法官要求通过短信方式发送答辩意见与质证意见，但判决书却记载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此举剥夺了封顺公司的答辩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山公司并非因业务往来取得票据，而是通过买卖票据的方式取得票据，三山公司与封顺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其扣除1000元的利息后，支付99000元的贴现款取得票据的实质为票据贴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三山公司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而对案涉票据进行贴现，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封顺公司与三山公司之间就案涉票据的转让行为无效，票据与贴现款应当互相返还。现三山公司作为票据购买方已无法向封顺公司返还票据，故封顺公司无需返还贴现款。三山公司当庭答辩称，1.封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航班第一次取消后就应改变出行方式。2.封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给一审法院法官发短信提交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应该是在开庭之前，一审法院已参考了封顺公司的相关意见才作出的判决。3.封顺公司业务员陈珺曾约定如果案涉汇票到期15天后不能兑付，由该公司收回，但封顺公司未履行承诺。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均当庭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三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汇票票面金额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票面金额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基于业务往来，收到经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12164675697，金额10万元，出票人宝塔大古公司、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当日办理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出票日期2018年2月1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12日。依次背书情况为：宝塔能源公司、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龙口睿晶商贸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君和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原告。现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票据本金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被告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中的相应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三山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封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6月15日春秋航空航班取消证明；2.6月15日东方航空航班取消证明；3.6月16日中国航空航班延误证明、银川机场至银川中院路程测算截图。上述证据拟证明封顺公司有正当理由无法到庭，一审法院不应缺席判决。三山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封顺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其已按原审法官的要求提交了答辩意见与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应在不审查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三山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短信是9点27分发给法官的，而开庭时间是10点，一审判决已参考封顺公司答辩及质证意见。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封顺公司的答辩状应当以书面形式提交。第三组证据：朋友圈截图，该证据系三山公司于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提交，拟证明三山公司自认与封顺公司就案涉票据进行贴现，每10万元扣除贴息1000元。三山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被上诉人获得票据的行为不属于贴现行为。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三山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在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封顺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因航班取消、延误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可以延期开庭审理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因封顺公司通过短信方式提交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不符合相应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因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票据转让行为是否无效。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封顺公司一审中委托了两位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而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中一位诉讼代理人因航班取消、延误而无法按时参加庭审，且航班取消、延误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可以延期开庭审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依法向封顺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封顺公司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及时、规范的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或在案件庭审中进行口头答辩，封顺公司代理人在案件庭审前通过短信方式向一审法官发送答辩意见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经本院当庭询问，封顺公司自认在一审庭审后亦未再行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故不能视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应以对方当事人举证为前提，而本案中，封顺公司代理人在案件庭审前先行提交质证意见的诉讼行为亦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质证意见未予参考、评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封顺公司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票据转让行为效力的问题。本案中，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三山公司系以民间贴现为业的主体，其已向封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亦非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可以认定其为合法持票人，故三山公司有权向前手行使追索权。封顺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1条规定认定双方票据转让行为无效，因该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判决封顺公司向三山公司支付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妥。封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封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海封顺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鋆审判员 郭晓赟审判员 杨 莹 二○二○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