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宇，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荣，男，194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女，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9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朝，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诚，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胡**因与被上诉人曹*荣、林*玉、曹*、童**、曹某、原审被告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受害人曹**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和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299元/年标准计算，且被害人在本案发生时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赔偿金额50%的过错责任（共计108642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曹**系在去栓第三棵树时摔倒在一个地坎里面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结果，受害人曹**摔倒的原因是受害人扛着楼梯准备到第三棵树子去栓绳子，在去的路上受害人不小心摔倒在一个地坎下（详见公安机关对胡**的询问笔录第二页倒数第一、二行），该份笔录也证明了受害人曹**是在扛楼梯的过程中踩滑摔倒。2.一审认定受害人曹**居住地属城乡结合部已纳入城镇建设规划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等人的户籍登记资料，被上诉人、受害人等人的户籍地域城乡属性为农村，其职业为农民劳动者，并且有**村委会证明受害人曹**还有2.78亩土地流转，且流转期限为20年，因此受害人不属于失地农民。**会议纪要和**会议纪要只是针对**小山村田园综合体小山生态特色采摘园，其土地用途为农业项目，并未改变土地用途。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该流转土地还拥有承包权，使用、收益、处分等物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受害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也应当依法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对上诉人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三十五条的规定，受害人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2.受害人不符合按城镇居民赔偿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3.受害人从受伤住院期间一直在抢救，并未产生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并未实际产生营养损失，只产生医疗损失，因此其营养费请求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曹*荣、林*玉、曹*、童**、曹某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第二，对胡**的询问笔录不应当做证据使用，本案的受害人是在雇佣过程中摔伤致死，应该由雇主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50%的分担比例不合理，本案应当由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政府相关文件，证明居住地是城乡结合部，应当按照城市相关标准进行赔偿；第四，同命同价的问题，贵阳市不再区分城市和农村标准。同时根据不再区分农村和城市的性质，应该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赔偿，对于上诉人上诉状称曹**在住院期间一直在抢救，没有产生营养费的上诉理由表示不认可。张**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荣、林*玉、曹*、童**、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曹**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曹**的丧葬费37338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61208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费406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720元、营养费600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被告胡**因伐木需要，雇佣受害人曹**等为其砍伐树木，当日下午13点左右，被告胡**与受害人曹**等到**组砍伐椿树，在砍伐的过程中受害人曹**扛着楼梯爬到树上栓绳子，大约到14：00时受害人曹**去栓第三颗树，摔倒在一个地坎里面，当场昏迷，被告胡**随即用车将受害人曹**送到贵阳市白云区车辆厂医院进行治疗，因受害人曹**的伤势较重转至金阳医院住院治疗，受害人曹**在金阳医院住院时间共计7天，后因医治无效于2019年10月1日死亡，受害人曹**在金阳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7065.43元。曹**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胡**、张**垫付了医疗费63000元。原受害人曹**居住地属于城乡结合部已纳入城镇建设规划。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曹**受雇于被告胡**，在劳动过程中受伤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胡**作为雇主，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胡**与张**认为受害人曹**在劳动过程中踩滑摔倒存在过错，要求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但雇主承担责任并不以有无过错或过错大小为前提，该抗辩理由并无法律依据，对被告胡**与张**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另，本案受害人的雇主系胡**，没有证据证明张**系雇主，故张**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处理，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6724÷12×6=33362元；3、医疗费，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剩余4065.43元；4、住院伙食补助=100元/天×6天=600元，受害人曹**实际住院七天，但原告仅主张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一审法院从其自愿；5、营养费=50元/天×6天=300元，受害人曹**实际住院七天，但原告仅主张6天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从其自愿；6、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服务行业收入标准每年38568元计算，106元/天×6天=636元，受害人曹**实际住院七天，但原告仅主张6天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从其自愿；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元；8、被抚养人曹*荣的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支出20788元计算，曹*荣有六个子女，20788元/年×7年÷6人=24253元、被抚养人林*玉的生活费，20788元/年×6年÷6人=20788元；9、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曹**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精神创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766544.43元。按照上述赔偿规则，此款应由被告胡**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赔偿原告曹*荣、林*玉、童**、曹某、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等766544.43元；二、驳回原告曹*荣、林*玉、童**、曹某、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荣、林*玉、童**、曹某、曹*共同负担522元，由被告胡**、张**共同负担557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有**村民居委会盖章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死者属于失地农民。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认可，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流转的土地2.78亩，现在被征收1.873亩，该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的土地全部被依法征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认定；二、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曹**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砍伐树木时摔倒在地坎内昏迷，经医治无效后死亡，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曹**尽到合理、审慎的劳动保障和安全管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曹**自行承担40%的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曹**为农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居委会盖章的《证明》原件，证明曹**的土地被征收1.873亩，曹**属于失地农民，结合本案发生时曹**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可以认定曹**不是以耕种土地为其生活来源。一审以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伤者是否需要营养是依其伤情等参考因素综合认定，并不以其处于清醒或抢救状态作为依据，根据曹**的受伤程度及病情，原判支持营养费3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各项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为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16544.43元，上诉人应当承担60%即为：429927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47992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荣、林*玉、童**、曹某、曹*各项损失479927元；三、驳回原告曹*荣、林*玉、童**、曹某、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2元，由胡**负担3487元，由被上诉人曹*荣、林*玉、曹*、童**、曹某负担2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9.02元，由上诉人胡**负担8029.52元，由被上诉人曹*荣、林*玉、曹*、童**、曹某负担23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