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9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豪，男，199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凤，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兵与被上诉人杨帆、李子豪合同纠纷一案，张兵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帆、李子豪的所有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帆、李子豪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商铺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后杨帆、李子豪还需要向快递公司交纳押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张兵经营三处快递网点，杨帆、李子豪知道张兵的经营权是基于乾隆首府的快递合同获得的，《商铺转让协议》约定张兵保证杨帆、李子豪享有张兵在物流快递网点经营合同当中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快递业务代办协议》“第1.1张兵在门店地址乾隆首府为甲方提供快递业务代办服务，2.2协议签订日，张兵应向甲方交纳业务保证金4万元。”可知，杨帆、李子豪应承继张兵在物流快递网点经营合同的义务，及时向快递公司支付保证金即押金；2、一审认定“韵达、圆通、申通三家快递公司因未收到杨帆、李子豪的押金而不认可其经营资格，遂继续与张兵对接结算派送费。”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因为杨帆、李子豪没钱支付押金，三家快递公司一开始是不认可其经营者身份的，但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杨帆于2019年9月26日提出押派费的主张，获得了张兵和三家快递公司的同意，因此，杨帆、李子豪、张兵、快递公司三方主体已经进行了协商变更：杨帆、李子豪押派费，三家快递公司认可其经营者身份，但是在派送费没有抵扣完押金之前，由张兵与三家快递公司对接结算派送费；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认为“杨帆、李子豪未交纳押金导致快递公司并未认可其经营者身份，也未能与快递公司直接结算派送费，该结果系张兵的上述过错所致，使得杨帆、李子豪成为快递网点的经营者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系法律适用错误。其一，张兵和杨帆、李子豪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约定了杨帆、李子豪有交纳押金的义务，张兵没有违约行为；其二，针对杨帆、李子豪不能支付押金事宜，杨帆、李子豪、张兵、快递公司三方主体已经进行了协商变更：杨帆、李子豪押派费，三家快递公司认可其经营者身份，但是在派送费没有抵扣完押金之前，由张兵与三家快递公司对接结算派送费，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帆、李子豪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张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帆、李子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帆、李子豪与张兵解除《商铺转让协议》，张兵立即向杨帆、李子豪返还商铺转让费4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5日，杨帆、李子豪（乙方）与张兵（甲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于2019年9月5日将两处店铺交付乙方使用，第一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宿舍××栋××号车库，第二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小区，并保证乙方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当中、物流快递网点经营合同当中同等的权利和义务；该店铺产权为房东，房东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第一处的到期日为2021年10月9日，甲方与第二处房东未签订租赁合同，如因甲方与快递公司经营资质等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进行快递店的经营，无法实现租赁、经营合同目的，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一切损失；乙方按照1000元／月向甲方履行第一处租赁合同，乙方每年缴纳该合同约定由甲方缴纳的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乙方按照1050元／月（该款包含了电费）向甲方履行第二处租赁合同，除电费外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万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店铺经营租赁等所有费用，甲方不得向乙方再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乙方接手后，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接手前，该店铺的所欠一切债务及售后等事项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如由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使用或甲方中途回收店铺，甲方应退回乙方全部转让费，赔偿装修，添置设备损失费，并支付乙方转让费的所有违约金；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则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在上述合同签订前的2019年9月3日，杨帆、李子豪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2次每次各1万元向张兵支付了2万元订金，于合同签订日的2019年9月5日，杨帆、李子豪再次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2次每次各1万元向张兵支付了转让费余款2万元，履行了支付商铺转让款的义务。杨帆、李子豪接收上述两处门店并营业后，被韵达、圆通、申通等快递公司分别告知需交纳1万元押金才能将门店经营者名字由张兵更改为杨帆、李子豪，杨帆、李子豪认为合同中未约定除转让费外还需缴纳后续款项，故未按快递公司要求交纳押金。韵达、圆通、申通三家快递公司因未收到杨帆、李子豪的押金而不认可其经营资格，遂继续与张兵对接结算派送费。杨帆、李子豪继而向张兵催要派送费，张兵则以已为杨帆、李子豪垫付了罚款、保管费、发货费、房租等款项为由，将这些费用从杨帆、李子豪的应得派送费中直接抵扣后给付杨帆、李子豪，经其2次结算后支付杨帆、李子豪的派送费共计1500元。由于经营3个多月以来，该收入不足以维持杨帆、李子豪正常的经营，故杨帆、李子豪于2019年12月底关门停业，同时也因其未及时支付租金，房东于2020年4月左右收回涉案两处快递网点门面。关于派送费中抵扣罚款理由，张兵主张杨帆、李子豪在营业期间经常不在岗、迟延开门、提早关门，导致快递件未能及时派送，且经常因丢件被投诉，致使张兵被罚款9650元。杨帆、李子豪认为张兵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致使杨帆、李子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并返还4万元转让费，遂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帆、李子豪与张兵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帆、李子豪按约支付了商铺转让款4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兵在交付涉案两处商铺后，除非杨帆、李子豪的因素外，还应按约保障商铺的正常运营。《商铺转让协议》约定商铺转让费4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店铺经营租赁等所有费用，张兵不得再向杨帆、李子豪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可见协议并未约定转让后杨帆、李子豪还需向快递公司交纳押金、向酱板鸭店老板刘香画支付快递件保管费。张兵辩称其在签订协议前均已口头告知杨帆、李子豪，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杨帆、李子豪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而转让后是否需要交纳其他费用足以影响杨帆、李子豪作出是否订立涉案合同的决定，因此，张兵未告知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杨帆、李子豪未交纳押金导致快递公司并未认可其经营者身份，也未能与快递公司直接结算派送费，该结果系张兵的上述过错所致，使得杨帆、李子豪成为快递网点的经营者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张兵就涉案两处快递网点的派送费与快递公司结算后，将派送费抵扣其单方认定的而杨帆、李子豪并不认可的罚款、保管费等费用后支付杨帆、李子豪，使杨帆、李子豪派送费的获取处于极不确定、极不正常的状态，实属不公，严重损害了杨帆、李子豪的财产权益。张兵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杨帆、李子豪在营业期间经常不在岗、且经常丢件被投诉，亦未举证证明张兵被罚款9650元系涉案两处网点杨帆、李子豪经营欠妥所致，故一审法院对张兵主张的被罚款的事实、金额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纳。综上，张兵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致使杨帆、李子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产生杨帆、李子豪获取的派送费不足以支撑继续正常营业的后果，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杨帆、李子豪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并退还杨帆、李子豪4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帆、李子豪无力支付经营期间需正常支出的部分发货费、商铺租金，系张兵的违约行为所致，该些费用虽已由张兵垫付，但因张兵已在其应支付给杨帆、李子豪的派送费中抵扣，故不应于本案中重复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杨帆、李子豪与张兵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二、限张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杨帆、李子豪商铺转让费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张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兵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杨帆知道张兵的经营权是基于乾隆首府的快递合同获得，之后杨帆向张兵提供了《商铺转让协议》，并约定张兵保证杨帆、李子豪享有张兵在物流快递网点经营合同中同等的权利和义务；2、《快递业务代办协议》，拟证明该协议约定张兵经营快递网点时应向每家快递公司支付1万元押金；3、业务员信息、分配单，拟证明快递公司认可杨帆的经营者身份，给杨帆提供了工号，将其录入为业务员，并为其提供快递单。杨帆、李子豪质证称：这三份证据不是一审诉讼之后产生的新证据，张兵在一审未能提供，依法应该由张兵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二审不应该采纳；对三份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张兵与杨帆、李子豪在洽谈两个快递经营网点（省建六公司1栋9号车库与城市风情小区店）的商铺转让事宜，至于乾隆首府的快递经营网点与本案无关，张兵不应将乾隆首府与本案的经营网点联系到一起，杨帆、李子豪与张兵的商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张兵应当保证杨帆、李子豪在这两处快递网点经营当中享有与张兵同等的权利义务；2、快递业务代办协议约定的是张兵在乾隆首府的经营网点，与本案无关；3、业务员信息、分配单仅证明杨帆、李子豪做了相应的快递派送业务，但是快递公司并没有跟杨帆、李子豪进行结算，在一审诉讼期间杨帆、李子豪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快递公司不认可杨帆、李子豪经营者的身份，且不予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该聊天记录虽涉张兵与杨帆洽谈经营网点事宜，但并未涉及需另行交纳押金，也未明确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快递业务代办协议》系张兵与案外人快递公司签订，并无证据佐证杨帆、李子豪知晓并认可该协议内容，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业务员信息、分配单仅证明杨帆、李子豪做了相应的快递派送业务，但并不能证明相应快递公司认可了其经营者身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杨帆、李子豪与张兵自愿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协议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万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店铺经营租赁等所有费用，甲方不得向乙方再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可见协议并未约定转让后杨帆、李子豪还需向张兵或者快递公司交纳押金。杨帆、李子豪按约支付了4万元款项后，张兵应按约保障商铺的正常运营，不得向杨帆、李子豪再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但杨帆、李子豪接手商铺后因押金支付问题与张兵发生争议，且因未交纳押金导致快递公司并未认可两人的经营者身份，杨帆、李子豪无法与快递公司直接结算派送费，使得杨帆、李子豪成为快递网点的经营者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该结果系张兵的过错所致，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杨帆、李子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并退还杨帆、李子豪4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兵主张在签订协议前已口头告知杨帆、李子豪应交纳押金事宜及杨帆、李子豪与张兵、相应快递公司已就押金支付协商一致，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杨帆、李子豪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0元，由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