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行赔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来永，男，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来新，男，194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来明，男，194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爱月，女，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萍，女，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燕，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琴，女，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区政府代理区长。上诉人罗来永、罗来新、罗来明、罗爱月、罗海萍、罗海燕、罗秀琴（下称罗来永等7人）因诉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樊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罗来永等7人系兄弟姊妹关系。登记在原告7人父亲罗时俊（于1990年1月已去世）名下、位于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交通路****的房屋，在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范围内。2012年7月15日，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2012年7月18日，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了樊政发〔2012〕16号《关于襄阳市樊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2012年7月25日，樊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决定对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构筑物、附属设施予以征收。征收范围为东起炮铺街，西至桥北东路，南起中山后街-磁器街，北至解放路。签约期限为自该房屋征收公告发布之日起4个月内。2012年8月10日，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了《关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选定襄阳市中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和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承担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被征收房屋的评估工作。2018年5月9日，被告樊城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罗来永等7人不服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鄂06行初18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樊城区政府强制拆迁原告被征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4月19日，被告樊城区政府收到原告罗来永等7人的赔偿申请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樊某行赔〔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支付赔偿请求人赔偿金2742076.74元。原告罗来永等7人不服上述赔偿决定，于2019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另查明，根据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征收户房屋总平面图显示，涉案房屋总面积为690.39平方米，经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房屋产权产籍查询结果，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罗时俊名下登记的房屋面积为88.70平方米；罗来永已办证载面积为110.72平方米；其余房屋无房产登记。通过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罗来华（罗来华已故）之妻汤可英房屋所作平面图显示其房屋面积为220.28平方米，该房屋面积包含在涉案房屋总面积690.39平方米之中。2018年4月19日，汤可英与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参照汤可英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单可知，涉案房屋区位价每平方米为5181元；涉案房屋690.39平方米扣减汤可英已签产权调换协议涉及的220.28平方米后，剩余470.11平方米，其中20.44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每平方米为520元，成新率为70%；其中23.76+51.48+102.35+102.35=279.94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每平方米为812元，成新率为80%；其中55.61+114.12=169.73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每平方米为812元，成新率为85%。原审认为，被告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行为属于履责行为。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赔偿决定并向其赔偿1933234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当对其所提诉求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诉称，涉案房屋面积为1085平方米，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被告提供的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征收户房屋总平面图显示“涉案房屋总面积为690.39平方米”。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外人罗来华（罗来华已故）之妻汤可英房屋所作平面图显示“其房屋面积为220.28平方米，该房屋面积包含在涉案房屋总面积690.39平方米之中”。2018年4月19日，汤可英与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因此，涉案房屋总面积应为690.39-220.28=470.11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虽然只有部分房屋有房权证，但考虑其建造历史、使用现状、土地利用规划、有关用地政策等因素，以及结合《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和襄政办发〔2018〕24号《襄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襄阳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规程等六个文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补偿金额=房屋建筑面积×（房屋重置价×成新率+区位价）。即房屋补偿金额参照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所作评估为20.44×（520×70%+5181）+279.94×（812×80%+5181）+169.73×（812×85%+5181）=2742076.74元,与被告所作赔偿决定中对涉案房屋（不含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价值）赔偿金额一致。参照《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搬家补助费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为470.11×10=4701.1元。对于原告请求室内物品损失72080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因房屋拆除行为致使原告日常生产、生活有关的物品已灭失，无法鉴定，故对原告室内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10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赔偿其房屋装饰装修损失，酌情确定赔偿100000元。因此，被告作出的补偿决定中，对原告室内物品损失以及饰装修费用，决定不予赔偿不当。对于原告请求赔偿其安置过渡费，因被告樊城区政府于2018年5月9日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应当赔偿其因房屋拆除行为而产生的费用。根据赔偿不应低于补偿的原则，以及参照《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安置过渡费标准应以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起每平方米9元计算，每月4230.99元。对于原告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失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亦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规定，被告樊城区政府应根据被征收人的选择作出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就本案而言，原告诉讼请求已选择货币赔偿，未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院仅就货币化赔偿作出评判。综上，被告樊城区政府作出的樊政行赔〔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予赔偿，未考虑原告所诉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未考虑因房屋被强拆而产生的过渡费用不当。为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以及因被告强拆存在违法，应给予一定惩罚性和赔偿不应低于补偿的原则。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樊政行赔〔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来永等7人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946777.84元（房屋补偿金额2742076.74元+搬家补助费470.11×10=4701.1元+室内物品损失100000元+装饰装修费用100000元，共计2946777.8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自2018年5月9日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来永等7人支付安置过渡费每月4230.99元（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满半个月的按整月计算。即N月×470.11㎡×9元/㎡）；四、驳回原告罗来永等7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罗来永等7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赔偿上诉人涉案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物品价值损失、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地产市场价值1736万元、装修费用20万元、房内生活物品损失72080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51540元、精神抚慰金70万元，总计1933.2347万元。被上诉人樊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来永等7人因房屋被强拆不服樊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樊城区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总计1933.2347万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面积、房屋赔偿金额、房屋装修及生活物品损失及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案涉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罗来永等7人诉称涉案房屋面积为1085平方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襄阳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征收户房屋绘制的总平面图显示的被征收户房屋总面积690.39平方米，减除案外人罗来华（已故）之妻汤可英所有的房屋面积220.28平方米，确定本案案涉房屋面积为690.39-220.28=470.11平方米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房屋赔偿金额确定问题。罗来永等7人认为应当按照涉案房屋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格确定，但罗来永等7人提交的房屋中介机构的房屋交易信息属于广告信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涉案房屋只有部分有房权证，原审法院考虑到其建造历史、使用现状、土地利用规划、有关用地政策等因素，结合《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和襄政办发〔2018〕24号《襄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襄阳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规程等六个文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参照同一被征收户内汤可英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单，确定涉案房屋补偿金额=房屋建筑面积×（房屋重置价×成新率+区位价）=20.44×（520×70%+5181）+279.94×（812×80%+5181）+169.73×（812×85%+5181）=2742076.74元亦无不当,且与被上诉人所作赔偿决定中对涉案房屋（不含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价值）赔偿金额一致。三、关于案涉房屋装修及生活物品损失认定问题。罗来永等7人主张房屋装修损失20万元、房内生活物品损失720807元，但罗来永等7人除提交了自制的财物损失清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酌情确定赔偿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0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700000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另，樊城区政府自2018年5月9日强制拆除罗来永等7人房屋后一直未予赔偿，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罗来永等7人合法权益，樊城区政府应赔偿罗来永等7人房屋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间自2018年5月9日起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撤销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樊政行赔〔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来永等7人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946777.84元（房屋补偿金额2742076.74元+搬家补助费470.11×10=4701.1元+室内物品损失100000元+装饰装修费用100000元，共计2946777.8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自2018年5月9日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来永等7人支付安置过渡费每月4230.99元（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满半个月的按整月计算。即N月×470.11㎡×9元/㎡）”；二、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罗来永等7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罗来永等7人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946777.84元的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支付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罗来永等7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农审判员  郭振华审判员  邹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静雯书记员李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