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政宇，男，1983年9月4日生，白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明，女，1980年5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宁乡县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赵政宇因与被上诉人谢建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政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分配，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谢建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建明承担。事实和事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案涉合同系从合同，应追加赵发册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2016年6月18日赵政宇、谢建明与赵发册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与赵政宇、谢建明于同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无关，不符合事实。如果要解除案涉《合作投资协议》，必须先解除主合同即《座标家居合作协议》。此外，一审法院认定装修费用为398123元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20万元，超出部分由谢建明自行承担；且装修费用理应各承担一半。 谢建明未作答辩。 谢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建明与赵政宇解除合作关系；2.判令赵政宇退回谢建明的合作投资款508145.82元，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款项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为5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政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谢建明与赵政宇签订一份《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双方为了开展业务，共同对办公场所进行投资，赵政宇愿意拿出大商汇1号写字楼2401室作为双方共同投资办公场所，谢建明出资20万元装修办公场所含办公家具；此办公场所所有产生的效益按股份分配，赵政宇占51%，谢建明占49%，合作时间为三十年。协议签订后，谢建明即开始组织散工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于2017年4月底装修结束。 另查明，1、2016年6月18日，谢建明（乙方）、赵政宇（丙方）与案外人赵发册（甲方）签订《座标家居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座标家居名品生活馆，甲乙前期已注入完资金，已在营业阶段，座标家居店内装修丙方不参与投资，不承担债务，同时不分配厂方补贴给甲乙的装修补贴，现丙方自愿加入座标家居共同经营发展，在合作期间，丙方只参与销售利润分配，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按比例共同承担，丙方出资1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后期补足为20万；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风险与利润共担，分配如下：赵发册30%，谢建明30%，赵政宇30%，李其燕10%（因店铺产权），在合作期间内，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比例分配，当月结算；合伙人各自职责：赵政宇负责整体营销（团队组建：负责团队人员的招聘、培训、管理；前期的客户开发、市场布局、资源整合等；培训体系、绩效考核......）；谢建明负责售中服务（负责签单后的所有事务，如测量、下单、打款；财务统计）；赵发册负责售后（负责安装及售后所有事项）；合伙期限：2016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7日。此外，三方还约定了三人共同职责，入伙退伙等内容。 2.谢建明于2016年12月14日为赵政宇购买的大商汇1号写字楼2401室缴纳契税28335.8元，于2017年3月16日为赵政宇支付大商汇1号写字楼2401室购房款60000元。在谢建明诉赵政宇（2017）黔2301民初7934号民间借贷纠纷中，赵政宇辩称这两笔款项系谢建明对二人合伙期间的合伙支出，不属于借款。 3.赵政宇为履行三方签订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义务，与案外人韦宇注册成立贵州乐知实业有限公司，案涉大商汇2401室装修完工前赵政宇即开始在案涉房屋组建其销售团队（招聘乐知公司员工、培训座标家居产品知识等）。 4.赵政宇、谢建明及赵发册签订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于2017年5月终止履行，三方未进行结算。 5.三方所签《座标家居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后，赵政宇组建的销售团队员工陆续离职，涉案大商汇2401室由赵政宇管理，因赵政宇与谢建明未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即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导致本案诉讼。谢建明以赵政宇违约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并要求赵政宇退还投资款508145.8元（其中装修及家具款为419810元，大商汇2401室契税28335.8元、购房款60000元）。 庭审中，赵政宇明确案涉大商汇2401室于2018年11月30日出租给他人使用，出租前未征求谢建明意见；赵政宇以谢建明主张的装修及家具费用属于超额虚报，申请按照2017年的装修的市场价格对案涉大商汇2401室装修现状的装修价格进行评估。案涉大商汇2401室经本院外委办委托贵州天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7年4月30日，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398123元。赵政宇支付鉴定费6290元。 一审法院认为，谢建明与赵政宇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赵政宇主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协议签订后，谢建明按约对涉案房屋大商汇2401室进行了装修，履行了合同义务。赵政宇辩称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合伙经营座标家居销售装修建材的经营场所，因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案涉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对外出租与谢建明无关。谢建明主张案涉房屋装修用途为有人租赁就租，没有人租就建立乐知公司自己的销售团队（销售谢建明经营的家居产品，谢建明按照赵政宇销售额度给赵政宇提成，谢建明再与赵政宇按照合作约定份额分配提成收益），赵政宇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未分配收益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首先，《座标家居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为赵发册、谢建明、赵政宇，而本案《合作投资协议》的主体仅为谢建明与赵政宇，两份合同的主体不一样；其次，虽然赵政宇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证实其经营管理内容与三方签订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有关，但两份协议对各自持股份额及利润分配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两份协议产生的收益与亏损应分别结算；第三，即使双方合作投资目的即案涉房屋装修目的就是作为《座标家居合作协议》约定的经营场所，但因三方所签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5月终止履行，故《合作投资协议》约定“此办公场所产生的效益按双方持股进行分配”的合同目的双方均不能实现；最后，在三方所签《座标家居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后，案涉房屋属赵政宇个人经营管理，赵政宇将案涉房屋进行出租未将收益进行分配给谢建明，致使谢建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谢建明诉请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及要求退还合作投资款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谢建明主张的款项问题。谢建明主张其投资装修案涉房屋花费419810元，为赵政宇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60000元及缴纳契税28335.8元。上述款项赵政宇认为装修款属于超额虚报并申请司法评估，经评估装修费用为398123元。赵政宇以评估报告上申报的价格高于谢建明庭审主张的价格11余万元，对鉴定报告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评估报告载明的申报项目系评估机构组织双方勘验现场后，对案涉房屋现状所涉装修项目细化后要求双方明确装修所用产品型号、品牌等，谢建明按照要求提供了相应产品型号、品牌及购置价值，赵政宇未按要求提供产品型号、品牌，评估价格并非按照谢建明所述购置价格确定，而是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得出，评估机构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要求双方明确所用产品型号及品牌，并未违反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故该评估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确定谢建明花费装修费用为398123元。赵政宇主张谢建明代其支付的契税和购房款系抵扣谢建明应退还其合伙投资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均确认三方合伙关系于2017年5月终止，而谢建明支付这两笔款项的时间均早于2017年5月，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又因赵政宇在谢建明诉赵政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认可这两笔款项系谢建明对二人合伙期间的合伙支付，否认系借款，因这两笔款项与案涉房屋具有密切联系，这两笔款项为谢建明对案涉房屋的投资，故赵政宇应退还谢建明投资款共计486458.8元（398123元+60000元+28335.8元=486458.8元）。谢建明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未明确退还款项，也未明确退还时间，故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赵政宇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在二人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其出资房屋应收租金应作为合伙投资，因双方合同约定赵政宇出资系用其按揭购买的案涉房屋大商汇2401室投资，谢建明投资资金装修案涉房屋，故在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其出资房屋应收租金作为实物出资方投资的约定，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赵政宇主张在本案中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因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涉及两份合作协议，但合同主体不同，本案仅涉及《合作投资协议》，故本案仅对涉案协议约定内容进行论述，另一合伙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本案无权进行处理，赵政宇可案外与合伙人进行结算或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是否能进行合伙结算问题。因赵政宇未提交其在双方合作期间产生费用的单据，仅提交欠付物业管理费凭证主张欠付物业管理费为双方合伙成本。谢建明质证认可欠付物业管理费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庭审赵政宇自认案涉房屋系其个人于2018年11月30日出租给他人使用，故案涉房屋出租前欠付的物业管理费为双方合伙成本，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欠付的物业管理费21298元为双方合伙成本，对其余欠费赵政宇主张系因谢建明原因导致承租人退租，但其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因合作投资关系发生纠纷，且双方发生纠纷时间早于2018年11月30日，并不能证明承租人退租系谢建明原因导致，故对其余费用不予确认。虽然赵政宇未在本案反诉主张抵扣该项费用，但结合案情及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对案涉房屋在出租前欠付的费用按照双方约定占股份额进行分担，即赵政宇负担10861.98元，谢建明负担10436.02元，谢建明负担部分赵政宇可在返还款项中进行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谢建明与赵政宇于2016年10月25日所签《合作投资协议》；二、赵政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谢建明投资款476022.78元；三、驳回谢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2元，减半收取4731元，由谢建明自行承担331元，赵政宇承担4400元（谢建明同意由赵政宇向其直接支付）；鉴定费6290元，由赵政宇负担6000元，谢建明负担290元，谢建明负担部分可以从赵政宇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中进行扣减。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政宇、谢建明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是否属赵政宇、谢建明、赵发册签订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的从合同；一审以鉴定意见认定本案装修费用是否适当，该装修费用是否应由双方负担。 针对赵政宇、谢建明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与赵政宇、谢建明、赵发册签订的《座标家居合作协议》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判决已根据该两份协议的内容、签订主体等因素作了充分阐述，本案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一审未追加赵发册参加诉讼并无无当。赵政宇所提“一审法院未追加赵发册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针对装修费用的认定及如何分担的问题。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进行鉴定，是依法委托后，由有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作出，赵政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违法的情形，一审采用本鉴定意见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案涉房屋经装修后，双方虽然未对投入使用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但谢建明确实未从中获得利益，且根据装修的年限及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谢建明投入装修行为客观上使该房屋整体价值提升，赵政宇个人使用该房屋本身应有谢建明投入装修的价值，现该价值由赵政宇享有，从公平的角度考虑，赵政宇应当退还谢建明的投入费用。因此，一审判决由赵政宇返还谢建明并无不当，赵政宇所提“鉴定的装修费用虚高，且该费用应各承担一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政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2元，由赵政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