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刑初5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文浩（别名文杰），男，1997年8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区，汉族，高中文化，挖掘机驾驶员，住重庆市武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成江，重庆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浩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王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浩及其辩护人刘成江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9年1月底，被告人文浩和被害人王某在朋友婚礼上相识，当年3月，二人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7月至8月底，二人关系逐渐疏远，王某数次提出分手，文浩予以拒绝。2019年9月1日上午，经事前联系，文浩驾车搭载王某从重庆市涪陵区到合川区，将王某送至就读的重庆人文科技学院。此后，文浩本欲驾车离去，因想再见王某一面，遂驾车返回重庆人文科技学院，并和王某电话约定吃顿“分手饭”。当日16时左右，文浩和王某以及王某邀约的同寝室同学古某某一同在学校附近草街街道的重庆老火锅店吃饭。约半小时后，在离开餐馆行至门口处时，文浩因分手之事产生了杀害王某的想法，遂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先趁王某不备，从后方用手紧勒王某颈部，将其拖拽至餐馆外巷道处放倒在地，后持匕首朝王某的背部、胸部、颈部各处捅刺。过程中，王某、古某某合力抵抗，将文浩手中的匕首夺走，文浩继而猛力掐压王某颈部，后被赶至现场的重庆人文科技学院保安人员持棍棒制止。王某被立即送医救治，查有刀刺伤致双侧颈部、胸背部、手部等明显出血。案发后，文浩拨打报警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经鉴定，王某胸部损伤致肺破裂，行修补手术，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体表瘢痕长度累计15厘米以上属轻伤二级。经公安机关认定，文浩所持匕首为管制刀具。 被告人文浩作案后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文浩因感情纠纷使用匕首捅刺、用手掐颈的方式杀害被害人，致一人重伤，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文浩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文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解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文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而不是犯罪未遂；文浩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被告人文浩与重庆人文科技学院学生被害人王某（本案伤者，女，21岁）确立恋爱关系。同年7月起，二人因琐事发生矛盾，王某提出分手，被文浩拒绝。同年9月1日上午，文浩准备了匕首、农药、针管等物，驾车在重庆市涪陵区读书，乘机将王某载至合川区双凤镇光明水库旁，威胁与王某同归于尽，经王某哀求、劝说，文浩驾车载王某回学校后离去。随后，文浩又驾车返回学校找王某索要手链后离开。同日15时许，文浩再次驾车返回学校，携带匕首提出请王某吃“分手饭”。同日16时许，王某邀请同学古某某陪同，与文浩在学校附近的“重庆老火锅”餐馆吃饭。约半小时后，三人吃完饭离开。文浩在餐馆门口处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手紧勒王某颈部，在餐馆外巷道处将挣扎的王某推倒在地，并按压住王某，持匕首朝王某的背部、胸部、颈部等处捅刺数刀。该过程中，王某、古某某合力抵抗，将文浩手中的匕首夺走。文浩又用手猛卡王某颈部，被赶至现场的重庆人文科技学院保安人员持棍棒制止。随后，文浩拨打报警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文浩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公安机关认定，文浩所持匕首为管制刀具。王某经送医救治脱险。经鉴定，王某胸部损伤致肺破裂，行修补手术，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其体表瘢痕长度累计15厘米以上，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42分，公安机关接群众易某报警称，在合川区子里，一男子（文浩）将一女子（王某）捅伤。同日16时46分，文浩重复报警称，自己砍伤人。民警立即赶至案发地合川区，文浩正坐在被害人王某旁约1米处接打电话。经现场询问后，将文浩抓获归案，将王某送往医院救治。 2、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文浩、王某均指认重庆人文科技学院正门外重庆老火锅店楼梯口外巷道（合川区草街街道轻松超市旁）是2019年9月1日文浩持刀捅刺王某的地点，文浩指认合川区双凤镇光明水库旁停车位置是其同日早上准备注射农药自杀的地点。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文浩作案用匕首证实，（1）公安机关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合川区端轻松超市北侧人行道，人行道北侧为“重庆老火锅”门市。该人行道中间地面见63.92厘米×50.73厘米血泊（标记为血泊1）。血泊1东南侧地点见17.69厘米×14.85厘米血泊（标记为血泊2）。在“重庆老火锅”楼道门口地面发现2处滴落血迹，分别标记为滴落血迹1、2。民警在现场从保安陶某某处提取到涉案匕首，该匕首带有自锁装置，折叠式，总长度约22厘米，刀刃长约9厘米，刃宽约2厘米。（2）对文浩驾驶的渝Ａ×××××汽车进行勘验。发现该车驾驶室车门储物格内有一次性注射器空针六支，其中五支为完好包装，一支包装撕开。驾驶室后视镜上方见行车记录仪，提取了内部的存储卡一张。在副驾驶室储物箱内提取有“王麻子”字样的菜刀一把。在汽车中控箱内见文浩驾驶证一本。在后排座位地板上发现内有深色液体的注射器一支。公安机关对以上物品依法提取。 4、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痕迹登记表、扣押清单等证实，（1）2019年9月1日，法医对文浩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文浩上身白色Ｔ恤、下身黑色长裤、红色内裤上均附着血迹，头面部粘附血迹，右腰部见多处条形抓痕，右手小指北侧有一皮肤创口，深达肌层；右大腿背侧根部见一皮肤创口，深达肌层。（2）同日，法医对古某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古某某黑色Ｔ恤上衣有血迹浸染和4处破口，下身外穿黑色牛仔裤的正面膝部有血迹浸染，双脚黑色高帮板鞋有血迹浸染；额部右侧见一3.5厘米×0.1厘米划伤，少许渗血；腹部见一1.2厘米×0.4厘米创口，渗血；左肘部、右肘部、右手大拇指、右手小指、左膝、右膝处均有不同程度挫伤、破口和表皮剥脱。（3）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王某、古某某、陶某某的指血。 5、王某住院病案、手术记录、住院记录、出院记录等病历材料证实，王某于2019年9月1日18时08分进入合川区人民医院治疗，检查见颈部两处伤口长约1.5厘米，伤口较浅；左侧前胸壁一处长约1厘米伤口，无明显出血；左侧胸背部可见三处伤口伴活动性出血，一处长约3厘米伤口刺穿胸壁进入胸腔，一处长约1厘米伤口深达肌层，一处长约7厘米伤口于脊柱旁，伤口深达脊柱表面；左手无名指可见长约1厘米伤口伴出血。急诊行CT检查后发现左侧血气胸、皮下气肿，术后送ICU监护治疗。2019年9月15日病情好转出院。诊断为刀刺伤；左侧创伤性血气胸；左肺挫裂伤；左侧胸壁裂伤；左侧胸壁皮下气肿；颈部皮肤裂伤；颈部皮下气肿；左手指皮肤裂伤。 6、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照片证实，根据被害人王某的病理材料及现场检查，王某颈部、左侧前胸壁、左侧胸背部见多处伤口，伴活动性出血，被送往医院后进行手术治疗，术中见胸腔积血及血凝块，量约300毫升。左肺上叶、左肺下叶见肺裂伤，均有明显出血。王某术后各处伤口的瘢痕十处，长度累计18.2厘米。鉴定意见：王某胸部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王某体表瘢痕长度累计15厘米以上属轻伤二级。 7、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案发现场重庆老火锅楼道门口滴落血迹1、滴落血迹2、文浩头部表面血迹、文浩左鞋面血迹、文浩右鞋面血迹、文浩右手小指指甲擦拭物、文浩上身Ｔ恤血迹和文浩血液的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73×1023。（2）古某某上身黑色Ｔ恤血迹与古某某指血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67×1027。（3）案发现场的两处血泊、文浩左眉毛血迹、古某某下身牛仔裤血迹上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4）作案凶器刀柄处、刀刃处的血迹、文浩左手拇指上的血迹、左手中指上的血迹、文浩下身黑色裤子上的血迹均为混合基因型，均能找到现场血泊1和文浩指血的所有基因型。（5）古某某上身黑色腰包、黑色鞋子上留存的血迹和案发地点人行道上血泊1的血迹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6）案发现场的血泊1、古某某的黑色腰包上的血迹和王某指血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35×1027。 8、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人通过参阅鉴定资料及当面对文浩进行精神检查，文浩意识清楚，定向力好，回答切题，无幻觉妄想等××性症状，情感反应适切，记忆、智能可，社会功能好。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文浩作案时无××。（2）被鉴定人文浩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从陶某某处接收的匕首进行了鉴定，符合公安部印发的《管制刀具认定标准》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管制刀具。 10、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文浩渝Ａ×××××车上注射器针管内液体中检验出敌草快。 11、车辆轨迹信息证实，文浩于2019年9月1日14时47分驾驶的渝Ａ×××××汽车从草街出站口下高速公路。 12、手机电子证据检验报告、通话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1日从文浩处提取白色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内有卡号为18×××69移动电话卡一张，该卡号登记机主为文浩。2019年9月1日14时51分，文浩该手机号拨打过冯某135××××5899的电话。同日15时29分，文浩该手机号与王某手机号136××××6416有过多次通话。16时46分，文浩该手机号拨打过110报警。16时49分，文浩拨打过聂某153××××7222的电话。16时50分，文浩被叫接听过文某139××××7967的电话。16时52分，文浩该手机号拨打过柯某188××××8659的电话。 13、杜某某拍摄的手机视频证实,2019年9月1日，在“重庆老火锅”招牌下的通道上，有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正骑坐在一白衣女子的背上，俯身用左手向下按压该女子颈部，期间还抬头瞥向围观群众。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背部大面积沾染血迹，奋力挣扎呼喊却无法脱身。旁边蹲坐的一名黑衣女子边哭边拉拽该男子的右手，该男子用力挣脱后，右手持匕首朝白衣女子颈部和背部猛力捅刺。 14、重庆人文科技学院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重庆人文科技学院执法记录仪于2019年9月1日拍摄的现场显示，案发后，现场保安持长约1.5米的防爆棍控制住文浩，文浩盘腿坐在地上，被害人王某身上有大量血迹，神态虚弱地躺在古某某的怀抱中。 15、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19年3月，王某与文浩建立恋爱关系。同年7月，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王某提出分手。9月1日7时许，文浩驾驶其渝Ａ×××××红色轿车到涪陵，接王某到合川区报名读书。同日10时许，文浩开车经过人文科技学院后开往一个偏僻的地方，责问王某为什么要抛弃他，王某说她父母不同意。文浩在一个池塘边的三岔路口停车，拿出两瓶药、针管和刀，让王某选择打针、用刀还是将车开进池塘里。经王某劝说，文浩开车将王某送到人文科技学院后离开。不久，王某通过微信朋友圈看见文浩发的信息：“从此阴阳相隔吧，再见！”并附有一张王某和文浩的合照。过了一会，文浩又打电话给王某，称在王某宿舍门口，叫王某还其手链。文浩从王某处拿到手链后开车离开。同日15时许，文浩又打电话说有始就有终，约王某吃最后一顿饭。16时许，王某叫同宿舍的朋友古某某同路，与文浩在一家超市旁的二楼吃火锅。16时40分许，王某结账后，三人下楼离开火锅店。在经过巷道时，文浩用一只手将王某颈部箍着，另一只手拿着车上的那把刀。王某挣扎并“啊”地叫了一声。古某某拖住文浩。文浩将王某按压在巷道中间，持刀捅刺王某背部，嘴里说：“快点死！”王某挣扎着将身体翻过来，文浩又用刀捅刺王某颈部，文浩仍在说：“死没得，快点死，死了我好自杀！”古某某一直在阻止文浩捅刺王某。王某将文浩手中的刀抢过来，把刀递给古某某。这把刀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刀刃是单刃尖刀，长约10厘米左右，刀柄长也有10厘米左右。文浩骑在王某身体上用右手用力掐王某颈部，还在说：“死没得，死没得，快点死！”王某拼命挣扎，挣脱后站起来，看见学校的保安过来了，叫保安救命。文浩被保安控制住后，王某跪坐在地上被古某某抱着，接着，有个人过来给王某包扎伤口。这时，文浩在打电话说：“姐姐，你给妈说一下，文浩把前女友杀了！”王某昏迷后，救护车将王某送到合川区人民医院。王某醒来后，看见朋友圈里文浩发了一段视频，内容是他右手是血，叼着烟，很得意的样子，并附言“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陈某一共接到王某四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当日10时许，大概内容是王某告诉陈某说当天她男朋友文浩送她到学校，但是文浩开车将她拉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旁边有一个池塘。文浩拿出了一瓶绿色的药，用刀打开药瓶。文浩给她说要么注射药，要么一起将车开到池塘里。第二个电话大概是在当天11时许，这个电话是在她寝室里打的。王某在电话中说文浩又回来找她拿东西，而且王某称文浩发了一个朋友圈说从此阴阳相隔。第三个电话大概是在当天14时许，王某告诉陈某说文浩叫王某吃散伙饭，她已经答应了，她找了一个室友一路去。第四个电话是当天18时许，王某的一个女同学用她手机给陈某打的，说王某被文浩捅了。 17、证人古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1日下午，王某对古某某说，今天他男朋友文浩（古某某辨认）开车到一个不晓得名字的地方后，她看见车上有针管和药，她男朋友对她说，要和她一起死。这时，文浩打电话给王某说来拿东西。王某说文浩想要回手链，然后拿着手链出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同日15时许，文浩喊王某吃散伙饭，王某很无奈地答应了。古某某、王某和文浩到学校大门外右边一个超市旁边上二楼吃火锅。16时40分许，三人吃完饭从火锅店出来，在火锅店门口突然听到王某“啊”地叫了一声。古某某转身看见文浩在王某背后用左手将王某的颈部勒住，文浩右手拿着一把刀。刀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刀柄和刀身好像都是黑色的，大概有十几厘米长。古某某上去抓文浩拿刀的手，文浩推古某某，王某也在挣扎。三人拉扯到门外一处空坝上，不知怎么回事，王某面朝下倒在地上，文浩右手拿着刀朝王某背部、颈部乱捅，王某边挣扎边喊“救命”，文浩在对王某捅刺中，一直在说“快点死”之类的话。古某某去推文浩，王某双手抓住文浩手上的刀，文浩拿刀的手放开了。文浩又用王某的头发去勒王某的颈部。古某某喊王某把刀给古某，王某将刀拿给古某某，古某某将刀拿给旁边站着的一个保安。有人喊文浩停手，文浩停手后，保安喊他不准走，文浩就在旁边打电话。有人拿纱布过来给王某包扎伤口。之后，110赶到了，警察问了情况后把文浩带走。接着120也到了，古某某和王某上了救护车。到医院后，医生对王某进行检查，说颈部有两处刀伤，背部有三处刀伤，背部有一处刀伤很严重，有可能刺到胸腔，可能要手术。期间，古某某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处伤口，双手手肘和两个膝盖有擦伤。医生对古某某的伤口进行了包扎。 18、证人易某证言证实,易某系重庆人文科技学院学生。2019年9月1日16时许，易某从学校出去，听见有人在喊捅人了。易某赶紧走到“零食码头”商店门口右手侧的一条小巷子处，见一名女子背部朝天倒在地上，一名年轻男子躬着身体用刀捅刺她的背部，另一名年轻女子在拉扯那名男子，阻止他继续捅刺，但没有拉住，那名男子继续在捅刺倒地的那名女子背部。那名男子使用的刀有20厘米左右长，刀身是金属银色的。易某到离现场十几米远的路边，用手机拨打110报警。 19、证人余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7时许，余某和妻子王某2在轻松超市外的人行道上，看见有一男两女在重庆子里推搡，男子情绪十分的激动，将其中一名穿着浅色裙子的女子推倒在地上，另一名穿黑色短袖上衣的女子阻止那名男子殴打倒地的女子。余某准备上前去制止，王某2提醒余某说有刀。余某仔细一看，那男子右手拿有一把黑色匕首状尖刀，左手将穿浅色裙子那名女子的头发抓住，吼着说“老子要弄死你。”穿黑色上衣那名女子将男子右手抓住，男子挣脱后，持刀向穿浅色裙子的女子腰部或者腹部捅了一刀，该女子半跪到地上。黑色上衣女子又上前来阻止男子，两个女子都在呼喊：“救命！”男子再次挣脱后，向半跪在地上的女子后腰部捅了一刀。穿黑色上衣的女子又上前阻止男子，男子拿刀向穿黑色上衣的女子腹部划了一刀，穿黑色上衣的女子向后坐倒在地上。男子横跨在穿浅色裙子的女子身体上，持刀捅该女子的颈部。穿浅色裙子的女子用手抓住刀刃，穿黑色上衣的女子帮她一同抓住刀刃，僵持了一段时间。见现场围观了很多群众，余某就维持现场秩序去了。后来，余某看见一名保安手中拿得有一把刀，另一名保安将男子控制住，男子打110说他杀了人。过了一会，警察赶来了。 20、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许，唐某看到重庆老火锅与轻松超市那里围有很多人，一个拿着刀的男子将一个女子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用左手将她的背向下按，拿刀对着她颈部做出要捅的样子。这个女子背上很多血，另外还有一个女子在地上保护这个女子。唐某到梁某医生门市里对梁某说：“外头在杀人了!”梁某跟着唐某到现场时，这个男子已经被学校的两个保安围着，坐在地上，手中拿着手机打电话。其中一个保安手中拿着这个男子伤人的那把刀。这个女子背上有很多血，梁某拿纱布、绷带对她施救。接着有人打110、120。警察赶来将这个男子拷着带上警车。梁某和赶来的120医生将这个受伤的女子送上救护车。 2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下午，黄某看见在轻松超市巷道里面铁门附近有一个年轻男生骑在一个女生身上，一只手把这个女生头发抓住，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约20厘米长的刀顶在这个女生颈部附近。这个女生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身上受伤在流血，上身衣服被血打湿完了。另一个女生扶住这个女生身体，一只手按住她颈部的伤口，并在劝阻这个男生。随后，两个保安一个拿着一根铁棒对着这个持刀的男子，这个男生从受伤的女生身上站起来。保安把这个男生行凶的刀交给了警察。 22、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许，曹某在合川区育才路重庆老火锅对面听见一个女子的喊叫声。曹某跑过去，看见一名男子拿着刀骑在一个女子身上正在捅她，这个女子在挣扎，身上全是血。她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在阻止这个男子捅她。后来，学校的两个保安拿着防爆武器将这个男子围着，这个男子将手机放在身边坐在地上抽烟。轻松超市旁的医生拿着纱布、绷带出来给这个受伤女子止血。派出所的警察来将这个男子控制后，带上了警车。接着120医生来了，将受伤的女子接走。 23、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许，杜某到学校外面轻松超市门口的时候，听见有女子在喊救命。杜某见轻松超市和零食码头之间的小巷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子趴在地上，身上有血，一个男子蹲在她身体的右手一侧，手上拿着一把刀要准备捅这个女子，还有一个女子拉住这个男子持刀的手不要他捅刺。这个男子用刀朝这个女子肩部附近捅刺了两刀。有个阿姨喊杜某报警，杜某马上拨打了110。后来，杜某看见学校的保安拿着棒棒过来。不久，见这个男子坐在地上抽烟，警察就来了。杜某当时录制了一段视频，发在杜某寝室的微信群里。 24、证人马某证言证实,马某走到零食码头和轻松超市之间的小巷，看见一个男子骑坐在一个受伤女子身上，另一个女子蹲在这个受伤女子旁边。杜某录了一段视频发到寝室微信群里面，马某将该微信视频提供给公安机关。 25、证人陶某某证言证实,陶某某系重庆人文科技学院保安。2019年9月1日16时许，陶某某和沈某、蒋某某都在学校正大门上班，突然有几个女学生从学校外面跑过来说杀人了。陶某某和沈某某拿着保安用铁棍，走到轻松超市附近，发现一名受伤流血的女子趴在地上，一名男子骑坐在她的身上，另一名女子将受伤女子抱住，这个男子将抱人的女子掀开，拿刀要捅刺受伤的女子。陶某某大吼一声“咋子”，那男子见陶某某等人拿着铁棍，双手抱头，慢慢坐到地上。从这三个人中递出来一把刀，陶某某接了过来。这个男子用手机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他上班的地方，说他今天不能去上班了，他在重庆人文科技学院杀了人，第二个电话打给谁的陶某某没听出来，第三个电话打给他爸爸，也说他杀了人。旁边一家诊所叫梁某的医生来帮受伤的女子包扎了一下。不久，警察来了，问这个男子是不是凶手，他说是。警察将这个男子带上警车。陶某某将手上的刀给了警察。过了一会，120医生把受伤女子用担架抬走。 26、证人沈某证言证实,沈某系重庆人文科技学院保安。沈某跑到轻松超市附近时，看见面对轻松超市左侧的巷子处有一百多人在围观，被刺伤的女生仰面倒在地上，上身衣服被血浸湿了，行凶的男生坐在被刺伤的女生旁边，一只手按住这个女生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正准备再次捅刺这个女生，被刺伤女生的朋友坐在行凶男生旁边用手拉住这个男生拿刀的那只手。沈某和陶某某立即呵止那名行凶的男生，他看见沈某和陶某某持棍对着他，就松开了被刺伤的女生。诊所医生梁某跑过来立即对被刺伤女生进行包扎。这个行凶的男生坐下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是给他上班地方的老板打的，说他杀了人，今天不能去上班了，又给其他人打了几个电话。警察赶来用手铐将他铐上车。陶某某将男生行凶的刀交给警察。之后120来了，将被刺伤的女生接走。 27、证人杨某、袁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30分左右，杨某、袁某等重庆人文科技学院保安队员赶到现场，看见很多人在围观，有两个女子跪在轻松超市旁的巷道中间，其中一个女子是学生王颖，她背上和颈部有很多血。在距离这两个女子一米左右远的巷道边坐着一名男子在打电话，两名保安队员拿着防爆器械站在他旁边。其中一名保安队员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刀。梁某医生拿着绷带给王颖包扎止血。该过程中，杨某用身上佩戴的执法记录仪录了像。 28、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10分至30分期间，梁某在诊所里听见有人在吼“杀人了，救命！”梁某走到育才路重庆子，看见重庆老火锅楼梯间门口外的地上坐着一个被两个保安守着的男子在用手机打电话，两名保安手中有防爆器材，其中一个保安手中拿着一把刀。旁边有一个女子扶着另外一个全身是血的女子，用手按住受伤女子的颈部止血。梁某发现受伤女子颈部左右侧都有刀伤，用药棉盖在伤口处，再用绷带给她缠绕，防止继续流血。受伤女子说她背上还有伤，梁某发现这个女子左肩夹和右肩夹下各有一处刀伤，可能伤及肺部。梁某用纱布给她按压止血。120医生来后，受伤女子已处于出血性休克，血液已经将她的衣服和裤子全部打湿了。 29、证人邵某、张某证言证实,文浩和王某是2019年1月31日在邵某和张某婚礼上认识的。同年3月，文浩和王某建立恋爱关系。同年7月，二人常因一些小事闹矛盾。9月1日14时许，邵某接到妻子张某的电话，说王某给她打电话说文浩有自杀的倾向。16时59分许，邵某看见文浩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手上沾满了血的短视频。18时许，邵某听说王某在医院抢救。 30、证人聂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聂某购买了一台挖机，聘请文浩为挖机驾驶员。同年8月下旬，文浩给聂某请假，说他8月30日至9月1日不来上班，要送他女朋友读书。9月1日16时48分，文浩给聂某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上班来不到了，他把人杀了。聂某喊他赶快去派出所自首，说完后挂了电话。 31、证人文某、冯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4时许，文某、冯某分别刷微信朋友圈，看见文浩发了一条“阴阳两相隔”的内容，配图是他和王某的合照。17时许，文浩又发了一段他手上有血的短视频。文某打电话问文浩怎么回事，文浩说他杀了人并报了警。 32、证人柯某证言证实，柯某系文浩的表姐。2019年9月1日15时29分，柯某接到文浩的电话，说因为吵了架，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同日16时52分，柯某看见两分钟前文浩在微信上发了一条他满手是血的视频。柯某立即打电话问文浩“你做了啥子？”文浩说他把他女朋友捅了六七刀，他自己打了110，叫柯某或者柯某姐姐帮忙将他的车处理了。 33、被告人文浩供述证实，2019年2月左右，文浩与王某在朋友的婚礼上相识。同年3月，二人确立恋爱关系。自2019年7月起，王某多次向文浩提出分手，均被文浩拒绝。同年8月下旬，文浩从淘宝网上买了一把折叠刀和10多支针管，在老家街上专门卖农药的商店买了农药“百草枯”。9月1日早上文浩驾驶其渝Ａ×××××红色轿车将王某从重庆市涪陵区送至重庆人文科技学院门口，王某取包裹回到车上后，文浩驾车载王某到合川区，欲采用注射器注射农药、刺杀、驾车沉塘等方式与王某同归于尽。因王某争抢、劝慰、哀求，文浩最后放弃，将王某送回重庆人文科技学院。当日12时许，文浩将一把折叠刀藏于裤包内，返回学校要求与王某最后一次见面。王某将曾送给文浩的手链交给文浩，文浩再次离开学校。15时许，文浩再次返回学校，联系王某吃一顿“分手饭”。16时许，文浩、王某及她的同学古某某到学校大门附近“重庆老火锅”餐馆吃饭。其间，文浩与王某交谈不快，文浩产生杀人恶念。三人行至餐馆一楼楼梯口时，文浩把刀从裤包内拿出来，打开刀刃，用左手从王某背后卡住王某颈部，准备用刀去捅她。因古某某阻止，王某逃至“重庆老火锅”与“轻松超市”之间的巷道处，被文浩从后抓住头发推搡倒地，文浩持刀骑压、按住王某后，右手拿刀捅了王某背部几下，王某和古某某拖文浩手上的刀，在争抢的过程中，文浩又拿着刀捅了王某的颈部两下。文浩看到捅了王某很多刀后王某还在说话，就说了她一句：“你还没有死哦。”趁文浩说话时，文浩的刀就被抢下去了。文浩又用手去卡王某颈部，记不清楚在什么情况下松了手。周围有很多群众来帮王某止血。文浩坐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打110给警察说自己把人捅了，在朋友微信圈里发了一段自己身上有血的视频，并附文字：“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接着，文浩给其五爸文某、二姐柯某打电话说在合川把王某捅了，还给老板聂某打电话说捅了人，不能回去上班了。之后，120救护车来将王某接走，民警来将文浩带到派出所。 34、户籍资料证实，文浩、王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举示，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文浩与被害人王某就民事赔偿达成赔偿12万元的协议，委托其亲属已支付9万元。同时，王某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文浩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文浩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收条、刑事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浩因恋爱纠纷使用匕首捅刺、用手卡颈的方式意图杀害其女友，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文浩不顾在场群众劝阻，连续刺杀被害人后又卡压其颈部，其杀人情节较恶劣，应依法严惩。文浩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杀人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文浩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在庭审中仍供述其持刀刺杀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属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其自首成立，依法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关于文浩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因恋爱纠纷引发，酌情从轻处罚。审理中，文浩委托其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文浩的供述、王某的陈述、古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文浩故意杀人且杀人行为被他人当场制止的事实成立，依法应认定文浩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属故意杀人犯罪未遂，故对文浩关于其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文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而不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全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 二、对被告人文浩作案用凶器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良 审 判 员  陈洁婷 人民陪审员  何 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