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4119号原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康强路**。法定代表人：高智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化学工业园新材料产业园双巷路**（六合区瓜埠境内）。法定代表人：刘晓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东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化学工业园新材料产业园双巷路**（六合瓜埠境内）。法定代表人：唐保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精公司）诉被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南京东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纺织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兰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刘畅，被告东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亚纺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亚公司及东亚纺织公司返还蒸汽款908,039.88元；2.判令东亚公司及东亚纺织公司支付违约金1,58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5日，兰精公司（乙方）与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甲方）签订供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从其蒸汽管中接出分蒸汽管线供乙方使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后双方补充签订两份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和补充。然东亚公司及东亚纺织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义务，未足量供应蒸汽，该事实已被生效的（2020）苏0116民初1367号案件（以下简称1367号案件）认定。兰精公司认为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应退还多收的蒸汽款908,039.88元，并赔偿违约金1,587,000元。东亚公司辩称，1.双方约定了阀门全开及最大用汽量不限是有前提的，即东亚公司蒸汽管网的最大供应量委托及东亚公司蒸汽管网整体平稳安全运行。抛开两大前提而曲解最大用汽量不限的概念是极不负责的。2.兰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亚公司在供汽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东亚公司已经保持蒸汽管网满负荷供汽，兰精公司汽量不足并非东亚公司所致，兰精公司超量用汽无需东亚公司配合阀门开度操作。3.东亚公司总管网中还有另外几家用户，这些用户的供汽合同约定了需根据用户生产安排打开或关闭阀门，而阀门关闭期间仪表仍是按最低用量累计计量的，故用户在阀门关闭期间产生的分表计量实际也被兰精公司占用，兰精公司在计量中扣除该部分用户分表的累计用汽量，导致计算结果不准确。4.1367号案件关于东亚公司违反约定未保持上游阀门全开的事实认定错误，该案认定的事实不适用于本案。5.兰精公司已就2019年11、12月的蒸汽款与东亚公司结算完毕，视为兰精公司认可了供汽量并接受结算结果。6.即使法院认定东亚公司违约，兰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其并未提出存在实际损失的证据。东亚纺织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6年起，东亚公司便与南京化学工业园公用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汽合同，由前者向后者供应蒸汽管线。在双方2018年12月签订的供汽合同中约定，蒸汽最大用量60t/h，正常用量25t/h，最小用量5t/h。2017年12月，兰精公司（乙方）与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供汽合同，约定由甲方司从其1.5MPa低压蒸汽管接出分蒸汽管线供乙方使用，蒸汽最大用量40t/h，最小用量10t/h，仪表量程按最大用量×1.3取整计量。合同另约定：1.蒸汽含税单价257元/吨，增值税税率11%。2.当月使用量为上月25日10时至当月25日10时期间的乙方蒸汽使用量，双方确定当月使用流量后，甲方应于当月月底前按约按实核算出当月乙方应支付的蒸汽费用，经双方确认后，甲方开票，乙方收票后于次月5日前付款。3.因未能按约供汽或虽供汽但不符合约定的蒸汽费用，免除乙方付款义务，且每实际影响乙方生产1小时，甲方应支付违约金1,000元，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还应对差额部分予以赔偿。4.乙方对蒸汽计量存在争议，该计量争议业经质检（监）部门确认尚未修复或做出最终认定，乙方延迟交付争议部分蒸汽款不认定为违约。5.本合同自2017年12月27日起生效，持续有效6个月，乙方有权提前5天书面通知合同延迟生效，延迟时间不得超过12个月，在此情况下，合同有效期自延迟生效日起算。合同到期前1个月，无任何一方提出书面异议的，合同在同等条件下自动顺延1个月，顺延次数不超过6次。6.东亚公司与东亚纺织公司中的一方对另一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东亚纺织公司委托东亚公司以其名义全权处理本合同项下事务。2019年下半年开始，兰精公司的计量表数据与东亚公司的总表流量扣除其他用户的计量数据后，存在计量差距。双方进行了调查和分析，发现主要原因系兰精公司自2019年9月6日重启了一条生产线，导致蒸汽用量增加，用汽量已超过兰精公司计量表的有效量程范围，所以出现了计量差异。鉴于此，双方对供汽合同进行了修订，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1.原供汽合同1.3条修改为蒸汽最小用量10t/h，最大用量不限。同时删除原合同1.4条。2.原合同第九条合同期限改为有效期至兰精公司自建蒸汽管道和南京化学工业园公用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管道通汽之日止。3.自9月6日凌晨1时起，在兰精公司用汽期间，蒸汽结算量在其目前计量仪表累积流量读数的基础上，增加9吨/小时的结算用量，直至兰精公司自建蒸汽管道和南京化学工业园公用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管道通汽之日止。4.兰精公司应主动自行履行调节压力的义务，尽量保持压力稳定。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兰精公司与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自愿在现有条件下加大和开放蒸汽用量。经11月15日至11月19日的测试和跟踪，双方发现全部放开使用量后，兰精公司的计量表读数较实际用汽量偏差增大，超过之前的9吨/小时补贴量，流量在14吨/小时不等。鉴于此，双方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载明：1.从11月15日下午1时起，东亚公司及东亚纺织公司（甲方）应维持兰精公司（乙方）上游蒸汽管道阀门全开（甲方同意白天时候乙方可随时进入其厂区检查上游蒸汽阀门开度情况），蒸汽结算量在乙方计量仪表累积流量读数基础上增加14.5吨/小时的结算用量，直至任何一方提出书面异议为止。2.乙方应尽量保证生产平稳用汽。3.如无特殊情况，甲方应每月发送至少一天的蒸汽管线各用户流量日报表或不低于2个瞬时流量截屏给乙方。4.若一方发现有任何超出约定的异常情况和波动，应立刻通知对方，对方有义务进行及时调整。2019年11月底，兰精公司发现东亚公司阀门未完全打开，及时与东亚公司沟通要求其将阀门全开。同年12月下旬，兰精公司再次通过邮件向东亚公司反映阀门未全开情况，称自12月19日起蒸汽供应极不正常，流量压力均大幅下降，影响正常生产。2020年3月，因兰精公司未支付2020年1月的蒸汽款，东亚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兰精公司支付拖欠的蒸汽款并承担违约金，本院于同年3月31日立案，即1367号案件，该案认定东亚公司未按约将厂内阀门保持最大开度,构成违约。兰精公司以此为据，认为2019年11月15日13时至2020年1月6日10时，期间共计1,245个小时，东亚公司表外供汽量不足约定的14.5吨/小时，实际只有11.61吨/小时，故东亚公司多收的908,039.88元［（14.5吨/小时-11.61吨/小时）×1,245小时×252.37元/吨］蒸汽款应退还，同时应按约赔偿违约金1,587,000元（1,587小时×1,000元/小时）。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兰精公司与东亚公司双方对兰精公司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4日10时的蒸汽使用量及蒸汽款进行了确认，兰精公司共计用汽42,107.5吨（含表外6,568.5吨），蒸汽款计10,626,669.775元。2020年1月6日，双方再次对兰精公司2019年12月4日10时至2020年1月6日的蒸汽用量及蒸汽款进行确认，兰精公司该期间蒸汽用量为49,430吨（含表外11,484吨），蒸汽款计12,474,649.1元。东亚公司与兰精公司在两张确认表上盖章确认，兰精公司工作人员孟凡磊在确认表上签字。该表同时注明了“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兰精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7日全额支付了两笔蒸汽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亚公司及东亚纺织公司在履行供汽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兰精公司主张返还多付的蒸汽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请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补充协议二约定，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负有维持兰精公司上游蒸汽管道阀门全开的义务。根据已认定的事实，2019年11至12月期间，东亚公司供汽管线部分阀门未完全打开。东亚公司在回应兰精公司质疑时讲到：“再开到底严重漏汽啊”、“你知道什么叫全部打开？打开阀门只要能把所需的供汽畅通，不影响你方管道的供汽阻碍，我们认为是全部打开。”印证了阀门未保持全开状态的事实。补充协议二约定十分明确，东亚公司一方需保证兰精公司上游阀门全开。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部分阀门未全开，东亚公司及东亚纺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东亚公司辩称滁河侧阀门并非由其管理，且兰精公司汽量不足与阀门开度无关等理由，均不能否定其违约的客观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兰精公司以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违约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要求返还多付的蒸汽款。本院认为，兰精公司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兰精公司提出应返还的蒸汽款为908,039.88元，并无证据证明该数额的准确性。东亚公司未按约保持上游阀门全开与兰精公司表外蒸汽流量不足14.5吨/小时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1367号案件现场勘验时，南京化学工业园公用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阀门未全开会减少供汽量，但并不能反过来得出结论，即不能认为但凡供汽量减少均系阀门未全开所致。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二时，在阀门全开的情况下，跟踪检测的流量也并非一个恒定值。正因为此，双方才协定了一个固定值14.5吨/小时。现兰精公司主张流量不符合约定，且以瞬间流量值11.61吨/小时为1,245个小时的统一计算值，算法欠妥。兰精公司以此得出的蒸汽费908,039.88元亦不准确。减价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之一，实为对合同等价关系的调整，目的在于使合同履行遵循等价交换的市场法则。兰精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减价标准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已对产品提出异议，但提出异议后又与对方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结算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兰精公司于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发现东亚公司阀门未全开，及时进行了反馈，可视为其及时对供汽数量提出了异议，因此获得了后续主张标的物瑕疵担保的权利，其可要求东亚公司减少价款。然兰精公司却与东亚公司确认了11、12月的蒸汽用量和蒸汽款数额，并全额支付了蒸汽款。时隔数月又主张返还蒸汽款，于法无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兰精公司发现供汽量异常时尚未支付该部分蒸汽款，但其后兰精公司却未主张减价等相关权利，而是与东亚公司结算，在确认表中签字盖章。这意味着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以确认表中的用汽量和蒸汽款数额为结算依据，兰精公司以确认表为准支付了全部蒸汽款即代表双方此部分的权利义务完结。此时兰精公司再行此主张，一来违背合意，二来也超出了合理期限。因此，兰精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用金的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兰精公司要求东亚公司、东亚纺织公司返还908，039.88元蒸汽款并承担1587,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760元，减半收取13,3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80元，由原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厉荣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