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9月17日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37332.4元，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结束后，经上诉人调查了解，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月18日将涉案铺面的经营权变更为张来朋，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铺面转让协议书》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也就是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时，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店铺的经营主体。经营主体变更后，被上诉人事先未经权利人张来朋同意且事后也未经权利人张来朋追认的情况将涉案铺面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铺面转让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在一审诉讼中作为原告，系诉讼主体错误，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未能查明该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损失，既然没有损失，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即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那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也不应当按照160000元计算，《店铺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160000元的转让费用包含40000元质保金，因被上诉人未能在银川市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将40000元质保金名称变更至上诉人名下，质保期满后居然之家不可能将该40000元退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依然享有40000元质保金的所有权，且按照居然之家的要求，上诉人已自行向居然之家缴纳了40000元质保金，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转让费中包含40000元质保金一并转让给上诉人明显履行不能。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40000元质保金未变更至上诉人名下，致使上诉人无法取得该40000元质保金的所有权，所以即便计算违约金也应当将该40000元质保金从转让费中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未能查清以上事实，就作出了让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判决明显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61777.6元，下欠98222.4元。事实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转让费共计37332.4元。1.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中对40000元质保金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质保金包含在转让费中。根据商户与居然之家的约定，商户自撤场后满三年半后可以退还质保金，且该质保金只退还到原商户名下。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后，因被上诉人未能在居然之家将缴纳质保金商户名称变更为上诉人，导致居然之家无法将被上诉人缴纳的40000元退还至上诉人名下，且居然之家多次催促上诉人重新缴纳质保金，在上诉人不缴纳质保金居然之家就要对上诉人的店铺封店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得已又向居然之家缴纳了40000元质保金，所以，该40000元质保金应当在转让费中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在上诉人处定制了三批商品，该三批商品的价值为2089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用该三批商品金额冲抵部分转让费，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故意向法庭隐瞒此事，导致一审法院未将该部分款项予以减掉，明显是对数额的认定错误。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因居然之家对于商户变更主体(改变法人代表)要求被上诉人与张来朋必须签署转让协议，但此店面的实际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张来朋仅是该店面的法人代表而已(有与张来朋签的特别协议为证)，且店面也完全过户到上诉人的名下，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上诉人也正常经营，因此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违约后的违约金额是转让费的20%，而不是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来计算违约金，况且一审法院已将违约金32000元减至15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转让协议已按前者约定，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得当，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把违约金追加至32000元。三、关于40000元商场质保金，一审时被上诉人就说明：如这笔质保金在被上诉人名下，就在上诉人应付的总款中减去40000元，后经被上诉人查明因上诉人中途毁约自己不愿意将这笔质保金转至被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称自己又向商场缴纳了质保金但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中途变更转让协议，属于上诉人违约，故应该以160000元计算。四、上诉人称2018年5月至9月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定制了三批商品，上诉人一无被上诉人委托生产商品的确认签字，二无商品金额确认的签字，三无收货签字，故上诉人主张价值20890元的商品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欠款98100元，合同违约金32000元，共计1301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原、被告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方（甲方）：张某，承接方：李某；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友好协商，就店铺转让达成下列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甲方愿将坐落于民族南街居然（金牌厨店）的店铺转让给乙方经营，建筑面积为95平米；二、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6万元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圆整），其中含商铺质保金肆万元整，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甲方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加工费为定金（定金不退）；余款须2018年6月之前支付给甲方剩余人民币8万元。三、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商铺欠款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转让后乙方自负盈亏，所有债务与甲方无关。四、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桌子、橱柜、电器归乙方所有……六、如乙方未按期交付清转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除甲方交铺日期相应顺延外，乙方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日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并逾期乙方必须按照转让费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在收到乙方交付的所有费用并开收款收据。……八、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张某，日期2017.12.21，乙方签字:李某，日期：2017.12.21。”双方另行签订《店面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接方）须在2018年1月15日支付到捌万圆整（含定金）。甲方（转让方）：张某，乙方（承接方）：李某，2017.12.21。”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确认“店面样品所有电器样品已签收（全部）”。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以货款抵付转让款10000元，后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19777.6元、于2018年4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9年4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后双方经由商场办理了商铺转让手续。经法庭询问，原告称其与张来朋系姐弟，二人合伙经营“金牌厨店”店铺，店铺转让后，商场管理方并未向其退还质保金4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未能结付转让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交易当中，普遍存在“店铺转让”的情形，实际上是将房屋的使用权及其附加财产、价值进行转移，所收取的费用中通常计入了房屋租金以外的其他财产权益。原、被告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61777.6元，下欠98222.4元，现原告主张98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以货款抵付20890元，但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转让价款160000元中已含原告交纳过的商铺质保金40000元，此后双方经由商场管理方办理了商铺转让手续，该店铺在已有质保金保证的情况下，不可重复收受此款，被告称其另行交纳了质保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原告主张违约金32000元（160000元×20%），被告对其诉讼主张提出异议，因该款约定较高，原告亦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违约金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支付转让费98100元、违约金1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51元，由原告张某负担19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1261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一、居然之家银川光耀店保证金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店面40000元质保金仍然在被上诉人张某名下，上诉人为了店铺运营，又另外支付了40000元质保金给居然之家光耀店，当时与被上诉人协商的16万元转让费中，就包含了被上诉人张某的40000元质保金。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上诉人交纳了质保金，上诉人就会有居然之家出具的收款收据，所以上诉人如果能证明质保金还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就同意从160000元转让费里将40000元扣除，光凭这个保证金证明被上诉人无法认可。 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老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生产柜体加工图纸，证实2018年5月至9月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定制三批商品（柜体）真实存在。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定制过柜体，定制的商品都有商品收货及金额的确认单，上面都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而上诉人未出具该证据证实，光凭聊天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出示证据：转让特别协议1份，证实张来朋只是店面的法人和商场的业务协调，店铺所有债务和盈利均归被上诉人所有。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出示居然之家银川光耀店出具的保证金证明一份，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未出示其向居然之家银川光耀店缴纳40000元质保金的收据或转款凭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作确认。上诉人出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老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生产柜体加工图纸，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作确认。被上诉人出示转让特别协议，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的店铺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有转让权。经审查，被上诉人与张来朋签订的《转让特别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经由商场管理方办理了商铺转让手续的事实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的店铺对上诉人有转让权，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将涉案店铺转让给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是上诉人提出本案应扣除质保金40000元及被上诉人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在上诉人处定制了三批商品的价值20890元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费160000元含被上诉人已缴纳的商场质保金40000元，一、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出具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居然之家又缴纳了40000元质保金，故一审法院对40000元质保金未予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在上诉人处定制了三批商品的价值2089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出具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是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00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在2018年6月前向被上诉人付清转让费，如李某逾期30日交付转让金，张某有权要求李某按照转让费的20%向张某支付违约金。因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及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2000元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但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较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违约金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包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