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2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声威，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系张某3之子），住上海市。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袁某、张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张某3因病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张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母亲即本案上诉人沈某、儿子袁某参与诉讼。沈某表示放弃对张某3本案诉讼权利、义务的承继。袁某表示承继张某3本案诉讼权利义务。本院根据沈某、袁某的意思表示，将袁某列为本案二审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某1提供的三份遗嘱均无效。其中第一份遗嘱系复印件；第二份遗嘱为打印件，没有见证人；第三份遗嘱非沈某所写。在遗嘱无效的情况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纠纷。2、一审判决遗漏沈某要求将其所有份额判归张某2的诉讼请求。沈某这一请求通过诉讼代理人告知一审法院，但一审审理中没有询问沈某的真实意思，未对该请求作出裁判。3、因家庭矛盾，沈某明确要求将房屋判归张某2所有，由张某2向其他各方支付房屋折价款。但一审仍判决由沈某、张某1按各50%份额共有房屋，造成尚需另行析产的后果，增加了诉讼成本，未真正保障老年人权益。4、被继承人张某4去世前各权利人达成了均分系争房屋的一致意见，故而没有出现在二十年时效内进行诉讼的情况。沈某、张某2、张某3为系争房屋原始调配人，在分割时应适当予以多分。以此为前提，即便被继承人张某4遗嘱为有效，其所享有的份额即遗产也应是20%。张某1辩称，不同意沈某的上诉请求。父母在2015年前已立下遗嘱，明确系争房产的80%份额由张某1继承。2016年又写了两份遗嘱。张某1一直遵守遗嘱赡养父母，父亲去世前所有生活起居均由张某1负责。母亲沈某在沪时，张某1出钱请了住家保姆照顾。现母亲沈某居住杭州，由亲戚照料，每月花费部分来自系争房屋租金计5,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故不同意将系争房产判归张某2，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袁某辩称，同意沈某的上诉请求。2010年被继承人张某4的遗嘱虽有涂改，但内容是被继承人张某4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母亲沈某合法权益和家庭和睦的保障。张某1提供的2014年张某4的遗嘱与前份遗嘱内容大相径庭，完全偏向张某1，与父母对三个子女的公平态度不一致。且父母之前已将一套房子提供张某1结婚。故该份遗嘱不是张某4的真实本意。张某1在父亲钱财未到手前完全不管不顾父亲的病情。现母亲沈某养老由张某2负责及杭州亲戚协助，张某1完全不管不问。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本市XX路XX号XX室房屋，判令该房屋归张某2所有，张某2向其余继承人给付相应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4与配偶沈某共生育张某3、张某1、张某2三名子女，未收养其他子女。张某4于2019年1月3日死亡。张某4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本市XX路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48.63平方米，于2010年8月26日核准登记权利人为张某4、沈某共同共有。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某4、沈某对系争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并确认现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1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1提交立遗嘱人署名为张某4、沈某的《遗嘱》（以下简称《遗嘱》一）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张某4……立遗嘱人沈某……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为了防止遗产继承纠纷特请沈某张某4作为见证人，并委托上海律师事务所XX律师代书遗嘱，本人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但年事已高，为防止可能出现的疾病意外等因素和遗产继承纠纷，特立遗嘱，本人现有主要财产，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房屋**，建筑面积48.63证号徐字（2010）第XXXXXX号，室内家具等物品对于上述财产本人确定处理由儿子张某1继承。所以继承人负责父母生活起居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继承人继承房屋和宅内所有物品同时，需承诺支付长女张某3和次女张某2每人各五平米现钞，付钱的时候按照市场价值每平方米多少钱。希望大家尊重父母二人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权”。《遗嘱》一未署期。当事人一致确认《遗嘱》一中“沈某”的签名系张某4所签，张某1认为《遗嘱》一系原件；沈某、张某3、张某2认为《遗嘱》一系复印件且没有写时间、内容有修改，张某1也未按照《遗嘱》一的要求看望沈某。沈某、张某3、张某2确认张某4曾写过类似内容的遗嘱，但在张某4死亡后，该遗嘱原件已被沈某撕毁。张某1又提交署期为2016年12月18日、立遗嘱人处署名为张某4（签名旁加盖张某4印章）的《遗嘱》（以下简称《遗嘱》二），内容为：“立遗嘱人：张某4……我神志清楚，自愿立遗嘱如下：一、我是上海市XX路/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人之一，在我去世以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由我的子女张某1继承（40平方米，长女张某3五平方米，次女张某2五平方米），并且只归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二、属于我的所有现金、存款等其他一切动产，在我去世以后，由我的子女张某1继承，并且只归张某1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本遗嘱由张某1保管。立遗嘱人：张某4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上述内容下划线部分系手写填入，（）内部分系手写添加，其余部分系打印]张某1还提交署期为2016年12月18日、立遗嘱人处署名为沈某（签名旁加盖沈某印章并在印章下方摁手印）的《遗嘱》（以下简称《遗嘱》三）一份，《遗嘱》三除立遗嘱人信息外，其余内容均与《遗嘱》二的内容相同。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遗嘱》二、《遗嘱》三正文手写的字迹与“张某4”“沈某”的签名为张某4所书。沈某、张某3、张某2认为《遗嘱》一系复印件，《遗嘱》二、《遗嘱》三系打印遗嘱，上述《遗嘱》二、《遗嘱》三并非张某4本人打印，应视为代书遗嘱，且《遗嘱》二、《遗嘱》三没有见证人见证，应属无效，《遗嘱》二、《遗嘱》三所称系争房屋的面积为50平方米，而实际系争房屋的面积并没有50平方米，系争房屋作为张某4和沈某的共同财产，张某4也没有权利任意处分；张某1认为上述三份遗嘱均有效，均是张某4与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二、《遗嘱》三系张某4在街道值班律师处取得样本后填写的，主要内容均系张某4手写，应视为张某4的自书遗嘱，《遗嘱》三“沈某”的签名虽非其本人所签，但手印及盖章均系其本人所为，尽管《遗嘱》二、《遗嘱》三上所书系争房屋的面积与实际有出入，但根据遗嘱的内容可以确认张某4的本意是张某1对系争房屋继承80%，张某3、张某2各继承10%。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某1提交的遗嘱是否有效，对此做如下分析：首先对于遗嘱的形式。《遗嘱》二的部分内容虽为打印，但该遗嘱打印的部分均系格式内容，关于遗产范围、继承人、继承方式等涉及遗产处分的关键信息均系张某4手书，张某4手写的部分能够反映其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意见，该遗嘱下方也有张某4的签名及署期，在形式上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遗嘱》二应当认定为张某4的自书遗嘱。其次对于遗嘱的内容。《遗嘱》一、《遗嘱》二均有系争房屋由张某1继承的意思表示，尽管各方当事人对《遗嘱》一是否为复印件存有争议，但沈某、张某2、张某3均确认张某4曾立过类似内容的遗嘱，张某4在《遗嘱》一、《遗嘱》二中对于系争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连贯，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张某4在《遗嘱》二中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方式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尽管《遗嘱》二存在房屋面积书写错误的瑕疵，但综合《遗嘱》一、《遗嘱》二的内容，《遗嘱》一中也有张某1在继承系争房屋后按照5平方米的市场价值向张某2、张某3给付相应折价款的意思表示，故张某1关于张某4本意为系争房屋由张某1继承80%、张某2及张某3各继承10%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第三对于遗嘱的效力，《遗嘱》二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上也能够反映张某4对系争房屋继承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系争房屋系张某4与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4在《遗嘱》二中处分了系争房屋的全部，故其对沈某名下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的处分应属无效，其对自己名下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的处分应属有效。综上，对于系争房屋中张某4名下的产权份额应当按照《遗嘱》二的内容办理，即由张某1继承80%，张某2、张某3各继承10%。对于系争房屋的具体分割方式，鉴于沈某年事已高，尽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要求沈某对系争房屋享有的50%的产权份额归张某2所有，但因沈某本人并未到庭，为保护老年人利益，本案对于沈某名下的产权份额不作处理。考虑到张某1继承的份额较多，本着有利于生产生活需要和便于执行的原则，系争房屋由沈某与张某1按份共有，张某1按照当事人确认的房产价值向张某2、张某3分别给付折价款更为适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本市XX路XX号XX室房屋由沈某、张某1按份共有，沈某、张某1对上述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上述房屋折价款各243,150元，沈某、张某2、张某3有协助张某1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各自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52元，减半收取计13,126元，由张某1负担10,500.80元，由张某2、张某3各负担1,31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继承人张某4遗嘱二是否有效，二是沈某的将系争房屋判归张某2所有、由张某2给付其他各方当事人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关于张某4遗嘱二的效力。本案事实表明，张某4遗嘱二为打印和张某4手书的结合体，其中打印部分均为格式化内容，而关于遗产范围、继承人、继承方式、签名、订立遗嘱时间等涉及遗产处分的关键信息，则均为张某4手书，故张某4遗嘱二符合法定自书遗嘱的要求。因此，该遗嘱对相关遗产即系争房屋的面积描述虽与房屋实际面积存有误差，但被继承人张某4对遗产的处置意见明确并具有可实施性。且该遗嘱内容与沈某、张某2、张某3在一审中认可的、张某4去世后原件被沈某撕毁的张某4遗嘱一内容类似。由此可见，张某4遗嘱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中属其所有部分房产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一审判决对张某4遗嘱二形式及效力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沈某将系争房屋判归张某2所有、由张某2给付其他各方当事人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基于张某4遗嘱二的内容，形成了系争房屋为沈某拥有房屋50%份额，张某1拥有房屋40%份额的按份共有情形。张某1不同意沈某的前述主张。且依照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同意。沈某就系争房产提出的处置方案没有达到法定处分共有不动产的条件。沈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当事人之一张某3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去世，本院依法根据对张某3诉讼承担的情况，将一审判决主文中涉及张某3的内容变更为张某3的诉讼承担人袁某。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房屋由沈某、张某1按份共有，沈某、张某1对上述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张某2、袁某上述房屋折价款各人民币243,150元，沈某、张某2、袁某有协助张某1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52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