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艳，女，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雅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iv>负责人：MICHAELHELMUTBERTHUBENSTEINER，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鸿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被上诉人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鸿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鸿艳于2018年11月21日与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立达公司担任销售助理，劳动合同期限至2021年11月30日，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月工资标准为6,800元加浮动奖金。因意外怀孕，立达公司向李鸿艳提出体检后半年内不要怀孕，李鸿艳因身体情况没有打胎。同事曾提醒怀孕员工享有孕检假，李鸿艳咨询立达公司人事张某，其以未婚为由表示不能享有孕检假。李鸿艳于2019年5月5日领取结婚证，并于2019年5月10日(周五)给人事看过，其未问李鸿艳何时休婚假及产假，而是于5月13日(周一)单方解除劳动合同。2、2019年4月立达公司表示2020年将搬迁至常州，希望与李鸿艳协商变更工作地点，其表示不同意。当月立达公司要求李鸿艳签订一份空白试用期评估表，于5月13日以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李鸿艳认为，公司未证明双方确认的录用条件，未证明哪些事实不符合录用条件，属于非法解除。3、李鸿艳任职6个月，上千个订单中漏了一个，且提醒后及时更改了，而有同事任职5年，收到同样提醒邮件后并未受到任何警告和处罚。员工手册规定，试用期结束评估表由上级主管与员工一起填写，但立达公司是4月份让李鸿艳在评估表上先签字，5月份再在表上自行打分，不是由上级主管与员工一起填写，不符合规定。同岗位有5名同事，李鸿艳的工作量是其他同事的二三倍。即使如此，李鸿艳在身体极不适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完成工作，产检也只请半天病假。另一位商务部的同事也是怀孕，但李鸿艳却被区别对待，立达公司未给李鸿艳基本的理解、尊重和关怀。被上诉人外服公司、被上诉人立达公司辩称：不接受李鸿艳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李鸿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服公司自2019年5月20日起与李鸿艳恢复劳动关系；2、外服公司以每月6,800元标准支付李鸿艳2019年5月20日至恢复之日的工资，立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鸿艳于2018年11月21日与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立达公司担任销售助理。李鸿艳与外服公司签订过1份期限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约定试用期被用工单位退回可解除劳动合同。李鸿艳月基本工资6,800元。2019年5月13日立达公司以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将其退回外服公司。2019年5月16日，李鸿艳收到外服公司发出以其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公司主张李鸿艳在立达公司工作时签署过1份英文版的岗位职责描述文件（翻译件为工作说明），记载李鸿艳主要职责为处理要约和订单、必要时协助处理要约和订单、与客户和内部方进行良好沟通、正确在系统内维护价格、机器列表等。在随后附件工作描述中除上述内容外，还记载不犯错误、跟进与邀约和订单相关的问题，如合同、付款、交付和同客户核对等，确保订单处理顺利等（公司则认为工作说明与工作描述内容基本一致，主要系处理订单和内外部沟通）。李鸿艳处理订单的流程为客户先发送产品询价信息，李鸿艳按照客户要求查询后向客户发送报价单，客户确认后付款(有些客户非书面确认，直接付款采购)，立达公司收到货款后形成订单并按订单内容发货。李鸿艳主张签署过工作说明，但不知晓附件工作描述内容。处理订单的流程为两种：1、客户直接向其询问产品价格并提供销售人员给予的零件编号时，李鸿艳根据零件号进行报价，将报价单给予客户，客户确认后付款即销售成功，不再书面确认，付款即形成订单并按订单发货。2、其他销售人员接洽客户后将订单发给李鸿艳，李鸿艳查询后将价格发给销售人员。立达公司主张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具体情形为：1、李鸿艳在立达公司工作期间处理过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分别向立达公司采购脉冲发生器、汽缸等订单，但这些订单均发生客户需求产品与实际收到产品不符的情况。公司认为李鸿艳作为销售助理，主要负责确认订单与客户需求相匹配，客户给予的信息中有编码，也有产品的文字描述，在客户搞错编码情况下，李鸿艳要与客户核对并进一步沟通，不能直接发出报价单并进而下单（Z公司事件中其虽转发销售人员邮件，但没有明确要求核实）。至于其他销售人员转发李鸿艳的邮件中也有产品的文字描述与产品编号，李鸿艳应当履行销售助理职责审查两者是否一致并进行沟通（销售人员主要扩展业务，财务签字仅确认价格是否正确），而非直接发出报价单。2、2018年11月30日部门经理告知李鸿艳金额超过50,000元的订单需要特别命名，2019年2月15日立达公司发现李鸿艳有1个超过50,000元的订单未按要求命名，在经理提醒后李鸿艳仍未改正。另外还有6次李鸿艳也没有命名。3、李鸿艳曾将立达公司员工讨论天津某公司是否符合代理商资格的电子邮件直接发送给该公司，涉及将公司内部信息转出。4、2019年4月11日，上级提醒李鸿艳如有询价备件的新代理商，在报价前要先告知前端销售和领导，但此后石家庄某公司联系李鸿艳欲成为新代理商并询价，李鸿艳未经报告即给出代理商的报价，上级为此对其进行指责，李鸿艳也承认错误。李鸿艳对此解释为：1、Z公司系客户直接向李鸿艳询价。立达公司有几十万种零件，辩别零件的唯一方法是零件编号不同。李鸿艳根据客户询价邮件（或传真）中的编号进行报价，上述三家公司均以此方式执行。由于立达公司对于零件表述与客户对于零件表述不一致的情形较多，李鸿艳发现不一致后已向Z公司提出报价邮件中提及编号与提供的零件描述不符，请客户核实，并将此告知了有技术背景的销售工程师，但Z公司仍付款下单，说明其已确认订单无误，李鸿艳才根据惯例出订单，之后在发货过程中销售工程师也未审核而直接发货，故该笔订单其已尽提醒义务，订单需求与实际产品不符与其无关。B公司系其他销售人员进行洽谈后将订单发送李鸿艳要求报价（李鸿艳确认可以从订单看到编号与零件描述不符，但系客户提供了错误的编号；因公司培训时没有要求故其未核查编号与零件描述是否一致），而李鸿艳系根据编号以正常流程报价发给销售人员，销售未提出异议，由销售人员告知客户并最终确认。因时间久远不记得A公司是直接向李鸿艳询价还是销售要求李鸿艳报价，最后系客户在微信中打钩确认所要货物，并非李鸿艳原因造成错误发货。同时订单除制单人外有复核人进行复核并签字，还有销售跟踪和每天报送上级主管审核，并非李鸿艳一人完成，责任不应由李鸿艳承担。另外经协商客户承担相应的损失，立达公司并无实际损失。2、立达公司确要求超过50,000元订单特别命名，李鸿艳均已执行，仅2019年2月15日漏标1次（其余时间均不认可），在2019年2月15日立达公司发现未命名后，李鸿艳当日就修改完毕并告知领导。3、李鸿艳入职前未接受培训，公司未告知哪些内容不能转发客户，客户询价后李鸿艳仅回复报价，已删除内部讨论内容，仅遗漏一条，并非故意。且该邮件内容不涉及任何实质性公司信息、商业秘密，事后立达公司未对李鸿艳处罚。4、石家庄某公司来询价时没有表示要求代理，仅是表明新客户询价（李鸿艳对立达公司回复邮件“已知悉，下次如有新的客户询价，将会询问更多信息”内容也表明其从未想到系新代理商来询价），故李鸿艳未报告；因新客户没有专属代码，李鸿艳就使用临时代码进行报价（除非销售人员要求给予优惠，否则均根据系统价格报价），新客户与代理商价格实际一致。另外石家庄某公司最终实际未下单，未对立达公司造成损害，立达公司也未对李鸿艳进行处罚。Z公司未提供A公司向其询价的原始邮件，也未提供石家庄某公司向李鸿艳询价的原始材料。另外李鸿艳主张客户提出上述三次订单存在问题的时间系在立达公司与李鸿艳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立达公司也没有对李鸿艳上述行为进行过处罚，故均不能作为解除依据。公司则解释为在李鸿艳离职前立达公司已就订单发生的问题与其进行沟通，在与李鸿艳解除劳动合同后，立达公司仍需与客户跟进后续处理，之后邮件即印证该节事实。立达公司还主张基于以上情形，公司评定李鸿艳试用期得分为68.5分，而80分为及格，因李鸿艳未通过试用期评估，亦在打分后的试用期评估表上签字（该表为打印件，有多页，李鸿艳在“目标设定确认签字”及“员工签字”处签字，试用期绩效目标得分手写为68.5分），故公司将其退回外服公司合法。李鸿艳则认为双方未约定试用期考核录用条件、评分标准，立达公司仅给予李鸿艳一张空白的表格并表示进行目标设定确定的签字，李鸿艳签字后立达公司才进行打分并告知李鸿艳，李鸿艳不认可评分结果亦不再签字确认。故立达公司评分标准不客观，李鸿艳没有不符合录用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真正原因在于李鸿艳于2019年1月怀孕告知公司。因外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李鸿艳已处于孕期，故要求外服公司自2019年5月20日起与其恢复劳动关系；按月工资6,800元标准支付2019年5月20日至恢复之日工资，立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外服公司则坚持答辩意见。2019年5月20日李鸿艳申请劳动争议调解。2019年6月11日，李鸿艳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外服公司：1、自2019年5月14日起与李鸿艳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按月工资6,800元标准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裁决之日工资。2019年8月16日，仲裁裁决：对申请人（李鸿艳）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李鸿艳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试用期是用人单位对于员工是否胜任岗位的考核期间，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劳动者工作表现对其进行合理评价，并作出是否转正的决定。其一，本案中李鸿艳在立达公司工作时签署过1份英文版的工作说明，明确记载李鸿艳主要职责包括处理要约和订单、必要时协助处理要约和订单、与客户和内部方进行良好沟通、正确在系统内维护价格等，李鸿艳对有其签字的文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文件记载李鸿艳日常工作职责，事实清楚。其二，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反映，李鸿艳在处理Z公司订单时，其工作职责也确实包括处理订单和客户要约，确认订单产品编号与客户实际需求产品相匹配，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但李鸿艳在处理其他销售人员转发B公司订单要求进行报价的工作时，李鸿艳可以从订单中看到产品编号与客户实际需求产品描述并不相符，虽该订单系客户提供了错误的编号以及并非客户直接与李鸿艳联系，李鸿艳仍应履行职责确认订单产品编号与客户实际需求产品相匹配，在发现两者不相符时也应及时告知销售人员或客户以避免错误发货，但李鸿艳却在此次交易中未能就此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履行职责。李鸿艳虽抗辩因公司培训时没有要求此种情况需核查编号与零件描述是否一致，但其主张既与工作说明所载工作职责相悖，也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李鸿艳在工作中还存在误发电子邮件、未按要求命名文件等行为。立达公司根据李鸿艳在试用期内上述表现，经评定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并将李鸿艳退回外服公司，并无不妥。外服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以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亦无不当。故李鸿艳要求外服公司自2019年5月20日起与李鸿艳恢复劳动关系；要求外服公司以每月6,800元标准支付李鸿艳2019年5月20日至恢复之日的工资，立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五月八日判决：驳回李鸿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鸿艳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鸿艳补充一节事实，称员工手册第25页第5.4.2条规定，试用期结束前，由上级主管与员工填写《试用期结束评估表》，经上级主管的上级签字确认，报人力资源部审核，本案中立达公司《试用期结束评估表》只有上级主管填写，而李鸿艳没有填写。为此，李鸿艳提供员工手册第25页作为证据。外服公司表示不清楚。立达公司表示员工手册该条规定属实，但评估表上有李鸿艳签字。鉴于立达公司对员工手册相应条款内容予以认可，本院可予认定。关于《试用期结束评估表》上的签字，虽然李鸿艳表示其签名时表格的打分等内容是空白的，但仅此并不能否定该评估表的结论。二审中，李鸿艳还提供2018年3月14日的电子邮件、2018年的“OFFERLETTER”、前工作单位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表各一份，以证明李鸿艳在前用人单位工作获得高度认可，工作能力没有问题。外服公司及立达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鉴于李鸿艳在前工作单位的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外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李鸿艳与外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试用期，并约定试用期被用工单位退回可解除劳动合同。立达公司以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退回，外服公司以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通知解除，因此外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基于李鸿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李鸿艳上诉认为系由于其怀孕、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而被解除，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李鸿艳在发现客户Z公司报价邮件中的零件描述与编号不符的情况下，虽然联系客户核实，但在没有明确的核实结果的情况下仍然出订单，确实不符合其岗位职责要求。结合李鸿艳存在的其他行为，一审认定外服公司解除合法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李鸿艳关于其签名时《试用期结束评估表》的打分等内容空白的意见，不能否定该评估表的结论。李鸿艳提出的其他理由，亦难以成立。综上所述，李鸿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鸿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