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发情，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李林根，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发情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发情上诉请求：1.解除方发情与李林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林根返还方发情已经给付的股份转让价款94095.38元；3.李林根赔偿方发情经济损失10000元；4.由李林根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方发情与李林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合伙协议，由于李林根明确表示不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故应当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错误。 李林根辩称，1.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不是股权转让，方发情主张股权转让无事实依据。2.方发情主张解除《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发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2.返还方发情己经给付的股份转让价款94095.38元；3.赔偿方发情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庭审中，方发情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方发情与李林根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中四川嘉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盼公司）33%股权协议约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县层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成立，该公司系李林根独资，成立后并未实际营业。2019年5月，因方发情、李林根及文刚均在装修行业工作，三人协商拟成立公司承揽装修装饰工程，经李林根提议将其之前成立的宜宾县层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后使用，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并协商前期各出资5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方发情于2019年5月12日从宜宾市商业银行取出50000元现金支付给李林根，后文刚也陆续支付了50000元给李林根，三人遂开始筹备租办公用房、购买办公用品等事宜。2019年6月3日，方发情（乙方）与李林根（甲方）及文刚（丙方）签订《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成立《四川嘉盼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事宜，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如下协议。1.公司名称：四川嘉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法定代表人：李林根；3.注册资本：350万元人民币；4.经营范围——具体以工商部门批准经营的项目为准；5.公司是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立的，甲、乙、丙三方各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或是按利润分配额度对公司承担责任。1：公司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成立，前期启动资金投资150000元人民币，包括租赁、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如实际装修过程中出现资金不足，甲、乙、丙三方根据自己持股比例进行投资，开业后的流动资金也是由甲、乙、丙三方根据自己持股比例进行投资；……4：公司盈利后，甲、乙、丙三方按持股比例获得红利；5：所有投资资金，股东不得撤回；6：股份不能合并，不能转让。——持股比例。1：甲方占注册资本的34%；2：乙方占注册资本的33%；3：丙方占注册资本的33%。——职位分配。1：甲方：总经理；2：乙方：材料部经理；3：丙方：工程部经理。——未尽事宜，甲、乙、丙三方根据相关规定友好协商后再定。——任何一方违反上述协议约定，由此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需向公司和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在公司需要投资时，任何一方找各种理由拒不出资的，视为自动放弃自己持股比例，且投入资金公司不予退还。……”2019年6月12日，宜宾县层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四川嘉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建筑装饰、装修；园林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建筑工程施工等。 协议签订后，三人按约履行职责，以四川嘉盼装饰有限公司名义对外承揽装饰装修业务,经营一段时间后，因资金不足，需追加投资，文刚因无能力继续投资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文刚，身份证号5115251986********，因个人原因现已无任何能力再对公司进行资金投入，且公司在装修阶段已经欠下的资金债务也无任何能力再进行承担，本人违背了《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内容，现我自愿将本人28%的股份交回公司，待公司重新分配，寻找新的资金来源，本人承诺之后不会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要求公司退回我的前期投入资金，之后也不会插手公司的任何内部事情，公司的任何决定我本人坚决服从。——具体事项：⒈28%股份退回公司后，我只持有公司5%股份；⒉前期投入资金不会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要求公司退回；⒊保证不参与公司内部的任何事情；⒋公司以后盈利，根据自己所占的5%股份获得红利。……”文刚在“情况说明人”处签名并捺印，方发情在“公司领导（股东）意见处”签署“同意”并加盖其印章，李林根在“方发情（股东）意见”处签署“同意”并捺印。 文刚退出后，经方发情、李林根协商，继续经营所需资金由方发情、李林根各承担50%。方发情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11日向李林根微信转账每次10000元，共计30000元。2019年9月10日，经方发情、李林根共同签名捺印确认的《进出（账）明细》载明：“一、截止2019年9月10日公司总进账：1、前期启动资金150000元；2、青年公社34栋1606首付款21600元；3、左岸公馆1栋2单元2704首付款44550元；4、金江外滩泰拳馆首付款5000元；5、李林根二次投入30000元；6、方发情二次投入30000元；7、王昌强2019年9月6日1000元。总进账合计282150元；二、截止2019年9月10日公司总出账281384.47元；三、公司总进账282150元-公司总出账281384.47元=765.53元；四、公司出账见详细清单。” 2019年11月7日，经方发情、李林根共同签名捺印确认的《垫付情况》载明：“1、李林根私人垫付2503.6元；2、公司厕所玻璃隔断1466元；3、公司消防改造尾款2400元；4、公司支付工地木工材料款4243.9元。李林根垫付合计10613.5元。1、李林根共应补公司剩余金额-李林根垫付合计10613.5元=0元，冲正；2、李林根已于2019年11月7日把应向公司补的款全部补清；3、截止2019年11月7日公司帐面资金为0元，已无任何资金，待继续投资。”因方发情明确表示无资金再投入经营，方发情、李林根因此发生争议，李林根于2019年11月25日向方发情发出《通知》，该通知载明“……二、你现应该给付合伙事务新增加的50%的款项：40188.20元，该款项期限于2019年11月30日给付我，以便开展合伙事务，否则造成经济损失应由你承担。三、你如接此通知后仍不按以上第二条内容给付应投入的款项，充分说明你已根本违约，按《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视为你已退出我们之间的该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关系，原合伙时的所有投资款不予退转。……”方发情收到通知后，要求李林根收回其股份并退还其出资，双方就争议问题未能协商一致，致方发情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还是合伙协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由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决定，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是法律行为和事实。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份让渡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民事法律行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首先从方发情、李林根及文刚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来看，协议对出资、分红比例、分工等进行了约定，但并无由李林根转让四川嘉盼装饰有限公司股份给方发情和文刚的约定。其次从方发情、李林根实际经营装修装饰业务情况来看，系方发情、李林根共同出资投入经营，在共同开展的事务中各司其职，共同劳动，并借用四川嘉盼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综上所述，方发情、李林根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即方发情、李林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现方发情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方发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发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方发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方发情与李林根之间建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现评析如下： 通过民事法律行为，建立民事法律关系，不应仅凭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及所用法律术语，而应当探求双方签订合同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进而判断双方建立了何种民事法律关系。从股权变更来看，双方仅约定个人持股比例，并没有约定新增股东何时登记于股东名册，也没有约定双方何时变更公司登记。从文刚退出出具的说明来看，在签订合同时，双方根本就没有转移公司股权的意思。从出资的方式来看，方发情是将出资直接支付给李林根，完全和公司无关。从经营的方式来看，各方各司其职，各自提供资金履行各自的职责，从法律特征上讲，更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 综上，方发情与李林根、文刚签订的《合伙人股权分配协议》属于个人合伙协议，其内容没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即便按照合伙协议纠纷来处理，双方也没有进行过结算的依据，故方发情主张解除与李林根中关于嘉盼公司33%股权协议约定并退还股份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方发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元，由方发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彭晓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