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锐，男，汉族，1976年7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李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令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训，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友谊医院。住所地：东阿县工业园区香江路。 法定代表人：刘海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正发，男，汉族，1983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英山县。 上诉人熊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东阿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原审第三人徐正发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李雷，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训，友谊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原审第三人徐正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字25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适用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据该法条规定，债务抵销的前提必须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汇通公司欠第三人徐正发是明确和具体的，是经过二被上诉人认可的，但第三人徐正发并不欠被上诉人汇通公司或友谊医院债务，二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徐正发不享有任何债权，因为友谊医院综合楼工程是案外人聊城九洲建筑安装公司建设的，从法律关系上应是聊城九洲建筑安装公司与被上诉人汇通公司、友谊医院结算，第三人徐正发不是该工程的结算主体，友谊医院综合楼工程结算与第三人徐正发无关，更不存在第三人徐正发超领工程款的问题。1、从签订合同主体上看，友谊医院综合楼建设的合同主体是汇通公司与聊城九洲建筑安装公司，不是徐正发，徐正发只是代理人，不是合同主体。2、被上诉人汇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聊城正源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日作出的《工程核算报告》，也是由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盖章认可，该认可行为得到一审法院确认。说明工程结算是由汇通公司与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进行的，不是第三人徐正发与汇通公司之间进行的。3、该工程的工程款也是由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收取的，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单据证实了这一事实。由于第三人徐正发不是该友谊医院综合楼的建设主体，也不是该综合工程款结算主体，就不存在第三人徐正发超领工程款的事实，本案不存在债务抵销的法律问题。故此，上诉人请求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熊锐支付应当清偿给第三人徐正发的320.9万元。补充：一、徐正发没有超领工程款；二、被上诉人汇通公司无权就固定结算工程价款的合同再次申请工程价款鉴定，一审所依据的工程结算报告是无效的，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三、工程结算报告是非法无效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汇通公司、友谊医院欠徐正发投资及收益320.9万元是确定的债权，而被上诉人为对抗上诉人的代位权诉讼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报告不合法，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完举证责任。 汇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第三人徐正发系借用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承建了“东阿友谊医院综合楼”，其为实际施工人。建筑施工合同的商谈、签订是第三人参加的，施工是由第三人组织施工，领取工程款是第三人及其委托的财务人员杨德管理人员罗小斌、何祥升领取的（最初的300万元是由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领取，后来答辩人才知道是徐正发借用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收取的第三人的管理费），从2016年5月5日答辩人、聊城九州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徐正发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第三人徐正发与聊城九州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聊城九州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竣工验收及施工资料的签章内容；工程决算由徐正发本人向建设方直接结算。委托有关机构审计结算是与第三人徐正发共同商量、选定，也是第三人向有关机构提供了工程审计结算需要的相关资料，并与发包方工作人员一起多次到审计结算机构核对工程量、人工、材料费用等，2016年5月23日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决算由徐正发和工人。2、徐正发已经超领工程款。其他程序开庭审理时第三人对借用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承建了＂东阿友谊医院综合楼”，其为实际施工人是认可的，并主张其有权结算工程款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第三人徐正发是该工程的结算主体。第三人徐正发与友谊医院、汇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互负债务事实是清楚的，不然上诉人也无法行使代位权之诉。2、第三人徐正发已经超领工程款。2012年4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约4100万元，第三部分第六条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工程结算据实结算，第三部分第十一条47补充条款2.装饰部分工程施工价格按甲乙双方共同考察确定，结算时据实调整，2016年5月23日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决算由徐正发和答辩人经第三方审计完成后予以结算。经第三方审核出具了《工程结算报告》，结算价款为38846979.55元，而答辩人和东阿友谊医院双方共同已经支付45109866.28元，显然第三人徐正发已经超领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及第三人原一审时对《工程结算报告》有异议，在法庭多次释明的情况下，没有申请重新审计；(2019)鲁15民终93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就东阿友谊医院主体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存在争议，该争议的认定宜经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之后再行认定涉案320.9万元债权是否予以抵销”，即二审法院再次释明；上诉人及第三人在发回重审时也对《工程结算报告》提有异议，在发回重审宙理时法庭也多次释明的情况下，上诉人及第三人仍坚持不申请申请重新审计。而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又是认可《工程结算报告》的效力，根据《工程结算报告》及付款凭证，答辩人和东阿友谊医院已经超付工程款，即答辩人和东阿友谊医院与第三人徐正发之间互负到期金钱给付之债，现徐正发不但无能力退还，还因拒不履行生效的判决、裁定罪而被处以刑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规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补充：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权是15日，且上诉人在15日内提交书面上诉状明确了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而今天当庭再予以补充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是违背民诉法有关规定，二审法院是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范围予以审理，既然上诉人提交了书面上诉状，请求二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民事上诉中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补充部分因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审理。 友谊医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第三人徐正发系“山东东阿友谊医院综合楼”实际施工人。徐正发参加了建筑施工合同的商谈、签订，施工由徐正发组织工人施工；工程款由徐正发及徐正发的职工支取；工程结算由徐正发与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对工程进行审计；徐正发向审计机构提供了工程审计结算的相关资料，并与发包方工作人员一起多次到审计结算机构核对工程量、人工、材料费用等。在庭审中，徐正发也承认自己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徐正发系借用了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2、徐正发已经超领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工程结算据实结算，2017年3月2日第三方审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显示：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8846979.55元，而答辩人和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已经共同支45109866.28元，显然，第三人徐正发已经超领工程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人徐正发与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及答辩人互负到期债分，具有债务抵销的法定事由，在庭审中上诉人及第三人对山东汇通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报告有异议，但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又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及证据，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补充：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请求同汇通公司意见。 原审第三人徐正发陈述意见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意见。 熊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汇通公司、友谊医院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20.9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被告汇通公司（发包方）与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方）就“山东东阿友谊医院综合楼”建设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显示：“工程价款约计4100万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结算时据实调整。”第三人徐正发系借用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承包，为实际施工人。2017年3月2日，聊城正源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汇通公司的委托，对友谊医院综合楼作出《工程结算报告》，报告显示：“原合同工程造价4100万元，原报工程造价48496671.81元，审定工程造价38846979.55元，审核减值9649692.26元。”被告友谊医院、聊城九洲建设有限公司（原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更名）对该报告签章确认。2012年11月，汇通公司与徐正发共同出资成立山东奥内特装饰公司（未注册），参与友谊医院综合楼的装饰及楼前广场施工建设（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201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奥内特公司已清算完毕，徐正发应收回投资及收益共计320.9万元，并同意该款由友谊医院支付，汇通公司、徐正发、友谊医院分别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签字。原告熊锐与第三人徐正发本是朋友关系，存在经济来往。2015年12月，熊锐向英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正发偿还其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鄂英山民初字第00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徐正发支付熊锐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9.5231万元（自2015年12月3日至还款之日利息，14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6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熊锐已向英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在执行该案过程中，英山县人民法院向汇通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直接向熊锐履行对徐正发的到期债权275万元，但因汇通公司提出异议而未能执行。2018年11月15日，徐正发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英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刑期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在黄冈市黄州区监狱服刑。英山县人民法院因未发现徐正发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12月27日裁定终结了该案本次执行程序，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全部未执行。2018年3月27日，徐正发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羁押期间，委托熊锐为其诉讼代理人向英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汇通公司、友谊医院向其支付《协议书》中的320.9万元，后因要回该款如何分配问题二人产生分歧，徐正发申请撤诉，英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鄂1124民初38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徐正发撤回了起诉。2018年4月23日，曾跟随徐正发参与友谊医院综合楼施工的杨德、罗小斌向本院提起诉讼，称徐正发已将《协议书》中的债权转让给他们二人，要求汇通公司、友谊医院共同向其支付320.9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二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鲁1524民初92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二人的起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中，本院调查了徐正发，徐正发称《协议书》中的320.9万元友谊医院一直未支付，认可汇通公司、友谊医院已向其付工程款约4200万元，都是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支付的。2018年5月21日，英山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诉讼，后因二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审理。审理中，英山县人民法院及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冻结了二被告在山东东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9150115042342050002069监管账户内的存款320.9万元。另查明，2012年4月，汇通公司与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工程结算执行2003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8年《聊城市价目表》及其相关调整文件规定，人工工日单价土建53元／定额工日。税前下浮5%作为最终结算价款。2015年12月20日，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友谊医院部分资产及相应负债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采用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6月30日，评估方法为重置成本法，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6月30日持续经营的前提下，东阿友谊医院纳入评估范围内的账面总资产20907.18万元，评估后价值为22616.92万元，评估增值1709.74万元，评估增值率8.18%；负债总额16784.88万元，评估后价值为16784.88万元。净资产账面值4122.30万元，评估后价值为5832.04万元。本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熊锐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是被告汇通公司、友谊医院应否共同承担责任；三是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欠款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对于案争的320.9万元债务，徐正发虽然曾向英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过二被告，但后来又撤诉了，在本案审理中也明确同意原告熊锐行使代位权，应认定其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于进入执行阶段的案件，申请执行人能否以被执行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本院认为，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熊锐与徐正发之间的债务经英山法院判决确认后进入执行环节，英山法院在执行徐正发的到期债权320.9万元时因二被告提出异议而无法执行，现在徐正发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次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如果不允许熊锐行使代位权，其债权就无法得到实现，综合分析，熊锐可以行使代位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汇通公司“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汇通公司、友谊医院应否共同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友谊医院在汇通公司与徐正发合伙结算的《协议书》上签章同意向徐正发付款，是承诺与汇通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债务人加入”行为，友谊医院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也不因此而免除汇通公司的付款义务。另外，虽然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二被告人格混同，但从汇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均向承包方付款、友谊医院在《工程结算报告》上签章、汇通公司与徐正发合伙参与工程装饰及广场施工建设等一系列事实来看，二被告在“友谊医院综合楼”这一项目建设上是无法分清的，综合分析，对案争的320.9万元，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对二被告“该债务已转移给友谊医院”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二被告应支付原告欠款数额问题。根据第三人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对第三人负有320.9万元债务，但二被告主张已超支了工程款，拒绝再向原告付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不得抵销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争议的320.9万元与二被告主张的工程款均是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务，依照上述规定，可以相互抵销。二被告主张已经超支了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汇通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报告》、付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采用据实结算，工程造价为38846979.55元，已支付承包方工程款4500余万元，履行了举证责任。原告及第三人对《工程结算报告》不认可，认为其申请调取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汇通公司与聊城九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2012年4月，合同明确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结算时据实调整。并且规定了具体的调整方法。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款应当以建设工程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而本院调取的资产评估报告及明细表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6月30日，采取的市场价值及重置成本法评估，其评估价值对于本案不具有可参照性，否则按照第三人徐正发的意见，汇通公司应付给其工程款81626790.64元，这与徐正发原报工程造价48496671.81元大相径庭，与其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故，涉案工程款不能参照本院调取的资产评估报告及相对应的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计算。双方就东阿友谊医院主体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未最终结算，支付情况存在争议，该争议的认定宜经由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之后再行认定涉案320.9万元债权是否予以抵销。对此，原告与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和第三人在本院再三释明的情况下都不申请司法鉴定，也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被告主张的事实及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虽然二被告对第三人负有到期债务，但也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债务抵销的法定事由，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尚不明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熊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复议申请书一份、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执复52号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友谊医院由汇通公司开办，但二者均为独立法人，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有各自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主体不一致，债务不存在相互抵销；提交证据二、山东省聊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投诉受理通知书，证明一审和重审的主要证据山东正源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3月2日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严重违法，弄虚作假，已得到主管部门受理。 被上诉人汇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互负债务不能抵销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结算报告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工程结算报告涉及的利益几方有二被上诉人、九州集团公司、实际施工人徐正发，结算报告涉及的利益各方对该工程结算报告没有向有关部门投诉，而单单是与结算报告没有关系的上诉人提出投诉，这恰恰能够说明上诉人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进行的投诉，上诉人如果对该审计报告有异议，应当通过正常的司法程序申请重新审计，该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3月2日工程结算报告存在违法的情形。 被上诉人友谊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执复52号复议决定书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复议申请书是2017年11月19日，早于上诉人的上诉期间，因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其他质证意见同汇通公司。 徐正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汇通公司提交证据一，2016年5月5日由汇通公司、九州公司、徐正发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由九州公司负责工程验收及施工资料的签章，工程结算由徐正发本人与建设方直接结算；提交证据二、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各方均同意由第三方审计完成结算。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2016年5月5日的协议书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交，当时是由我方提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在协议签订后工程结算由徐正发本人和建设方直接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原审中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没有徐正发本人的参与和认可是无效的。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是三方协议，其中施工单位聊城九州建设有限公司尚未盖章或签字，因此该协议书尚未生效，即使徐正发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汇通公司盖章，该协议书的内容也可以证明后期结算应由徐正发和汇通公司经第三方审计完成，但本案的工程结算报告是由汇通公司单方委托，而非徐正发和汇通公司双方委托，徐正发本人没参与，对结算报告的内容不认可，可以证明结算报告不符合本协议书的约定，属于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友谊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无异议。 徐正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5月23日的协议书第3条约定，应由我和汇通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汇通公司单方委托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方不认可。2016年5月5日协议书的第四条约定能够证明汇通公司出具的报告没有我的签字和盖章，九州公司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和认可下盖章是无效的。聊城九州建设公司在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所做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盖章情况的说明，明确是在2018年5月28日九洲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付英敏拿到九洲公司的章，且该表没有注明日期，盖章处没有九洲公司人员签名，只有付英敏签字，2018年5月28日我在湖北市黄冈市英山县看守所服刑，对此我不知情。 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30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东阿友谊医院综合楼工程的工程价款予以司法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代位清偿涉案款项320.9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熊锐的债权人代位权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徐正发欠上诉人熊锐借款数额明确，事实清楚。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徐正发不履行借款偿还义务，且在对汇通公司和友谊医院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未予积极主张，对债权人熊锐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熊锐可依法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向汇通公司和友谊医院主张权利；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双方对工程量测量和工程款结算问题均有异议，二被上诉人以第三人徐正发可能超领工程款为由，向上诉人熊锐主张债务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涉及工程款的相关纠纷，当事人可以另案解决。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对东阿友谊医院综合楼工程进行工程款鉴定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东阿友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熊锐320.9万元。上述支付义务履行完毕，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东阿友谊医院与徐正发，徐正发与熊锐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2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汇通纺织有限公司、东阿友谊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