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绸绸，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风，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外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睿资产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外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被上诉人领睿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马金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外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领睿资产公司诉请的安徽外经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72226元。二、判令领睿资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错误认定：“领睿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费用亦实际发生，且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依据上述约定，领睿资产公司出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之保险费，安徽外经公司应当承担。”属于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首先，财产保全保险费缴纳与否并不影响领睿资产公司与安徽外经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的立案与裁判。财产保全保险费并不是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不属于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安徽外经公司承担。其次，安徽外经公司与领睿资产公司并未在《募集说明书》中明确约定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安徽外经公司承担。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财产保全保险费也不应由安徽外经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领睿资产公司辩称，一、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由领睿资产公司承担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由领睿资产公司承担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三、本案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属于领睿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是必要的支出，应当由安徽外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应予维持。领睿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外经公司立即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债券简称：16皖经02，债券代码：136545，以下简称“16皖经02”）本金72227000元；2.判令安徽外经公司立即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16皖经02”的利息，以722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计算，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安徽外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责任保险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安徽外经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声明”部分约定：“投资者认购或持有本次公司债券视作同意《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及债券募集说明书中对其他有关发行人、债券持有人、债券受托管理人等主体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募集说明书》第一节“一（二）、本期债券基本条款”约定主要内容为：9、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债券附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发行人发出关于是否上调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上调幅度的公告后，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将其持有的本期债券全部或部分按面值回售给发行人。自公司发出关于是否上调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上调幅度的公告之日起3个交易日内，债券持有人可通过制定的方式进行回售申报。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即为回售支付日，发行人将按照上交所和债券登记机构相关业务规则完成回售支付工作。债券持有人的回售申报经确认后不能撤销，相应的公司债券面值总额将被冻结交易；18、还本付息方式：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该节还载明以下内容：安徽外经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16皖经02，基础发行规模为5亿元，可超额配售不超过25亿元。单位面值100元，期限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发行首日和起息日为2016年7月13日；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回售部分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兑付日为2021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联席主承销商是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和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说明书》第九节披露了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主要内容，其中，“二（一）、发行人的权利和义务”第1条约定：“发行人应当根据法律、法规和规则及募集说明书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本期债券的利息和本金。”“二（三）、债券持有人权利和义务”第6条约定：“债券持有人可单独行使权利，也可通过债券持有人会议行使权利。”《募集说明书》第四节“三、发行人违约责任”约定：“本公司保证按照本期债券发行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债券持有人支付本期债券利息及兑付本期债券本金。若本公司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方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债券受托管理人将代表债券持有人向本公司进行追索。如果债券受托管理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如发行人未能按约偿付本期债券本金、利息和回售部分的本金、利息，债券持有人可与发行人协商解决方案，协商不成的，债券持有人可向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安徽外经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发布《16皖经02发行结果公告》，载明：本期债券发行工作已于2016年7月15日结束，实际发行规模为30亿元，最终票面利率为5.8%。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显示，截至2019年8月28日，领睿资产公司通过自营账户及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共持有安徽外经公司16皖经02债券面值共计72227000元。领睿资产公司所持有的上述全部16皖经02债券于2019年7月12日进行了回售权益登记。2019年7月15日，16皖经02付息日和兑付日到期，安徽外经公司未支付本金和利息。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安徽外经公司仍未履行回售16皖经02的任何义务。另查：安徽外经公司依约支付了截至2018年7月13日的利息。一审庭审中，领睿资产公司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系其就涉案债权进行了回售登记，依约行使了回售选择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领睿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以财产保全责任险的方式提供担保，为此向一审法院交纳了5000元的申请费，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72226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外经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和《16皖经02发行结果公告》，通过发行公司债券的方式募集资金，该券发行已经证券监管机关核准。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显示，领睿资产公司购买并合法持有案涉债券，故领睿资产公司与安徽外经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述《募集说明书》和《发行公告》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依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将其持有的本期债券全部或部分按面值回售给发行人。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能够认定领睿资产公司就涉案债券已经进行回售登记，依约行使了回售选择权。依据上述约定，安徽外经公司应于2019年7月13日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涉案债权本金72227000元，因2019年7月13日系星期六，故安徽外经公司应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上述款项，其未支付，构成违约。关于安徽外经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安徽外经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期内第三年的利息，即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利息，其应当予以支付。在领睿资产公司依约选择回售后，其亦未按期支付债权本金，此后的利息如何计算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现领睿资产公司主张参照合同期内的利息标准计收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领睿资产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之保险费。涉案《募集说明书》约定，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方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本案中，领睿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费用亦实际发生，且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依据上述约定，领睿资产公司出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之保险费，安徽外经公司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安徽外经公司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债券简称：16皖经02，债券代码：136545）本金72227000元；2、安徽外经公司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债券简称：16皖经02，债券代码：136545）利息（以7222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5.8%的标准计算；以7222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8%的标准计算）；3、安徽外经公司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72226元;4、驳回领睿资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更名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募集说明书》约定，若安徽外经公司未按时支付债券本金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安徽外经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领睿资产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措施，是防止判决难以执行而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为，因申请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而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因安徽外经公司违约而导致的领睿资产公司支出的合理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领睿资产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安徽外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亦无不当。综上，安徽外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