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盛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袁凤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彝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男，1994年10月15日出生，彝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被告）：林柯宇，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云，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思，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西双版纳盛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商贸公司）与上诉人林柯宇、原审被告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腾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林柯宇、林强向盛腾商贸公司支付水泥货款36237元及资金占用费12320.5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供货数量为77.1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被上诉人采购水泥用于西双版纳州景洪市曼景罕村委会曼嘎村民小组改造项目工程。被上诉人因为项目施工需要购买水泥，从《水泥物资调运单》的时间来看，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6日共计6张《水泥物资调运单》，被上诉人承接的工程项目的施工应该具有连续性，上诉人也是按照被上诉人的工程进度供货，如果按照原审判决只对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姜伟签字的《物资调运单》予以认可，而不对工程的连续性这种一般常识予以正确认知，就会忽略民事行为的真实情况从而作出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6张《物资调运单》中前2张和最后1张是姜伟签字，中间3张为其他人签字，姜伟第2张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最后一张签字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中间有2个月的时间，按照工程连续施工的常识，这两个月工程不会处于停工状态。虽然合同约定收货人为姜伟，但是如果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了水泥并使用，按照《合同法》关于诚信原则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就应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二、上诉人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其中关于资金占用费12320.58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水泥购销合同》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由于约定的费用折算为年利率是36%，出于公平原则，上诉人主动调低为月息2分，折合年利率24%，该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林柯宇辩称，盛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在整个一审过程中，盛腾商贸公司的法人已经认可了，贵公司之所以盖章是因为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柯宇的父亲林强作为中间介绍人，然后在促成盛腾商贸公司和林强达成买卖合同后，以每吨五块钱的介绍费返还给林强，所以公司才在上面盖了章。所以，贵公司与盛腾商贸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关系。二、从盛腾商贸公司提交的水泥物资调运单上的购货单位和供货单位上可以看出，购货单位和供货单位均为案外人，其调运单上也无法看出水泥是运往何处。因此，没法证明盛腾商贸公司与林柯宇作为法法定代表人的贵宇公司具有买卖关系，因此不存在支付水泥费和资金占用费。林柯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盛腾商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盛腾商贸公司虽然提供了《水泥购销合同》，但从一审庭审以及林柯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可以看出，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宇公司）在《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是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意。贵宇公司在《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是因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强（贵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柯宇的父亲）达成了口头协议，口头约定贵宇公司作为介绍人促成被上诉人与林强达成水泥交易后，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林强支付介绍费。并且对于这一事实，盛腾商贸公司不仅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认可，也在庭审中予以认可，这充分说明贵宇公司在《水泥购销合同》中的身份是介绍人而不是购买人，盛腾商贸公司也清楚水泥的使用人为林强，故上诉人与盛腾商贸公司之间并未达成买卖的合意。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调运单中可以看出，该水泥的卖方为景洪市勐养灵象水泥建材有限公司，买方为永昌嘉业。该调运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水泥购销合同》，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到《水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水泥。并且从2018年7月29日的调运单上可以看出勐养灵象水泥建材有限公司与永昌嘉业的买卖关系是在《水泥购销合同》签订之前（2018年7月30日签订）就已存在，说明调运单上的勐养灵象水泥建材有限公司与永昌嘉业、管先竹、姜伟等人在《水泥购销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存在合作关系或其它关系。因此，调运单无法证明贵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者被上诉人按《水泥购销合同》中的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贵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水泥是运到景洪市曼罕村委会曼嘎村民小组改造项目的工地，该工地的施工人是林强以及姜伟，且每次运送水泥前对接的人均是林强及案外人姜伟，该项目系林强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姜伟承包所做。林强虽是贵宇公司的监事，但也存在公司高管以个人名义对外交易的行为，并且这也不能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至于案外人姜伟，其自始至终都不是公司的员工，更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收水泥。结合《水泥购销合同》和《调运单》可以看出，双方在《水泥购销合同》中仅对水泥的品种等级、包装方式以及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实际的购买数量并未达成约定，随后双方也未签订补充协议确定数量，《调运单》上的供货方与购货方与《水泥购销合同》中的签字双方并无关联性，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及实际供货数量多少，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盛腾商贸公司辩称，林柯宇是公司法人，并且已经签字盖章，说明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案外人林强为了回扣促成双方的合作，现在对方违约，因此不可能再支付回扣。林强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腾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柯宇、林强支付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水泥款36237元；2、林柯宇、林强支付2018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6日按双方合同约定月息2%计算（36237×17×0.02），利息金额1232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腾商贸公司与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盛腾商贸公司向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供应PC.32.5级袋装水泥，价格为470元，收货确认：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指定专人姜伟签字验收。并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批满150吨结算……若买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卖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买方支付每日1%的资金占用费用，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林强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盛腾商贸公司按约提供水泥，姜伟在2018年7月29日签收水泥14.1吨、2018年8月13日签收水泥12吨、2018年10月6日签收水泥12吨，水泥款共计38.1×470元/吨=17907元。2018年8月16日物资调运单的签收人为吴茂川，签收水泥15吨，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0日物资调运单的签收人为孙兴彬，签收水泥24吨。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8日注销工商登记，林柯宇系持有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100%股份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盛腾商贸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持有其股份的股东林柯宇应当继续履行义务，对盛腾商贸公司要求林柯宇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林柯宇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盛腾商贸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吴茂川、孙兴彬签收调运单的行为经过授权，对此产生的水泥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的水泥款为姜伟签字确认的17907元；因盛腾商贸公司向林柯宇交付的水泥没有满足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故对盛腾商贸公司要求林柯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盛腾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强需对水泥款承担责任，对盛腾商贸公司要求林强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柯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西双版纳盛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17907元。二、驳回盛腾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元，减半收取507元，由林柯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盛腾商贸公司申请证人徐某、段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水泥确实是用于工地的项目。证人徐某称，其帮水泥公司拉过一次12吨的水泥，水泥送到嘎洒镇监狱所那边，有专门卸水泥的人，其把《调运单》给他们就可以了，具体是谁签字其不知道。证人段某称，其帮水泥公司拉过一次15吨的水泥，水泥送到嘎洒镇监狱所，其把《调运单》拿给负责人签字后拿回水泥公司，具体是谁签字其不知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证人徐某、段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林柯宇对一审认定“盛腾商贸公司与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有异议，认为贵公司会在上面盖章是因为同意给林柯宇的父亲林强介绍费，林强是作为介绍人在上面盖的章，不是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盛腾商贸公司、林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履行向盛腾商贸公司支付买卖货款的义务，现普洱市贵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故一审判决持有其100%股份的股东林柯宇应当继续履行义务并无不当。关于林柯宇应向盛腾商贸公司支付多少水泥款的问题。因双方在《水泥购销合同》上约定的签收人为姜伟，林柯宇又对《调运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盛腾商贸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签收人为吴茂川、孙兴彬的《调运单》的真实性，故一审认可的水泥款为姜伟签字确认的1790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林柯宇、盛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盛腾商贸公司负担1014元，林柯宇负担1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志敏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刘树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