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雪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影视大道**。法定代表人：张辉，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力栋，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永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楼**。法定代表人：程力健，董事长。上述四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匀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东大街******v>执行事务合伙人：郭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雪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杭州永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匀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匀艺合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匀艺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股权回购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二是匀艺合伙已经放弃了原约定的回购权。三是即使重组最终未完成，补充协议（二）并未形成回购权的合意。四是12%的固定回报高于LPR，请二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免。匀艺合伙辩称，不同意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重组交易并未完成，故基于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匀艺合伙有权要求回购。二是匀艺公司并未放弃回购权。三是12%的固定回报是针对股权转让，并不是民间借贷。匀艺合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雪人公司回购匀艺合伙持有的浙江A有限公司1.5%股权，并支付匀艺合伙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股权回购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0万X[1+（投资期限/365）X12%]）；2、判令雪人公司承担匀艺合伙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15,600元、差旅费等与本案相关的费用；3、判令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对雪人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匀艺合伙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雪人公司支付匀艺合伙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1500万X[1+（投资期限/365）X12%]），其中500万元的投资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700万元的投资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00万元的投资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差旅费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鉴于：雪人公司持有Z公司（目标公司）10%的股权（对应目标公司的实收资本为60万元），故匀艺合伙与雪人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标的股权为雪人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1.5%的股权（对应目标公司的实收资本为90万元）。雪人公司自愿向匀艺合伙转让标的股权，匀艺合伙自愿自雪人公司受让标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造成另一方损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考虑到匀艺合伙本次受让标的股权的目的、作价等相关因素，匀艺合伙、雪人公司同意就Z公司（目标公司）的业绩、重组和上市等事宜，以及对不能实现该等目标时雪人公司向匀艺合伙作出补偿（回购匀艺合伙届时所持目标公司的股权）等事宜作出约定，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同意为雪人公司在本协议项下享有权利提供一般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2月5日，匀艺合伙与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1条约定：若截至2017年12月30日，目标公司仍未能完成与上市公司的重组或以其他方式上市（包括但不限于首次公开发行并上市）的，匀艺合伙有权要求雪人公司按下列公式计算的款项强制回购匀艺合伙届时持有的标的股权：股权回购价款=匀艺合伙支付的标的股权转让款X[1+（投资期限/365）X12%]-∑[匀艺合伙自目标公司或雪人公司收到任何形式的现金补偿、利润及该等现金补偿、利润X（1+12%X款项收回天数/360）]。上述公式中，投资期限指匀艺合伙支付全部的标的股权转让款项之日起至雪人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格（价款）之日止的天数。程力栋作为雪人公司的关联股东，对本次回购做出如下担保：若截至2017年12月30日目标公司仍未完成上市，匀艺合伙若要求雪人公司回购匀艺合伙届时持有的标的股权时，程力栋愿意以个人所有资产对本次强制回购做担保。雪人公司和程力栋应在匀艺合伙提出回购要求之日起90日内向匀艺合伙支付全部回购款项。第五条约定，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对匀艺合伙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雪人公司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的，匀艺合伙可要求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代雪人公司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2015年2月13日，匀艺合伙向雪人公司支付5,000,000元。2015年3月6日，匀艺合伙向雪人公司支付7,000,000元。2015年3月30日，匀艺合伙向雪人公司支付3,0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匀艺合伙登记为Z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5%。因Y公司拟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标的公司100%股权，2017年7月12日，匀艺合伙与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标的公司Z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作出如下变更。第1条，各方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匀艺合伙有权要求雪人公司回购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条款不再执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本协议终止之日，匀艺合伙不得向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主张股权回购的权利。第2.3条，如Y公司本次以发行股份方式收购标的公司100%股权的交易最终未能完成，则本协议约定效力终止，匀艺合伙仍有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原有约定，享有并行使相关权利。2019年3月4日，Y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收购XX影视股权）的公告。2019年7月3日，匀艺合伙向程力栋、张辉分别寄送回购股权通知，要求雪人公司回购匀艺合伙拥有的Z公司1.5%股权，并按约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同时要求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按约履行连带担保义务。另查明，匀艺合伙为申请财产保全向上海B有限公司交纳15,6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担保费。还查明，永乐公司股东为程力栋、张辉。审理中，匀艺合伙及雪人公司均确认匀艺合伙未收到过任何现金补偿。雪人公司确认截至目前目标公司即Z公司未完成上市公司的重组或以其他方式上市以及Y公司未完成收购标的公司100%股权的交易。审理中，匀艺合伙陈述签订涉案补充协议时未审查永乐公司就对外担保是否召开过股东会决议。永乐公司、张辉、程力栋陈述就对外担保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如Y公司本次以发行股份方式收购标的公司100%股权的交易最终未能完成，匀艺合伙仍有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原有约定，享有并行使相关权利。现匀艺合伙提交证据证明Y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发布了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收购XX影视股权）的公告，对此亦无异议，并在庭审中确认相关股权收购目前没有完成，虽然辩称上述股权收购交易尚无最终结果，仍有完成的可能，但对此未能举证，故匀艺合伙按照补充协议原有约定行使相关权利并无不当。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若截至2017年12月30日，目标公司仍未能完成与上市公司的重组或以其他方式上市（包括但不限于首次公开发行并上市）的，匀艺合伙有权要求雪人公司回购匀艺合伙持有的标的股权。庭审中确认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故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就，匀艺合伙要求雪人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匀艺合伙主张的投资期限起算日期不甚妥当，一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调整为全部标的股权转让款项支付之日即2015年3月30日。匀艺合伙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匀艺合伙举证的法律服务协议相对方及发票开具方亦非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属律所，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匀艺合伙向上海B有限公司缴纳的15,600元保全担保费，由于涉案协议对于上述费用的承担并未约定，且保全担保费也并非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匀艺合伙要求雪人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力栋、张辉作为担保人在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上签字，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保证范围应以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永乐公司也在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审理中永乐公司及其股东程力栋、张辉陈述就涉案担保合同的签订未进行过股东会决议，匀艺合伙庭审中也确认其在订立上述补充协议时未对永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注意到，永乐公司有两个股东即程力栋和张辉，该二人也在涉案补充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应视为二人对永乐公司提供担保的认可，符合公司担保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永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永乐公司的担保有效，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雪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匀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1500万元X[1+（投资期限/365）X12%]；投资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天数}；二、程力栋、张辉、杭州永乐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程力栋、张辉、杭州永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京雪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上海匀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7,5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578元，由南京雪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程力栋、张辉、杭州永乐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匀艺合伙是否放弃自己的回购权？三是固定回报12%是否需要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约定：若截至2017年12月30日，目标公司仍未能完成与上市公司的重组或以其他方式上市的，匀艺合伙有权要求雪人公司强制回购匀艺合伙届时持有的标的股权。2017年7月1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如Y公司本次以发行股份方式收购标的公司100%股权的交易最终未能完成，则本协议约定效力终止，匀艺合伙仍有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原有约定，享有并行使相关权利。双方的主要争议集中于对补充协议（二）中对于“本次以发行股份方式收购标的公司100%股权的交易最终未能完成”的理解，匀艺合伙主张由于2019年3月4日Y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收购XX影视股权）的公告，表明本次交易最终未能完成，故应按照原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因2017年12月30日之前未完成重组或上市，故匀艺合伙有权要求回购股权。雪人公司、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以下简称雪人公司等）则认为本次交易系Y公司单方解约，就相关争议已提起仲裁，因此本次交易要等最终的仲裁结果才能确定是否完成，目前回购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是上市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法律要求其对整个交易过程进行信息披露，以保护投资者的权益，因此可结合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的法定程序以及信息披露的内容来理解“本次”交易的含义。《Y公司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收购XX影视股权）的公告》对“本次重大资产重组”有清晰的表述，且已就相关资产重组的事项向监管部门进行了回复及信息披露，其基于程力栋所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被司法冻结等多种因素，经监事会审议、独立董事发表意见等程序，最终决定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前述内容对“本次”交易有一个完整的交代，雪人公司等就相关争议所提起的仲裁即使裁决继续履行相关合同，其仅导致上市公司发起新的一轮重组程序，而非继续进行原有程序，故已并非“本次”交易。本院对于匀艺合伙的主张予以采信，匀艺合伙有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股权回购。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京雪人等主张2017年1月征询匀艺合伙的回购意向，匀艺合伙明确表示无该意向，故表明匀艺合伙已放弃了回购的权利。本院认为，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回购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2017年1月尚未届期，匀艺合伙表示无回购意向并非是放弃自身权利，而是继续观望回购期限到期前标的公司的经营情况等。且2017年7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亦声明了匀艺合伙的回购权，故本院对南京雪人等的该项主张亦难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所约定的固定回报12%的标准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多种因素确定，并不能简单等同于借贷的利率。再者，即使是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此约定亦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约定确定回购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京雪人、程力栋、张辉、永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578元，由上诉人南京雪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程力栋、张辉、杭州永乐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