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义，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琳，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严，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敬，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建阳化工厂，住所地辛集市南环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双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逸飞，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巧玲，女，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李宝义因与被上诉人邢巧玲、刘丽严、黄敬、辛集 —2— 市建阳化工厂（以下简称建阳化工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不准确。被上诉人黄敬、刘丽严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案件认定性质不准确。本案发生的基础事实是，在没有真实交易基础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该流转行为性质属于票据贴现，因票据为基础而发生纠纷，应属于票据纠纷。除权判决作出后，持票人的救济途径有三种，一是向作出除权判决的法院申请撤销该判决；二是在善意取得票据的情况下，向获取该票据款项的公示催告申请人，主张返还利益；三是对恶意申请公示催告申请人，提起损害赔偿之诉。通过救济途径可知，票据除权后持票人不能向支付对价的前手以票据除权生效为由行使追索权，因此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不能仅因票据贴现行为无效，便认定上诉人返还款项，应当以票据纠纷的法律规定解决争议。二、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案件的全部事实，不符合中院发回重审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本案属于中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中院在（2019）冀01民终12108号裁定书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查清案件涉及相同法律关系的多方人员，审理时一并解决，以节约司法资源。在原一审中上 —3— 诉人要求追加其前手郝帅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原一审并没有追加。二审发回重审中将该项作为发回重审的主要理由之一。但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存在前手郝帅。并且上诉人要求追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旧不予以追加郝帅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并解决争议。明显不符合二审法院对案件发回重审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三、票据本金的返还义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是应当由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敬票据贴现的时间为2015年8月16日，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公示催告的登报时间是2015年9月14日，除权判决时间是2015年12月9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敬，是在票据有效期内进行的贴现，上诉人无过错。该票据是由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背书转让的，在背书转让后其以不是票据的权利人，但其又以票据丢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对该票据作出除权判决明显存在恶意，获取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明显存在错误。因此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是该票据的不当利益的获取方，应当承担最终返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票据纠纷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未遵循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要求，案件事实未完全调查清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敬、刘丽严答辩称，第一，涉案的票据票面信息经过几次庭审之后，就涉案票据票面信息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第二，票据被除权判决作废后，买卖票据的当事人按合同纠纷的案由、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辛集 —4— 市建阳化工厂双方的票据的流向目前无法查清，究竟是上诉人捡到了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的票据占为己有，涉嫌侵占罪，还是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在票据根本没有丢失的情况下伪报票据丢失进行了虚假诉讼，总之二者必有其一。第四，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涉嫌犯罪，但根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74条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将犯罪线索请求法院移送到侦查机关。 建阳化工厂答辩称，首先本案并非是一个票据纠纷，而是一个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第二，被上诉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是依照法定程序申请的公示催告和除权判决，不存在任何恶意除权的行为。上诉人并非本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并不享有票据的权利，更不具有就票据是否能够承兑而主张索赔的权利。如果上诉人想要推翻除权判决的效力，应当通过撤销除权判决之诉的专门程序来解决，并不能在本案中对于票据是否有效和我方的除权行为是否涉及到恶意除权进行认定。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3条的规定，除权判决作出后，利害关系人应该在一年内到判决作出的法院提起诉讼。现在距离除权判决，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了，所以我方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刘丽严、黄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宝义返还现金人民币294600元并赔偿自2015年8月26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时计算到起诉之日两年半的利息为42422.4元（利 —5— 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年息5.76%计算）；邢巧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辛集市建阳化工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0400051/22204195，票面金额3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收款人为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水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行为华夏银行太原滨河西路支行。2015年8月26日，李宝义将在郝帅手中购买的涉案汇票以2946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敬，黄敬支付了相应对价取得该承兑汇票。黄敬取得该承兑汇票当日即将该汇票转让给了案外人诺道医药公司，道诺医药公司支付了转让价款294900元。2015年9月14日，辛集市建阳化工厂在河北青年报上刊登了内容为:“辛集市建阳化工厂遗失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400051/2220195，声明作废。”的遗失声明。2015年12月9日，辛集市建阳化工厂向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六十日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间届满后，无人向法院提出权利申报。2016年2月29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辛集市建阳化工厂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该承兑汇票最终流转至纳尔科（中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被告知该票据已被法院除权判决给辛集市建阳化工厂而退票拒付，后将该票据退回给诺道医药公司，诺道医药公司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6）冀0105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黄敬将票 —6— 据款294900元退还给河北诺道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并支付利息，黄敬实际履行判决确定义务共支付票据款及利息32万元（其中支付利息损失25100元）。以上事实有（2016）冀0105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书、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多种经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承兑汇票、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万民催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农行分户账（窄页）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的主体从事的民间贴现行为，因违反相关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损害金融秩序这一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涉及的，无论是李宝义从郝帅手中购买银行承兑汇票，还是李宝义将购买的该银行承兑汇票再转卖给黄敬，各方均属于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的主体，彼此之间的交易行为，既违反相关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又损害金融秩序这一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诉争的黄敬与李宝义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买卖行为，应认定无效。结合本案诉争票据已经被太原市万相林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票据本身已经被除权而确定无效的情况，在双方之间的民间贴现行为被确认无效后，现黄敬主张李宝义返还购票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问题，黄敬与李宝义所进行的票据交易行为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对黄敬实际发生的利息损失，应由黄敬与李宝义均担较为适宜。关于邢巧玲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黄敬与李宝义所进行的票据交易行为发 —7— 生在李宝义与邢巧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敬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诉争的李宝义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黄敬主张邢巧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建阳化工厂的责任承担问题。黄敬主张建阳化工厂承担责任系基于票据关系，但黄敬与建阳化工厂之间并无直接的票据转让及真实的交易关系，而且黄敬未举证证明建阳化工厂存在恶意诉讼并取得非法利益的情况，故在本案中黄敬要求建阳化工厂承担偿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宝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敬、刘丽严票据款294600元及利息损失12550元。二、驳回黄敬、刘丽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同时《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的主体从事的民间贴现行为，因违反相关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损害金融秩序这一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票据贴现交易流转应认定为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 —8— 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双方之间的民间贴票行为无效，上诉人李宝义理应返还被上诉人黄敬的购票价款。另，考虑到李宝义与黄敬均有过错，利息由双方均摊，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宝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0元，由李宝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