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35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封冰冰，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辉，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洛阳市偃师市李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封冰冰因与被上诉人张继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封冰冰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洛龙检民（行）违监［2019］4103070000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豫0311民监1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再审，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豫0311民再2号民事判决，封冰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冰冰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再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为封冰冰偿还张继辉借款38411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7年1月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涉及的2万元本金,上诉人已于2016年4月6日偿还,该本金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被划掉的2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该借条明确注明使用期限一个月,该款项到期后,上诉人便偿还了该借款。上诉人提交的2万元收据是偿还本案涉及的2万元借款,因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该借款时,被上诉人没有拿借条,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书写了收据。根据交易习惯,借条被销毁后,不需要再另外出具收据,结合本案的情况,应依法认定上诉人提交的2万元收据是偿还2014年7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2万元。本案中该2万元应予以扣减。二、关于本案原告偿还利息具体情况。根据上诉人再审申请陈述，结合洛龙区检察院调查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银行流水中涉及的2000元、600元、300元均应认定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本息。三、关于本案5万元的利息计算。被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5万元借款,实际上出借金额为4.8万元。上诉人每月以5万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2000元,已超过了国家保护范围即1440元。超过的部分应依法认定为归还本金。一审法院并未计算,笼统进行判决,不具有严谨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判决。张继辉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娘家是同村，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找到答辩人借款2万元，且声称只使用一个月。答辩人念及同村人的情谊，就把2万元借给上诉人，也没有谈及利息，纯粹是帮忙。然而一个月过后，2014年7月7日上诉人见到答辩人，说因其生意上的钱没有回来，不仅之前的借款无法偿还，且还想让答辩人再帮忙借些钱，并愿意给答辩人3分息。答辩人于当日又借给上诉人2万元。之后上诉人又借了两次计6万元，上诉人均写有利息。上诉人前后共从答辩人处借款10万元。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6年4月6日归还的2万元是偿还2014年7月7日的那笔借款，这种说法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所说的第一笔借款的偿还时间与第二笔借款的时间只有几天之差，且第一笔借款没有利息，第二笔借款约定月息3分。那么，上诉人在只有几天之隔的情况下还了无息的借款，并借上有息的款项，这明显不合常理。从上诉人2016年4月6日偿还的2万元数额方面分析，2014年7月7日的那笔借款约定有月息3分，且2016年4月6日之前的利息远远没有付清。假如上诉人当时是针对2014年7月7日的那笔2万元借款进行清付，那么，双方应对该笔借款之前的相应所欠的利息进行清算，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才是正常的交易习惯。然而，该笔还款是整2万元，没有分文利息。所以，上诉人的说法站不住脚。相反，第一笔借款2万元没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偿还2万元清偿了第一笔借款才合情合理。三、上诉人依据答辩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就全部认为是其还款，这是错误的。上诉人应以其自己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其自己的主张。四、关于利息方面，一审法院已在合理合法的框架下，依据时间段，分段、分步进行了准确计算。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错误，是没有道理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张继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2017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88110元。2017年10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仍按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被告清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封冰冰下欠原审原告张继辉借款8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封冰冰依法应予偿还原审原告借款80000元及利息。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三分、四分不等，张继辉诉求按月利率三分计算，对封冰冰已付利息35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应按2%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以第一张欠条做结算，3500元÷（20000元×3%÷30天）＝175天，即利息已还至2014年12月29日。其余未还部分按月利率二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封冰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继辉借款80000元及利息（2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1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5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继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62元，减半收取1831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431元，由被告封冰冰承担（原告已垫付，待履行时一并结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原审被告封冰冰向原审原告张继辉借款2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张继辉现金贰万元整.月息三分（月息叁分）.封冰冰2014.7.7.”。2014年8月10日原审被告封冰冰又向原审原告张继辉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欠张继辉现金壹万元整.月息三分封冰冰2014.8.10.”。2014年9月17日原审被告封冰冰再次向原审原告张继辉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欠张继辉现金伍万元整.月息四分封冰冰2014.9.17.6228460730012698714.封冰冰农业银行”。同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转款金额为48000元。根据申诉人封冰冰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与被申诉人张继辉在2014年7月至2017年8月产生多笔资金往来。申诉人认为其中的4938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但被申诉人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可以确认的还款金额为35080元。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申诉人封冰冰曾向被申诉人借款20000元，2016年4月6日申诉人偿还了该借款，被申诉人出具了20000元收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封冰冰陆续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4张，对2014年5月27日的20000元借款，因原审被告已于2016年4月6日偿还，原审原告在原审并未主张。2014年9月17日原审被告虽出具借条为50000元，但原审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48000元，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原审原告称其余2000元系交付现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被告称已偿还原审原告10000元借款的本金，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此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为78000元。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三分、四分不等，原告诉求按月利率三分计算，对原审被告已付利息35080元按月利率3%计算，其余未偿还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8月9日借款2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640元。自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9月16日按照借款3万元，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1080元。2014年9月17日起按照借款78000元，月息3分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33360元，以上三段利息共计35080元。因此，原审被告应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对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的其他诉讼主张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变更一审法院（2018）豫031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申诉人（原审被告）封冰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辉借款78000元及利息（借款利息从2015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申诉人（原审被告）封冰冰的其他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62元，公告费600元，共计4262元，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辉承担1200元，申诉人（原审被告）封冰冰承担30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称一审查明的2014年5月27日借款2万元时间实际是2014年5月29日。关于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20000元欠条，上诉人称，该款到期后其直接将钱给被上诉人，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过300元（后改称为600元）的利息。当时欠条是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的，被上诉人称撕掉欠条会导致整个笔记本散了，所以上诉人在借条内容上面划了横线并书写“清过”（后否认“清过”系其书写）。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20000元欠条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称，封冰冰2016年4月6日给被上诉人还了2万元，当时2万元借条没在身边，被上诉人就给上诉人打了收到条，后来封冰冰打电话要来被上诉人门市部换回2014年5月29日的借条，但到了门市部后封冰冰说被上诉人给其出具的2万元收到条弄丢了，封冰冰便在2014年5月29日的借条内容上划了多道横线，并拿走复印了一下，回来时封冰冰对被上诉人说原条子已经被其销毁，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留了个复印件，被上诉人一审时交给法庭的是复印件。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四张借条或欠条，双方除本案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2016年4月6日偿还过2014年7月7日的2万元借款之后，未再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向其支付现金，并称2016年4月6日之后上诉人仍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4年7月7日2万元借款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2014年6月29日其向被上诉人转账600元，并称该款发生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10日、2014年9月17日三笔借款之前，系其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5月29日2万元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辩称此款不是2014年5月29日借款的利息，而是因该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无法偿还，上诉人为继续使用该款而给被上诉人的买烟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被告所归还的利息，含有已经归还的2014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尚未偿还数额存在异议。对于2016年4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中的2万元系偿还2014年7月7日欠条中的2万元还是2014年5月29日借条中的2万元，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2016年4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所涉及2万元系偿还2014年7月7日欠条款项。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称上诉人2016年4月6日收到还款后用笔在2014年5月29日的借条内容上划了多道横线，并复印一份给被上诉人后将该借条原件拿走，该说法与常理不符。既然上诉人已将该借条拿走，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再次向上诉人出具收到条，上诉人更没有必要将已划横线的借条复印件交由被上诉人留存。其次，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2014年6月29日其向被上诉人转账600元，并称该款发生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10日、2014年9月17日三笔借款之前，系其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5月29日2万元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辩称2014年5月29日借款未约定利息，因该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无法偿还，上诉人为继续使用该款而给被上诉人的烟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作解释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不认可，难以采信。虽2014年5月29日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被告所归还的利息，含有已经归还的2014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结合其他借条均约定有利息等情况，足以认定双方对2014年5月29日的2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上诉人称该600元系支付2014年5月29日2万元借款的利息，在时间节点、数额等方面较为吻合，上诉人该主张较为可信。且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4月6日之前仍一直支付2014年5月29日2万元借款利息，亦能印证2014年5月29日的2万元借款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4月6日之前偿还。最后，二审中，被上诉人称2016年4月6日之后上诉人仍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4年7月7日2万元借款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供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可见本案中2016年4月6日收条中的2万元偿还的是2014年7月7日欠条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2016年4月6日收条中的2万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上诉人庭审中称2014年8月10日的1万元已经偿还，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5万元借条超过法定最高利息部分是否应抵扣本金的问题，从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情况来看，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尚不足以偿还截至2015年11月20日的利息，上诉人主张5万元借条超过法定最高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封冰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封冰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继辉借款58000元及利息（借款利息从2015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张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公告费600元，共计4262元，由张继辉负担1200元，由封冰冰负担3062元。二审案件受理790元，由张继辉负担290元，由封冰冰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