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5民再20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春（曾为被告汤平安之妻），女，1984年1月2日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豪，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家元，男，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平安，男，1985年3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原审被告：汤其军（被告汤平安之父），男，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以上两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何春因与被申请人胡家元、原审被告汤其军、汤平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豫15民申1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何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豪、被申请人胡家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原审被告汤其军及汤其军与原审被告汤平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春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申请人系原审被告汤平安前妻，汤平安系新郑孟庄镇君利雅居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第三人南文广承包该项目的部分建设工程，被申请人胡家元与南文广系亲属关系。在项目的建设过程中，汤平安因工程垫资，向被申请人借款，收到被申请人及案涉第三人南文广银行转款30万元，以及被申请人代汤平安向第三人胡志得银行转款12万元，以上共计42万元，并未收到任何现金，为此，汤平安于2015年3月18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担保人两人）一份。后开发商郑州君利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利公司）将部分工程款转至汤平安的施工挂靠方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公司），由汤平安指示银基公司向被申请人胡家元转款3笔，分别为2015年10月17日5万元、2015年12月22日35万和2016年2月3日31万元，共计71万元整，远超汤平安借款金额，被申请人收到汤平安的还款后，未将申请人2015年3月1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归还。2016年5月14日，汤平安又以工程垫资向被申请人提出借款，并书写借条一份，但被申请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款，汤平安因此也未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款收到凭证，但被申请人未将该借条归还给汤平安。之后被申请人以清偿完毕的借据以及未实际发生的借据为证据，向商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在必要诉讼参加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借货关系成立，由申请人及汤平安、汤其军承担77.1万元的还款责任。申请人认为该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第二，原审法院仅凭借据认定43.5万元现金交付的借货关系成立，明显未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查明事实。被申请人2015年3月18日向汤平安支付约定借款时，仅支付14.5万元，后由案涉第三人南文广代为支付15.5万元，由此可以说明被申请人个人并没有出借43.5万元的经济能力，也更无直接向汤平安交付43.5万元现金的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未提交借款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未严格审查借货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货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直接认定借货关系成立明显不当。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以借据及部分转账凭证为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应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审理，但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由审理，明显未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以实际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并正确适用相关法律。2、原审法院仅凭借据书写时间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未严格遵守2018年1月1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审查所负债务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未审查债权人是否可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不顾借据明确借款用途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的事实，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胡家元辩称：第一，原审被告汤平安向答辩人两次借款33.6万元、43.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原审被告汤平安作为新郑孟庄君利雅居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工程垫资，于2015年3月18日向答辩人借款33.6万元，并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一份。答辩人于当日向汤平安汇款14.5万元，并指示南文广向汤平安转账15.5万元，自己通过现金形式向汤平安提供3.6万元。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列举答辩人通过自己和南文广转账三次共42万元，以此证明答辩人未向汤平安提供过现金3.6万元。既然汤平安未收到答辩人3.6万元的现金，那汤平安、汤其军以及两担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何在借条中写明借到胡家元现金33.6万元并作保？2、答辩人不仅在2015年3月18日及2016年5月14日向汤平安借款，而且汤平安因项目工程垫资需要，曾在2015年4月14日及2015年6月30日分两次向答辩人借款35万和31万元，才有了后来申请人在申请书中陈述汤平安指示银基公司向答辩人转款3笔共计71万元（分别是2015年10月17日5万元、2015年12月22日35万元和2016年2月3日31万元），两次借款都有汤平安、汤其军和担保人张金河出具的借条并有三人签字。汤平安指示银基公司还款还的是2015年4月14日及6月30日两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而不是还2015年3月18日的33.6万元的借款。不然汤平安在仅借款33.6万元的情况下怎么会还71万元？且两次还款35万元、31万元正对应答辩人两次借款的金额。3、2016年5月14日汤平安向答辩人借款43.5万元真实，证据充分。答辩人多年一直在郑州工地为自己亲戚带班，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同时如前所述，汤平安通过银基公司向答辩人还款71万元，因此汤平安因垫资再次向答辩人借43.5万元，答辩人为汤平安提供43.5万现金是正常的。无论从答辩人借款的原因、时间、地点，还是款项来源、经济状况，都能够判断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发生。退一步讲，即便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款的事实真实，那么汤平安从2016年至今为何一直不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要求答辩人履行合同提供款项？或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借条？难道他不知答辩人不将借条归还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第二，原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民法学原理，民间借贷之债属于合同之债范畴。申请人、汤平安及汤其军在向答辩人借款时，向答辩人出具有借据，借据的内容具备借款合同要素，借款合同更是合同形式的一种，反映双方仍然存在的是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原生效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无错。2、本案诉争债务发生在申请人与汤平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汤平安在向答辩人举债时，其夫妻之间并未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汤平安个人所负债务，同时申请人与汤平安也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做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汤平安出具的借条及申请人申请书均显示汤平安借款用于工程垫资，系合法债务。汤平安向答辩人借款用于君利雅居悦项目垫资，而君利雅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汤平安委托何军胜为其工地负责人，负责工地的施工及财务。何军胜是申请人何春的亲弟弟，对此申请人何春尽管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对汤平安承包工程及借款垫资是知情的。且该笔借款用于申请人家庭对外生产经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对外债务。2015年何春和汤平安家里装修房子还拉了工地的建筑材料装修自己的房子，因此申请人何春应与汤平安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民法院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是对原一审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申请再审，对于一审不上诉的案件，生效后申请再审的，法院原则上应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22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民事判决书，即是指导性案例。汤平安述称：33.6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了，43.5万元的借款只有借条没有实际付钱，未实际发生。汤其军述称：其知道借钱的事情，但是不清楚具体细节。其将工程款给胡家元，胡家元又以工程款的名义给了汤平安，实际上借的是胡家元亲戚的钱。33.6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了，用于给工人发工资，43.5万元借款没有支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其中2016年5月14日的43.5万元借款仅有汤平安向胡家元出具的借条为凭，胡家元称该笔借款系以现金形式出借，资金来源是其妻子从商城县老家送20万元现金至君利雅居悦项目工地，其在工地另有20余万元现金。汤平安称其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胡家元未就43.5万元资金来源提供银行存、取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进一步举证。43.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及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原审没有查清。关于何春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之前，汤平安在借条上载明借款是用于君利雅居悦项目工地，何春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有待进一步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商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