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汇百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南桐镇南桐村皂角井社陈家湾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53216673H。法定代表人：胡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波，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理，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武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1968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新，男，汉族，1991年6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某，女，汉族，2007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冉某之母），女，汉族，1968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素，女，汉族，1932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成彬，男，汉族，1986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成彬、重庆汇百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聚物流公司）、黄某、冉新、冉某、周炳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被上诉人黄某、冉新、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被上诉人汇百聚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理，被上诉人汪成彬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比一审判决金额少赔偿50624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不管是一般驾驶证还是增驾驾驶证，均规定有实习期。按照字面理解，不管是何种驾照的实习期，均应作实习期理解。故被上诉人汪成彬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应理解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汪成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实习期，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仍然属于行政法规禁止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对‘实习期’含义存在不同的解释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汪成彬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应理解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汇百聚物流公司辩称，1．对于实习期的理由，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未向公司做任何说明。2．对于实习期有不同理解的时候，应当作出对于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某、冉新、冉某、周炳素辩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成彬辩称，我的意见同物流公司意见一致。黄某、冉新、冉某、周炳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708946.4元（安葬费6814元／月×6月＝40884元、死亡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周炳素24154元／年×5年÷3人＝402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冉某24154元／年×6年÷2人＝72462元、财产损失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误工损失3人×3天×100元＝900元，以上扣除汪成彬支付了50000元的丧葬费，扣除交强险11万元后，根据原告承担20%，被告承担80%的责任比例，被告还需赔偿708946.4元），首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汇百聚物流公司、汪成彬连带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20时10分许，汪成彬驾驶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渝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205线从大足方向往龙水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省道205线103公里处左转弯过程中，与龙水方向往大足方向行驶由冉昌春驾驶的渝Ｃ×××**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冉昌春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冉昌春经大足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5日16时死亡，产生医疗费4938.22元。2020年1月15日，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作出第500225120190000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成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冉昌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渝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汪成彬所有，挂靠在汇百聚物流公司处经营。该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向汇百聚物流公司送达了投保单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汇百聚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声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汪成彬初次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准驾车型Ｂ2，2019年8月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8月15日。黄某系冉昌春妻子，冉新系冉昌春儿子，冉某系冉昌春女儿，周炳素系冉昌春母亲，均系城镇居民。同时周炳素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600余元。渝Ｃ×××**号二轮摩托车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核定为2980元。事故发生后，汪成彬已给付原告54938.22元。一审法院认为，汪成彬驾驶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渝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由冉昌春驾驶的渝Ｃ×××**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冉昌春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冉昌春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汪成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冉昌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对冉昌春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损失，汪成彬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且冉昌春系醉酒驾车，故一审法院确认汪成彬的民事赔偿比例为70%。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成彬的行为是否属《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行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汪成彬初次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3月4日，故汪成彬在事发时不属该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免除赔偿义务；其次，虽然汪成彬的挂靠单位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认为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实习期，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增驾实习期属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说明。对“实习期”含义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商业三者责任险免赔的辩解不成立。2．关于周炳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周炳素农转非后，达到了退休年龄，并且每月领取了1600余元的养老保险金，现其请求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冉昌春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1．医疗费4938.22元、2．丧葬费6814元／月×6月＝40884元、3．死亡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69778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冉某24154元／年×6年÷2人＝72462元、5．财产损失费298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0000元、7．交通费酌情500元、8．办理丧葬误工损失3人×2天×100元＝600元，共计840144.22元。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渝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938.2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40144.22元－116938.22元）×70%＝506244.2元。汪成彬已给付54938.22元，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应赔偿原告506244.2元－54938.22元＝451305.98元。为减少诉累，已由汪成彬垫付部分，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可直接给付汪成彬。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冉新、冉某、周炳素因冉昌春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568244.2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汪成彬垫支的费用54938.22元；三、驳回原告黄某、冉新、冉某、周炳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与第二款系关联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汪成彬系从B2驾驶本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20元，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