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鸿伟，男，汉族，1977年4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72。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兰燕，广东乾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锦祥，男，汉族，1961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东莞糖厂****501，公民身份号码为442************994。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广海，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照庭，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225620。法定代表人：洪锦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广海，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照庭，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钟鸿伟与上诉人洪锦祥、被上诉人东莞市中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鸿伟起诉请求：1．洪锦祥、中桥公司向钟鸿伟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暂计90000元（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9年4月29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9日，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洪锦祥、中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洪锦祥、东莞市中桥纸业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钟鸿伟归还借款463000元及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463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钟鸿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05元，由钟鸿伟承担6607.78元，由洪锦祥、东莞市中桥纸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697.2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书。钟鸿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洪锦祥、中桥公司向钟鸿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洪锦祥、中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钟鸿伟与洪锦祥、中桥公司系口头约定钟鸿伟向洪锦祥、中桥公司出借案涉借款，洪锦祥、中桥公司需在未还清案涉借款本金之前，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即每月10000元的利息，且先息后本。钟鸿伟提交的洪锦祥、中桥公司还款记录可以与钟鸿伟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洪锦祥、中桥公司还款的规律性、连续性及金额的准确性，足以证明该利息约定。二、本案争议金额较大，应当根据交付凭证、借贷金额大小、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各自陈述的借款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利息的口头约定。1．案涉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金额巨大，借款时间长。钟鸿伟与洪锦祥、中桥公司并无任何亲属或姻亲等关系，也没有朋友或合作关系，故不存在资金互助的可能性。如没有约定利息，钟鸿伟没有任何理由向洪锦祥、中桥公司出借如此大额的借款款项。2．经查询，洪锦祥、中桥公司另向多名不特定的案外人进行借款。从洪锦祥、中桥公司与案外人的借贷纠纷可以证明洪锦祥、中桥公司向他人借款时的交易习惯。本案应当审查洪锦祥、中桥公司与案外人的借贷纠纷及本地的大额借款交易习惯。3．当地民间借贷相当一部分系以非规范化、口头约定、事实行为支付来约束双方借贷关系代替书面化的交易习惯。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规范的借款合同或借条，而是简单的由洪锦祥、中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且收款收据为洪锦祥、中桥公司单方书写的情况，证实双方的借款并不规范。鉴于双方均在中堂，钟鸿伟相信洪锦祥、中桥公司会按期按月还款，所以在2014年10月10日起，在洪锦祥、中桥公司按月支付10000元利息的情况下，并未要求洪锦祥、中桥公司补签《借款合同》，亦未要求洪锦祥、中桥公司返还本金，直至洪锦祥、中桥公司违约停付利息才提起本诉。三、自2014年10月10日起，5年的时间里每月还款10000元本金，且钟鸿伟还不曾催促洪锦祥、中桥公司还清全部款项，未要求支付利息，明显不合常理。钟鸿伟另补充称：一、从中桥公司提交的洪锦祥的账户流水显示，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洪锦祥每月固定向钟炎坤账户转账支付8000元，结合中桥公司以财务专用章形式出具收款收据以及钟炎坤配偶的谈话录音可知，中桥公司同样以财务专用章形式向钟炎坤出具收款收据，内容完全一致。二、中桥公司与案外人钟贤立、钟桥芳的借款中，同样存在利息，可以印证本地借款是存在利息的，借款人在最后一期才归还本金。三、本案证据高度证明案涉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洪锦祥、中桥公司没有针对钟鸿伟的上诉意见提交答辩状。洪锦祥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洪锦祥无需向钟鸿伟归还借款463000元及支付利息。洪锦祥另补充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洪锦祥仅仅是中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始至终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实际上，案涉借款是中桥公司向钟鸿伟所借，与洪锦祥无关，中桥公司借用洪锦祥的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收取案涉借款，且该账户一直由中桥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操作使用，洪锦祥从来没有使用过该银行账户。洪锦祥在中桥公司向钟鸿伟借款的过程中均不在场，并且借款收据没有洪锦祥的签名确认，因此洪锦祥对案涉借款完全不知情。另外，案涉借款是中桥公司借用洪锦祥的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收取，该账户仅仅是中桥公司收取案涉借款的一个账户。钟鸿伟将借款本金转汇入该账户，并不能证明洪锦祥是实际借款人。中桥公司虽然有使用该账户向钟鸿伟偿还过部分借款本金，但洪锦祥对此不知情，不能视为钟鸿伟所称的债务加入。退一步讲，即便洪锦祥知道案涉借款，其本人向钟鸿伟转汇过相关款项，只算是中桥公司指示其向钟鸿伟转汇，并不能说明其是债务加入。就算是其他任何的第三方也可以通过其本人的账户向钟鸿伟转汇案涉归还的款项，根本不可能为债务的加入。二、钟鸿伟的陈述前后矛盾，根本无法证明洪锦祥为借款人。钟鸿伟在2020年4月8日第一次开庭时陈述洪锦祥与中桥公司系共同借款人，而在5月6日的问话中却称借款现场及出具借款收据时洪锦祥并不在场，也没有参与借条借据的签订，并主张案涉借款是借给洪锦祥私人使用，其不清楚中桥公司有无使用。根据钟鸿伟的陈述，若案涉借款确实如钟鸿伟所述是出借给洪锦祥私人使用，根据一般生活、交易经验及习惯，中桥公司根本不可能向其出具加盖公司财务章确认的借据，钟鸿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前后陈述矛盾，不符合逻辑，其无法证明洪锦祥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前提有：一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而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中桥公司，不存在法定代表人以中桥公司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二是钟鸿伟根本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洪锦祥个人使用。一审将洪锦祥列为被告，且判决洪锦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对洪锦祥账户在2014年10月13日支取1460000元的问题，没有查明事实，严重损害洪锦祥的权益。钟鸿伟针对洪锦祥的上诉意见提交答辩状称：一、洪锦祥与中桥公司共同向钟鸿伟借款，洪锦祥应当与中桥公司共同向钟鸿伟承担还款责任。二、即使洪锦祥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洪锦祥也应就案涉借款与中桥公司向钟鸿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借款、中桥公司对外应收货款等均汇入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洪锦祥个人账户，本应作为独立法人的公司与法定代表人财产混同，应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三、洪锦祥非法侵占公司资产，其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钟鸿伟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谈话内容整理、录音光盘、收款收据，拟证明中桥公司与案外人钟炎坤的借款同样以本案的方式举借，但实际上约定了利息。2．中桥公司与案外人钟贤立的《借款协议》、案件信息查询截图、钟桥芳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拟证明中桥公司与案外人的借款也是约定利息的，且中桥公司按月支付利息。经质证，中桥公司、洪锦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谈话人身份，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洪锦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东莞银行流水、东莞供电局发票，拟证明洪锦祥的私人账户由中桥公司使用，另在2014年10月13日所转出的1460000元，系转到中桥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该账户也是用于中桥公司，款项用于交电费及支付供应商货款、运费等经营性支出。钟鸿伟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这与案涉借款无关，该金额不包含案涉借款。另，从银行流水情况显示，洪锦祥利用原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转移收取公司资金，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再查明，中桥公司陈述其股东为洪锦祥及洪桂彭，两股东系兄弟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钟鸿伟、洪锦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二、洪锦祥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钟鸿伟提交的收款收据反映，中桥公司确认向钟鸿伟借款1000000元，但收款收据并没有注明利息。钟鸿伟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钟鸿伟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钟鸿伟没有提交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虽钟鸿伟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中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资料，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虽中桥公司在出具收款收据后在一段时间内固定向钟鸿伟的母亲转账款项，但并未备注该款项属于利息，不能直接推断出该还款属于偿还利息。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处理正确。一审认定中桥公司的财务人员钟艳琴或洪锦祥账户共向钟鸿伟支付的款项537000元，一审认定该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本金，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钟鸿伟将案涉借款转账至洪锦祥账户内，并由中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借款事实。洪锦祥系中桥公司的法人以及股东，洪锦祥主张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洪锦祥应当举证证明案涉收款账户为中桥公司单独使用，且案涉借款仅用于中桥公司的经营。经审查洪锦祥的证据，本院认为洪锦祥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认定洪锦祥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钟鸿伟、洪锦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鸿伟上诉部分受理费9766.67元，由钟鸿伟负担（已预交）；洪锦祥上诉部分受理费8413.99元，由洪锦祥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琨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