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海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北、万斛路东（岚山头街道王家庄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87187635J。法定代表人：梁培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飞，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山东锐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凤，山东锐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培河，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飞，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海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及原审被告梁培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52198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应当在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因工程工期延误及质量问题罚款36000元。上诉人将涉案砼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工期延误及施工质量问题共产生施工罚款36000元。该罚款的性质不同于行政行为的罚款，系建筑行业中为督促施工主体正常履约而存在的一种督促方式，不涉及罚款权限的问题。所以在对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时候应当将工程项目部对被上诉人的工期延误罚款以及工程质量罚款一并结算扣除。再者，因为工期延误，案外人日照发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要求解除和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强制对上诉人进行清场并拒绝跟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也拒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所以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进行工程量结算时没有对工期延误罚款以及工程质量罚款进行扣除。该事实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郑世光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也签字确认。李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培河述称，同海耀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共同偿还劳务费104198元及利息；2.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李平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为881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李平（乙方）与梁培河（甲方）签订《发达紫钰花园15#19#楼工程砼工》协议一份，约定承包价格按混凝土实际用量，每立方22元；付款方式每月按月交（25号前）所干工程量的70%付款，主体封顶后付至所干工程量的80%，尾款主体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承包范围为混凝土的浇筑、落地底清理修补、施工过程的保护，振动棒等小工具自带、柱底堵石膏；还约定了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要求、文明施工等内容。2017年9月16日，经双方结算，梁培河为李平出具《欠4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日照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紫钰花园15#19#楼及地下车库由李平承包混凝土工程，人工费共计人民币：254198元，已付人民币：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尚欠：144198元整。项目负责人：梁培河2017年9月16号”。梁培河在其姓名处盖手印。该欠条下方李平本人手写添加“已支款贰万元整尚欠124198元整李平2017.9.302018.2.12付人工费￥20,000元李平2019.1.16号付人工费￥16,000元李平”。出具《欠条》后，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未向李平支付相应人工费，仅由案外人发达公司向李平支付部分款项。李平诉至法院，要求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共同偿还人工费88198元及利息，利息以8819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查明，涉案工程系由海耀建筑公司从案外人发达公司承包，梁培河系海耀建筑公司唯一股东。一审诉讼中，李平称其与梁培河签订涉案合同，后在施工过程中知悉涉案工程由海耀建筑公司承包，且梁培河系海耀建筑公司唯一股东，故将海耀建筑公司与梁培河列为共同被告；梁培河则称涉案工程由发达公司发包给海耀建筑公司，海耀建筑公司分包给李平，梁培河对外宣称系发达公司项目经理，从事的系职务行为，涉案欠款应由发达公司支付。诉讼中，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罚款条》一份，载明：“罚款条今有李平在紫钰花园15#19#楼所干的砼工工程量，在工作中，延误工期及质量问题，对李平罚款36000元。如砼工把工资支完必须上交梁培河现金36000元。特此保证，以上事宜如同欠款。保证人及当事人：李平证人郑某。梁培河称海耀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被发包方发达公司清场，致其不便向发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向出具《欠条》，由李平直接向发达公司催要欠款，故《欠条》结算时，未对《罚款条》载明款项予以扣除；李平认可《罚款条》签字系其所签，但对该份《罚款条》内容及数额均不认可，称系被迫签字。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凭证6份以证明李平实际收款数额，并称涉案《欠条》载明数额不准确，系笔误。上述付款凭证载明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4日、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26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23日，李平对2017年1月23日的付款凭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主体是否适格；第二，李平主张的款项数额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梁培河抗辩称其系发达公司项目经理，对于该抗辩，梁培河无证据证明，且发达公司并未在梁培河与李平签订的合同中进行任何形式的盖章确认，对于梁培河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认可系梁培河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海耀建筑公司与案外人发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梁培河又将工程砼工部分分包给本案李平，双方之间形成的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梁培河称其代表发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涉案合同存在因承包方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但相应的人工费仍应进行结算；2、李平施工的砼工工程，包含在海耀建筑公司承包的紫钰花园工程当中，海耀建筑公司系梁培河名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培河亦自认，系海耀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平，其本人与李平签订合同，应系代表海耀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海耀建筑公司系本案适格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李平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梁培河系海耀建筑公司一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梁培河未提交证据证明海耀建筑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结合梁培河对外与李平等人签订合同、结算款项的事实，梁培河依法应对海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均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2017年9月16日，双方对涉案人工费进行了最终结算，梁培河向李平出具《欠条》，明确载明尚欠款项数额，该《欠条》系双方对账确认的结果；对于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庭上提交的付款凭证，因发生时间均系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且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为李平出具《欠条》时，对欠付李平的款项应进行了仔细的核对、计算和扣除，对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主张的《欠条》中载明数额为笔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应以最终结算确认为准。李平自认案外人发达公司向其垫付了部分款项，自愿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88198元，系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扣除已付款部分一审法院对该88198元予以确认；2、诉讼中，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抗辩称李平在分包工程过程中存在延误工期及质量问题，故对其进行罚款，且双方形成《罚款条》一份，对于该《罚款条》的性质，因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本身没有对李平进行罚款的合法权限，李平庭上亦对该《罚款条》提出异议，从罚款条的内容看，系因延误工期与质量问题产生，其本质上应系工期延误损失及质量问题违约金，系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独立的给付请求，其在本案中作为抗辩提出，李平也不同意直接结算抵扣人工费，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可针对该独立诉求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对于李平主张要求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支付的人工费8819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耀建筑公司应对该人工费承担付款责任，梁培河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于李平主张的利息，因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欠付李平人工费一直未付，其依法应向李平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但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平欠款88198元；二、海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平欠款利息（以8819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8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梁培河对海耀建筑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005元，减半收取1002.5元，由海耀建筑公司、梁培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罚款问题。从罚款条的内容看，系因延误工期与质量问题所产生，其本质上应系工期延误损失及质量问题违约金，系上诉人独立的给付请求，其在本案中作为抗辩提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亦不同意抵扣人工费，一审法院对该罚款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就该独立诉求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海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