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文新路**明珠商业街******商铺。   经营者：李武清，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樊元树，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昌文城北京燕京啤酒经销处。。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水涯光明路**   经营者：葛文学，男，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玮，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春，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李武清，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再审申请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以下简称“苏荷酒吧”）、樊元树因与被申请人文昌文城北京燕京啤酒经销处（以下简称“燕京啤酒经销处”）、一审被告刘春、一审被告李武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6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荷酒吧、樊元树申请再审称，（一）苏荷酒吧在本案中不存在对燕京啤酒经销处的债务。二审判决认定苏荷酒吧对孙军债权债务概括承接，认定错误。苏荷酒吧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武清，2016年4月19日新注册成立。2016年4月19日之前苏荷酒吧的经营者为孙军，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也是孙军。本案涉诉的《合作协议书》是燕京啤酒经销处与孙军签订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10月22日，远远早于苏荷酒吧成立的时间。另外，相关款项的收取人也是孙军。因此，孙军经营期间的个人债务与苏荷酒吧无关。二审判决也确认了上述事实，但二审判决又认为，苏荷酒吧股东樊元树、刘春等人于2016年4月12日组织召开股东会决议，并形成《关于文昌文城苏荷酒吧股东会的若干决议》（以下简称“《若干决议》”），该决议可以视为苏荷酒吧“同意对孙军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概括承接”，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从《若干决议》可以清楚看出，除了酒吧股东之间的约定、股东与孙军之间的约定外，涉及燕京啤酒经销处的约定只有一项，即第3项约定：“由文昌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与葛文学签订的借款现由原负责人孙军持有股份分红按11个月平均分期偿还，当月不足部分由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垫付，在偿还完毕后由孙军持有股份分红偿还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同时，葛文学与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签订的150万啤酒供应合同，按照双方约定每月15日进行结算当期苏荷酒吧啤酒款，同时应在新文昌文城苏荷成立后需按合同条款重新签订。”由此可以看出：第一，苏荷酒吧没有承接孙军的债务。恰好相反，对燕京啤酒经销处履行债务的主体是孙军在苏荷酒吧的分红，即孙军遗留财产，而不是苏荷酒吧；第二，即使苏荷酒吧存在责任，也是在满足一定前提下的“垫付”责任，这进一步说明了苏荷酒吧没有承接孙军的债务；第三，关于啤酒供应，燕京啤酒经销处应当重新与苏荷酒吧签订合同，但双方根本没有重新签订合同，这更证明了苏荷酒吧没有承接孙军的债务。本案的所有债务均为孙军与燕京啤酒经销处之间的债务，与苏荷酒吧无关，不应由苏荷酒吧承担责任。（二）樊元树、刘春、李武清不应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苏荷酒吧的法律性质是个体工商户，而不是合伙。首先，虽然樊元树、刘春在苏荷酒吧占有一定股份，但并未参与共同经营、共同劳动，不能认定是合伙。其次，即使所谓合伙，也只是内部关系。对外进行法律行为的主体是苏荷酒吧，苏荷酒吧的法律性质是个体工商户。即使个体工商户存在债务，也不应由樊元树、刘春偿还。即使樊元树、刘春、孙军等系合伙关系，孙军也只能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利。对外签订协议并大额借款，其他合伙人并不知晓，也没有对孙军进行授权，该行为不对其他合伙人发生效力。2.如果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对其他主体的处理是自相矛盾的。首先，《若干决议》载明，苏荷酒吧的股东除了樊元树、刘春，还有秦国洪、唐先建、刘洋、卢建羽等。二审只判决樊元树、刘春作为股东承担责任，却不判决其他股东承担责任，实际上是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案件应当被发回重审。其次，李武清并不是酒吧合伙人，却也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载明“如果李武清不是酒吧合伙人，其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苏荷酒吧的合伙人追偿；如果李武清是苏荷酒吧的合伙人，对自己超额承担的债务可以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这种假设式的判决，无疑是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对法律关系也没有厘清，是极不严肃的。综上，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提起再审申请。   燕京啤酒经销处提交意见称，（一）苏荷酒吧的合同债务不是原经营者孙军的个人债务，二审法院认定苏荷酒吧对燕京啤酒经销处所诉债务承担责任是于法有据的。本案债务不是苏荷酒吧原经营者孙军的个人债务，是整个酒吧以及参股经营的全部股东的债务。《若干决议》已经体现了整个酒吧的经营性质和参股经营的全部股东的个人合伙的事实。（二）樊元树、刘春、李武清承担连带责任也是于法有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发生诉讼时，当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由他们共同承担责任。因此，苏荷酒吧的经营者和股东成为被告并被判决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苏荷酒吧、樊元树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在再审审查期间，苏荷酒吧、樊元树提交了两组补充证据：1.刘春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刘春支付了酒吧器材款，孙军并未将借款用于购买酒吧设备。2.唐先建、卢建羽、秦国洪与苏荷酒吧签订的《文昌苏荷股份认购协议》及身份信息，证明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苏荷酒吧是否应对孙军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孙军经营苏荷酒吧期间，燕京啤酒经销处（甲方）与苏荷酒吧（乙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条件：1.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150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购买酒吧及KTV相关设备使用，不得用于其他项目使用。2.按照双方约定销售完成3万件燕京小支相关产品。3.还款说明，当乙方在约定时间内完成3万件之后，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已经分摊在每件酒上进行了还款。即：在销售完3万件后，货款结算完毕后，属自然还完相关借贷。4.空瓶带箱甲方2元/件收回。《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燕京啤酒经销处在合同签订当天依约向苏荷酒吧的经营者孙军账户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并于2016年1月27日开始向苏荷酒吧供应啤酒。孙军于2016年3月因故去世后，苏荷酒吧的股东樊元树、刘春等人于2016年4月12日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若干决议》。《若干决议》第3项为：“由文昌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与葛文学签订的借款现由原负责人孙军持有股份分红按11个月平均分期偿还，当月不足部分由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垫付，在偿还完毕后由孙军持有股份分红偿还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同时，葛文学与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签订的150万啤酒供应合同，按照双方约定每月15日进行结算当期苏荷酒吧啤酒款，同时应在新文昌文城苏荷成立后需按原合同条款重新签订。”《若干决议》第5项为：“现到场股东一致同意推举李武清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新任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办理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的工商变更事宜。原工商法定负责人孙军与上述参会股东签署的文昌苏荷股东认购协议全部的权益继续真实有效并由新任个体工商法定代表人李武清及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执行董事樊元树共同承担原协议并按时履行。”2016年4月19日，苏荷酒吧重新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李武清，海南省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风工商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明确载明经营人员3人，即李武清、樊元树和刘春。重新注册后的苏荷酒吧仍然在原经营场地利用原设备设施进行经营活动，燕京啤酒经销处继续向苏荷酒吧供应啤酒。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燕京啤酒经销处借给苏荷酒吧的150万元人民币，是作为苏荷酒吧购买酒吧及KTV相关设备使用。苏荷酒吧、樊元树虽然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刘春的《银行转款凭证》，以此证明刘春支付了酒吧器材款911922.45元，孙军并未将借款用于购买酒吧设备，但是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只能证明刘春支付了一定的器材款，并不能排除孙军购买酒吧及KTV相关设备的可能，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系孙军个人借款。其次，虽然苏荷酒吧重新进行了注册登记，但苏荷酒吧对外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变，重新注册登记后的苏荷酒吧并未与燕京啤酒经销处重新签订啤酒供应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原来的《合作协议书》，燕京啤酒经销处继续向苏荷酒吧供应啤酒，苏荷酒吧也一直未提出异议。以李武清为经营者的苏荷酒吧，并没有对孙军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是以孙军持有股份分红进行处理，继续以原经营场地利用原来的设备设施进行经营。因此，二审法院认为苏荷酒吧的行为，可以视为苏荷酒吧同意对孙军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进行承接并无不当。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本案的所有债务均为孙军的个人债务，与苏荷酒吧无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樊元树、刘春、李武清是否应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关于苏荷酒吧的性质问题。首先，本案中，苏荷酒吧、樊元树虽然主张苏荷酒吧是个体工商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武清是以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投入进行经营。其次，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苏荷酒吧、樊元树提交了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与苏荷酒吧签订的《文昌苏荷股份认购协议》，上述三份认购协议中载明的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在苏荷酒吧的占股比例与《若干决议》中载明的三人占股比例一致。上述三份认购协议签订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6日和2015年11月29日，樊元树在本院询问中，自认其早于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投资入股苏荷酒吧。也就是说，在孙军经营期间，苏荷酒吧便以个人合伙的形式进行经营。樊元树、刘春、卢建羽、秦国洪、唐先建等人在孙军经营期间便是苏荷酒吧的合伙人，应当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责任。再次，《若干决议》明确载明“樊元树占股比例27%、刘春占股比例15%，秦国洪占股比例6%、唐先建占股比例3%、刘洋占股比例1%、卢建羽占股比例1%”，且从《若干决议》第1项“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及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执行董事樊元树承诺并保证股东秦国洪、唐先建、刘洋、卢建羽与文昌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签订的合同继续按原条款执行”和第4项“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承诺樊元树、刘春与文昌文城苏荷酒吧原负责人孙军签订的合同继续按原条款执行”的约定可以看出，重新注册成立的苏荷酒吧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其内部经营形式仍然为个人合伙。关于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即使认定合伙，孙军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授权的情况下对外签订协议并大额借款，该行为不对其他合伙人发生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樊元树等合伙人之间对孙军执行合伙事务及对外代表苏荷酒吧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关于樊元树、刘春是否应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意味着每个合伙人均须对全部合伙债务负责，债权人可以依其选择，请求全体、部分或者个别合伙人清偿，被请求的合伙人即须清偿全部的合伙债务，不得以自己承担的份额为由拒绝。在对外关系上，所有的合伙人均负有清偿所有合伙债务的责任，债权人可以向任一合伙人或所有合伙人请求清偿其所有债务。对内（合伙人之间）则是按份之债，当合伙人对外清偿了债务之后，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燕京啤酒经销处选择向苏荷酒吧的合伙人樊元树、刘春主张清偿合伙债务，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苏荷酒吧、樊元树主张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秦国洪、唐先建、刘洋、卢建羽，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李武清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苏荷酒吧重新注册登记后，登记经营者为李武清，李武清对苏荷酒吧的经营管理负有责任，且《若干决议》第5项明确：“现到场股东一致同意推举李武清为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新任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办理原文昌文城苏荷酒吧的工商变更事宜。原工商法定负责人孙军与上述参会股东签署的文昌苏荷股东认购协议全部的权益继续真实有效并由新任个体工商法定代表人李武清及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执行董事樊元树共同承担原协议并按时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权利义务相对等的民事法律原则判决李武清对苏荷酒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苏荷酒吧、樊元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文昌文城苏荷酒吧、樊元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胜春   审判员 李静云   审判员 邢 君     二○二○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玲   书记员 刘晓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