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国清，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牟孝雨，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淑芬，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慧鑫，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国清因与被申请人牟孝雨、王淑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鲁02民申2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被申请人牟孝雨、王淑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慧鑫、王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清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国清对涉案房屋享有四分之三拆迁利益；2.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牛淑香于2006年8月5日的日记载明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就拆迁利益达成一致，牟孝雨、王淑芬仅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原审判决确定其享有50%份额没有法律依据。 牟孝雨、王淑芬共同辩称，1.牛淑香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借名买房行为无效，购房款系牟孝雨、王淑芬支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无效处理原则，张国清无权取得涉案房屋拆迁利益。3.牛淑香日记系单方证据，双方并未就拆迁利益达成任何合意。请求依法驳回张国清的再审请求。 张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牛淑香与牟孝雨、王淑芬签订的委托合同有效；2.判令牟孝雨、王淑芬向张国清返还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间房屋（集建（92）字第××号）或返还房屋拆迁款130万元。诉讼中变更第二项请求为，判令返还房屋或拆迁利益全部归张国清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8日，牟孝雨与牟孝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牟孝雨购买牟孝辉房屋三间，价格8800元。本院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国清提交了牟孝雨、王淑芬于1999年10月10日为张国清的母亲牛淑香出具备忘录一份，内容为：“关于牟孝雨买牟孝辉正瓦房三间一事，实为牛淑香所买。买房所用8800元（大写捌仟捌佰元正）也由牛淑香一次性负给了牟孝辉，有房约所证，为此该房的一切手续和使用权完全归牛淑香所有。因牟孝雨是本村村民，对办理房产手续和其它手续方便，只是借用其姓名而已，没有任何其它的意图，特此证明，以备后用。” 张国清又提交了牛淑香的日记，该日记记载：2006.8.5下午5点半，董大哥：崂山中韩外甥女来电询问，崂山拆迁问题，讲现村改造，问姨你要房还是要钱？我答要1套房80平方米左右，咱们150平方，一半要房一半要钱。钱分之二，外甥一半……一切事宜由牟孝雨办理清后再分。2006.8.20日，我与赵去崂山孝雨处，给他送去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同日，记载崂山女外甥、孝雨及儿子到蔡姨家来电叫我去送牟孝辉买房给牟孝雨原件两份。 另，在牛淑香的本子中还记载了牟孝雨妻子的电话、牟孝辉的电话和牟孝雨代理律师的电话。 另查明，牛淑香于2014年7月16日去世，其父亲牛根庆1983年9月21日去世，母亲王美林1977年8月13日去世，丈夫张廷秀1990年10月25日去世。张国清系牛淑香的女儿。王淑芬系牟孝雨的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另外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也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因牛淑香系城镇人口，不得购买农村房屋，因此借用了牟孝雨、王淑芬的名义与案外人牟孝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该事实有牟孝雨、王淑芬签字确认的《备忘录》可以证实，即本案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从牛淑香的日记记载内容看，牟孝雨、王淑芬告知牛淑香拆迁事宜在先，与案外人牟孝辉的房屋买卖纠纷在后。牛淑香向牟孝雨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原件，即牛淑香知晓涉案房屋的诉讼事宜。虽然双方未就房屋拆迁分配达成书面意见，但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牛淑香所记录的房屋拆迁方案可视为与牟孝雨、王淑芬就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在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牛淑香才会将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交给牟孝雨、王淑芬。虽然生效的（2014）青民一终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牟孝雨享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但不能否定牛淑香为实际购房出资人的事实。虽然牛淑香与牟孝雨采取借名买房规避国家政策，但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房屋所获的拆迁补偿利益达成分割的意思表示一致，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所获的拆迁利益由牛淑香与牟孝雨、王淑芬均分。因牛淑香已去世，由其继承人张国清承继其权利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清享有位于青岛市崂山区牟家社区房屋（集建（92）字第××号）所获拆迁利益的二分之一；二、驳回张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00元，张国清负担10750元，牟孝雨、王淑芬负担10750元。 张国清上诉请求：1.判令牟孝雨、王淑芬再支付购房款8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二审审理中，张国清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判令张国清享有涉案房屋所获拆迁利益的百分之七十。 牟孝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张国清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张国清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拆迁利益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定因牛淑香系城镇人口，不得购买农村房屋，因此借用了牟孝雨的名义与案外人牟孝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本案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虽然双方未就房屋拆迁分配达成书面意见，推定牛淑香与牟孝雨以及王淑芬就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因牛淑香已去世，由其继承人张国清承继其权利义务。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所获的拆迁利益由牛淑香与牟孝雨以及王淑芬均分，于法有据，因此牟孝雨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张国清要求支付购房款8800元，因该8800元是其获得拆迁利益的必要成本，已经实际投入，其主张返还不能得到支持。张国清在法定上诉期外，主张获得拆迁利益百分之七十，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也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国清、牟孝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张国清负担50元，牟孝雨负担10300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归属份额的确认。 首先，根据牟孝雨、王淑芬于1999年10月10日向牛淑香出具备忘录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牛淑香委托牟孝雨顶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牛淑香系城镇居民，依据我国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范，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张国清请求确认委托关系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其次，牛淑香于2006年8月5日的日记中，虽然记载了涉案房屋旧村改造利益分配比例，但张国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牟孝雨、王淑芬对上述比例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判决后，张国清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就一审判决确认的比例提起上诉。因此，原审综合案情，确认张国清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享有50%份额，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张国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推定当事人就拆迁利益达成一致有误，因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上述事实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徐海燕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