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汉族，1983年3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海，男，汉族，1972年1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刚，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法定代表人：庄艳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军，男，汉族，1966年6月16日出生，上诉人陈俊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海及原审第三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34万元及相应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陈俊是承认该借款，但是该借款性质属于用于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工伤处理借款以及生活费等，且被上诉人黄志海提供的《借款单》中有明确标注借款的事由，而且被上诉人是作为主管领导签字，且有相应的出纳签字。另外，上诉人是因为分包了被上诉人所承包的中国交通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8132标段项目工程的劳务，根据4张借款单可得知，上诉人是因为工程原因要求被上诉人垫支工人工资、工伤处理借款以及生活费。所以，代理人根据这些事实基于对法律的理解，认为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提起管辖权异议属于正常诉讼程序，即便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但是上诉人之代理人保留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意见。而陈俊作为不懂法律的自然人，其陈述与代理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第一个认定上诉人败诉的理由明显错误。2.至于第三人在法庭明确表示该34万元不属于第三人的款项，而是属于被上诉人，是因为第三人明确了《施工合同》落款处的第三人“三工点”的公章并非第三人的公章，也即该公章是有人伪造而盖的，该《施工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直至庭审时才知道该事实，希望有关部门予以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34万元及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及银行交易记录总计35万元，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款项，至于多还的1万元，因工程款尚未结算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追讨。但是被上诉人一直否认这35万元是偿还借款而辩称是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工人工资32万多，但没有举证证明，且又未归还上诉人多偿还的2万多款项。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6份工资表，“实发工资”总数为1254470元，而并非其在一审当庭陈述的1821046元。工资表中有一部分人甚至没有签名领取工资款，所以，被上诉人实发数额应更少，不存在上诉人需要返还被上诉人辩称的多支付给工人32万多的工资。至于多出的10000元已向法庭作出说明，因为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的带班吴文刚借了50000元，因此还了50000元，但实际上证实吴文刚只借了40000元，是多还10000元的原因。但被上诉人并不能说明上诉人退还多支付的工资款相差20000元，根本无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有相应证据及银行流水、收据，被上诉人称不是偿还借款，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庭在此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与法理相违背。上诉人还款之后没有取回借款单是因为上诉人认为有10万元银行流水还款，加上被上诉人财务打的25万元收据，足以证明已经充分还款，借款单取不取回没影响。被上诉人黄志海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黄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拖欠原告款项34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187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7日，陈俊以生活费等事由共向黄志海借款34万元，其中，2017年11月12日经吴文刚手借到2万元，2017年11月16日经吴文刚手借到2万元，2017年12月1日经陈俊本人借到10万元，2017年12月7日经陈俊本人借到20万元。四笔借款，黄志海均在《借款单》上主管领导处签名并书写“同意借支”。34万元由黄志海委托颜月笙交给陈俊指定的收款人，颜月笙出庭证实借款后陈俊未还过款。陈俊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借到黄志海上述34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及还款期限。黄志海要求陈俊偿还借款34万元起纠纷，于2019年1月9日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另查明，陈俊于2018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账号：*)10万元到黄志海名下银行账户(账号：5*)，转账后陈俊该卡余额为328857.52元，于2018年2月3日交付现金25万元给颜月笙，共计35万元。颜月笙庭审中表示陈俊交付的25万元属于退还多付的工人工资。又查明，黄志海、陈俊均在深圳地铁8号线8132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工作。深圳地铁8号线8132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系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派出机构。黄志海负责管理陈俊班组，黄志海负责向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交陈俊班组工资预算表，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工资表扣黄志海的钱支付陈俊班组的工资。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本案34万元借款不属于其公司的款，属黄志海的钱款。再查明，2019年1月29日，陈俊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作出(2019)粤0982民初148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陈俊不服，认为与黄志海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存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9民辖终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俊向黄志海借到34万元使用，有借款单、庭审笔录等材料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俊支付的35万元是否属偿还黄志海的34万元借款?关于陈俊支付的35万元是否属偿还黄志海34万元借款的问题。首先，本案立案受理后，陈俊否认向黄志海借款使用，提管辖权异议并上诉，认为双方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后，本院继续审理。陈俊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没有向原告借款使用，而是向深圳地铁8号线8132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借款。本院依职权追加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34万元属于黄志海的款，陈俊才承认向黄志海借了34万元使用，但又抗辩支付的35万元属于偿还其所借黄志海的34万元。被告辩称意见前后矛盾。其次，陈俊在2019年11月4日提交的代理词明确承认黄志海还需支付陈俊555353元，说明双方之间除了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陈俊于2018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黄志海，转账时并未注明款项性质，转账后陈俊该卡余额尚有328857.52元。陈俊于2018年2月3日又交付现金25万元给颜月笙，颜月笙否认该款属偿还黄志海的借款。陈俊亦无证据证实黄志海指定其向颜月笙还款。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根据黄志海提交的工资表扣黄志海的钱支付陈俊班组工资。黄志海认为陈俊支付的35万元属于陈俊返还其多支付的工资，并提交结算书、工资表等作出合理说明。因此，陈俊需进一步举证证实支付的35万元属偿还34万元借款的事实，但陈俊无法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再次，34万元借款单的原件在黄志海处，借款单未注明陈俊归还了借款。若陈俊支付的35万元属于归还本案借款，常理亦应取回借款单，且其抗辩多还款1万元给黄志海也没有要求归还，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陈俊辩称内容前后矛盾，辩称内容亦与常理不符，不可信。因此，对陈俊抗辩支付35万元属于偿还黄志海34万元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至黄志海起诉日(2019年1月9日)，黄志海已给陈俊合理还款期限，故黄志海诉请陈俊偿还3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黄志海起诉之日视为陈俊逾期还款之日，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利息应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34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原告黄志海；二、驳回原告黄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0.5元，由原告黄志海负担257元，由被告陈俊负担64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黄志海、原审第三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均承认上诉人陈俊所在班组工人于2017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是由原审第三人直接发放给工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俊返还给黄志海的35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陈俊认可借到黄志海34万元，但认为其已返还了35万元给黄志海故已还清涉案债务。诉讼中，陈俊提交了其向黄志海支付了35万元的证据，故陈俊已经初步完成了还款的举证责任。黄志海对此主张陈俊支付的35万元是陈俊向其退回多收部分的工人工资而非偿还34万元的借款。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则应由黄志海举证证明该35万元属于陈俊返还的工人工资。但，一、黄志海不能提交任何其与陈俊之间签订有代付工资和需返还工资的书面约定。二、黄志海提交了工人工资表以证明其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俊是黄志海承包工程项目属下的一个班组，故黄志海本就负有向陈俊班组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且本案中涉及陈俊班组工人的工资，是由原审第三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而非由黄志海发放。因此无法认定陈俊在该案中有需向黄志海返还工资的前提及义务。故黄志海提交的工人工资表不能证明陈俊支付的35万元属于返还的工资。三、黄志海提交的相关陈俊工程结算书，当中只提及工程劳务费、质保金和材料费，而没有任何涉及陈俊多收了34万元工资的内容。故一审判决认为黄志海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工资表已经对款项性质作出了合理说明，没有事实依据，该理由不充分。综上，黄志海没有证据足以证明陈俊支付的35万元属于返还工人工资，因此应由黄志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陈俊返还给黄志海的35万元应当认定属于其所欠黄志海的34万元借款，故陈俊已经还清了该34万元债务，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志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680.5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志海负担。上诉人陈俊已预交的上诉费6680.5元，本院予以退还。限被上诉人黄志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5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