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正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法定代表人：黄兆，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跃进，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正杰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正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的全部诉求。（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承担。事实与理由：许正杰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许正杰从1995年7月起至2014年止一直在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上班。从1997年4月28日起一直担任生产科长一职直至离职。当时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工厂的负责人黄某甲（现黄兆的父亲）还任命许正杰为生产科长，具体负责生产，当时工资为1200元/月。2007年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安排许正杰不但要负责生产工艺、技术,还需附带协调厂外工地防火门的安装，并将工资调整为底薪1500元/月外加每平方提成1元的计薪方式。许正杰的日常工作流程是：接到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安排的业务后，上门量尺寸后回厂出设计效果图，款式、数量、金额经客户确认后再行组织生产，最后现场安装调试。因此，许正杰对客户所做的防火门的数量、面积、金额、配件金额非常清楚，也有客户会在安装完后当场结算，许正杰便会顺带将款项带回后交于工厂财务。但这并非许正杰工作职责范围，款项没有收回也不属于其责任，工厂有专门负责销售的厂长彭健夫，此事项是其来具体负责的。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在2014年7月24日出具对账单，要求许正杰对由其经手的项目未结算的欠款进行核对时，许正杰并没有提防，对账单中除去非由其经手的三个工地外，其余工地有收款情况进行了标注，并签署日期。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以此对账单要求许正杰返还第三人所欠货款，无事实与法律根据。许正杰一直是每月领取工资及提成，一审法院直接以许正杰如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便无需对账来反推出许正杰具有偿还义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关键证据——（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提供）对账单，对账单上并没有标注是许正杰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之间的对账单，许正杰作为经手人确认各工地具体的数量、面积、金额及欠款本是职责所在。许正杰在对账单中还标注有厂已收款，对方没有电话，其中望城钢质防火门在2017年2月5日已实收15000元，这些事实更加说明上诉人在履行工作职责，将自己经手的回款交付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系家庭模式，从许正杰入职起就未签订过正式劳动合同，仅在2010年为了应付社保局的检查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许正杰手上的这份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也未盖章，也未为许正杰等员工购买社保。许正杰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员工身份，一审时也没有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导致许正杰不但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工作了19年连基本的社会保障福利都没有，却因正常履职背下巨额债务，实属不公。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辩称：（一）许正杰与莲湖防火门厂真正的关系是莲湖防火门厂将防火门的加工任务按每平方计价多少钱承包给许正杰制作，有时候也会把某些工地的油漆或者是安装附带承包给其个人。年底的时候，双方均是按照实际加工门的平方数以及负责的油漆和安装平方数来进行结算。因许正杰在防火门厂采取这种合作关系多年，积累了一定的防火门销售资源，所以许正杰也会从防火门厂以低价购进防火门，然后再销售到他自己手上资源的工地上去，从中赚取差价。（二）黄兆是在2009年开始接手防火门厂的，在此之前是由他的父亲黄某甲在经营。在此之前许正杰和他父亲的合作模式，黄兆不是很清楚，但是从他接手公司经营以来，全部是按照刚刚所陈述的合作模式进行合作的。许正杰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在对账表上签字，如果只是一个离职的员工，不可能了解这么多信息，也没有义务在对账单上签字。（三）我们一审提交的短信催收记录以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5月29日和2017年7月19日，黄兆两次发短信向许正杰催款，许正杰没有否认欠款的事实。2017年离许正杰在上诉状当中所陈述的2014年离职已经过了三年多的时间，如果不是许正杰的欠款，许正杰不可能不做任何辩解。相应的许正杰还在2017年5月30日向黄兆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万元的还款，也没有陈述是哪个工地的钱。如果说许正杰只是帮忙催收的话，肯定要向公司汇报还的是哪个工地的钱。（四）一审庭审中，针对我方提交的xx大学综合服务楼项目的三张收条，许正杰当庭认可收条系其个人出具且真实。这三张收条是防火门厂在向xx大学综合服务楼了解欠款情况时，xx大学综合服务楼项目部提交，证实所有款项都已经跟许正杰结清。许正杰在一审时认可这个复印件的真实性，这三张收条显示许正杰该项目共收款5万元整。但许正杰与防火门厂的对账函，对账单上面显示，该项目也就是这个对账单的第三项显示合计的金额应当支付给防火门厂的金额只有37637元，许正杰从项目上收取5万元，而只需向防火门厂支付37637元，这中间的12363元就是许正杰所赚取的差价。综上所述，许正杰上诉状当中所陈述的事实完全不属实，请驳回其上诉请求。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正杰支付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货款610547.7元整；2、许正杰自2014年7月2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157088.84元）；3、许正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1月22日，许正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2年元月21日贺立珍建行转账防火门肆万元整”。2、2014年7月24日，许正杰认可项目上欠款580547.7元，并在对账表上签名。3、2017年5月30日，许正杰向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转账10000元。（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许正杰对涉案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认为，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且对账表有许正杰签字确认，许正杰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对账表、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许正杰认为，都是项目上欠的货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许正杰陈述其只负责在工地上量尺寸，并不负责其他事项。如许正杰所述属实，其不应承担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就货款进行对账的义务，但其却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另，双方对完账后，许正杰又收取了“xx大学服务中心”项目货款25600元，其辩称收取货款系受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委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和许正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正杰对所欠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货款应承担偿还责任。2、欠条上的4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认可。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认为，许正杰因于2012年在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处购买防火门而出具借条，应予以认可。许正杰认为该欠条是向他人出具，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系许正杰向案外人贺立珍出具，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未举证证明该欠条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存在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许正杰于2014年7月24日对账时未将该欠条上的款项纳入，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许正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正杰欠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货款570547.7元未予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要求许正杰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对长沙市××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许正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货款570547.7元；二、驳回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76元，减半收取为5738元，由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负担376元，许正杰负担5362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许正杰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证据一任命书，拟证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于1997年4月28日起便任命上诉人为工厂的生产科长，证实了许正杰系工厂员工。2、证据二产品设计图甲级-2，丙级-1，拟证明许正杰自入职后，不但负责工厂的生产，还负责产品工艺设计的审核，最后经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批准盖章确认后用于生产。3、证据三xx小区结算清单，拟证明因产品在后期进行安装时，会发生设计临时变更调整的情况，同时安装后也需及时与顾客对账结算。此结算单是由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出具，委托许正杰代为进行结算，款项收回后已交付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所提交的结算单相吻合，恰能证明许正杰是正常履行工作的职务行为。4、证据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许正杰系工厂员工，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加绩效提成，与工厂非承包合作关系。被上诉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质证称：1、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是1997年的落款日期而且盖章和现在的章子也不一样，当时黄兆还是未成年，他也没办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1997年任命其为生产科长，并不能证明2000年之后他还是生产科科长。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图纸没有时间而且这枚印章和前面的任命书以及现在防火门厂的印章都是不一样的，出现了三个不同的印章。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设计图纸并不能证明许正杰与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之间的真实关系。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更不能否认许正杰销售防火门并欠款的事实。4、证据四中证人一不能够证实许正杰与防火门厂之间的真实业务往来关系，其证实许正杰在2013年前就已经离开防火门厂，对账函许正杰签字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许正杰早已不是防火门厂的员工，不可能以员工的身份在对账函上面签字。对证人二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其证词恰恰证明了许正杰在厂里面是有自己销售并从中赚取差价的。被上诉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提交如下新证据：1、证据一许正杰签名2013年车间做工总数，拟证明双方之间是加工承包安装的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2、证据二汇总表（含许正杰及两位证人签字），拟证明许正杰从防火门厂拿木门自己销售并赚取差价事实。上诉人许正杰质证称：对证据一及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工厂的这些业务员包括许正杰工资模式是工资加提成，而不是所谓的承包合作关系，工厂只给付基本工资。他们自己承揽及厂里谈的业务交给业务员，业务员的回报就是来源于差价。其实质就是公司的员工，只不过是这种工资的发放模式是基本工资及提成。本院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许正杰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四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真实性。2、对被上诉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提交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1997年，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任命许正杰为生产科长。2014年，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与栗塘小区进行结算，确认货款金额为48504.4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正杰是否与莲湖防火门厂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欠付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长沙莲湖防火门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许正杰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莲湖防火门厂提交的所谓“对账表”抬头系空白，许正杰在报表底部签署的“注：除①怀化二医院②永州明珠大厦③新蓝天大酒店叁个工地外，其余属实。许杰2014年7月24日”。许正杰在报表上签署的上述内容未体现欠付货款或愿意承担货款的意思表示。莲湖防火门厂亦未提交买卖合同、对账凭证、欠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其与许正杰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许正杰提交的任命书、陈美容及周某的证人证言、栗塘小区结算单等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能证实许正杰在2014年前系莲湖防火门厂职工，从事防火门的设计、安装等。陈某、周某的证言亦能证实许正杰在莲湖防火门厂销售、安装防火门的收入形式为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许正杰提交的证据形式多样、证人亲自出庭，证言与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具有更强证明力，形成优势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对账表”上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许正杰与莲湖防火门厂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签字确认欠付货款，认定事实不当。另，许正杰于2014年9月16日收到了xx大学服务中心的全部剩余货款。根据许正杰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对账表”，xx大学服务中心尚欠付货款12637元，许正杰已于2017年5月30日转账支付10000元给莲湖防火门厂负责人，尚应支付2637元给莲湖防火门厂。许正杰在收到货款后未及时交付莲湖防火门厂，侵害莲湖防火门厂权益，本院酌情认定许正杰应从2014年11月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利息2371元[12637元×2.5年×6%+2637元×3年×6%],剩余利息应从2020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许正杰应支付莲湖防火门厂本金及截至2020年5月30日的利息共计5008元，对莲湖防火门厂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正杰、被上诉人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许正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二、限许正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款项5008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日起，以2637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6元，减半收取5738元，由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负担5362元，许正杰负担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6元，由长沙市莲湖防火门厂负担10724元，许正杰负担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