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7108号原告：泉州泉港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安高科技工业园(科技园一号路与三号路交界处)。法定代表人：蔡灿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法定代表人：吴金芝，执行董事。被告：吴金芝，女，1986年9月23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慈利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军，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霖，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客创意公司）、吴金芝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海、吴剑斌与被告吴金芝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军、庄宇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极客创意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作品登记证号：闽作登字-2019-F-00041057）的行为；2.判令被告极客创意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含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被告吴金芝对被告极客创意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致力于树脂、陶瓷、竹木、金属纺织等手工艺品的研发生产，涉案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号：闽作登字-2019-F-00041057）由原告开发设计，具有极高的独创性，并经原告的营销，在行业内拥有较高知名度。被告极客创意公司未经原告许可、生产并销售了涉案侵权商品，与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完全相同，且经原告取证，被告极客创意公司同时还存在侵犯原告其他四十多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侵权情节恶劣，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吴金芝作为被告极客创意公司的独资股东，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杯子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立体造型艺术作品作为美术作品的一种，应当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原告主张的杯子造型简单，是一种立体的、具有实用功能的工业产品，杯子的外观除去功能性部分之外，所使用的骷髅头形象直接源自公共领域，并非原告独立创作的不同于公共领域已有的骷髅头形象，原告也未就作品独创性进行举证；2.即便原告所主张的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可以通过更改拍摄设备的日期、存储设备的日期、软件等方式来更改照片显示的拍摄日期，故原告提交的照片真实性存疑，作品的形成时间、权利人无法确定，且照片本身也不能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原告未提供照片的来源，照片本身也没有署名，无法体现与作者、权利人之间的关系，而作品登记系自愿登记，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实著作权归属，此外，在原告进行作品登记之前涉案作品已被其他商家使用，可间接证明原告并非作品权利人；3.被告极客创意公司销售的商品是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并支付了对价，在提供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退一万步而言，即便被告构成侵权，结合涉案作品的原创性和美学价值低、原告公司没有知名度以及被告极客创意公司成立时间短、获利少的情况，也不应赔偿过高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涉案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作品及相关事实福建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9-F-0004105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盔帽水杯及高脚杯，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蔡灿生，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日期为2010年1月12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0年4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后附样图显示为三个杯子，其中左右两侧为相同的骷髅头造型马克杯，中间为骷髅头造型高脚杯。原告提交的“714-437”电子文件显示图片内容为一个骷髅头造型马克杯，外观与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样图中的马克杯一致，电子文件属性显示相片拍照日期为2010年4月27日。原告提交的“714-438”电子文件显示图内容为一个骷髅头造型高脚杯，外观与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样图中的马克杯一致文件属性显示相片拍照日期为2010年4月27日。此外，原告还提交了系列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相应图片电子文件，显示内容为风格类似的各类杯子图片。两被告对上述电子文件显示的拍摄时间不予认可，表示可通过修改相机日期和电脑时间来修改文件属性显示的拍摄时间，两被告就此提交了录像视频，显示上述操作过程。此外，两被告表示在原告进行涉案作品登记之前，在市场上就有同款商品在网络上进行公开展示、销售，两被告就此提交了网页打印件显示在北极网（××）上名为“外贸热销3D立体合成树脂骷髅杯不锈钢内胆马克杯创意礼品”的商品时间为2017年2月26日，供应商为深圳市南山区极客酷日用品加工厂，商品图片中包含与上述涉案作品外观基本一致的商品。原告为证实其生产、销售上述作品所对应商品提交了邮件记录，显示ｓａｌ×××＠ｑｕａｎｋａｎｇｃｒａｆｔ.ｃｎ的邮箱于2010年6月14日向ｓｈａ×××＠ｃｌｅｏｌｔｄ.ｃｏｍ邮箱发送了主题为“orderinfo”的回复邮件，邮件附件中包含714-437.jpg、714-438.jpg等40个文件，其中714-437.jpg、714-438.jpg图片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前述“714-437”“714-438”电子文件内容一致。此外，还有2010年至今的多封邮件附件中有原告提交的本案之外的其余系列作品登记证书相关图片。在庭审中，原告通过远程控制方式，当庭登录ｓａｌ×××＠ｑｕａｎｋａｎｇｃｒａｆｔ.ｃｎ邮箱查看上述邮件，邮件及附件内容与打印件一致，两被告则认为原告并非是查看邮箱服务器上的原始邮件，而是查看原告foxmail上的本地邮件，邮件信息被篡改的可能性极高。原告为证实其涉案美术作品及相应产品知名度，提交了相关产品测试报告、销售资料、参展资料以及企业荣誉证书等。二、关于两被告被控侵权行为事实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于2019年9月2日出具（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0613号《公证书》，对原告代理人的相关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显示于2019年8月21日在该处使用计算机访问“1688”网站，搜索“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供应商，并购买相关产品，其中名为“极客skullmug出口原单不锈钢骷髅头咖啡杯茶杯3D树脂啤酒杯”商品售价在19-22元，30天内147个成交，123条评价，共有15个款式，其中有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之一，名为“创意骷髅头手掌骷髅高脚杯啤酒杯3D立体不锈钢骑士酒杯”商品售价在16-22元，59个成交，21条评价，包含多种款式，其中有另一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经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封存物，被告极客创意公司确认是其销售。原告认为该两商品与涉案权利作品相同，两被告则认为马克杯的眼角骨块突起物以及高脚杯的骷髅头与杯座衔接处的荷叶状托盘等处存在差异。被告极客创意公司表示涉案商品系从案外人罗盛林、汪丽平处进货购买所得，并提交了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以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但并无确切证据证实上述进货以及转账包含涉案商品。三、关于其他事实原告系成立于1993年10月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树脂、陶瓷、竹木、金属等工艺美术品，蔡灿生为其法定代表人。被告极客创意公司系成立于2019年3月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被告吴金芝系其独资股东。两被告未就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进行举证。原告主张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及差旅费、购买侵权产品费用，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发票号00308715，价税金额合计15000元）、公证费发票（发票号21991299，价税金额合计2000元，备注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0613号）。另，原告表示就相关系列作品共保全了被告销售的涉嫌侵权商品45件。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虽然是通过拍摄形成的照片，但原告并未就此主张摄影作品，拍摄照片仅是作为拍摄对象即杯子的载体，所涉两个杯子具有特定的造型、图案及花纹，在去除杯子的实用功能后，该造型、图案及花纹能体现作者的独特表达，具有一定独创性，应当认定为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现福建省版权局颁发的闽作登字-2019-F-0004105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原告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还提交了照片电子文件显示拍摄时间等属性，虽然被告抗辩认为可通过修改相机时间及电脑时间以达到修改文件所显示的拍摄时间，但原告还提交了2010年的相关订单电子邮件，所附附件中亦有该两电子文件，再结合邮件附件中的其他图片以及相应类似风格的作品登记证书，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可相互印证，已达到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为维护其著作权利提起本案诉讼。至于被告提出在北极网（××）上展示有与该两美术作品基本一致的杯子商品的问题，鉴于该网站上所展示商品并未标注所涉作品著作权人，且根据网站所载的发布时间为2017年，在原告举证的创作完成时间之后，故并不能形成相反证据。根据（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0613号《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可证实被告极客创意公司通过在阿里巴巴网站上开设的网店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该两商品外观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两作品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构成审美艺术部分的造型、图案、花纹等未脱离该两作品的独创性范畴。被告极客创意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该商品，侵犯了原告享有对该两作品的发行权。至于原告主张的复制权部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极客创意公司销售了涉案商品，并不足以证实该商品是其生产，即无法证实极客创意公司实施了复制行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复制权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被告极客创意公司未就涉案商品来源提交相应买卖合同、进货凭证等证据，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具体来源于何处，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被告极客创意公司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极客创意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数量、知名度、创作难度、艺术价值以及被告的侵权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再结合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并考虑到原告就系列作品保全了被告极客创意公司45件商品，酌情确定被告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000元，原告诉请超过该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吴金芝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现被告并未举证证实被告极客创意公司与吴金芝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吴金芝作为独资股东，依法应对被告极客创意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泉州泉港工艺有限公司享有“714-437”“714-438”美术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吴金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含维权合理支出）给原告泉州泉港工艺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泉州泉港工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泉州泉港工艺有限公司负担7644元，被告广州极客创意家居有限公司、吴金芝负担11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咏人民陪审员  黄慧琦人民陪审员  曲怡倩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蔡泳书书记员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