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3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鑫辉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4R。法定代表人：王琪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广东大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萍，广东大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利平纸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左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0X。法定代表人：晏伟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沛，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鑫辉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源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利平纸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辉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利平公司支付鑫辉源公司货款170000元，逾期利息5607.8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8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5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由利平公司全部承担。利平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辉源公司与利平公司双方的购销合同，鑫辉源公司向利平公司返还货款170000元，鑫辉源公司到利平公司处领回型号为XY-550全自动皮壳机及XY-900半自动四边包边机；2.判令鑫辉源公司向利平公司支付因其违约产生的违约金278480元（违约金按每逾期交付一天,按设备价款的千分之二计算,计算至交付合符标准的机器设备为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即29500×472天×0.2%=278480元）；3.判令鑫辉源公司向利平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均由鑫辉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利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鑫辉源公司支付货款余款80000元。二、限利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鑫辉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下：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鑫辉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利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812.16元，已由鑫辉源公司预交，由鑫辉源公司承担2044.98元，由利平公司承担1767.18元，反诉受理费2888.60元，由利平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宣判后，鑫辉源公司、利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鑫辉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利平公司向鑫辉源公司支付货款17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落款之日为14492.715元），以上共计184492.71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利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含四边包边机）的生产速率未达到双方约定要求的认定错误。双方未明确约定案涉产品的交付标准，交付标准中的生产速率应当以鑫辉源公司的标准件作为参考，而不是直接使用鑫辉源公司标准件产品的参数。利平公司购买的机器是在鑫辉源公司标准产品基础上的定制件，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机器的交付标准，由于利平公司定制机器比较接近鑫辉源公司的XY-450全自动皮壳机，因此合同中机器型号写的是XY-450全自动皮壳机。由于双方对于案涉机器的生产速率没有明确约定标准，可以参考XY-450全自动皮壳机生产速率标准，即20-30个/分钟。案涉机器是在XY-450全自动皮壳机基础上改良加宽加长。因此，该速率标准仅作为参考，不能直接作为案涉机器生产速率的标准要求。二、案涉机器是定制机，比鑫辉源公司的标准机器规格大，生产速率的标准应低于鑫辉源公司的标准件。案涉机器需要加工的产品尺寸需要达到600MM×1200MM,但XY-450全自动皮壳机可生产产品的最大尺寸是500MM×1100MM，案涉机器的工位比标准件的机器要大，相应的生产线上动作（包括面纸上胶水、对灰纸进行定位、纠偏、灰纸与面纸粘合、对面纸进行包边）的行程都加长，因此对产品加工的每个动作的相应时间也必定加长，最终的生产速率低于XY-450全自动皮壳机。案涉机器生产速率达到15-20个/分钟，比较接近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生产速率，应属合理范围。三、一审中现场勘验的情况不能说明案涉机器未达要求。由于勘验时案涉机器已经停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案涉机器的零配件尤其是皮带等易损件的状况不理想。勘验过程中连续生产时间较久的第三次记录，2分21秒生产43个，平均速率也有18个/分钟，属于较合理范围，符合对该机器的合理预期要求。另，如果给鑫辉源公司更多时间对机器进行修理调试，机器的生产速率可以达到XY-450全自动皮壳机标准。利平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利平公司无需向鑫辉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改判解除利平公司与鑫辉源公司双方的购销合同，鑫辉源公司向利平公司返还货款170000元；3.鑫辉源公司自费到利平公司处领回型号为XY-550全自动皮壳机及XY-900半自动四边包边机；判令鑫辉源公司向利平公司支付因其违约产生的违约金278480元（违约金按每逾期交付一天，按设备价款的千分之二计算，计算至交付符合标准的机器设备为止，现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即295000元×472天×0.2%=278480元）;4.改判鑫辉源公司向鑫辉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鑫辉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鑫辉源公司向利平公司交付的案涉全自动皮壳机无论是产品型号、品名、性能（生产速率）均不符合合同及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不是合同约定的标的。1.鑫辉源公司交付的案涉机器，该型号产品单价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的产品。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利平公司向鑫辉源公司购买一台全自动皮壳机，产品编号为XY-450，单价295000元，最大成品尺寸600MM×1200MM。而鑫辉源公司于2018年5月向利平公司交付的是一台编号为XY-50全自动皮壳机和一台编号为XY-900半自动四边包边机的组合机。又根据鑫辉源公司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鑫辉源公司于2018年3月8日与沈阳裕和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转账凭证，其销售的产品编号XY-550、品名为全自动皮壳机1-3部分，单价为200000元，并无附送其他型号的配制机配合使用。鑫辉源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与收货单位为张虎的送达单，其向张虎送达产品编号XY-550、品名为全自动皮壳机1-3部分，单价为158000元，并无附送其他型号的配套设备。根据鑫辉源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与佛山市南海博艺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南海博艺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器使用说明书》，其出售并送达给佛山市南海博艺包装有限公司产品编号XY-450全自动皮壳机，单价为270000元，无附送其他型号的配置装备，佛山市南海博艺包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说明其收到的机器如鑫辉源公司宣传的图册所示，虽未明确是由一个中控系统控制，但表示该机器由自动送纸、自动定位及自动折页部分组成，机器从2017年6月使用至2019年10月30日未出现质量问题，成品速度平均每分钟20-30个。结合鑫辉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两份产品宣传手册，XY-450全自动皮壳机、XY-550全自动皮壳机及XY-900半自动四边包边机都是有独立的宣传页面的，XY-450全自动皮壳机、XY-550全自动皮壳机都包含自动送纸、自动定位及自动折页部分组成，但是鑫辉源公司在同一时间销售的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单价高于XY-550全自动皮壳机的单价。由此可知，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性能不同于甚至优于XY-550全自动皮壳机，而鑫辉源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利平公司送达符合合同型号的产品，利平公司没有签收该产品。2.鑫辉源公司交付的产品的生产速率、产品性能不符合鑫辉源公司的官网宣传内容及两份产品宣传册，即不符合其向作为受要约一方的利平公司承诺的产品交付标准。一审已查明，鑫辉源公司在其官网宣传的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生产速率为25-30个/min，鑫辉源公司举证的宣传手册一份记载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生产速率为25-30个/min，一份记载的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生产速率为20-30个/min。这两份宣传手册的技术参数中同时记载XY-450、XY-550全自动皮壳机的“定为精度是±0.55mm”。上述资料有关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技术参数的记载内容明确、具体，且多年不变、较为稳定，故其已构成要约，鑫辉源公司在此基础上与利平公司签订合同，其已构成双方合同的一部分。而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27日组织对案涉的XY-550机器设备进行现场鉴定时，案涉机器在三次测试均出现卡机，且每次重新调试都花较长的时间，第一次测试三分钟共产出16个成品，其中外观完好、粘贴稳固的成品只有5个。第二次测试，从第一个成品出产开始计算至21秒左右出现卡机，共生产成品6个，外观完好、粘贴稳固的成品有5个，出现粘贴不稳、外观残损的1个。第三次测试，从第一个成品出产开始计算至2分21秒左右出现卡机，共生产成品43个，外观完好、粘贴稳固的成品有39个，出现粘贴不稳、外观残损的4个，39个外观完好的成品面纸边距与其他成品相差1至1.5毫米，精准度与宣传手册记载的相差较大。由此可知，在不计算卡机及调试时间的基础上，第一次测试：按实际测试时间计成品生产速率：16÷3min≈5.3个/min，合格品生产速率为5÷3min≈1.6个/min，合格率：5÷16≈31%；第二次测试：按实际测试时间计成品生产速率：6÷0.35min≈17个/min，合格品生产速率为5÷0.35min≈14个/min，合格率：5÷6≈83%；第三次测试：按实际测试时间计成品生产速率：43÷2.35min≈18.3个/min，外观完好的生产速率39÷2.35min≈16.6个/min，合格品生产速率为26÷2.35min≈11个/min，合格率：26÷43≈60%。综上，在案涉机器陆续使用大约一年时间后测出，无论是成品的生产速率还是合格产品的生产速率均远远达不到鑫辉源公司承诺的交付标准，且合格率平均只有58%，最高那次也是83%，与鑫辉源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业内可接受的废品率1.5%严重不符，达不到交付标准。而如前文第一条第1点所述，鑫辉源公司销售给其他人的XY-450皮壳机却从2017年6月使用至2019年10月30日，其成品速度平均每分仍然有20-30个，可知鑫辉源公司利用利平公司陆续使用机器设备一年影响生产速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案涉机器尚在保质期，而其合格品及生产速率已经远远不符合交付标准了。另外，一审法院查明，利平公司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基本每月都有使用案涉机器，产量为1172424个，即按照正常工作日使用机器的频率计算可知，案涉机器每分钟生产个数：1172424个÷12个月÷22天÷8小时÷60分钟≈9.3个/min，在没有计算废品率的情况下，案涉机器在初期交付的一年内每分钟才生产9个成品，这不符合交付标准。综上，案涉机器无论是产品型号、影响产品性能的产品生产速率、合格率均达不到双方的合同约定，故鑫辉源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不是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二、鑫辉源公司交付的产品性能远低于双方合同的约定交付标准，且鑫辉源公司多次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不能向利平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鑫辉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利平公司向鑫辉源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返还已付货款170000元及主张违约金、律师费等违约造成的损失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XY-450全自动皮壳机单价比XY-550全自动皮壳机的单价高10万元，一审法院忽略了产品型号及由此决定的价格及产品性能问题，而理解它们是具备同样功效的产品是错误的。利平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合同约定的全自动皮壳机是指由一个中控系统控制的，也是按行业习惯去理解这样能确保合格品及生产速率达到合同标准。从案涉机器的使用情况可得知案涉设备的合格产品及成品的生产速率均达不到交付标准，严重影响其使用性能及不能满足利平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第二、在鑫辉源公司不能按期交货，利平公司已支付超过一半货款并已接订单，且利平公司在鑫辉源公司交付产品时至后面一年内多次提出异议并要求鑫辉源公司及时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而鑫辉源公司却没有理会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而使用案涉机器是经鑫辉源公司同意的，是合法合理的，这是从最有利于双方的角度考虑的，防止因鑫辉源公司违约而导致损失不断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不能视为案涉机器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利平公司有使用机器而认定机器符合合同标准，达到合同目的的认定是错误的。再者，鑫辉源公司已多次在庭审中明确其不能向利平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即其不能交付型号为XY-450、生产成品最大尺寸为600MM×1200MM、生产速率为每分钟20至30个的全自动皮壳机，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鑫辉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利平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反诉请求，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因此利平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鑫辉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70000元及因鑫辉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金和相关损失（律师费）、鑫辉源公司自费到利平公司处取回一台XY-5**皮壳机、XY-900半自动四边包边机和XY-1200开槽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鑫辉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产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利平公司产生巨大损失，其无权要求利平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辉源公司交付的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首先，XY-450案涉全自动皮壳机产品宣传手册内容对双方订立合同有决定性影响，构成要约，应当认定为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在XY-450全自动皮壳机产品宣传册产品特点第七点明确指出，案涉全自动皮壳机是包含后置的全自动四边拆边机。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整体具备自动送纸、自动定位、自动折边三项功能，产品功能符合产品宣传册所宣传的功能。其次，鑫辉源公司与案外人所签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利平公司主张可从上述合同推出案涉机器交付不符合本案合同约定不合理。再次，关于质量问题。利平公司在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交付后一年内曾向鑫辉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经一审现场勘验查明，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在不考虑成品精准度的情况下其合格成品的生产速率没有达到鑫辉源公司提供产品宣传册中关于XY-450全自动皮壳机的最低生产速率标准，且鑫辉源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加宽加长导致生产速率降低，故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生产速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关于利平公司主张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合格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由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最后，考虑到利平公司使用案涉全自动皮壳机（包括四边包边机）已有一年，且机器记录的总产量为1172424件，利平公司无法证明由于机器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对于利平公司解除合同以及要求鑫辉源公司退还货款、领回机器、支付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酌定减少部分价款，由利平公司向鑫汇源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辉源公司、利平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1.39元，由东莞市鑫辉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267.39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利平纸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284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雪然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