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锋，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吕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宁华，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耿靖婷，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洪广镇南梁台子/div> 法定代表人龚维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学峰，该公司监事（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生态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4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30日，贺兰县人民政府就引进龚维勤进行农业开发建设事宜召开了专题会议，并于2007年5月10日形成[2007]31号《关于引进龚维勤进行农业开发建设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决定提供一定的土地给龚维勤使用。2007年6月19日，龚维勤登记设立银泰生态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住，住所地在贺兰县洪广镇南梁台子后，原告银泰生态公司陆续取得相关土地，用于农业生态项目建设。2008年11月13日，贺兰县发展和改革局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发改委呈报《宁夏银泰现代国际生态农业园建设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将宁夏银泰现代国际生态园建设项目的地理位置、占地面积、建设规模、建设内容及资金筹措进行了介绍。2011年2月9日，贺兰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向原告下发贺经改发[2011]17号《关于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农业生态开发项目的核准通知》，同意原告申请的防沙治沙、生态开发、建设现代国际生态园、自驾车营地、水上旅游项目，建设地点位于贺兰县南梁台子未开垦沙丘高地，东临艾依河，南北为湖泊、湿地、鱼湖，总占地3600亩，其中生态农业开发2000亩，治沙1600亩。2011年4月25日，银川市银西生态防护林管理处向贺兰县林业局下发《关于给予贺兰县上报葡萄酒庄规划建设项目回复的函》，称“你局上报的关于《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申报葡萄酒庄项目建设的实施方案》和《在贺兰县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建立圆润酿酒葡萄种植基地和高档葡萄酒庄项目的实施方案》的报告经我处初步审核，两个项目都符合产业布局规划与建设相关规定。请你局按照《银川市发展贺兰山东麓葡萄酒庄产业实施意见》的要求进行审批，并协调贺兰县相关部门给予办理酒庄建设审批手续。”2011年9月6日，贺兰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作出贺经改发[2011]257号《关于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葡萄酒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核准通知》，核准原告建设银泰葡萄酒庄，建设地点位于贺兰县南梁台子银泰生态园内，建设规模及内容为年产优质葡萄酒100吨，葡萄种植面积为320亩，酒庄占地面积1400平方米，建设面积4000平方米。2012年11月23日，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贺国土字[2012]第3-3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贺兰县南梁台子管委会铁东村占地9.1亩，建设葡萄酒庄和别墅的违法行为。2013年6月5日，贺兰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贺国土行处字[2013]8号《关于对宁夏银泰生态有限公司未批先建、非法占用土地的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原告于2012年6月擅自占用贺兰县南梁台子管委会铁东村的荒地2666.8平方米建设葡萄酒庄，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的耕地3400.1平方米建设住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对原告给予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2666.8平方米荒地；3400.1平方米耕地；2.依法没收在非法占用荒地上建设的2666.8平方米葡萄酒庄，耕地上建设的3400.1平方米住房；3.对未经批准占用荒地和耕地的违法行为罚款22333元。2013年6月6日，原告缴纳了该罚款。2013年11月27日，贺兰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贺环保函[2013]106号《关于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新建葡萄酒庄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原告按照《报告表》中所列的项目建设性质、内容、规模、环境保护措施进行建设。2013年11月29日，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贺国土资函[2013]84号《关于宁夏银泰葡萄酒庄项目建设用地的预审意见》，原则同意通过预审，明确项目位于贺兰县南梁台子农牧场铁东村，艾依河以西，预审文件有效期截止至2015年11月27日。2014年2月18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向贺兰县人民政府下发宁政葡批字[2014]04号《关于宁夏银泰现代生态园葡萄酒堡建设项目的批复》，同意原告在贺兰县南梁台子铁东村建设宁夏银泰现代生态园葡萄酒堡，明确酒庄总建筑面积5004.83平方米，其中酒堡会所面积2643.65平方米，加工及地下酒窖面积2361.18平方米，建设期限为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2016年1月6日，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在南梁台子铁东村建设的酒庄项目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的违法行为罚款176832.5元。2016年1月15日，原告缴纳了该罚款。2016年7月18日，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贺兰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贺建函[2016]381号《关于办理宁夏银泰生态开发有限公司银泰酒庄项目有关手续的函》，称原告位于贺兰县南梁台子铁东村的银泰酒庄项目，由于当年土地手续不完善，经南梁台子管委会同意，在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已于2014年10月建成，该项目属于招商引资项目，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补办规划许可手续和施工许可手续，请贺兰县公安消防大队依据该函予以办理消防验收备案手续。2017年4月21日，贺兰县国土资源局为原告颁发宁[2017]贺兰县不动产权第0003483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坐落于贺兰县南梁台子铁西村，东至银泰公司，西至银泰公司；用途为工业用地；共有宗地面积286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5441.47平方米。2017年10月23日，贺兰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向原告颁发贺行审环字[2015]04号《贺兰县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许可原告在贺兰县洪广镇南梁台子经营的葡萄酒生产、销售、餐饮排放废水、固废、噪声，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月31日，贺兰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向原告签发《食品生产许可证》，生产酒类，有效期至2023年1月30日。2019年3月6日，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向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贺自然资函[2019]24号《关于依法查处银泰现代生态园项目违法建设行为的函》，称管理公寓1栋（4-8#）、贵宾公寓3栋（5-1#、5-2#、5-3#）、普通公寓2栋（6-7#、6-9#），规划方案中有此6栋建筑，但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后勤服务部4栋，规划方案中此处为1栋房屋，实际建成与规划方案不符且未办理建设手续；项目入口南侧已建成3栋建筑，规划方案中此处规划为温棚，实际建成与规划方案不符且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要求被告接到该《函》后，立即对该项目违法建设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复函贺兰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4月19日,被告作出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19年5月5日前自行拆除银泰生态园内的酒庄、酒窖、厨房、办公房、水井坊及土地面积四至内构建物。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涉案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由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责令原告银泰生态公司自行拆除建筑物，并告知原告未进行陈述申辩，且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的，将依规定强制进行拆除。该通知书的内容影响到原告的相关权益，故贺兰县综合执法局是本案适格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针对的是被告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被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016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二）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三）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四）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五）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六）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贺兰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4月21日为原告颁发宁[2017]贺兰县不动产权第0003483号不动产权证书。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为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责令原告拆除的建筑物即是该房产证记载的建筑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已取得涉案建筑物不动产权证书，则可以证明该建筑物符合规划要求。被告以该建筑物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章建筑为由，作出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基于涉案建筑物现已被拆除，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该行政行为为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支持。一、被上诉人违章建筑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5月，贺兰县自然资源局执法人员在动态巡查中发现了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涉案土地，并于2013年5月20日对被上诉人违法建筑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2013年6月5日贺兰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贺国土行处字[2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上诉人未批先建，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被上诉人对于该处罚决定没有要求听证与申诉，接受了处罚，并将罚款上交了国库，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对于非法占用土地进行违法建筑行为事实是清楚的，并且对于处罚决定并无异议。二、2019年3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生态环境厅核查，被上诉人涉案建筑物位于贺兰县南梁水源地一级保护区范围内，该建筑物和经营会给水源造成污染，应当责令拆除或者关闭。针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6日以贺自然资函[2019]24号《关于依法查处银泰现代生态园项目违法建设行为的函》函告上诉人对银泰现代生态园项目违法建设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复函。2019年3月21日，贺兰县人民政府也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书》，要求上诉人联合银川市生态环境局贺兰分局、自然资源局等单位共同组织依法拆除涉案违章建筑。上诉人是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上述处罚依据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具有法律依据，并且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行政行为并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银泰生态公司辩称，一、2013年6月5日贺兰县国土资源局针对被上诉人未批先建，非法占用土地作出贺国土行处宇[2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属实。被上诉人服从该处罚决定接受了处罚并进行了整改。2015年根据贺兰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批复，被上诉人的贺国用[2008]第1413号土地中的2865平方米土地进行了招拍挂，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期限为50年。2015年8月6日贺兰县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颁发贺国用[2015]第6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4月21日贺兰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给被上诉人颁发了[2017]贺兰县不动产权第0003483号不动产权证书。至此，贺国土行处字[2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带给被上诉人的不利后果已经消除。二、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以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主要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对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了三种情形，而这三种情形应当由城乡规划部门来判定，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24号函中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建筑属于哪三种情形进行认定。三、上诉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法定执法主体，在没有其他法定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被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其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越权无效。四、被上诉人生态园项目系贺兰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项目是按照总规划平面图开工建设的。贺兰县自然资源局24号函称“实际建成与规划方案不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建筑物已被拆除，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五、2008年10月14日，银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银政发[2008]137号文件《银川市城市集中饮用水源地环境保护规划的通知》，新增南梁等水源保护地。由于贺兰县人民政府未按照上述规定树立警示标志，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道生态园处于水源保护地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贺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21日为被上诉人银泰生态公司颁发宁[2017]贺兰县不动产权第0003483号不动产权证书。在一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责令被上诉人拆除的建筑物即是该不动产权证记载的建筑物。被上诉人已取得该涉案建筑物不动产权证书，则可以证明该建筑物符合规划要求。上诉人以该建筑物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章建筑为由，作出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贺综执限拆字[2019]第XC140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思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