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宇，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韩某的妻子，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著，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东方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公主岭市河北街永红委。法定代表人：朱洪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吉林克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和上诉人公主岭市东方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购物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19）吉038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李著，上诉人购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50%的损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的房产情况第三点约定，该房产交付条件水、电、空调、通风、排风、天然气进户到达正常使用条件。虽然在交接时，天然气没有连接入户，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诺，让上诉人先开业，之后会连接天然气入户。即使在得知天然气预算报价之后，被上诉人也未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安装天然气的义务。在美食城受到行政处罚后，被上诉人才第一次明确表示天然气已经无法安装，在此之前上诉人均确信被上诉人会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履行安装天然气入户的义务。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招租并组织业户开业，均建立在对合同约定和被上诉人承诺的合理信赖之上，且如果被上诉人未给予安装天然气的承诺，上诉人也不会缴纳全年的租金，所以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的目的即为分租招商赚取租金、管理费等。在房产交接已完成，且被上诉人承诺之后会连接天然气入户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闲置房产扩大损失，进行装修招租是合情合理的，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要求返还租金和赔偿装修损失的诉求应依法受到保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过被上诉人收到保证金的收据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账务结清的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已给付给被上诉人5万元保证金及27万元租金；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上诉人装修损失的发票和收据，证明装修损失为720660.8元。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三项事实均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购物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所称事实错误。（1）被答辩人称“在交接时天然气没有连接入户，但购物公司承诺让其先开业，之后会连接天然气；在得知天然气预算报价后，购物公司也未表示不再安装天然气，直到美食城收到消防部门的行政处罚，购物公司才明确表示不安装天然气，在此之前其一直确信购物公司会按照约定的承诺履行义务”。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承诺过让韩某先开业，之后再连接天然气。2013年7月8日《燃气工程预算书》作出后，韩某的项目经理梁北大得知预算结果后，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洪仙说明天然气安装成本高达49万余元，朱洪仙认为金额过大，需出租两年时间才能收回成本（每年租金标准是27万元），就明确表示天然气不能安装，并建议韩某在合同没履行前可以解除合同，这样双方都没有损失。但韩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表示愿意接受购物公司不安装天然气的变更合同要求，但要求给予部分租户免租补偿。韩某承租场地开办美食城，安装天然气是要交给租户使用，业户满意，他就达到了转包渔利的目的。当时有3户租户要求给予天然气补偿，每户3000元，合计9000元。朱洪仙同意给韩某免除租金1.5万元。韩某在装修时没有预留天然气使用计量的流量间和管道间，并在未安装天然气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10日将美食城开业，还对部分承租商户减免了3000元租金（多位商户都到法庭作证，证明此事）。在美食城被消防部门处罚后，因韩某经营不善，与业户打架，导致美食城无法经营，并不是上诉人这时才第一次表示天然气无法安装。韩某属于捏造事实。（2）韩某称其对房屋装修、招租、开业，均建立在对合同约定和上诉人承诺的合理信赖之上，其没有任何过错。但事实上，韩某装修、招租、开业均是在得知天然气已不能安装之后。其也未缴纳过分文租金。在双方签订的《结清账目》中，韩某明确承诺所欠22万元租金于10月末还清，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交纳了租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韩某未支付租金是正确的。韩某在上诉人明确告知不能安装天然气的情况下，仍然要求继续承租房屋，在履行合同后却拒交租金，已构成违约，恳请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只是承担50%的责任。2.韩某要求返还租金和赔偿损失的诉求应予驳回。（1）韩某诉求返还租金27万元和保证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其未支付租金，只缴纳了3万元保证金。韩某向赵冰借款30万元，朱洪仙提供保证。2014年1月28日，朱洪仙将3万元保证金还给赵冰，实际上等于退还了韩某支付的3万元保证金。因韩某未支付租金和保证金，其无理诉求应予驳回。（2）韩某主张装修材料费和人工费损失72万元，一审认定材料费26.7万元。实际上该笔费用并不存在，韩某提供的票据均是伪造的。请求驳回韩某的全部上诉请求。购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购物公司提交的《结清账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是，一审判决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再83号裁定作为定案依据。省高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依法改判，而不应裁定认定购物公司违约，发回重审。该裁定违反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的原则。购物公司是否违约应由重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各级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下级法院不受上级法院影响，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不能在其进行具体审判活动时进行干涉，而只能在其裁决作出后，依法定程序进行监督，以判决形式变更，不能以裁定确定事实，干扰下级法院审理案件。该裁定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都是推论，一审判决依据省法院的裁定认定购物公司违约错误。（1）两次鉴定意见基本一致，无法精确到具体的某一时间点，根据已查明事实和经验法则认定。两次鉴定不能排除《结清账目》的所有文字是同一时间形成，也就不能排除纪莉婕证实《结清账目》后填写的内容是在同一时间形成的，不能排除韩某在场时形成。（2）《结清账目》中董事长免收1.5万元后，韩某即认为天然气安装问题自行解决，是符合常理的。1.5万元是对业户不安装天然气的补偿，韩某租赁场地开美食城，安装天然气是交给业户使用，业户满意，就达到韩某转包渔利的目的。案涉美食城的业户有三户要求天然气经营，每户给3000元补偿款计9000元，董事长同意免1.5万元作为补偿，韩某同意天然气问题自行解决符合常理。（3）纪莉婕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与《结清账目》体现的逻辑关系一致，合乎常理。纪莉婕是案件事实的唯一证人，一审开庭时与购物公司已不是雇佣关系。纪莉婕证实“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是朱洪仙和韩某最后共同达成的，与《结清账目》内容表达意思完全一致，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证据要求，证言应予采信。2.一审认定购物公司构成违约，致使韩某不能使用天然气经营美食城，韩某诉请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事实是，韩某在2013年7月8日已经知道购物公司因安装费过高不同意安装天然气，但在2013年9月4日还继续缴纳3万元保证金，2013年9月10日开始对美食城装修。韩某称朱洪仙答应继续办理安装事宜，却没有证据证实。韩某装修时没有按照港华公司的设计要求预留供安装天然气使用计量的流量间，在各家商户之间没有预留安装天然气管道的通道口（装修完毕的照片可以证实）。因此双方已达成将“天然气入户达到正常使用”变更为“不安装天然气”的约定，韩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安装天然气也要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购物公司没有违约。韩某要求解除合同是其经营不善，与业户打仗，被业户举报，被拘留、罚款，而无心经营，才要求解除合同，并不是购物公司违约造成的。3.一审认定韩某分三次共向购物公司缴纳保证金3万元。事实是：韩某只缴纳1万保证金，2012年9月27日盖章的白条收条定金1万元和2012年9月28日换据收据1万元（没抽回白条），两张条子的1万元是一笔钱，韩某只交了一笔1万元。《结清账目》上已交2万，再交3万元，实际是记录错误，真相是韩某只在2012年9月27日交纳1万元定金，对于所谓的再交3万元，因2013年9月4日签订《结清账目》后，韩某一直没有再交纳。4.一审认定装修材料费用对有正式发票的经审查予以确认，金额为267430.80元。事实是，该项费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数据来源于原审法院（2018）吉0381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装修材料费用，有正式发票的费用经审查予以确认，金额为267430.80元。但详见卷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东方购物广场七楼美食城主材统计单》，各项主材设施费合计267240元，并且该项统计单所依据的票据大部分都是白条，没有转账记录，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误。5.一审认定韩某租金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承担租金为259054元，收取租金32000元，可得利益为60946元。事实是，韩某诉请要求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装修费和给业户造成的损失）。这里韩某诉请只要求赔偿给业户造成的损失，没有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保护可得利益损失错误。可得利益的计算错误，可得利益应当计算成本，韩某承租美食城需要管理、维护等项支出，一审判决单纯的可得利益，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32条、94条、97条、《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90条、《证据规定》5条1款的规定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77条的规定。韩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购物公司违约是正确的，因其未安装天然气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判决解除合同。2.一审认定韩某应承担50%过错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同韩某的上诉意见。3.韩某的全部损失都应由购物公司承担。（1）一审认定韩某仅交纳了3万元保证金是错误的。韩某已向购物公司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分别是2012年9月27日交纳1万元、2012年9月28日交纳1万元，有购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洪仙出具的收条并盖章，并有会计纪莉婕标注为保证金；2013年9月4日是交纳3万元保证金，有购物公司财务开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另外，双方签署的《结清账目》中已明确记载“已交保证金2万元，再交3万元“，与韩某主张的一致。（2）一审认定韩某未支付租金是错误的。双方于2013年9月4日签署的《结清账目》是明确韩某尚欠22万元。2013年9月15日韩某的妻子刘闯与购物公司签订《太平鸟女装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7万元，变更了《结清账目》中约定的太平鸟租金10万元标准，因此韩某尚欠金额变为19万元。而后，韩某共向购物公司支付保证金及租金244780元，具体为：2013年9月4日支付保证金3万元、2013年11月9日向纪莉婕银行账户转款34780元、2013年11月17日给朱洪仙5万元、2014年1月26日双方结算太平鸟销售额131396.33元，扣除租金后，仅向刘闯返还1396.33元。另外，购物公司向韩某催要租金的通知也仅是第二年的租金，表明其已认可韩某支付了第一年租金。（3）一审对韩某的装修人工费44.8万元未认定是错误的。对于此部分损失，韩某提供了与装修工人李德荣签订的《装修合同》、李德荣出具的收款收条、李德荣原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和提供的书面材料等证据，均可以证明。此项损失应予保护。（4）利息损失应由购物公司赔偿。（5）鉴定费应由购物公司承担。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被告购物公司返还27万租金、5万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占用期间的6%进行计算；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费720200元，判令被告赔偿因无法履行合同给业户造成的损失310950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购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仙在购物公司未完工前签订了《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约定了房产交付时天然气进户达到正常使用条件；每年租金27万元，下一次租金必须在对应日前一个月缴纳；韩某需缴纳保证金5万元。韩某分三次共向购物公司缴纳保证金3万元。2013年7月8日，公主岭市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就购物公司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项目出具《燃气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预算为490760元。2013年7月21日，吉林省弘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韩某妻子李闯开办的企业）与李德荣签订《装修合同》，就购物公司七楼美食城装修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工程日期为2013年7月21日至2013年9月30日，工程款为44.8万元，人工、轻辅，包含隔断、门头、棚面、吊顶、吧台、水吧、卫生间、洗碗间、上下水制作；墙面、地面瓷砖铺贴；柱子、暖气管道及分水器装饰；电路改造等工程项目。2013年9月4日，韩某与购物公司签订《结算账目》，对美食城、太平鸟女装租金和购物广场装修款等事宜进行了结算。2014年1月15日，公主岭市公安消防大队对购物广场美食城进行检查，因对消防隐患未进行整改，对购物公司罚款5000元。该款项由购物公司缴纳。购物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014年12月9日向韩某送达了《迟延缴付租金催告书》、《迟延缴付租金再次催告书》。韩某共向业户收取美食城租金32万元。具体为：林勤造交租赁费一年50000元；孙某交租赁费一年35000元；肖某交租赁费一年35000元；刘某交租赁费一年35000元；马某交租赁费一年35000元；郑某交租赁费一年35000元；李伟交租赁费一年35000元；郑天宝约定交租赁费一年160000元，已实际支付60000元。证人郭某、肖某、刘某、郑某、马某、孙某等证言证实了各自的年租金、经营期限为三个月、查封经过及赔偿情况。南京东×××《结清账目》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材料，倾向认定“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与其他手写文字不是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南京东×××（证据卷167页）确定认为：“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与其他手写文字不是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对《结清账目》出具鉴定意见：“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与其前后需检字迹“结清现金欠款后以收据为准”和“今本人欠贰拾贰万元整”不是一次连续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效力、购物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合同解除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购物公司应当就双方合意变更了《租赁合同》中该公司负责“天然气进户达到正常使用条件”约定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公司提交的《结清账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再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购物公司未能提供天然气构成违约，理由为：1.两次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均认为《结清账目》中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形成时间无法精确到具体的某一时间点。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经验法则加以认定；2.从《结清账目》的内容看，添加的内容“天然气、上下水等款项都结清了”、“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与《结清账目》的其他部分约定的内容明显没有关联，而且其他部分的算账结果（董事长免收1.5万元，共欠22万元）与落款处韩某签名确认的数额（今本人欠贰拾贰万元整，欠款人：韩某）是一致的，说明双方结清的是其他部分的款项，购物公司免收的1.5万元应与天然气安装问题无关。另一方面，从购物公司一审提供的《燃气工程预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49万余元来看，购物公司主张免除1.5万元后，韩某即认可天然气安装问题自行解决，也不符合常理；3.纪莉婕一审出庭作证时承认韩某提出异议的内容系其后添加，但其关于《结清账目》内容真实的证言与《结清账目》体现的逻辑关系不一致，不合常理，且添加部分韩某没有签字或捺手印认可，其证言不予以采信。以上事实，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因购物公司未能提供天然气构成违约，致使韩某不能使用天然气经营美食城业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韩某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消防隐患未整改，2014年1月16日公主岭市公安消防大队对购物公司进行行政处罚，购物公司依法缴纳罚款五千元。故购物公司明确知道其与韩某关于美食城租赁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解除日期应为因未能对消防隐患整改消防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之日即2014年1月16日。（二）关于韩某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韩某与购物公司签订《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后，韩某在得知天然气预算报价之前已经与多个业户签订了美食租赁合同，在未来天然气是否安装不确定且不具备营业条件的情况下进行装修，对外招租，组织开业，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其对自身的损失应与购物公司各自承担该损失的50%。1.租金和保证金的金额认定、返还及利息问题。韩某主张购物公司应返还租金22万元及保证金5万元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对此韩某未向法院提供其交纳租金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对己不利后果。韩某只向法院提供了交纳保证金3万元的证据，购物公司虽主张该款项已返还韩某，但未提供返还的证据，故购物公司应返还韩某保证金3万元。2.关于装修损失问题。韩某提供了证据证实其装修损失，但其中清工辅料装修的费用没有提供正式发票，对此不予确认。对于装修人工清辅费用，韩某主张为44.8万元，因其未提供正式发票且没有银行转账流水等证实自己的主张，对韩某此损失不予认定。关于装修材料费用，对有正式发票的费用经审查予以确认，金额为267430.80元。双方合同约定租期为5年（60个月），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时间为3个月，扣除此3个月的装修费用，购物公司应当赔偿韩某装修损失127029.63元，即267430.80元÷60个月×（60个月－3个月）×50%。此项损失的50%由韩某自负。3.关于返还业户产生的损失。韩某把美食城的摊位出租属于商业营利行为，对租金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予以保护。韩某承租美食城的租金为259054元，收取业户的租金320000元，租金可得利益损失为60946元，因其自身存在过错，故购物公司应承担60946元的50%即30473元。韩某自行承担该损失的50%。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韩某与购物公司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二、购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韩某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三、购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韩某装修损失127029.63元及韩某的可得利益损失30473元；四、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鉴定费6000元由购物公司负担3000元，韩某自行负担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65元，由购物公司负担2531元，韩某负担15734元。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本案一审法院曾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公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韩某不服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吉03民终6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再83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民终672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4）公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作出（2018）吉0381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购物公司返还韩某租金、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共计908895.76元。购物公司不服上诉。2019年9月11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终102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结清账目》中韩某欠付购物公司22万元，表明其并未支付租金。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本案原审判决，韩某和购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韩某将承租的购物广场第七层楼装修后，分别转租给了林勤造、孙某、肖某、刘某、马某、郑某、李伟、郭海燕、孙超等人，用于开办美食城。2013年10月10日美食城开业后各商户进场经营，但因购物公司未依约给该楼层安装天然气，各商户无奈使用煤气罐做饭。2014年1月14日，公主岭市消防大队在对该美食城进行消防检查时，发现商户使用煤气罐存在重大火灾隐患，对美食城予以查封（据韩某反映，是林勤造向消防部门投诉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1月15日，因火灾隐患未整改，公主岭市消防大队又对美食城作出了罚款5000元的处罚决定，该罚款由购物公司实际缴纳。其后，美食城各承租商户与韩某之间发生纠纷，并导致韩某的美食城无法再继续经营。2014年4、5月份，林勤造、孙某、肖某、刘某、马某、郑某、李伟等商户相继向一审法院起诉韩某的妻子刘闯，请求解除档口租赁合同，返还已付的租金、押金、电表安装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4）公民一初第463、306、307、218、219、22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各商户的诉讼请求。2014年7月3日，韩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林勤造、孙某、肖某、刘某、马某、郑某、郭海燕等商户均到庭为购物公司作证，孙某、林勤造、郑某等人还向法庭陈述“韩某先是跟各商户说天然气暂时安装不了，让商户先用电或煤气，后来又开会说天然气不能安装了，给每户3000元补偿，当时各商户也同意了，后来消防队来贴封条，不让继续营业”（据韩某向法庭反映，这些证人之后没有再来做证，原因是他们都分别起诉过韩某，并被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金了，而主审法官与本案是同一人，因此主审法官质问各位证人“既然已经与韩某达成和解，收了韩某给付的3000元补偿，为何还起诉韩某，以未安装天然气为由主张损失，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把这些证人都吓跑了，不敢再来作证了）。3.韩某向法庭陈述：其是在装修完成（2013年9月末）后得知的天然气预算价格，其与朱洪仙提出安装天然气要求后，朱洪仙让其“先开业，以后再说”，但直到消防部门查封美食城，购物公司也未给予安装天然气，且明确表示，不再安装。购物公司不认可韩某的说法。购物公司提出2013年7月8日的《燃气工程预算书》就是韩某的司机梁北大找燃气公司做的，理由是上面标有梁北大的电话号码（购物公司自述该份预算书是其从燃气公司调取的）。韩某不承认其委托梁北大做的燃气预算书，坚持称其于2013年10月初才知道此事。4.韩某为证明其委托李德荣装修的人工费真实，向法庭提供了一份人工费报价表，但上面标记的价格明确过高，如贴瓷砖每平方米65元等，与市场价格不符。购物公司提出李德荣是韩某妻子刘闯开办的装修公司的工长，并称刘闯开办的装修公司与李德荣签订的装修合同、署名李德荣的白条收据等证据均是韩某伪造的。韩某承认李德荣是刘闯开办的装修公司的工长，但不认可装修合同和白条收据是伪造的。5.韩某在原一审时举证过7张收据和2张收条。收据分别是：2012年9月28日购物公司签章开具的收到承包美食城定金1万元；2013年9月4日购物公司开具的收保证金3万元；2013年10月20日购物公司开具的收展架、消费等5238.60元和韩某收9月份太平鸟女装结算款20028元；2014年1月26日刘闯记账2013年10月太平鸟女装结算款58665.09元和11月太平鸟女装结算款7273124元，上面有“此款韩某和董事长整体财务结算中结清，此款已返还给韩某”字样；2014年1月29日刘闯签收太平鸟女装10月665.09元和11月731.24元，合计1396.33元。收条分别是：2012年9月27日购物公司签章，朱洪仙签字出具的“收到韩某定金（美食城）1万元”；2013年11月17日朱洪仙出具的“收到韩某还款5万元”。韩某以此主张其向购物公司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和27万元租金。购物公司质证称：2012年9月27日的收条和2012年9月28日的收据是同一笔钱；2013年9月4日的3万元保证金，朱洪仙已代韩某偿还了赵冰的借款；2013年11月17日的5万元是韩某偿还朱洪仙的借款；2013年10月20日、2014年1月26日及2013年1月29日的收据是购物公司给付的韩某太平鸟女装销售回款，而非韩某向购物公司支付的美食城租金。购物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还提供了赵冰和朱洪仙分别给韩某转款30万元和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购物公司财务账上记载的收到韩某3万元保证金后转付赵冰借款的记账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1.购物公司与韩某签订《东方购物广场美食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东方购物广场七楼43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韩某，用于开办美食城。该合同约定租赁房屋的交付使用条件为天然气进户达到正常使用标准，购物公司理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购物公司仅因安装天然气的成本较高，就拒绝为美食城安装天然气，导致该房屋因违反消防法强制性规定，而被消防部门责令停业整顿，各承租商户也因此相继起诉韩某的妻子刘闯，并被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金及相关费用，致使韩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购物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韩某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购物公司虽然主张韩某在装修房屋之前即已知晓天然气安装成本过高，购物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安装天然气的事实，且与购物公司达成了“接受购物公司1.5万元补偿，变更房屋交付使用条件，不再安装天然气”的合意，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购物公司虽然举证了其于2013年9月4日与韩某签署的《结清账目》，上面标记“董事长（朱洪仙）免收1.5万元；天然气、上下水等项款都结清了，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但购物公司自认“天然气、上下水等项款都结清了，美食城天然气安装问题韩某自行解决，我方已免1.5万元”是其会计人员纪莉婕后添加的内容，对韩某没有约束力。购物公司虽然主张在纪莉婕添加该部分内容时，韩某在场，并明确表示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购物公司虽然在原一审时申请了美食城的部分商户出庭作证，林勤造、孙某等商户还证实韩某曾给各商户开会时提及过天然气已不能安装的问题，并允诺给予部分商户3000元补偿款，但因林勤造、孙某等证人在出庭作证之前已与韩某发生诉讼纠纷，并以韩某未提供美食城天然气违约为由主张了解除合同、返还租金，一审法院也因此判令解除韩某与各商户之间的租赁合同，韩某返还各商户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即林勤造等人的出庭证言与其起诉韩某时的主张相矛盾，证言不应采信。况且，即便韩某确因购物公司未能安装天然气一事而允诺给予过各商户资金补偿，也不能因此证明韩某已与购物公司达成了“不再安装天然气”的合意。故购物公司以此主张其已与韩某协议变更了合同内容，韩某接受1.5万元补偿后已同意不安装天然气，其不构成违约，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韩某在明知美食城应当使用天然气，否则将会产生火灾隐患，而购物公司已经违约，拒绝安装天然气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履行合同，且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如自行安装天然气，然后再向购物公司主张赔偿），最终导致美食城因火灾隐患而被消防部门查封，合同履行不能，韩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韩某自身存在过错，并判令其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某主张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韩某的装修损失数额。韩某承租购物公司的房屋面积仅为430平方米，且从美食城装修后的照片可见，韩某并非豪华装修，按照市场价值衡量，其装修成本应在600元/平方米左右。因此韩某虽然举证了其妻子刘闯开办的装修公司与案外人李德荣签订的美食城装修合同、李德荣出具的白条收款收据、李德荣的出庭证言、李德荣给韩某出具的装修报价清单等证据，但因其所主张的装修价格明显过高，而李德荣又系该装修公司长期雇用的工长，韩某亦未能提供其提取装修钱款及转账支付装修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真实性存疑，故一审判决酌情保护了韩某补开正规发票的装修材料费用267430.80元，符合客观实际。韩某主张购物公司赔偿其装修成本72万余元本院不予支持。而购物公司仅以韩某提供的材料款收据系白条就主张全部不予赔偿，因与美食城已装修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亦不支持。4.据购物公司与韩某于2013年9月4日签署的《结清账目》记载，韩某在此之前已交纳美食城承租保证金2万元，此与韩某举证的2012年9月27日的1万元定金收据和2012年9月28日的1万元定金收条相吻合，加上2013年9月4日购物公司给韩某开具的3万元保证金收据，应当认定韩某已向购物公司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故一审判决认定韩某仅交纳了3万元保证金错误，应予纠正。购物公司主张韩某仅交纳了1万元保证金，理由是2012年9月27日的收款收据和2012年9月28日的收款收条记载的是同一笔保证金，韩某2013年9月4日交纳的3万元保证金已被朱洪仙代韩某偿还了案外人赵冰的借款。因购物公司在与韩某签署的《结清账目》中已经明确标记“韩某已交美食城保证金2万元，再交3万元”，而朱洪仙代韩某偿还赵冰3万元借款又未提供韩某的授权文件，属擅自所为，对韩某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购物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应当向韩某返还5万元保证金。5.韩某主张其已支付购物公司2013年度租金27万元，要求购物公司返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某虽然举证了朱洪仙于2013年11月17日开具的5万元现金收条，但上面标记的是“韩某还款”，而非付款，韩某与朱洪仙之间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笔款项无法确定是韩某向购物公司支付的美食城租金。韩某虽然举证了购物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2014年1月26日及2014年1月29日开具的4枚收据，但标记的内容却是购物公司向韩某和刘闯收取展位费及返还刘闯承租太平鸟女装摊位的结算款，不能证明韩某或刘闯已交纳了2013年度美食城租金，故韩某主张其已支付了2013年度美食城租金，进而要求购物公司返还，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韩某承租购物公司的案涉七楼系用于开办美食城项目，并将各档口转租商户获取差额利益，对此购物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即已知晓。现因购物公司拒绝履行为美食城安装天然气的合同义务，导致各商户与韩某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不能，各商户起诉韩某，并被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金，给韩某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购物公司应当赔偿韩某该部分损失，故一审判决购物公司给付韩某30473元可得利益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购物公司主张韩某在原审起诉时未主张，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因与事实不符（在韩某的诉讼请求中明确包含了“给业户造成的损失31095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二、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公主岭市东方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韩某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韩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4795.00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30919.00元，上诉人公主岭市东方购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8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