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44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宏斌，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宁洱县，彝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宁洱县。2018年4月22日因涉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泽，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雁，云南凌云（西双版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春华，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宁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宁洱县。2018年4月22日因涉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蓉，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玉军，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南涧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南涧县。2018年6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宏斌、李春华、沈玉军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川15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宏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宏斌、原审被告人李春华、沈玉军及辩护人到庭参与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4月中旬，被告人许宏斌邀约被告人李春华、沈玉军帮绰号叫“平哥”的人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之后一天，在缅甸联邦共和国（以下简称缅甸）勐平一农贸市场办公室内，许宏斌、李春华与“平哥”达成运输意向后，“平哥”预付许、李二人运费3万元，许宏斌分给在勐平一宾馆内等待的沈玉军1万元，并与沈玉军约定事成后分给沈10万元报酬。2018年4月19日，被告人许宏斌接“平哥”电话通知运货后，联系被告人李春华、沈玉军驾车从云南省普洱市出发经云南省孟连县偷渡到缅甸勐平，在上次农贸市场该办公室内，“平哥”告知许宏斌、李春华二人将毒品运到重庆，报酬为每粒3元，并将用锡箔纸包装好的甲基苯丙胺片剂50块（每块6000粒）交给许、李二人并又预付二人运费5万元。次日凌晨，三被告人用提包、背包将上述毒品转移至“平哥”车上，“平哥”将三被告人连同毒品送至中缅边境后，三被告人又携带毒品转车至孟连县城，将毒品放在李春华借来的车上。许宏斌乘坐沈玉军驾驶的另一辆车在前面探路。三人经云南省澜沧县于当晚将毒品运至云南省宁洱县李春华的木材加工厂保管。途中，被告人许宏斌上李春华车，带领李春华驾车绕过了一个检查站。21日中午，在被告人许宏斌的监督下，李春华、沈玉军在该木材加工厂将毒品转移至李春华租借的车牌为云Ｄ×××××的现代越野车上并藏匿于备胎、后备箱等处。将毒品装车后，沈玉军驾驶租借的云Ｊ×××××五菱汽车与许宏斌在前，李春华驾驶装有毒品的云Ｄ×××××现代越野车在后，一同前往重庆。途中，许宏斌通过电话、微信向“平哥”报告行程和与后车的李春华联系。二车经磨思高速、昆玉高速、新嵩昆高速于当晚9时30分许抵达云南省嵩明县小街。在花园宾馆住宿一晚后，22日又经水麻高速前往重庆。在云南昭通附近，许宏斌换乘到李春华车上，由沈玉军一人驾车在前面探路并向后车的许宏斌报告前面是否有警察检查。当日14时20分许，李春华所驾云Ｄ×××××现代越野车途经宜宾冠英毒品检查站接受检查时，民警从该车后备箱及备胎等处共查获毒品疑似物50块。经称量，该50块毒品疑似物净重28315.7克。经检验，上述毒品疑似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9.1%至24.2%之间。许宏斌、李春华当场被抓获。沈玉军在联系不上许宏斌、李春华后，于次日驾车返回云南，经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于2018年6月28日在云南省普洱市将沈玉军抓获。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许宏斌ｖｉｖｏ手机一部（号码159××××9101），李春华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号码138××××4255），沈玉军Ｃｏｏｌｐａｄ手机一部（号码159××××4159）。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理化检验报告，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许宏斌、李春华、沈玉军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从缅甸携带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8315.7克到中国境内并长途运输，其行为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许宏斌邀约李春华、沈玉军帮助“平哥”运输毒品，带领李春华与“平哥”商谈运毒数量、价格，并组织、指挥李春华、沈玉军走私、运输毒品，起主要作用，是本案主犯；李春华跟随许宏斌，两次与“平哥”商谈运输毒品事宜，直接运输毒品，途中提供毒品保管场所，起主要作用，同为本案主犯；沈玉军受许宏斌邀约参与犯罪，仅实施了探路和帮助搬运毒品上车的行为，约定获得较少报酬，起次要作用，是本案从犯。依照法律规定，决定对许宏斌、李春华按其组织、指挥或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沈玉军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许宏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春华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沈玉军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扣押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8315.7克，作案工具手机三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宏斌上诉提出：1.原判量刑过重，本案的主犯是茶其军，上诉人只是茶其军的马仔，对上诉人量刑应留有余地。2.上诉人被他人蒙蔽利用，没有不良嗜好。3.上诉人如实供述，真诚悔过。4.上诉人与同案李春华作用相当，李春华的作用甚至大于上诉人。5.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许宏斌的辩护人认为：1.对许宏斌构成运输毒品罪没有异议，但认定其构成走私毒品罪的证据不足。缅甸并无勐平的地名，原判认定走私起点有误。原判认定构成走私毒品罪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2.原判认定被告人到勐平的时间和次数有误，认定毒品数量存疑。3.侦查程序存在严重问题。毒品数量存疑。没有当场对毒品疑似物提取、称量、封存和扣押，此后在办案中心提取、称量、扣押的毒品疑似物与现场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同一性存疑。称量、提取笔录不合法，办案民警古鹏在同一时间段分别在宜宾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对毒品疑似物进行称量，并在看守所对李春华进行讯问。毒品净重存疑，没有现场称重。没有将毒品疑似物提取、封装、扣押后带回办案机关再拆封、称量。没有证据证实称量前将衡器示数归零，没有计量检定证书复印件。封装和移送保管的证据缺失，涉案毒品管理存在严重问题。取样程序不合法，送检数量不合法。无封装和拆封记录，检验的毒品来源不明，送检时间严重超期，检验报告没有检验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达不到死刑案件证据标准，不应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4.原判认定许宏斌系主犯错误。许宏斌与其他两名被告人地位相同，均为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许宏斌坦白、认罪认罚，没有违法犯罪前科，有较好的群众基础，积极检举他人犯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春华对原判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对李春华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没有异议；李春华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坦白，毒品被查获没有流入社会造成危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沈玉军对原判没有异议。 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当场抓获运输毒品的被告人许宏斌、李春华，从二人驾驶的车辆上查获毒品疑似物50块，毛重35690.5克，净重28315.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从19.1%至24.2%不等。后公安机关根据许宏斌、李春华的供述，将沈玉军抓获。到案后，三被告人对走私、运输毒品的事实均供认不讳。许宏斌负责和“平哥”接头商量运输毒品数量、费用、目的地，找李春华、沈玉军帮忙，处于组织、领导地位，是主犯。李春华积极参加走私、运输毒品，系主犯。沈玉军受邀约参加，居次要地位，是从犯。2.许宏斌、李春华、沈玉军走私、运输毒品数量巨大，原判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宏斌邀约原审被告人李春华、沈玉军驾车从云南省普洱市偷渡到缅甸勐平，帮绰号为“平哥”的人从缅甸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到重庆市，“平哥”以每粒3元的报酬支付运费，预付8万元。“平哥”将用锡箔纸包装的50块（每块6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交给许宏斌、李春华、沈玉军。次日，许宏斌、李春华、沈玉军将甲基苯丙胺片剂从缅甸偷渡到云南省孟连县，将甲基苯丙胺片剂藏匿于李春华租赁的云Ｄ×××××现代越野车上后备箱、备胎等处。沈玉军驾驶租赁的云Ｊ×××××五菱汽车在前，李春华驾驶装有甲基苯丙胺片剂的车在后，一同前往重庆市。同月22日14时20分，李春华所驾车辆在宜宾冠英毒品检查站接受检查时，民警从该车后备箱、备胎等处查获50块净重为28315.7克的甲基苯丙胺片剂。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9.1%至24.2%之间。许宏斌、李春华被当场抓获。沈玉军逃回云南省，2018年6月28日在云南省普洱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现场查获的毒品实物、手机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说明、归案说明、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高速公路车辆图像、收费记录、宾馆入住登记记录、租车协议、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通讯录、通话清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鉴定事项确认书等书证；证人杨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许宏斌、李春华、沈玉军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称量笔录、提取笔录；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现场视频光盘、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宏斌、原审被告人李春华、沈玉军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从缅甸携带28315.7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到中国境内，并长途运输的行为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许宏斌起组织、指挥作用，李春华积极参加，二人同为主犯，依法对组织、指挥和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沈玉军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 许宏斌所提“原判量刑过重，本案的主犯是茶其军，上诉人只是茶其军的马仔，对上诉人量刑应留有余地。上诉人被他人蒙蔽利用，没有不良嗜好。上诉人如实供述，真诚悔过。上诉人与同案李春华作用相当，李春华的作用甚至大于上诉人。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许宏斌系主犯错误。许宏斌与其他两名被告人地位相同，均为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许宏斌坦白、认罪认罚，没有违法犯罪前科，有较好的群众基础，积极检举他人犯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许宏斌积极联系“平哥”，商议走私、运输毒品事宜，找李春华、沈玉军帮忙，组织指挥走私、运输毒品，没有受他人蒙蔽利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宏斌归案后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但其走私、运输毒品数量巨大，含量极高，社会危害性极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许宏斌的辩护人所提“认定其构成走私毒品罪的证据不足。缅甸并无勐平的地名，原判认定走私起点有误。原判认定构成走私毒品罪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到勐平的时间和次数有误，认定毒品数量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勐平系缅甸佤邦的一个区，毗邻我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本案三原审被告人对2018年4月19日偷渡到缅甸勐平，与毒品上家商谈，为毒品上家走私、运输50块甲基苯丙胺片剂（每块6000粒），毒品上家按每粒3元支付报酬，已付8万元运费，毒品上家将毒品送到边境，再由三人运回国内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三人走私毒品的行为及数量足以认定。辩护人所提“侦查程序存在严重问题。没有当场对毒品疑似物提取、称量、封存和扣押，此后在办案中心提取、称量、扣押的毒品疑似物与现场查获的疑似物同一性存疑。称量、提取笔录不合法，办案民警古鹏在同一时间段分别在宜宾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对毒品疑似物进行称量，并在看守所对李春华进行讯问。毒品净重存疑，没有现场称重。没有将毒品疑似物提取、封装、扣押后带回办案机关再拆封、称量。没有证据证实称量前将衡器示数归零，没有计量检定证书复印件。封装和移送保管的证据缺失，涉案毒品管理存在严重问题。取样程序不合法，送检数量不合法。无封装和拆封记录，检验的毒品来源不明，送检时间严重超期，检验报告没有检验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达不到死刑案件证据标准，不应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的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4月22日14时20分，宜宾警方在冠英毒品检查站例行检查时，从许宏斌、李春华驾驶的云Ｄ×××××的白色现代越野车内查获50块用银白色锡箔纸包装的毒品疑似物，并将二人控制。15时30分至16时15分，在该检查站，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当着许宏斌、李春华的面对上述50块毛重为35690.5克的毒品疑似物予以提取，并扣押。同日22时50分至次日0时25分，在宜宾市公安局办案中心，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当着李春华、许宏斌的面，对查获的50块用银白色锡箔纸包装的毒品疑似物进行净重称量，并分别取样送检。以上过程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从视频中能听到民警先行除掉胶袋重量后，再报每块毒品的净重，所报净重与称量笔录记载一致。许宏斌、李春华面对电子秤重量显示栏，对民警报出的净重无异议，在笔录上签字认可，庭审中对毒品数量也无异议。同月24日，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50块毒品疑似物中提取的10份检材进行鉴定，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018年7月5日，宜宾警方将检材送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所提取送检的50份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9.1%至24.2%之间。虽存在一干警同时间段出现在两个地方的记录笔误、未及时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复印件、计量检测证书复印件、含量鉴定时间过长的瑕疵，但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李春华的辩护人所提“李春华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坦白，毒品被查获没有流入社会造成危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春华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坦白的情节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是公安机关及时查处的结果，不是对李春华从轻处罚的理由。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春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许宏斌的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  胡建宁 审判员  罗 璇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