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济北开发区汇鑫路**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MA3CDDA03A。 法定代表人：吴成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浩，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燕（系杨浩之妻），女，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红果（系杨浩之母），女，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翔，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浩、黄晓燕、史红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被告上诉人史红果、杨浩、黄晓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2020）晋08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被上诉人应按照口头合同履行义务。口头合同也是合同形式中一种重要的表现形式。合同的口头形式，无须当事人约定。凡当事人无约定或法律未规定特定形式的合同，均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只要口头合同的成立，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口头合同，同样要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三被上诉人系同一家庭成员，共同从事煤炭的代购、运输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浩签订的《运输协议书》中载明的“稷山县聚隆运输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系三被上诉人对外使用的名号，运输协议书也是被上诉人杨浩起草的。被上诉人杨浩是代表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协议书》。运输协议约定，乙方（三被上诉人）作为承运方，负责上诉人从河津市焦炭生产厂购买的焦炭的车辆运输事宜，上诉人凭被上诉人手持的收货方的收货单与被上诉人结算运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来订立的关于委托采购煤炭、焦炭的口头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是对《运输协议书》的实质性变更。按照《口头合同》约定“自2016年8月16日开始，被上诉人不仅负责焦炭的运输，还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为上诉人采购焦炭以及货款的结算，并要求供货商随货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被上诉人按照《口头合同》部分履行了约定义务，为上诉人采购焦炭并进行了货款的部分结算，上诉人也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但按照《口头合同》的约定以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要求供货商随货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双方具体交易明、付款、单据等书证由被上诉人掌握，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交有关增值税发票以及运输发票。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购买煤炭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货款903895．5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协议书》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煤炭运输合同关系，也存在委托采购煤炭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1张（附支付货款明细二份，支付运费明细二份）、刘淑清（时任上诉人公司出纳）身份证及62284502500383772儿农行储蓄卡复印件各一份、杨俊堂（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杨俊堂身份证及6228450256048664662农行储蓄卡复印件各一份，充分证明自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3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晓燕农行账户支付运费1979107．2元（上诉人从自有账户支付运费700000元，上诉人从刘淑青农行账号支付给被上诉人运费1279107．2元），支付货款共计11764351．52元（上诉人从自有账户支付货款8096537元，上诉人从刘淑青账户支付被上诉人黄晓燕的货款3192814．5元、收到被上诉人退货款152393．4元，杨俊堂代上诉人支付货款475000元）；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原件2份及合作协议书复印件1份、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65张（附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明细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采购销售明细各一份），充分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山东慧普化工有限公司存在焦炭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购的焦炭销售给案外人山东慧普化工有限公司，总数量7648．95吨，总金额11544189．3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采购煤炭总金额为10708062．62元，应返还上诉人货款903895．5元。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标的额为751500元（对剩余货款152395．5元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系上诉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有关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委托具体负责涉案煤炭代购及发货事宜，煤炭供应厂商支付货款的凭证、支付运费的凭证以及经手的购货单、运输单据、铁路大票等资料均由被上诉人掌握控制，并且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购买煤炭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货款903895．5元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责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上述材料，而不应当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三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系同一家庭成员，共同经营货物运输和煤炭代购业务。被上诉人杨浩作为家庭代表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协议书》；被上诉人史红果在一审庭审时亦自认与上诉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黄晓燕提供银行账号代表三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运费和货款，应当与被上诉人杨浩、史红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杨俊堂与被上诉人史红果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从2018年9月12日起杨俊堂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史红果多次沟通，代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货款，被上诉人史红果认可欠上诉人货款，但以无钱为由拒绝归还上诉人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购买煤炭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货款903895．5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史红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明显缺乏理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只是与被上诉人史红果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且这种委托是按次委托，这种委托关系也不具有稳定性和连续性。具体的业务流程是上诉人将所需焦炭规格标准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其提供相关规格焦炭的厂家，在上诉人同意厂家报价后发生本次业务，这种按次发生业务的情况采用的是即时清结的结算方法，不存在欠货款的问题。而且从上诉人转账的情况也可以印证，如果前笔业务没有结算清结，上诉人是不会再次委托被上诉人，更不会再次转款。上诉人提出按约定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要求供货商随货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双方具体交易明细、付款单据等书证由被上诉人掌握更是上诉人在信口雌黄，先不说上诉人陈述是虚假的问题，就其自己陈述都是随货提供，那么货物都发给上诉人了，即便有票也已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了。同时《运输协议书》上：“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上诉人凭乙方手持收货方开具的收货单与乙方结算运费；每月31号前甲、乙双方相互对账，并互相结清货款并交清单据”的约定也可得知，相应单据也已经全部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掌握相关票据。一审判决据实认定应予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上诉入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特别是上诉人作为一个依法成立的公司，财务账目健全，完全有能力提供与被上诉人发生委托关系时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据法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票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及为案外人山东慧普化工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欠其货款。首先，《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山东慧普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该合同与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的委托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委托答辩人购买的焦炭，上诉人如何处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上诉人既不可能仅委托答辩人购买焦炭，也不可能只与山东慧普化工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且其向法庭提供的案外人山东慧普出具发票也不能证明是与山东慧普的全部业务往来。因此，其以与案外人山东慧普化工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书》证明答辩人欠其款项是不能成立的。其次，暂且不论双方交易习惯是按次委托、按次清结，就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其款项。从转账记录上可以得知，上诉人列入到货款明细中的转账款金额并不全是货款，而大部分是预付款，这种预付款中包含运费、货款和其他费用，上诉人将该部分款项全部计入货款不符合客观事实，用货款明细减去其提供的与案外人山东慧普公司之间的业务款项作为答辩人欠其款项的依据简直是可笑至极！第三，上诉人提供的支付明细印证了答辩人不欠其款项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最后一次货款支付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运费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是2017年3月11日，那么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和逻辑推理，如果答辩人有欠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是断然不可能再给答辩人转账打款，更不可能在双方业务终止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都不主张权利。第四，仅就上诉人对欠款的数额在起诉状上请求751500元，现又将欠款数额变更为903895.5元，那么上诉人作为一个依法成立的公司，对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交易情况必然非常明确，且上诉人在起诉时肯定对所谓的欠款进行了计算，不可能出现欠款金额不确定的情形，出现这种情形只能进一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系恶意诉讼，答辩人对上诉人恶意诉讼造成的损失保留起诉的权利。三、上诉人以三答辩人系同意家庭成员而要求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货款7515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751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所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甲方）与稷山聚隆运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运输协议书》，合同约定：“六、车辆到达山东货场后，乙方车辆必须提供路途的有关票据，由甲方收货人员验证……。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凭乙方手持收货方开具的收货单与乙方结算运费。九、……本批货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付清运费……（4）每月31号前甲乙双方相互对账，并互相结清货款并交清单据……。本协议自双方授权的如下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到期双方无异议则自动顺延一年，具有同等效力。”，《运输协议书》中由被告杨浩代表签字。该协议载明账号为被告黄晓燕在农行稷山支行的银行账户。在委托期间，原告、刘淑青、杨俊堂向被告黄晓燕账户转账共计13743458.7元，被告向原告转账15239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运输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杨浩作为负责人签订的，被告接受原告委托负责焦炭购买与运输。原告在诉状中称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接受原告委托，为原告采购焦炭以及货款的结算，但原告诉状中所称的采购焦炭及货款结算的受托对象未明确表明也无证据加以证明受托人为三被告中哪个被告，庭审中，被告史红果辩称其与原告系委托关系，系当事人自认，故本院认定被告史红果、杨浩与原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委托人处理受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运输协议书》可知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凭乙方手持收货方开具的收货单与乙方结算运费……每3车一付……本批货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付清运费”、“每月31号前甲乙双方相互对账，并互相结清货款并交清单据”可充分说明双方交易的结算方式与结清时间，同时可证实双方交易的具体明细、付款以及单据等书证控制一方。原告仅提供其与第三方公司的合同协议书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完成委托事项结算后欠原告货款的证据不足，也与双方约定的“每月31号前双方互相对账并相互结清货款”不能相互印证，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未完成焦炭购买事项及货款结算后尾款未及时处理的月份及余额。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提供有关委托事项完成的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原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邮寄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史红果、杨浩向煤炭供应商支付货款的凭证、支付运费的凭证及经手的购货单、运输单据、铁路大票等资料一直未向我公司提供”，原告该情况说明既与《运输协议书》中约定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14元，减半收取5657元，由原告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上诉人公司经理杨俊堂与被上诉人史红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文字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各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煤炭代购合同关系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认可欠款但以无钱为由拒绝。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能证明杨俊堂与上诉人关系，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欠款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返还货款，理应提供相应的合同依据和结算凭证，其提供其与第三方公司的合同协议书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证明被上诉人欠其货款，明显证据不足。其主张相关结算凭证由被上诉人持有且一直未向其提供，但该主张与双方在《运输协议书》中的约定不符，亦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故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其公司经理杨俊堂与被上诉人史红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文字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原始载体，故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货款的事实和数额，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4元，由上诉人山东盛川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