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炼炼，女，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芝萍，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香，女，193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惟明、郑小楠，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国良，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为与被上诉人斯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斯国良向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偿还借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6665元，合计206665元（分段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之后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2.本案上诉费用由斯国良承担。一、对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借款本金为12万元。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与斯国良之间共发生了五笔借款，共12万元，其中有三张清晰明确的借条，明确本金并约定利息。分别为“2012年24日”1万元、2015年1月14日3万元，2015年12月24日2万元，共计本金6万元。“2012年24日”的借条，虽然落款时间存在瑕疵，但借款本金金额明确清晰，应该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背离了借款本身载明的信息，从落款日期有瑕疵，倒推成该借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对“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法律推理的逻辑，也违背了借条本身的法律意义。借条的法律效力不能因落款时间的瑕疵而被否定，本案三张借条明确本金为6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万元，事实认定错误。另本案中，争议在于2014年12月1日出借的3万元和2014年1月1日出借的3万元。判决书第四页最后一行“斯国良陈述曾于2014年12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各借款30000元”。斯国良对上述借款本金已经予以认可。虽然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没有提供借条证明借款的存在，但是斯国良己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无需也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斯国良应该对“归还本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斯国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予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未能对“注”部分载明的6万元本金提供相应借条，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注”部分仍有未还本金6万元。共计12万元。二、一审法院对“注”部分载明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注”部分与落款时间为“2012年24日”的借条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注”部分载明的事实为斯国良曾于2014年12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各借款3万元，并约定利息。“以上借条1万元”并没有形成新的借条，仅仅系对“注”部分的总结。两者形成时间不一，没有任何关联性。1.一审法院认为“注”部分的“以上借条1万元”等同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24日”的借条，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案中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两者具有关联关系。“注”是在空白处形成，与“2012年24日”的借条没有关联性。“以上借条1万元”所指为5400+5400=10800元，扣减800元，剩余1万元。该1万元并没有形成新的借条。2.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12年24日”的借条，1万元本质为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日常逻辑。若“2012年24日”的借条等同于“以上借条1万元”系本质由利息结算而来，则“2012年24日”的借条将不会有关于“利息”的约定。纵观本案，出借人与斯国良均懂得借款中本金、利息这样的基础概念，同时斯国良在庭审中也强调认为自己优先归还了本金，复利这样的形式一定不会得到斯国良的认可。因此“以上借条1万元”并不等同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24日”的借条。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仅依照斯国良的一面之词，斯国良作为唯一当事人在陈述案情与庭审答辩中反复、回避；对案情有一定程度的隐瞒和虚构。1.从字迹、粗细上看，两者形成时间不一。斯国良陈述，“2012年24日”和2015年12月24日，包括备注，均为同一时间、同一只笔所写。但从肉眼可以观察，备注所书写的用笔粗细，与上面借条书写的用笔粗细，明显不是同一只笔所书写。2.斯国良陈述缺乏逻辑。斯国良陈述说，“2012年24日”、2015年12月24日的两张借条，与“注”的时间，都是在2015年12月24日形成。这明显有违基本事实。首先，2012年形成的借条，斯国良无证据证明是笔误造成。其次，假设都在2015年12月24日形成，则2012年24日和2015年12月24日这两张借条，根本无须分开记载。斯国良的陈述不符合正常的逻辑。3.对争议的两笔借款是否己经归还的陈述，明显存在虚假。斯国良陈述，2014年12月1日的3万元是在2015年10月归还，2014年1月1日的3万元是在2015年11月归还。该陈述有重大漏洞。一是按照常理还款应优先归还先到期的债权。斯国良的陈述，可以印证是对明显不存在的还款的自然反应。二是该陈述与2015年1月14日的3万元借款和2015年12月24日的2万元借款的事实，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斯国良在2015年初借款3万元，一年未到就归还了6万元，却又在2015年12月24日马上又借款2万元，违背日常经验法则。三是斯国良在庭审中拒绝回答所归还的6万元的来源、归还过程，是否有现场见证以及是否有其他亲戚知情等等。这些，均能证明斯国良对于不存在的还款行为所表现出的心虚与不确定的心理状态。斯国良故意回避了与还款有关的关键信息。4.对借条是否收回的陈述自相矛盾。斯国良先称“注”的两笔钱已经归还，因为利息未支付，所以借条未收回。后法官询问同一问题时，斯国良马上做了完全不同的陈述，说借条已经收回和撕毁，以此证明其在前面所说的惯例存在。在同一庭审中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可见陈述的虚假性。本案债权人因病亡故，确实给法庭查明事实造成困扰，但不应成为斯国良推卸民事责任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的上诉请求。 斯国良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国良向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偿还借款120000元，支付利息90265元（暂算至起诉之日，后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斯国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斯国良向赵乃成借款3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事实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5年12月24日，斯国良再次向赵乃成借款2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6年3月16日，斯国良转账给赵乃成3600元；2019年9月6日，斯国良还款30000元，何芝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上述事实。赵乃成于2019年3月8日因病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配偶何芝萍，女儿赵炼炼及母亲朱金香。2015年12月24日的借条下方，斯国良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赵乃成借款1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落款时间为“2012年24日”。该内容左方写有小字“注：付2014年12月1日3万元（1分半）付5400元；付2014年元月1日3万元（1分半）利息付5400元；共10800元，以上借条1万元（付现金800元给乃成）”，落款“斯国良”。 一审法院认为：赵乃成与斯国良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于2015年1月14日借款3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2015年12月24日借款2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24日”借条中小注部分的60000元借款是否仍结欠存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认为斯国良仍结欠小注部分借款60000元，应当由其提交相应证据，纵观双方借款之习惯，但凡斯国良向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借款，均出具相应借条，而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提出的该小注部分借款60000元并未提交相应借条，小注部分并非明确的债权凭证，故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该“2012年24日”的10000元借条内容出具在2015年12月24日的下方，按一般书写习惯，该10000元借条形成时间应当在2015年12月24日当日或之后；最后，查该借条内容，“2014年12月1日3万元付5400元，2014年元月1日30000元利息5400元，共10800元，付现金800元，以上借条1万元”，该内容与“2012年24日”借条载明的10000元相符合，故斯国良所陈述之即“曾于2014年12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各借款30000元，归还本金收回借条后，对利息进行结算出具了该10000元借条并进行备注”的内容更符合客观事实，该10000元借条系对利息的结算，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综上，斯国良结欠赵乃成的款项为2015年1月14日的3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2015年12月24日的2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及2015年12月24日的利息结算10000元。2015年12月24日的10000元借条虽约定了利息，但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仅为利息的结算，故不应当继续计算利息。现查明斯国良仍结欠赵乃成的款项为2015年1月14日借款本金3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暂算至2020年3月23日为28200元；2015年12月24日借款本金2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暂算至2020年3月23日为15360元；2015年12月24日结欠利息10000元。斯国良于2016年3月16日及2019年9月16日合计还款33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斯国良的还款应当先抵扣利息，斯国良仍结欠借款本金50000元、暂算至2020年3月23日的借款利息19960元（28200元+15360元+10000元-33600元），及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上述款项，理应在催讨后的合理期间及时还款，现其未还，应当及时还款。因赵乃成已去世，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作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应权利。斯国良称曾还款5400元及6300元的辩解，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斯国良称还款的30000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与相应法律法规不符，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斯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借款本金50000元，支付利息19960元及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二、驳回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元，减半收取2227元，由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负担1452.50元，斯国良负担774.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乃成与斯国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赵乃成去世，故其法定继承人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提起本案诉讼向斯国良主张债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斯国良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12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各30000元借款本金有无结清各执己见。与该两笔借款相关联的内容记载在落款时间为“2012年24日”的借条左侧，通篇审查该部分内容并结合“2012年24日”借条内容，可见备注部分是对“2012年24日”借条项下款项的形成以及性质进行的解释说明，且债权人未能提交该两笔借款对应的原始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各30000元的借款本金已经结清，“2012年24日”借条项下10000元款项系对该两笔利息的结算，该处理并无不妥。据此，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斯国良的还款情况，斯国良尚应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综上，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上诉人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负担。赵炼炼、何芝萍、朱金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