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都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法定代表人：徐松，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一展展柜制造厂，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余杭区良渚街道勾庄白洋路东投资人：姜禾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晶，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都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一展展柜制造厂（以下简称一展制造厂）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当,对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第二、三阶段合同款不应全部支持。被上诉人本案中承揽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对此，上诉人多次通知、要求其整改，但被上诉人均未履行。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为了避免对上游委托方违约,才不得不自行进行维修处理,产生了实际经济损失。然一审法院却只看到工程已交付给第三方的结果,而忽略了被上诉人未履行多处整改义务与工程被交付使用之间的过程。此外，一审对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工程的事实也认定不清，未认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一展制造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一展制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都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71,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都驰公司向其偿付以156,750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中，都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2.判令一展制造厂支付违约金30,000元(估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驰公司承接案外人昆明XX有限公司发包的XX上海浦东机场店面整体设计、装修工程。2019年5月11日，一展制造厂和都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项目名称：XX上海浦东机场店装修工程）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一展制造厂承包都驰公司店面装修工程，承包范围：道具制作安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6月5日，合同款项：285,000元，合同生效后按约定分期付款，具体为第一次签订合同之日起付40%即114,000元，第二次柜台到施工现场安装验收合格后30%即85,500元，第三次整个工程验收合格后七日内25%即71,250元，第四次自验收合格之日起365天质保期满后5%即14,250元；工程保修期为书面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由于乙方（一展制造厂）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每逾期一日，需给付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都驰公司向一展制造厂支付了首期工程款114,000元。一审另查明，截至2019年7、8月间，一展制造厂向都驰公司催要第二期工程款时，都驰公司仍在提出部分道具整改的要求。一审庭审后，一展制造厂补充提交昆明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XX上海浦东机场店面装修工程已于2019年9月12日竣工验收，并于2019年9月16日正常开业。我公司与都驰公司就该店面装修工程款已全部付清。都驰公司就此发表质证意见，表示本司于2019年9月16日才将涉装修工程交付第三方昆明XX有限公司，第三方并未结清全部工程款，实际截留了质保金27,500元。本司与第三方的款项结算与一展制造厂无关，系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装修合同是一展制造厂、都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涉案装修合同项下的道具制作、安装工程系都驰公司向第三方承接后分包给一展制造厂，虽一展制造厂、都驰公司未对本案装修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本案装修工程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据此，一展制造厂诉请支付相应工程款具有法理依据。但第四期工程款（即质保金14,250元），一展制造厂未举证证明该部分价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本案中不宜处理。故，扣除已付款项及质保金后，都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56,750元。一展制造厂诉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都驰公司主张一展制造厂在合同期内未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应按实结算，但都驰公司未提供实际装修工程量的结算单据，且其自述对部分项目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了维修，如此，一展制造厂完成的工程量则难以区分。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系争装修工程款按合同工程价结算为宜。关于反诉部分，系争装修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虽双方当事人间因故存有较大分歧，可能影响装修工程质保期内协作保修事宜，但尚不足产生解除装修合同的后果。都驰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装修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都驰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因一展制造厂的装修质量、拖延整改问题，导致其自行或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对瑕疵柜体进行修缮，造成其经济损失，然都驰公司就主张之此节事实及实际损失未予举证证明，也未就争议事项申请委托鉴定，致一审法院对该节难以确认。另就都驰公司主张的一展制造厂逾期开工、中途停工的违约情形，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结合本案装修工程系由都驰公司设计的具体案情，一审法院不排除实际装修施工过程中，合同双方就此达成过变更工期合意，都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完全因一展制造厂的原因造成上述情形的发生。故都驰公司的违约金诉请，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都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一展展柜制造厂工程款156,750元；二、驳回杭州一展展柜制造厂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都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计1,860元，由一展制造厂负担155元，都驰公司负担1,7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计930元，由都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都驰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2019年7月3日甲方（XX）要求整改道具的微信聊天截图，该材料来源于上诉人和甲方的聊天记录，证明了甲方要求整改道具。2、现场拍摄的照片若干，证明了2019年7月2日，被上诉人道具进入现场时，由于对方包装保护不当，导致道具被大雨淋湿。3、现场照片若干，证明2019年7月13日甲方和上诉人在现场查看道具损坏情况。4、现场照片若干，证明道具存在质量问题。5、甲方的整改清单，证明道具存在问题。6、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费用汇总、工人要求支付费用微信的聊天记录，证明由于对方不维修，故上诉人自行寻找工人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一展制造厂对此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也不认可对方提供材料的证据三性。关于证据1，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没有指向涉案项目。关于证据2、3、4照片，无法确认是涉案现场，照片上也看不出存在质量问题。关于证据5，对方单方制作，也没有甲方签字确认。关于证据6，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没有支付凭证，只是简单维修。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都驰公司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以及照片等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其证明力的情况下，均难以佐证都驰公司欲证明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和维修费用等内容。二审审理过程中，都驰公司对于一审判定的其剩余应付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由于质量问题，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都驰公司对于一审判定的其剩余应付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由于质量问题，付款条件未成就。就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即剩余装修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展制造厂、都驰公司虽未对本案装修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本案装修工程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一展制造厂诉请支付相应工程款具有法理依据，并对其诉请予以相应支持，判令都驰公司扣除已付款项及质保金后，向一展制造厂支付工程款156,750元，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本案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都驰公司一审反诉要求解除其与一展制造厂之间《装修合同》的依据仍不充分。对于逾期交付工程的原因及责任问题，鉴于本案装修工程系由都驰公司设计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都驰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充分证据佐证因一展制造厂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一审法院据此对都驰公司要求一展制造厂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都驰公司主张因一展制造厂的装修质量、拖延整改行为，导致其自行或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对瑕疵柜体进行修缮，造成其经济损失之问题，鉴于都驰公司就主张之此节事实及实际损失均未予举证证明，也未就争议事项一审中申请委托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对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展制造厂的装修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逾期竣工交付的原因和责任的认定均无不当之处，一审根据在案事实对当事人的本、反诉所作的处理亦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35元，由上诉人上海都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