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被告人谢文，男，199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专科，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丹棱县。因本案于2020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维、帅正轩，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二部公诉刑诉〔2020〕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于同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丹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被告人谢文及委托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3日凌晨，被告人谢文与被害人宋某经微信联系，在杭州市下城区新天地进行了卖淫嫖娼活动。后谢文因生活压力大等个人原因，产生了先杀死对方再自杀的念头。被告人谢文先使用房间内桌上的陶瓷水杯对宋某的头部进行砸击，直至水杯破碎。后被告人谢文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尖锐铁器对宋某的身体进行刺击，因被害人宋某挣扎反抗、用手抓住利器而未产生致命伤害。后被告人谢文逃离现场至T3楼10层楼梯，在割伤自己手腕和颈部后拨打110报警，民警将其送医救治，并随后将其抓获到案。 经鉴定，被害人头面部、双上肢多处裂创，右手环指肌腱损伤，瘢痕累计长超过15厘米，已构成轻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出举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 认为被告人谢文故意杀人，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诉称，其因被告人谢文的犯罪行 为致伤，并造成物质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5341.66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1500元、旅馆费139元，共计人民币36340.66元。对以上诉请，其提供了病历、医疗费票据、车票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谢文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异议。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1.从主观意义上看，谢文在受害人求饶的时候产生了怜悯恻隐之心，遂主动放弃了杀害受害人。从客观上来说，非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被迫放弃故意杀人的行为，虽然有换作案工具的情形，但是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不能割裂，男性决心要杀害女性，成功的概率是极高的，只是时间问题，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2.量刑情节方面，被告人系犯罪未遂；谢文系主动报警，可以构成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3.误工费、护理费缺乏相应证据支持。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3日凌晨，被告人谢文与被害人宋某经微信联系，在杭州市下城区新天地进行了卖淫嫖娼活动。后谢文因生活压力大等个人原因，产生了先杀死对方再自杀的念头。趁被害人熟睡之时被告人谢文先使用房间内桌上的陶瓷水杯对宋某的头部进行砸击，直至水杯破碎。后被告人谢文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尖锐铁器对宋某的身体进行刺击，因被害人宋某挣扎反抗、用手抓住利器而未产生致命伤害。后被告人谢文逃离现场至T3楼10层楼梯，在割伤自己手腕和颈部后拨打110报警，民警将其送医救治，并于同年4月28日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并扣押了三棱箭头、美工刀。经鉴定，被害人头面部、双上肢多处裂创，右手环指肌腱损伤，瘢痕累计长超过15厘米，已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宋某受伤后在树兰（杭州）医院住院4天，医疗费共计15351.66元，还造成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谢文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20年4月23日0时，其通过微信联系去新天地嫖娼，约定了1800元包夜。其通过微信扫码的方式支付了对方1800元，后来就一起发生了性关系。5时许其躺在床上想着待会如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后来其想在先伤害自己之前先把那个女的先杀了，然后在自杀。大约6点多，其下楼去找了桌子上的马克杯子，想拿杯子也能把对方砸死。那个女的还在睡，其就用杯子对她左侧头部砸2到3下后，对方就惊醒了，其继续拿杯子砸直到杯子碎掉，对方想要跑，嘴里面还喊“救命呀，救命呀”，其坐到对方的身上，同时把口袋里面的杀鱼工具拿出来，朝她的上半身胸口处乱刺，因为对方在不停的挣扎，对方用手抓住刺去的尖头，还说一系列不要杀她的话语，其感觉对方不容易，就说再发生一次性关系，但插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其把对方手机拿走，告诉对方待会自己下来拿。走到11层到10层，其把美工刀拿出来朝自己的左手腕割腕准备自杀，割了2下以后，血流的有点慢，其就拿美工刀割自己的脖子，大约在地上躺了2个小时左右，其感觉好像死不了就打110报警了，后来就有人送其到医院去了。当时其想到朋友没有，父母不管其，反正自己都要死，拉个垫背的，所以就产生了杀死那个女的想法。其觉得工作厌烦；刚出生父母就离婚了，他们都没有管过其；其信用卡上消费了8000多元但没有能力偿还，已经有一年多了，导致其认为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意思了，压力比较大。 2.被害人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谢文是微信群里的人介绍1800元包夜的，洗好澡后在楼上床上直接发生性关系。其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拿茶杯砸其，大概砸了5、6下，其踹他一脚没踹开，一直砸到杯子掉到地上，然后他拿了一根细细的铁棒捅其，其握住铁棒僵持着，其求他不要捅，骗他说有小孩。他想了一会让其手松开，其没松开说害怕他捅。他说会走的，走后去自杀。其劝他年龄还小，不要想不开，好好活着。然后他说在走之前再来一下，其同意了，但试了两三次都没有成功。他把其手机放在了楼下门口的桌子上就走了。 3.勘验笔录及作案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当日14时许民警对下城区新天地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在床上、水杯表面提取血迹拭子。 4.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20年4月23日9时26分许，民警接报警称新天地T3公寓11楼割脖子自杀。民警赶到现场以后发现一男子躺在11楼过道，对该男子身边的物品进行检查，发现手机1部（oppo，背部有黑色保护膜）、美工刀1把（黑色，15厘米左右）。后该男子被送往下城区树兰医院，在抢救室内，医生又从该男子身上拿出了1个18cm的三棱箭头（银色，长16厘米左右，有倒钩）交由民警。 5.监控录像视频，证明2020年4月23日0时至9时30分新天地T3楼监控拍摄被告人谢文进出房间及11F消防楼梯的过程。 6.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宋某住院记录及手术记录、宋某、谢文病例资料情况，证明宋某2020年4月23日入院，经诊断，皮肤裂伤（颜面部双手肘部）；肌腱损伤（右手环指）；指间关节韧带断裂。脑实质CT平扫右顶部皮下血肿并小气泡，左前额皮下软组织肿胀。宋某头面部、四肢、胸腹部均有创口，并照相固定。谢文于2020年4月23日入院，经诊断，自我伤害个人史，颈部损伤，皮肤裂伤（颈部可见多处皮肤裂伤，较深处深达肌层，无明显性活动性出血，双手腕有8cm左右皮肤裂伤） 7.鉴定书，证明宋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案发、立案及抓获被告人的情况。 另有医疗费用发票、病例单、车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文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文持杯子砸被害人头部导致杯子已碎、捅刺的金属利器被被害人抓住，客观上被告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杀人得逞，后续亦难以得逞，虽然被害人的求饶让被告人最终放弃亦有一定作用，但并非中止，不影响未遂的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文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文报警内容为自杀求救而非主动交代故意杀人的事实，故不构成自动投案。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文持水杯砸头部、利器捅刺，欲杀死他人，因遭到反抗而未得逞，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谢文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谢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人双方的意见、证据，结合被告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确定赔偿费用，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2026年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谢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1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王  蔷  薇 人民陪审员 金    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钱蓉 （ 代） 书 记 员 戚赞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