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盛，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北流市华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荣，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盛因与被上诉人梁志荣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盛上诉请求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⒈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资12万元错误。双方虽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合伙的事实，盈亏平均负责，但出资不是各占一半，上诉人出资350万元，被上诉人只出资8万元。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梁志荣投资捌万元”及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执的《协议》亦载明“梁志荣投资股金8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资12万元，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合伙支出及证据认定错误。双方就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合伙收入为5773224元（5136664元+未结636560元），上诉人认可合伙收入为5772970元（5136664元+未结636306元），有玉林香料市场王十三收取八角后出具给李德盛、梁志荣均签名确认“欠款636306元”的欠单为证。一审判决认定合伙收入为5772970元是正确的。就支出问题，经双方清算，结果为“支出5733074元，还有150万元利息未算，另外李老板利息13300元利息未结”，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收入认可，支出待确认。以原告凭证为准”，显然，支出包括了各项支出5733074元及利息（150万元借款利息+李老板利息13300元）。在5733074元支出中，被上诉人只认可5492441元（采果工人工资1325509元、生活杂支151190元、管理人员工资93900元、晒八角工人工资122842元），一审判决对开支99633元、支付窦业振借款利息105000元、支付谢科延借款利息36000元，认为证据不足，明显错误。开支99633元，有梁志荣签名“核实，梁志荣，2019年8月27日”及梁志荣的儿子梁春华（管理人员）出具给上诉人的结算单上载明“总支出5733074元”予以确认。同时梁志荣妻子苏维菲也确认开支为4433074元，加入八角抵款130万元，共计5733074元。梁志荣及其妻子、儿子均认可的总支出5733074元中，包含了开支99633元、支付窦业振借款利息105000元、支付谢科延借款利息36000元，一审判决未认定是错误的。⒉一审判决认定盈余280529元严重错误。双方均认可总收入为5772970元，支出为5733074元，相减后盈余为39896元，但并不含150万元借款利息，李老板利息13300元。150万元借款按月息3%分段计算共计442395元，如此，总支出为6188769元，与总收入5772970元相减，亏本415799元，每人应承担207899元。故一审判决的盈余是错误的。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梁志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还有7000元的投资没有认定，还有6000元的工人工资未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藤县平福乡吴桂新八角场的2019年秋果，原告与被告分别占合伙份额均为50%；⒉判令被告应给原告分得红利140391元以及退回原告的承包本金12万元，共计260391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吴桂新相识。2019年7月6日，经原告与吴桂新联系协商，原、被告（乙方）与吴桂新、黄俊泉、庞晓峰（甲方）签订《八角果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种植于广西藤县平福乡国合平福飞播林场桃花、山塘、古代等山地上面积约1600亩的八角林果实（2019年秋果）卖给乙方，树上交货。成交价为380万元。2019年7月8日付定金150万元；乙方采果工人进场前3日内付清余额230万元等。当日，原、被告支付定金8万元给吴桂新。吴桂新出具收条给被告：今收到定金8万元（其中梁志荣现金3万元、李德盛转账5万元）。2019年7月8日，原告汇款9万元给被告。同日，被告汇款142万元给吴桂新，吴桂新出具收条给被告：今收到梁志荣、李德盛汇来八角果定金142万元。2019年7月18日，被告汇款100万元给吴俊泉。吴桂新出具收条给被告：今收到梁志荣、李德盛汇来购买八角款共242万元。其中7月8日汇142万元、7月18日汇100万元。2019年10月2日，原、被告交付56522斤干八角果给吴桂新折抵130万元货款。 2020年3月26日，原告在被告持有的“合作平福八角场收入数：收入5136664元（还有462件未结）、支出5733074元、还有一佰伍拾万利息未结、另外老板利息13300元未结”单据上写明：“收入认可，支出待确认。以原始凭证为准”。 被告提供的《承包吴桂新八角山结账单》中，总支出为：5733074元＋利息358000元（272700元＋72000元）。 被告提供的支出流水账中，除原告不认可被告支付给窦业振的借款利息105000元、谢科廷的借款利息36000元外，所记载的其他各项支出金额为685842元（包括修路、管理人员伙食费等开支99633元）。 原、被告双方认可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为5772970元。合伙支出中，原告认可的支出5492441元，包括八角果款380万元、采八角的工人工资1324509元、各项杂支(包括护林员工资、护林员伙食费)151190元、管理人员工资93900元、晒八角的工人工资122842元。 原告不认可的支出有：修路、管理人员伙食费等开支99633元、被告按月利率3%－3.5%支付的借款利息，包括支付给窦业振的利息105000元、谢科廷的利息36000元等。 原、被告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八角果生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个人合伙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虽然原、被告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各占合伙份额的50%，予以确认。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共支付八角果货款（承包金）38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12万元，被告出资238万元，以八角果折抵货款130万。合伙收入5772970元，减去原告认可的合伙支出5492441元，尚有盈余280529元。被告应返还合伙出资12万元及支付合伙盈余的50%即140264.5元给原告。原告在有关单据上写明“收入认可，支出待确认。以原始凭证为准”，并非是对5733074元支出的认可。被告辩称原告认可支出5733074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不认可按月利率3-3.5%支付原告的借款利息，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从合伙收入中支付其借款利息，其要求从收入中扣除借款利息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380万元八角果货款外，原告认可的支出金额还有1692441元，而被告提供的各项支出流水（已包括原告不认可的修路、管理人员伙食费等开支99633元）金额仅为685842元，有1006599元的支出没有证据证明出处。即使将原告不认可的借款利息计入支出，即685842元＋105000元＋36000元＋358000元＝1184842元，仍然有507599元的收入剩余。因此，被告关于合伙亏损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梁志荣和被告李德盛合伙经营藤县平福乡吴桂新八角场2019年秋果的份额各占50%；二、被告李德盛返还合伙出资款12万元、分红140264.5元，合计260264.5元给原告梁志荣。案件受理费5206元，减半收取26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德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部分与本院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26日，被上诉人梁志荣出具《承诺书》给上诉人李德盛，该《承诺书》载明：李德盛投资（壹佰肆拾万元，梁志荣投资捌万元，双方已有银行汇单证据）投资承包藤县平福乡林场晒的八角干果共462件，约贰万伍仟捌佰市斤。被上诉人梁志荣在上诉人李德盛记录的2019年7月9日至8月27日共5张开支单据中最后1张（注明5页合计99633元）签名“核实”，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盛与被上诉人梁志荣均承认双方合伙经营八角果生意，盈亏按50%份额分配、承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伙关系依法成立有效，盈亏按50%份额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对于合伙收入为577297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梁志荣投入合伙的金额是12万元还是8万元；二是梁志荣2019年8月27日签名核实的修路、管理人员伙食费等开支99633元是否属于本案合伙开支；三是李德盛支付给窦业振的利息105000元、付给谢科廷的利息36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合伙开支；四是双方投入的150万元是否计算利息作为合伙支出，李德盛所谓前期投入的资金利息13300元是否合伙开支。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上诉人梁志荣的投资金额问题。本案八角果出卖方吴桂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梁志荣现金3万元；梁志荣通过银行汇给上诉人李德盛9万元。上述两项共计12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梁志荣投资金额为12万元。在八角采摘完毕，在结算阶段，李德盛书写了一份《协议》给梁志荣，《协议》注明，梁志荣投资股金8万元。在一审诉讼中，梁志荣将该《协议》提交法庭；2020年3月26日，梁志荣出具一份《承诺书》给李德盛，《承诺书》明确梁志荣的投资款为8万元。梁志荣支付12万元的时间在签订《八角果买卖合同》当天及之后两天，李德盛的《协议》、梁志荣的《承诺书》在合伙结算阶段；梁志荣辩称《承诺书》是被李德盛胁迫所写，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能认定，且梁志荣提交法庭的李德盛书写的《协议》，在投资金额问题上，明显对梁志荣不利。由于《协议》、《承诺书》在结算阶段形成，具有结算的性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经双方结算后，最终确认梁志荣的投资金额为8万元。李德盛上诉提出梁志荣的投资金额为8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确定梁志荣的投资金额为8万元。另对于梁志荣提出其还有7000元的投资没有认定的问题，因梁志荣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该请求，二审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被上诉人梁志荣2019年8月27日签名核实的开支99633元是否属于本案合伙开支的问题。梁志荣辩称，99633元开支中有部分是与上诉人李德盛等人承包许立群八角山场的开支，与本案无关；其余部分则已计入其已认可的开支中。李德盛则提出其中注有许立群字样的开支是承包许立群山场的开支，其他的属于本案的开支。经核查，由梁志荣儿子梁春华书写的梁志荣、李德盛合作平福八角场收入数中，列明收入5136664元（还有462件未结），支出5733074元。上述支出包含了梁志荣2019年8月27日签名核实的开支99633元。上诉人李德盛认可梁春华书写的收支金额，出具给梁志荣的《协议》载明支出为5733074元。梁志荣在儿子梁春华书写的字据上签字“收入认可，支出待确认，以原始凭证为准”。梁志荣还提出，上述收支数目是李德盛提供给梁春华，要求梁春华照抄写的。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支出5733074元，梁志荣不认可的有两项，一是上述99633元开支，二是窦业振的利息105000元、谢科廷的利息36000元，其他的均认可。99633元开支是2019年7月9日至8月27日的开支，梁志荣签字认可，主要是修路、购买车辆及车辆使用、维修费用及管理人员日常伙食开支。上述开支与梁志荣认可的采摘、晒八角的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以及护林员工资、护林员伙食费等开支，不存在重计与矛盾。虽然梁志荣儿子梁春华没有在出具给李德盛的字据上签名，但对字据上收入总额梁志荣没有异议，总共五百多万元的开支中，梁志荣有异议的就是上述三笔20多万元，说明梁春华书写的字据有相当的可信度。梁志荣认可本案开支账目由李德盛管理，承包许立群山场的账目不是由李德盛而是由覃景斌负责，上述99633元开支已经其签名核实，可认定其已核实了开支凭证，且梁志荣认可的其他开支与上述99633元开支不存在重计与矛盾，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述99633元开支是经梁志荣核实的开支，应认定为本案的开支。对于梁志荣提出的部分开支是承包许立群山场的开支，其中确有两笔开支明确注明属于许立群山场开支，共计1535元，应当扣除，即应认定经梁志荣签名核实的2019年7月9日至8月27日的杂费开支为98098元。 关于上诉人李德盛支付给窦业振、谢科廷的利息105000元、36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合伙开支的问题。李德盛提出，合伙中，被上诉人梁志荣只投入很少部分资金，其他的均是其借款投入，双方口头约定投入的合伙资金按月利率3%－3.5%支付利息。支付借款利息既是双方的约定，也符合常理，在梁春华出具的字据中，总支出包含了窦业振的利息105000元、谢科廷的利息36000元。经核查，梁志荣一直不承认双方约定投入的合伙资金计算利息，也没有确认支付给窦业振、谢科廷的利息作为合伙支出，梁春华书写但没有签字的字据不能作认定需要支付利息的依据。李德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即不能认定窦业振的利息105000元、谢科廷的利息36000元属于本案合伙开支。基于同样的理由，对李德盛上诉提出双方投入的150万元应计算利息作为合伙支出，其前期投入的资金利息13300元亦应认定为合伙开支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梁志荣的合伙投入为8万元；本案合伙收入为5772970元，合伙支出为5590539元（梁志荣认可的5492441元+本院认定的98098元）。收支相抵，盈余182431元，按约定50%的比例分配，李德盛与梁志荣各应分得91215.5元。因合伙款项全部由上诉人李德盛管理，李德盛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梁志荣。另因双方的投资款亦已收回，李德盛应退回8万元给梁志荣。两项合计，李德盛应支付给梁志荣的款项为171215.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盛上诉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德盛支付款项171215.5元给被上诉人梁志荣。 上述判决，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梁志荣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德盛负担1703元，被上诉人梁志荣负担900元；二审受理费5206元（李德盛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德盛3206元，被上诉人梁志荣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庞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