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民初54号 原告：林小平，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瑜琪，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云初，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虞康明，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际伟，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琛，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小平与被告严云初、虞康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张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严云初需公告送达，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本案案由调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被告严云初、被告虞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际伟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程某、陈某出庭作证。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严云初与被告虞康明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林小平系被告严云初的债权人之一，严云初尚欠林小平（2017）浙0206民初6151号判决款项74000元、（2018）浙0206民初199号判决款项800000元等款项至今未付。因严云初无可供执行财产，北仑区人民法院终结相关案件的执行程序，并将严云初列入失信名单及限制高消费。另外严云初尚欠其他债权人款项，仅在北仑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达十多起，欠款金额超过200万元。2018年10月27日，被告严云初与被告虞康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严云初将其对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建设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虞康明。原告认为，在严云初尚欠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到期债务未付，且没有如实向相关执行法院如实申请财产，包括没有申报其对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款，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虞康明，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无效。 原告林小平提供了以下证据： 1.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2份、执行裁定书1份、执行决定书2份；2.协议书1份；3.余姚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4.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5.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1份。 被告严云初答辩称：其曾经营浙江省东阳市中心建筑工程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因公司经营北仑区多个工程项目需要，其曾在2002年至2009年间多次向虞康明借款，但因其个人原因一直未及时处理。而其与林小平等人的债权债务发生在与虞康明的债权债务之后，其现在已经无力偿还债务，按照先后顺序，只能先偿还给虞康明，再处理与林小平等人间的债务。其与虞康明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与虞康明间的《协议书》有效。 被告严云初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虞康明答辩称：在签订《协议书》前，严云初尚欠其款项100余万元，债权债务是存在的。2018年10月27日，严云初在向其转让债权时，其根本不知道严云初在外尚有诸多债务未清偿，亦不知晓严云初涉诉。在签订协议之前，其曾前往余姚核实债权的真实性。其认为，双方间的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无效之情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现有证据未证明两被告间存在恶意串通，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虞康明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1份；2.严云初的情况说明1份3.汇总表、银行流水、欠条、借款合同等各1份；4.东阳市中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银行流水1份。此外，被告虞康明申请证人程某、陈某出庭作证。 应被告虞康明申请，本院向平安银行宁波北仑支行调取了浙江省东阳市中心建筑工程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林小平、被告严云初、虞康明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流水未载明汇款方名称，其与被告虞康明的流水亦未形成时间上的紧密对应，故对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对原告林小平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5，被告严云初、虞康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虞康明认为，原告证据虽能证明被告严云初存在被执行案件，但部分案件尚未执行终本，亦未有被执行人不得转让债权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对证据2，被告严云初、虞康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虞康明认为，两被告相互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债权转让是无因性的，现有法律未要求债权转让必须有对价或必须写明债权转让的金额，涉案债权转让为建设工程债权，转让时工程未结算，是无法写明转让债权的具体金额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存在恶意串通；对证据3、4，被告严云初、虞康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虞康明认为，余姚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被宁波中院裁定发回重审，该案尚未生效，其所载明的事实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关联性本院将在后面的评析部分一并说明。 对被告虞康明提供的证据：被告严云初均无异议；对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无落款时间，也未载明形成的时间、背景，本院认为被告严云初对证据2内容予以认可，故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其本质上是被告严云初的陈述，故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款项虽然从流水可以看出取出记录，但款项均未流入严云初的账户，流水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款项均交付给了严云初。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合同未载明出借方。本院对证据3、4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本院在后面予以评析。 证人程某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本院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的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6年11月23日，被告严云初与浙江凯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严云初为负责人）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000元，该《借款合同》由被告虞康明持有。2017年1月15日，严云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沿海村虞康明工程款200000元”。2018年10月27日，严云初与虞康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严云初；乙方：虞康明；甲方将在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建设工程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乙方，以抵销所欠乙方的全部债务，由乙方直接向债务人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催讨”。2018年11月27日，被告虞康明向余姚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01501元。2019年9月29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81民初5611号，部分支持了虞康明的诉讼请求。后，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提出上诉。2020年3月27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民终5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前案发回重审。目前该案仍在重审中。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浙0206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严云初应支付林小平材料款74000元并支付利息；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浙0206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严云初应归还林小平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浙0206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严云初归还林小平借款130100元并支付利息。前述三案均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款项尚未完全执行到位，目前均已被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对被告严云初采取了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限制消费等执行措施。被告严云初未依法向本院申报其对余姚市康继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款债权。 本院认为：合同外的第三人权益受损时，其可以通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诉得到救济，亦可以通过合同无效之诉得到救济。本案中，原告经本院释明后确认其要求确认两被告间合同无效，其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故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本案的焦点，而恶意串通的认定应根据合同性质与内容、当事人主观状态、合同订立及履行的具体情况等综合判断。第一，本案涉案《协议书》为债权转让协议，据被告虞康明陈述，其与严云初间的债权债务主要发生与2003年至2007年间，共计108万元，2016年至2017年两笔债权合计30万，共计138万元。被告严云初对此予以认可，但被告虞康明提交的证据流水无法形成时间上的紧密关联，欠条、借条合同所载明的款项亦未提交相应流水予以佐证。此外，其对被告严云初的债权长期未通过诉讼等法律途径进行主张，亦不符合常理。第二，涉案《协议书》订立的时间点为2018年10月27日，被告严云初在当时已经被本院采取了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限制消费等执行措施，名下房屋等资产亦被法院大量处置，据两被告陈述，其双方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故在签署《协议书》的时间点被告虞康明主张其不知晓被告严云初存在大量涉诉、涉执情况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被告虞康明在明知被告严云初大量涉诉、涉执后，双方合意转让债权的可能性较大。第三，被告严云初尚有部分生效判决未履行，其转让债权的行为已对其他债权人构成实质上的利益损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严云初与被告虞康明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严云初、被告虞康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萍 人民陪审员  丁志平 人民陪审员  王方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黄绍远 代书 记员  奚 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