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曼，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浙明，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崇钊，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莹子，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蓉，女，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黄曼因与被上诉人范浙明、廖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曼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范浙明、廖蓉向黄曼共同支付借款本金195.4万元，并按照月息1％支付从2017年1月起至付清日止的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有关借款本金数额与诉讼双方认可确认的数字不符。黄曼自2015年1月1日起第一次与范浙明签订借款合同开始，陆续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月息二分，黄曼共计向范浙明转款145万元。2017年1月25日黄曼和范浙明清算后确认出借本金加未付利息总计为195.4万元人民币，双方同意重新订立借款合同，以195.4万元为本金，月息1％支付利息，为此范浙明于同日向黄曼出具借条，载明上述合意事项。二、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非范浙明个人债务，应当由范浙明和廖蓉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黄曼与范浙明素不相识，因范浙明经营需要资金，而由廖蓉介绍认识。出于对朋友廖蓉的信任，并没有要求廖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廖蓉对范浙明借款事宜十分清楚，也多次和黄曼讨论过还款事宜。在本次诉讼之前，廖蓉还几次帮助范浙明还款。一审法院简单的以廖蓉没有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字，便径直作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予纠正。三、一审程序不当，导致判决依据不足，结果违法。1、廖蓉不仅是整个借贷关系的发起人，而且是必要共同被告之一，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无论是从查明事实的角度还是保护各方合法权益角度，法庭都应强制传唤到庭。2、廖蓉在整个诉讼中既不答辩、举证，也不出庭应诉，法庭应当依法判令其负担不利于其的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而且，范浙明和廖蓉并非实行约定财产制，范浙明没有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个人财产，两人属于利益相关方和共同体。判断本案所属债务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廖蓉是否属于共同债务人，关系到能否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不能仅凭范浙明一句借款与廖蓉无关，就能免除廖蓉的还款责任，将债务认定为范浙明个人债务。范浙明答辩称，对黄曼提出的共计向范浙明转账150万元的事实不认可，范浙明仅收到黄曼出具的借款本金109.7万元。本案借款系范浙明个人借款，与廖蓉无关。黄曼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浙明、廖蓉向黄曼支付借款本金195.4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算至给付本金止，算至2019年5月15日为109万元；2、判令范浙明、廖蓉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黄曼明确其要求利息以借款本金195.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5年1月1日，范浙明（甲方）与黄曼（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出借55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按月计息，月息为2%，从本协议签订日起计息，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利息1.1万元；甲方未按时支付利息，则须支付违约金每天千分之二，乙方同时有权提高利息50%。2015年2月6日，范浙明（甲方）与黄曼（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35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即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6日；按月计息，月息为2%，从本协议签订日起计息，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利息7000元；甲方未按时支付利息，则须支付违约金每天千分之二，乙方同时有权提高利息50%。2015年3月1日，范浙明（甲方）再次与黄曼（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出借5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11个月，即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按月计息，月息为2%，从本协议签订日起计息，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利息1万元；甲方未按时支付利息，则须支付违约金每天千分之二，乙方同时有权提高利息50%。2017年1月25日，范浙明向黄曼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曼总计壹佰玖拾伍万肆仟元整（195.4万元整），利息按月息10%算。在庭审中，黄曼称，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10%计算系笔误，月息系按月利率1%计算。2013年12月31日，黄曼向范浙明的银行账户存入25万元，黄曼分别于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8月27日、2015年4月20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范浙明名下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3万元、15万元、22万元、9.7万元，2015年2月6日，黄曼的丈夫赵嘉铧向范浙明转款30万元，以上转款共计109.7万元。黄曼认可廖蓉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19日向黄曼支付利息7000元、1万元，以上共计1.7万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黄曼称，范浙明、廖蓉向黄曼借款共计145万元，除上述109.7万元以外，黄曼还分别于2013年10月26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19日向范浙明转款30万元、9950元、38440元、1550元。黄曼向范浙明转款共计1446940元。2017年1月25日，黄曼与范浙明对借款进行结算后，将2017年1月25日之前产生的利息5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范浙明重新向黄曼出具了借款195.4万元的借条。范浙明辩称认为其仅收到借款本金109.7万元。另查明，黄曼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黄曼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19日转账存入9950元、38440元、1550元。廖蓉与范浙明于2011年4月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黄曼与范浙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曼与范浙明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黄曼与范浙明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总金额为140万元，黄曼主张范浙明向其借款共计145万元，因黄曼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4月20日，黄曼共计向范浙明转款109.7万元。黄曼主张黄曼还分别于2013年10月26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19日向范浙明转款30万元、9950元、38440元、1550元，共计349940元，因黄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黄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黄曼的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定，故该院依法以黄曼提供的银行流水金额认定黄曼向范浙明提供借款的数额为109.7万元。2017年1月25日，范浙明向黄曼出具一张借款195.4万元的借条，黄曼主张其与范浙明将145万元的利息计算后计入借款本金，确定借款本金为195.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截至2015年4月20日，黄曼共计向范浙明转款109.7万元，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以109.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为472441元，故借款本金应为1569441元（1097000+472441），黄曼要求范浙明偿还借款本金195.4万元，该院仅对借款本金1569441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黄曼认可2017年1月25日的借条上载明的月息10%为笔误，月息应为1%。故黄曼要求范浙明支付以195.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仅对以借款本金15694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因2017年1月25日之后廖蓉已向黄曼支付利息1.7万元，故该笔1.7万元利息应予以抵扣。廖蓉与范浙明系夫妻关系，但廖蓉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黄曼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黄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黄曼要求廖蓉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范浙明向黄曼偿还借款本金1569441元；二、范浙明向黄曼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694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7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三、驳回黄曼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范浙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152元，由黄曼负担12294元，范浙明负担23858元。上诉人黄曼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鼎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范浙明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系鼎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公司曾用名鼎吉公司；2、不动产登记情况表，拟证明范浙明在2014年5月19日购买了位于开福区××道××号××公寓××栋××的房产，系利用借款所产生的投资收益购买夫妻共同房产；3、（2018）湘01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111执3518号执行裁定书、（2018）湘0102号民初55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廖蓉多次为范浙明经营所需借款提供担保或者直接套取信用卡支持范浙明公司经营，范浙明的公司和生意为夫妻二人共同投资经营。4、黄曼银行卡明细单，拟证明黄曼与范浙明借款本金数额。被上诉人范浙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二的证明事实有异议，不动产情况登记表不能证实房产购买所用的金钱是属于其借用上诉人金钱产生收益所购买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事实不予认可。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黄曼主张，其与廖蓉系二十多年同事与闺蜜，通过廖蓉而认识范浙明，并在廖蓉的劝说下借款给范浙明。廖蓉对范浙明向黄曼借款行为知情，并通过短信信息请求黄曼和黄曼丈夫赵嘉铧宽限还款时间。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廖蓉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答辩意见；2、范浙明于2014年5月23日成为湖南鼎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因被经营异常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被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3、2014年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向范浙明提供额度为48万元的授信，廖蓉以长沙市芙蓉区金利路147号金利苑C栋403房为该授信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12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支行，以范浙明、廖蓉作为被执行人，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借款合同纠纷的（2017）湘0111民初1785号民事调解书，雨花区人民法院裁定该执行申请。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1、本案黄曼基于对廖容的信任，与范浙明发生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廖蓉与黄曼丈夫赵嘉铧聊天记录可证实，廖蓉对黄曼与范浙明的借款事实知情且均表示愿意与范浙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对涉案系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否认；2、黄曼与范浙明借款合同发生于2013年至2017年之间，黄曼作为一般理性人，不能苛求其有要求债务人夫妻共债共签的认知。对于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仍应以涉案债务是否系范哲明、廖蓉夫妻举债合意，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前提下予以认定；3、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廖蓉作为多笔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对范浙明的对外借款事实明知并参与，为了范哲明的经营与生意，廖蓉用不动产抵押为范哲明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涉案债务发生于范哲明、廖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蓉知悉范浙明的经营及资金需求状况，并对范浙明的生意予以支持，涉案借款也用于了夫妻共同投资经营。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分析，本案范浙明向黄曼的涉案借款宜认定为范哲明、廖蓉夫妻共同债务，较为公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范浙明、廖蓉向黄曼偿还借款本金1569441元；”二、变更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范浙明、廖蓉向黄曼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694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7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三、驳回黄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2元，由范浙明、廖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