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2民初6421号 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德力西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晓明，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斐，女，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王斐（以下简称被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之及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183.33元、罚息及复利2431.7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此后利息损失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关于被答辩人提交平台的数据，答辩人认为有严重的数字偏差，不应采信，平台其中一笔570000元贷款涉案号（2020）浙0192民初2903号，法院一审已经判决总应还款303201.48元，平台至今还显示欠款金额为342041.17元，可见其计算系统是有严重问题的，其还款及计息方式不应被采信，应该以实际还款金额为主；2.2020年7月23日至2020年9月29日，答辩人支付宝账户显示，答辩人已经还款10769.36元，已经到账平台陆续解冻的还款金额33645元，订单发货未放款还款金额35882元，暂计：80296.36元，答辩人认为此款项不应计入已经立案即将开庭二审有争议的570000元款项中，并且还款数额还会陆续增涨。答辩人一直对还款是持有积极态度的，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此期间的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完全是对其还款系统不了解的表现，答辩人第一笔款项逾期时候，没有逾期的款项已经自动关闭了还款方式，直接造成被答辩人想还已经没有办法还，只能一个一个逾期，造成恶性循环，并非被答辩人所说的14笔同时逾期。多笔债务有个别逾期发生的时候，被答辩人也没有任何权力剥夺答辩人并不逾期的债务还款选择权，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被答辩人行为有悖于诉讼法纠纷一次性解决，加重当事人讼累及经济负担；3.关于罚息及复利，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的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标准过高，答辩人不予认可。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经营性贷款合同》及《利息计算表》可知，该笔贷款被答辩人计算罚息及复利的标准为日利率0.05775%（即年利率20.79%），该利率远远超出了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已超出标准将近5倍。被答辩人系经中国银监会批准设立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其约定远超基准利率标准的计息利率，明显加重了答辩人的还款义务，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利息）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相应调整，对于其主张利率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被答辩人诉请主张的律师费，答辩人认为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被答辩人仅可要求答辩人偿还基于贷款本身产生的本金及利息，而律师费并不属于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直接费用，且该笔费用系被答辩人自身的支出，该笔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5.关于还款，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及前期淘宝店铺被封的原因，导致答辩人在较长时间内都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收入锐减，偿还能力比较有限，无法在短期内一次性偿还该笔贷款，但答辩人对还款还是有信心的，加之答辩人家里老人上了岁数有心脏病，医生再三嘱咐不能受刺激容易中风脑溢血，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家人，恳求法官能调解一下，给答辩人一定的期限，分期偿还该笔债务，请法院予以准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提供的经营性贷款合同，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能够与案件事实相互印证，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2.关于原告提供的账务明细汇总表格，被告对其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表相互印证，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3.关于原告提供的催收记录，被告对其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4.关于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5.关于被告提供的原告系统逾期不能指定还款的手机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证明内容符合被告无法指定还款的实际情况，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6.关于被告提供的逾期后主动还款的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自制表格，无法证明系被告在本案中的还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7.关于被告提供的支付宝对账中心网页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被告账户的资金情况，无法证明系被告在本案中的还款，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8.关于被告提供的贷款借还记录手机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系被告在本案中的还款，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9.关于被告提供的已经冻结的还款金额手机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被告的资金情况，无法证明系被告在本案中的还款，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10.关于被告提供的还未放款的预计还款金额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被告的资金情况，无法证明系被告在本案中的还款，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0日，被告经支付宝实名认证后与原告在线签订编号为201901101112601003000000303022345893ＬＣ的《订单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00元；贷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贷款初始日利率为0.030556%；实际日利率为0.030556%；还款方式为交易驱动还款、水位驱动还款、到期还本付息三种还款方式并列；借款人收款账户为支付宝账户×××＠21ｃｎ.ｃｏｍ，还款日为2019年3月11日；贷款利息均自贷款发放日起（含发放日）计算，按日计息；如产生逾期在贷款初始日利率上加收50%的罚息；如被告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原告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被告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另对借款提前到期、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及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发放贷款10000元。案涉贷款已于2019年3月11日逾期。截至2020年8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0000元、利息183.33元、罚息2387.92元、复利43.78元。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500元。 另查明，原、被告共计签订了十四笔贷款合同，且相关贷款均已逾期。具体如下：2018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第一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570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85%；2018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第二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30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85%；2018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第三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00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85%；2018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第四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00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85%；2018年9月9日，双方签订第五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89999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35%；2018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第六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66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35%；201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第七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8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35%；2018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第八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96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35%；2018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第九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60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35%；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第十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485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35%；2019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第十一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0556%；2019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第十二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69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6%；2019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第十三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600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6%；2019年2月8日，双方签订第十四笔贷款合同，贷款金额5100元，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为0.030556%。上述第一笔贷款于2019年2月10日逾期，第十一笔贷款于2019年3月11日逾期，第十四笔贷款于2019年4月9日逾期，其余十一笔贷款均于2019年3月10日逾期。第一笔贷款逾期后，被告的所有还款均用于偿还第一笔贷款的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逾期贷款的清偿顺序如何确认；二、本案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三、本案律师费如何承担。 一、逾期贷款的清偿顺序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双方在《订单贷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还款的清偿顺序作出合理调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共签订了十四笔贷款合同，案涉贷款均已逾期，贷款合同中均约定了原告可自行选择债务的清偿顺序。此外，在双方的十四笔贷款中，第一笔贷款到期时间最早，债务负担最重，且原告表示被告应当优先偿还该笔贷款。在被告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原告所负的十四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情况下，无论是根据原告的意思表示，还是法律规定，被告的给付均应当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第一笔贷款本金570000元的债务。因此，对于被告本案贷款逾期系因原告剥夺了其对逾期债务的还款选择权，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认为其给付应优先偿还金额较少的债务的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本案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标准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原告已依约履行发放贷款义务，被告应依约履行到期返还贷款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贷款本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日利率0.030556%（即年利率11.00016%），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183.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及复利，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罚息及复利，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罚息及复利过高，要求调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罚息及复利是基于被告未按期偿还贷款的违约行为而产生。本案的逾期利率为日利率0.045834%（即年利率16.50024%），并未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范围，故对于被告主张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依法调整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罚息2387.92元及复利43.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本案律师费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双方在《订单贷款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了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负担。本案中，原告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出且金额合理。事实上，原告最初仅就第一笔贷款本金为570000元的贷款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已经主持双方针对十四笔贷款纠纷一揽子进行调解。在双方已经基本达成调解方案，原告同意分期还款并主动减免被告约100000元债务的情况下，被告仍拒绝与原告签订调解协议。在双方无法达成调解的情况下，原告才就后续十三笔贷款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民事行为须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已经按约放款，被告却未能按约还款，律师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因此，对于被告主张本案律师费不属于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直接费用，该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183.33元、罚息2387.92元及复利43.78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此后的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王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元，由被告王斐负担。 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陈 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名扬 书 记 员  胡旭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