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胜桥，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琛辉，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路敏，男，1973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伟，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立伟，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之奇，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进宝，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智群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南石门镇南小郭村路南。 法定代表人：左士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智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南石门镇南小郭村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唐胜桥因与上诉人齐路敏、被上诉人刘振、范立伟、刘之奇、左进宝、邢台智群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群建筑公司）、邢台县智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群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1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胜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1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胜桥于2016年8月从被上诉人处刘之奇、刘振、左进宝、范立伟承包福林庭院外墙保温工程，由唐胜桥垫资施工，并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单价为63元／㎡，在核对工程量时被上诉人刘之奇、刘振、左进宝、范立伟又通过工程量核对单对63元／㎡的单价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后唐胜桥多次找各被上诉人协商索要工程款一事，但均无果，无奈才提起本次诉讼。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胜桥并非从齐路敏处承包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单价应以《外墙保温合同》和工程量核对单中约定的63元／㎡计算。首先，齐路敏系被上诉人智群建筑公司在福林庭院工程处的项目经理，后由其引荐，唐胜桥才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约定由唐胜桥对外墙保温工程进行垫资施工，后续结算也是由唐胜桥与被上诉人刘之奇、刘振、左进宝、范立伟进行工程量核对，从而去公司按63元／㎡进行结算。唐胜桥与齐路敏之间无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承包协议，齐路敏起到的仅是牵线搭桥的作用；其次，各被上诉人提到的五人签订的《外墙保温合同》系他们内部的约定，唐胜桥从未见过该合同，更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予以认可，因此，该合同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原审判决以唐胜桥未见过的合同认定施工单价，而对各被上诉人刘之奇、刘振、左进宝、范立伟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核对单上体现的单价63元／㎡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各被上诉人都对自己亲笔所写的工程量核对单中的单价不予认可，一个人不注意签错了尚可理解，那么四个人同时签错了又作何解释呢？这明显属于事前的恶意串通，同时庭审完后唐胜桥经多方了解，得知该合同系事后补签，因此，签订该合同的各方当事人有严重的虚假诉讼之嫌（我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此合同系事后伪造，请求法庭对此证据予以封存处理，但一审对我方的此项请求并未表态，也未予以审查）。最后，在本案一审中唐胜桥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刘之奇签订的11、12号楼《外墙保温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单价为63元／㎡，因5、7、8、9、10号楼的情况类似，所以便未与其他承包人签订合同，但是对合同单价以及工程量唐胜桥与各承包人通过工程量核对单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但核对单上并没有体现除施工费外还有其他费用，同时也不可能存在其他费用，因为63元／㎡就是当时的市场价，并且从唐胜桥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得知，工程款绝大部分是由公司直接支付，就是说公司是知道并认可唐胜桥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的，如果说单价中的63元／㎡是含有其他费用的，那么公司是如何确认的？把工程款均转至唐胜桥处，其他被上诉人又是如何进行扣除的呢？而一审判决却在种种与常理不符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存在其他费用予以认定，此做法损害了唐胜桥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齐路敏作为项目经理与涉案工程的承包、施工并无直接关系，其向唐胜桥转款应属于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施工单价应当以唐胜桥与承包人形成的工程量核对单为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唐胜桥的上诉请求。 齐路敏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其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1民初4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齐路敏支付唐胜桥工程款19,79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胜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齐路敏应付唐胜桥工程款仅应以福林庭院项目（原石相新村）11、12号住宅楼为计算依据。齐路敏与唐胜桥共同承包施工了福林庭院5#、7#、8#、9#、10#、11#、12＃楼共计7栋楼外墙保温工程，但其中5#、7#、8#、9#、10#楼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并不拖欠工程款，上述事实，在唐胜桥第一次起诉时的起诉状中已经确认，不仅如此，在庭审过程中，审判长多次对其询问，唐胜桥也均明确承认5#、7#、8#、9#、10#楼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只有11、12号楼工程款未结清。有鉴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征”。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仅围绕有争议的福林庭院项目（原石相新村）11、1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款问题进行调查，不应再涉及其余住宅楼。二、福林庭院项目（原石相新村）11、12号住宅楼外墙保温隔热工程款，齐路敏实际支付数额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不符。齐路敏与唐胜桥所共同承包的福林庭院11#、12＃楼，其中唐胜桥外墙保温实际施工面积为7,575平方米，每平方米施工单价为55元／㎡，其余部分面积共计1,005平方米，每平米施工单价为33元，依照上述方式进行计算，齐路敏应支付唐胜桥工程价款共计449,790元。根据双方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记录，齐路敏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已支付唐胜桥福林庭院11#、12#楼外墙保温工程款项400,000元。除此之外，双方曾约定，齐路敏为唐胜桥垫付喇叭实验所需款项30,000元，其垫付款项用以抵扣等额外墙隔热工程款项。综上，齐路敏尚欠唐胜桥19,790元工程款未支付。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全面考虑实际齐路敏债务抵销情况，不应仅考虑银行转账的债务解决途径。综上所述， 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支持齐路敏的上诉请求。 刘振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范立伟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刘之奇、左进宝未到庭答辩。 智群建筑公司书面答辩称，我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而据唐胜桥诉称，唐胜桥于2016年8月承包的福林庭院（原石相新村）项目，唐胜桥承包施工该项目时，我公司尚未成立，故我公司不可能承包福林庭院（原石相新村）项目并发包给唐胜桥，我公司与该项目及唐胜桥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唐胜桥起诉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唐胜桥对我公司的起诉。 智群房地产公司未到庭答辩。 唐胜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智群建筑公司、刘之奇、范立伟、左进宝、刘振（被告刘振在刘辉民拖欠工程款及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支付拖欠石相新村建设工程保温工程款337,017元及违约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判决被告智群建筑公司、刘之奇、范立伟、左进宝、刘振（刘辉民）对欠付的保温工程款及违约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被告智群房地产公司在欠付被告智群建筑公司、刘之奇、范立伟、左进宝、刘振（刘辉民）工程款内承担给付原告保温工程款的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林庭院（原石相新村）5、7、8、9、10、11、12号住宅楼是被告智群房地产公司的开发项目，其中5号楼工程由刘辉民承包，7、9号楼工程由被告范立伟承包，8、10号楼工程由被告左进宝承包，11、12号楼工程由被告刘之奇承包。2016年，上述四人承包工程后，又将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被告齐路敏，五人签订了《外墙保温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形式及结算办法为“乙方包工包料。外墙外保温施工单价63元/㎡（其中8元为乙方管理协调费用，55元为施工费）……乙方委托唐胜桥为实际施工人负责具体施工及与甲方对接核算工程量，但乙方不得推卸施工管理、协调责任”，同时约定“开发单位向甲方拨款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按装修阶段比例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结算值的3%做质保金，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签订后，唐胜桥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12月8日，唐胜桥与范立伟、刘之奇儿子刘延伟核对工程量，双方签字认可7、9号楼施工面积为8,270㎡＋1,114㎡、工程总价为591,000元，11、12号楼施工面积为7575㎡＋855㎡＋150㎡、工程总价为510,390元。2017年12月10日，唐胜桥与左进宝核对工程量，双方签字认可8、10号楼施工面积为8,080㎡，工程总价为509,040元。2017年12月13日，唐胜桥与刘辉民核对工程量，双方签字认可5号楼施工面积为4,610㎡，工程总结为290,430元。后期因室外排水坡度方向调整，5号楼追加施工面积35㎡,7、9号楼追加施工面积102㎡,8、10号楼追加施工面积98㎡。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共收到工程款1,578,840元。现工程质保期已满。另查明，被告智群建筑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齐路敏从刘辉民、范立伟、左进宝、刘之奇处承包福林庭院（原石相新村）5、7、8、9、10、11、12号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后，将工程委托给原告唐胜桥施工，唐胜桥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被告齐路敏主张权利，齐路敏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刘辉民、范立伟、左进宝、刘之奇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亦不是发包方，原告主张该四人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告虽然提交了其与刘之奇签订的11、12号楼《外墙保温合同》以主张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系其从刘之奇等四人处承包，与齐路敏无关，但原告未能提交其与刘辉民、范立伟、左进宝之间的合同，其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2016年10月26日原告出具的《证明》亦显示齐路敏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原告也认可智群房地产公司在2016年10月26日转给其本人的70,000元与转给齐路敏的10,000元均为11、1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款，该证据证明原告施工工程与齐路敏有关，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交的刘辉民、范立伟、左进宝、刘之奇与齐路敏签订的外墙保温合同更符合实际情况，应予采信。按照刘辉民等四人与齐路敏的合同，原告施工工程为55元/㎡，其应得工程款为1,676,785元【（8,270㎡＋1,114㎡＋102㎡＋7,575㎡＋8,080㎡＋98㎡＋4,610㎡＋35㎡）×55元/㎡＋（855㎡＋150㎡）×33元/㎡】，被告齐路敏现欠付原告工程款为97,945元（1,676,785元－1,578,84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但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被告齐路敏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被告智群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在庭审中认可工程款并未付清,则其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但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欠付数额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对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被告智群建筑公司尚未成立，其起诉被告智群建筑公司属于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齐路敏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胜桥工程款97,9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97,94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0%计付）；二、被告邢台县智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唐胜桥对被告邢台县智群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四、驳回原告唐胜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5.0元，减半收取计3,177.5元，由原告唐胜桥承担2,052.5元，由被告齐路敏承担1,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不包含一审关于2016年刘辉民、范立伟、左进宝、刘之奇承包工程后，又将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被告齐路敏的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唐胜桥是福林庭院（原石相新村）5、7、8、9、10、11、12号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齐路敏在工程中的作用，齐路敏认为其与唐胜桥是合作关系。唐胜桥对此不认可，认为该工程是齐路敏牵头弄下来的，齐路敏是介绍人。并提出其是在施工单价为75元／㎡的情况下，才答应按照每平方米8元给付齐路敏钱款的。 还查明，唐胜桥在与范立伟确认工程量时，唐胜桥、范立伟、齐路敏三方在场，部分工程款也是通过给付齐路敏后，由齐路敏给付唐胜桥。此外，齐路敏认可公司按照63元／㎡标准已结算完毕，其给唐胜桥是按照55元／㎡标准结算，剩余8元／㎡工程款在齐路敏处。 本院认为，虽然唐胜桥与齐路敏双方对是何种关系承建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存在争议，也对齐路敏应否持有8元／㎡工程款存在争议，但是通过当事人陈述承建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的过程，工程量的确认以及工程款结算的事实，结合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2016年10月26日唐胜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得出刘辉民、范立伟、刘之奇、左进宝有理由相信其给付齐路敏工程价款的效力及于唐胜桥。现齐路敏认可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已按照63元／㎡标准结算完毕，因此，唐胜桥请求上述人员给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其审理的范围，不应超出一审时唐胜桥起诉的诉请范围。虽然唐胜桥在一审并未诉请齐路敏承担责任，但其在二审对于该工程款主张应当在维持的基础上，请求包含齐路敏在内的被上诉人另行按照8元／㎡标准给付其工程款。齐路敏虽提出上诉，但其对按照55元／㎡标准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并无异议。有鉴于此，一审虽超出唐胜桥起诉的诉请范围审理在程序上存有瑕疵，但在确定工程价款的单价标准上并未造成齐路敏损害，加之，唐胜桥也未在二审要求齐路敏不承担责任，故一审虽有瑕疵，但未造成唐胜桥、齐路敏民事权益的损害，本院不予纠正。至于齐路敏提出只有福林庭院（原石相新村）11、12号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未结清，应当单独结算以及已给付400,000元问题，并不能反驳一审根据施工总面积及单价55元／㎡标准，并扣除已给付款项所得出计算结论的正确性，故对该上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齐路敏提出“垫付喇叭实验所需款项30,000元”问题，与其提供的《外墙保温合同》和唐胜桥提供的《外墙保温合同》约定内容不符，齐路敏也未提交合规票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齐路敏应否根据施工总面积另行按照8元／㎡给付唐胜桥工程款问题。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的对象为工程发包、分包、施工价款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问题。而应否由齐路敏按照8元／㎡给付唐胜桥纠纷的解决，涉及两人之间是合作、居间或存在其他关系的认定，也涉及双方约定内容的效力审查问题，该问题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查范围，也超出唐胜桥在一审的诉请范围，对该问题本院不予处理，唐胜桥、齐路敏之间可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超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查范围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超出唐胜桥诉请审理程序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未损害当事人的民事权益，故对唐胜桥、齐路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6,355元，由唐胜桥负担3,180元，齐路敏负担3,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