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衍林，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渝**，经常居住地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雅，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亮，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衍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衍林，被上诉人张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衍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证人出庭费用由张雅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关于管辖的程序错误，本案实际发生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约定由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管辖无效。2.一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的审理程序，本案张雅主张24.5万元借款系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超尔家用电器销售消费，即存在POS机刷卡套现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黄孝坤、陈永亮，应当追加该三人为当事人。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衍林并非本案借款主体，根据刘衍林举示的《授权委托书》，刘衍林仅系代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书写借条，并非实际借款人；且根据张雅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刘衍林交付了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刘衍林向张雅还款67800元错误，借款当日即偿还借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张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张雅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衍林偿还借款2322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4816.4元，（以借款本金232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5日止，利息最终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2.判令刘衍林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衍林系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6年12月20日，刘衍林向张雅出具《借条》（借条内容全部为手写），载明于2016年12月20日刘衍林向张雅借款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周期15天，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5日，在2017年1月5号一次性还清30万元；借款人刘衍林把自己名下一辆红旗H7作为抵押舞，车架号LFPH4BLA4G1L02437,车辆及车辆资料全部交予张雅，刘衍林全部还款后，张雅把抵押物退还刘衍林。在该借条的下方有刘衍林、张雅作出的说明“此借条以标准借款协议为准，在规定时间内刘衍林还清余款232200元当即消废借条和借款协议”，该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刘衍林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有房屋位于重庆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3号12栋1-9-4产权证号：**地证2015字第××号，现将此房于2016年12月20日抵押给张雅，办理个人短期借款，现承诺，如在还款期无法按时正常归还张雅个人贷款，需要处置抵押物时，本人无条件搬出，并配合张雅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或买卖手续。同日，张雅（甲方）、刘衍林（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100天，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乙方应分期还款给甲方，2017年1月6日向张雅还款67800元（在此后面注明“已付给张雅）；若有逾期，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有权收回全部借款，由此产生的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自愿用重庆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3号12栋1-9-4房产作为抵押。2016年12月20日，杨士枝在中国建设银行62×××91卡通过ＰＯＳ机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超尔家用电器销售分两次消费共24.5万元。审理中，张雅提供了杨士枝的说明以及杨士枝书写说明的录像，拟证明杨士枝的银行卡转账245000元是张雅履行2016年12月20日借条的出借款。杨士枝的说明上载明张雅是其女儿，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的62×××91卡，是张雅为做生意，用其身份证开的银行卡，该卡其一直未使用，账户上的钱是张雅的。本案起诉中涉及的银行卡刷卡转账的245000元，与其无关，相关权利归张雅所有。刘衍林质证请求法院审查其真实性。另，2019年4月10日，张雅（甲方）与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甲方与刘衍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第一审诉讼、第二审诉讼、申请执行法律事务；乙方指派田庆亮为甲方的代理人；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代理费3万元。同月17日，张雅向田庆亮转款10万元（称系两案的律师费）。同年5月22日，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向张雅开具了3万元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审理中，张雅还提供了一份由刘衍林在2016年12月20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条内容部分为打印字体），载明今借到张雅3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30日，到期还清以上款项。经双方协商以上借款定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月6日内先归还借款金额67800元，于2017年3月30日内再归还借款232200元。刘衍林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借条上的内容不知道是不是张雅自己填上去的，有可能存在另案7627号中其提交的仅有借款人签字的空白版本。张雅陈述2016年12月30日的二份借条、《借款协议》、承诺书指向的都是一笔款。审理中，张雅陈述借款30万元，除245000元系其母亲杨士枝通过POS机转款外，余款55000元是其的卡转的，但现已经记不得是哪张卡支付的，支付给谁的也记不清。刘衍林称未收到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雅提供的对杨士枝出具说明形成过程的录像能够证明杨士枝出具的说明形成过程是真实的，该说明是杨士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杨士枝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杨士枝在中国建设银行62×××91卡由张雅使用。关于刘衍林是否借款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雅在本案中出示的借条、《借款协议》，刘衍林均作为借款人签字，因此，刘衍林是借条、《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主体，其辩解其是代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借款人为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雅是否支付了借款30万元的问题。张雅虽仅提供了支付245000元的证据，且该证据为杨士枝在中国建设银行62×××91卡通过ＰＯＳ机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超尔家用电器销售分两次消费24.5万元,刘衍林称没有收到款，但是刘衍林在借条内容为手写的《借条》下方所作出的“此借条以标准借款协议为准，在规定时间内刘衍林还清余款232200元当即消废借条和借款协议”说明，足以证明刘衍林已经收到了款，并表明尚有232200元未还，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雅已经履行了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义务，张雅与刘衍林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张雅在2016年12月20日的借条下方同意以《借款协议》为准，因此，张雅出借给刘衍林的借款3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100天，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借款期内未约定利率。刘衍林未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向张雅还款，因此，张雅要求刘衍林归还借款本金2322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张雅要求刘衍林支付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张雅收回全部借款，产生律师费由刘衍林承担，张雅亦提供了与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普通发票（票据数额3万元）来证明，但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应由张雅支付给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但张雅提供的转款凭证记录的是张雅支付给田庆亮个人10万元，因此张雅提供的转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张雅已经向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综上，张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生了律师费3万元，故对其要求刘衍林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衍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雅借款本金232200元；二、被告刘衍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雅利息（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3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原告张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24元，减半收取2600.12元，由原告张雅负担260元，被告刘衍林负担2340.12元。”二审中，上诉人刘衍林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委托书，拟证明案涉借款主体是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刘衍林不承担责任。2.沙区法院3338裁定（复印件），拟证明张雅主张的24.5万刷卡属于POS机非法套现，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应参照3338号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张雅质证认为，对证据1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双方签订借条及借款协议期间，并未向张雅出具该委托书，刘衍林与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是何种关系张雅当时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是侵权案件，与本案无相似之处，没有借鉴的意义。本院认为，对刘衍林举示的证据1，不论是否真实，刘衍林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借条时已告知张雅，且如该委托书系向张雅出具，但该原件仍在刘衍林处与常理不符，故刘衍林举示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刘衍林举示的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衍林与张雅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其一，刘衍林于2016年12月20日多次向张雅出具《借条》、《借款协议》、《承诺书》，且尽管《借条》中载明的抵押车辆、《承诺书》中载明房产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确系刘衍林名下资产，刘衍林出具的前述书面材料内容吻合，均能印证刘衍林向张雅借款30万元的事实。刘衍林认可案涉《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二，刘衍林诉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但案涉借条、借款协议、承诺书载明的借款主体均为刘衍林本人，未能看出借款主体系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刘衍林二审中举示的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无证据表明其在出具借条时向张雅出具过该委托书，也无证据表明张雅知晓该委托事实。故刘衍林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系重庆超尔科技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三，前述借条出具当日即2016年12月20日，杨士枝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通过POS机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超尔家用电器销售分两次消费共24.5万元，结合杨士枝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张雅陈述另外5.5万元系刷卡出借，张雅对30万元出借款项已作出合理说明。刘衍林主张借款并未实际出借，但在借条出具后长达几年时间内未向张雅要求退还或撕毁借条，与常理不符。其四，庭审中刘衍林认可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借条的下方备注的“此借条以标准借款协议为准，在规定时间内刘衍林还清余款232200元当即消废借条和借款协议”也系其本人出具，张雅陈述该备注系2017年1月写的，但时间倒签为2016年12月20日。本院认为，尽管该备注的落款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一致不合常理，但刘衍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张雅签字备注确认其偿还了67800元，理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衍林与张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并据此判令刘衍林偿还张雅借款本金232200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另，对刘衍林诉称的一审法院管辖错误，本院认为，刘衍林在一审中已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法院已经依法作出裁定，刘衍林关于此的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对刘衍林诉称本院涉嫌违法犯罪问题，本院认为，杨士枝系通过储蓄卡而非信用卡刷POS机，并非刘衍林诉称的经济犯罪，刘衍林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衍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23元，由刘衍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