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天红，女，汉族，1963年9月30日出生，住大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开明，男，汉族，1984年8月4日出生，住大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开梅，男，汉族，1986年1月14日出生，住大余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明忠，大余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大余县浮江乡竹木村。法定代表人：黄丽，乡长。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邱禄源，副乡长。委托代理人：谢文伟、刘训辉，大余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余县南安镇金莲山大道公务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韩相云，县长。委托代理人：谢海洋、钟宝来，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蔡序风，女，汉族，1953年9月26日出生，住大余县。委托代理人：曹仁刚，大余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因土地确权行政决定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罗天红系邱华奎（已故）之妻，原告邱开明、邱开梅系原告罗天红与邱华奎婚生子。第三人蔡序风系邱华文之妻。原告罗天红与第三人系妯娌关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第三人蔡序风之夫与原告罗天红之夫共同出资，购买了大河边组5间仓库含院坪院墙，原告丈夫邱华奎分得两间，第三人夫妻分得三间。1985年11月27日，原告丈夫邱华奎经大余县人民政府批准，在其购的2间仓库基础上新建两间住房和一间厨房，占地面积为52平方米，原告所建的房屋与第三人的房屋相毗邻。因原告与第三人两家人关系不和，1987年邱华奎经相关部门批准，将1985年所建房屋拆除后，在竹木村小河边坎上新建房屋一栋，之后本案争议土地成为余坪，原告未管理使用。1993年4月14日，第三人经相关部门批准，在原告已拆除的房屋所形成的余坪上新建房屋一栋，该房屋土地使用面积为140平方米。2000年6月24日，第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余房私字第**）。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一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2019年10月31日，被告一作出浮政发〔2019〕22号《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认为位于竹木村大河边的争议土地使用权归第三人。原告不服该决定，2019年12月10日，向大余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4月13日，被告二大余县人民政府作出余府复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一作出的《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被告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有权对原告和第三人土地权属争议作出决定，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房屋建成完工后，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即与房屋的所有权一并转移至房屋所有人所有。那么，原告将本案争议房屋拆除后，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即归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村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要使用该土地建房应当在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后，经政府有关机关批准方可使用该土地建房。1993年4月14日，第三人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在本案争议土地上建房，并取得房产证，原告对第三人建房所占用的土地及使用的余坪一直未提出异议。据此，第三人合法取得了该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原告对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作出浮政发〔2019〕22号《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及被告大余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余府复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律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承担。上诉人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赣07**行初199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2.撤销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浮政发〔2019〕22号《浮江乡人民政府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并判决被告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撤销大余县人民政府〔2020〕余府复字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第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1.本案争议确权的土地面积为682.17平方米，所涉的土地系上诉人罗天红购买的仓库，并非宅基地。2.本案争议地中是否包括第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004730），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很显然，判决的依据不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原审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浮江乡人民政府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中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也没有对被上诉人大余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处理决定书》中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从而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原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浮江乡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没有查明涉案土地是否与第三人置换责任田的问题，直接导致了本案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本案中第三人蔡序风的代理人曹仁刚对廖某1、刘某、廖某2、钟某、李某、邱天祥的调查笔录在本案中是不能采信的，理由如下：（1）曹仁刚系第三人的代理人，与第三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代理人的调查笔录不属于法定证据；（2）乡政府未对曹仁刚、刘顺辉对廖某1、刘某、廖某2、钟某、李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进行核实，是否真假难以辨别；（3）廖某1、刘某、廖某2、钟某、李某在乡政府组织三上诉人与第三人蔡序风调处时，没有到庭接受询问；（4）本案三上诉人的代理人郭明忠，对证人廖某1、刘某、廖某2、钟某、李某以电话录音、现场录像的方式进行核实。廖某1、刘某、廖某2、钟某、李某在电话上、录像上都说邱华奎与邱华文双方是否用仓库置换责任田建房，并不清楚。特别是原竹木村书记李某强调邱华奎仓库、责任田一事都是听第三人说的，自己并不清楚。同时，详见曹仁刚、刘训辉对李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该笔录中记载：“当时我任竹木村的书记，邱华奎找到我要求审批新建宅基地，我说要跟地的承包人说好来，蔡序风（邱华文老婆）找到我说建房地占了她0.42亩的责任田，因为责任田是批不下来的，写荒土就可以，做房子是后一年1987年做的新宅基地，地名大河边坎上。”结合三上诉人提交给乡政府的由邱华明证明的本人邱华明老砍上一块0.42亩的田，因在邱华奎家门口，于1987年与邱华奎在牛头彼（同音）的一块田自愿交换。再则，邱华奎建房的老宅基地与邱华明的责任田相隔有几丘田。很显然，第三人蔡序风提交的廖某1、刘某、廖某2、钟某、李某的调查笔录是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三、本案三上诉人提交给乡政府的现金收入凭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三上诉人提交给乡政府的现金收入凭单、结合吴诗霖的书面证明、录音可以证明其收入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理由如下：1.该票据上的收款单位系大河边，本来开票据的人想把邱华奎的名字写在收款单位，当写到一个邱字时就发现写错了，收款单位应该是大河边生产队，不是邱华奎，于是，就把邱字划掉，在邱字上直接改大河边过账，然后在缴款人处写上邱华奎。2.吴诗霖也证实了仓库是邱华奎和邱华文两兄弟购买的，邱华奎购买两间。3.该票据也已被乡政府采信。但并无证据证实邱华文、邱华奎置换了责任田来建房的依据，而申请人已提交邱华明的证明，证明了系邱华明以大河边坎上田与邱华奎置换牛头彼的田。四、乡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乡政府在《处理决定书》中适用200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案系土地纠纷案，如对行政机关的《处理决定书》，法律赋予了当事人自由选择权可诉讼可复议。五、乡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三上诉人于2019年4月第二次把申请书提交给乡政府，乡政府直到2019年11月20日才下发《处理决定书》。根据原国土资源部于2010年11月29日下发的《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很显然，《处理决定书》已超过了法定期限，应予以撤销。六、被上诉人大余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处理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复议决定书》第4页顺数第五行认定：1993年4月第三人经政府逐级审批在现争议土地上新建了住房，证明该争议土地使用权已经变更至第三人，并一直是第三人家使用，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2.乡政府作出《浮江乡人民政府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中没有查明上述这一情况，而这一情况，又没有证据进行佐证。可是，县政府却以这个理由维持乡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七、《复议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处理决定书》中第6页顺数第二行认定：“1987年邱华奎拆除房屋仓库后在坎上建房占用了被申请人的责任田，可视为双方已置换了土地”进行审查，而该《复议决定书》却遗漏了这一主要事实。2.三上诉人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已向县政府申请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的土地进行鉴定，而县政府既未回复也没有委托鉴定，也没有告知三上诉人可以自行委托，从而导致了本案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三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答辩意见，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查明了上诉人于1985年将仓库房拆除后1987年在小河边坎上新建房屋一栋。之后，1993年第三人在原仓库申请建房、办证，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时隔三十年，上诉人提出土地使用权属争议显于法无据。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余县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上诉人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提出对位于竹木村河边3号面积约为682.17平方米的土地进行确权。被上诉人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7月3日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查绘图，因双方对争议范围存在分歧，被上诉人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认为应以原审第三人提出的土地争议范围为妥。行政复议期间，复议机关大余县人民政府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土地范围进行指认。根据上诉人罗天红的指认，争议范围为原仓库位置和余坪位置。原审第三人儿子邱开友指认的红线范围为原仓库位置、余坪位置及跟其他责任田换来的土地。被上诉人大余县人民政府据此认为争议范围以上诉人罗天红指认的范围为争议土地范围，大约240平方米左右。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对于其他约442平方米土地未作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单方委托第三方测绘公司对争议土地范围进行了测绘，测绘争议土地面积为682.17平方米，但该测绘范围并没有经过原审第三人指界确认范围，且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当时测绘的现场照片或相关的视频资料。经本院查勘现场，因年代久远，原仓库已经拆除，现场地貌已发生了改变，无法查清原仓库及余坪的具体范围界址，故对该测绘报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第三人也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争议土地范围为682.17平方米，故上诉人主张争议土地为682.17平方米，无事实依据，对该测绘报告不予采信。对争议土地范围，应以上诉人罗天红在行政复议阶段指认的原仓库位置及余坪位置为准，有上诉人罗天红签字确认的现场图足以证实。关于争议土地权属归属问题。《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调查处理土地权属争议，应当以法律、法规和土地管理规章为依据。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于1993年经审批在争议土地范围内新建房屋一栋，并于2000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余房私字第××号）。房屋建成后，逐步把原有的3间仓库拆除作余坪使用，并置换或购买其他农户土地以后，围成大院，一直使用至今。原审第三人使用争议土地至今已满二十年，即使至上诉人于2014年1月7日到大余县人民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也满了二十年。从1993年至2014年之间，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占用的土地及使用的余坪从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地随房走”原则，从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角度考虑，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应归原审第三人所有。综上，被上诉人大余县浮江乡人民政府作出的浮政发〔2019〕22号《关于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与蔡序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大余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余府复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天红、邱开明、邱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