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3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学军，男，1967年9月1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徐州世茂东都项目原负责人，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2月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飞，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地路，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诉刑诉〔202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学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广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学军及其辩护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朱学军在担任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世茂公司）徐州世茂东都项目负责人期间，在徐州世茂公司“徐州东都项目西区2.1、2.2期变配电分包工程”内部招标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张某所在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进入招标程序等方面谋取利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后，被告人朱学军以借款名义收受张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学军及其家人已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15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张某、曹某、卓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学军的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银行交易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被告人朱学军辩称：涉案100万元是借款，不是受贿款。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学军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张某谋取利益，其是在向王某借款，也曾向张某还款2000元，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即便认定被告人朱学军的行为是索贿行为，也仅能将借款的利息作为犯罪数额。可以对被告人朱学军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朱学军在担任徐州世茂公司徐州世茂东都项目负责人期间，在徐州世茂公司“徐州东都项目西区2.1、2.2期变配电分包工程”内部招标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张某所在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进入招标程序等方面谋取利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后，被告人朱学军以借款名义收受张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学军及其家人已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其朋友孙某说他听说其和徐州世茂东都的老总朱学军关系不错，让其帮张某出面联系朱学军介绍做这个项目的电力工程，如果工程项目能够签下来，挣到钱分其一份。后其约朱学军吃饭，当时吃饭的还有孙某、张某等人，其跟朱学军说孙某他们主要是做电力工程的，想做世茂项目的电力工程，让朱学军给安排一下，朱学军说好的。事后其又给朱学军打电话说孙某说只要这个工程给他们做，他们回头挣钱给分一份，朱学军就说也别分钱了，直接给他钱就行了。之后其在世茂东都办公室找到朱学军，说这个工程接下来之后给他300万元，朱学军就同意了。然后孙某和张某就直接和朱学军对接招标的事情，朱学军先是帮孙某将公司入库，入库之后才能参与投标，后期又帮孙某操作中标的事情，朱学军给其讲都是他的帮忙孙某他们才能入围、中标的。中标之后，朱学军给其打电话说已经中标了，之前答应给的钱该给了。其就打电话给孙某说，孙某说虽然中标了，但是中标价被压低了，只能先给100万元，其就让孙某直接跟朱学军对接这事。之后朱学军让其在中间给谈，还说之前答应给300万元给了就行了。后来朱学军拍了银行卡的照片发给了其，其就转发给孙某让他给打钱。之后其就问朱学军收到钱了吗，朱学军说收到了，问怎么只是100万元。后来朱学军又让其通知孙某和张某他们到安妮儿医院办公室见了面，朱学军抱怨他们俩不讲究，还说这个工程他们得赚不少钱，怎么只给100万元，让他们俩再给200万元，权当是他借的，等有钱了再还，不出具借条，不产生利息，当时张某和孙某就说现在手头紧，一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等有了钱再说。孙某、张某走了之后朱学军还抱怨说事情办好了答应的钱也不愿意给了。张某给朱学军100万元之前朱学军没有借款的事，之后因为对方不乐意给剩下的200万元，朱学军才提出投资医院，手里缺钱，可以以借款的方式给他这200万元，孙某、张某当时可能畏惧朱学军的权威口头答应下一步筹集资金给他。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听王某说他认识世茂东都的老总朱学军，就给王某讲其有个朋友叫张某是专职做电力工程项目的，其想和张某合作做这个项目，如果项目能签订下来如果能赚到钱，张某也会给一点喝酒钱，王某答应和朱学军沟通一下看是否能入围，因为那时报名有点晚了，其当时还给王某说只要能先保证张某入围，需要如何给朱学军安排你自己掌握。之后朱学军被王某约到王某的食堂吃的饭，吃饭时还通过其通知了张某去。后来在王某的介绍下，张某以湖南的一个公司名义报名入围，入围后经过朱学军公司的内部定标，张某以最低价1500多万中标了这个电力配套工程，中标后朱学军第一时间告诉了王某，王某又告诉了其，同时还提出要给朱学军好处。朱学军通过王某向其二人要好处后，其二人一直没有动静。在这种情况下，朱学军直接给张某去了电话，约张某到汉桥的安琪儿医院见面，对其二人说你们看我已经让你们中标了，现在手里缺钱，我想从你们俩手里周转300万元的资金，也不能打借条，也没有利息，周转一年之后就给你们，你们俩看行不。因为畏惧于他的权威，其二人当时就说手头现在紧，等一段时间有钱再说。这次之后，王某又打电话让其转告张某说尽快把那钱打给朱学军，其说确实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其心里也很明白朱学军以帮其二人中标为名以借款为理由，变相向其索要好处，其二人理所应当的不会同意，后来畏惧于做工程时怕他出难题，在这种情况下张某才从一个认识的人手里高息借了100万元转给了朱学军提供的徐州农行的账户上。其和张某心里也很明白，他所谓的借款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还的，另外的200万元更不可能借给他的。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那段时间，其想接世茂集团在骆驼山的在建小区的配电工程项目，就问孙某是否认识世茂东都的老板。过了些天，孙某说他通过王某和世茂东都老板朱学军联系上了，说可以给其帮忙。有一天，孙某说王某已约世茂东都的老板朱学军在当天晚上一块吃饭，让其也过去。其一个人赶到中医院附近的王某办公室和王某、朱学军等七八个人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后王某将其单独介绍给朱学军，并给朱学军讲其想参与世茂东都配电工程的投标，当时朱学军也没表态，只是说回去看看。过了一些天，孙某通知其让其带公司资料去世茂东都成本部报名，于是其利用挂靠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报名。后来世茂东都进行了内部议标，第一轮其和另外几家报名的公司过关了，然后通过第二轮报价其以最低价1570万元中标。在中标之后，朱学军通过王某转告孙某说既然中标了要给朱学军一些好处，其因为中标价格低没有同意。后来听孙某说不给朱学军好处王某还不高兴。朱学军直接打电话约其到他投资的安琪儿医院见面，见面后朱学军满脸不高兴，讲“你看我已经帮你们入围中标了，现在我手里缺钱投资医院，看能否向你们周转一下300万元，借期一年、不打借条、没有利息行不！”其和孙某担心他在干工程方面刁难其，就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回去以后想办法。后来王某又打电话给孙某说借100万元，其和孙某在王某的催促下只好从范某手里高息借了100万元转到他提供的徐州农行个人账户上面。在2019年7、8月份的时候邳州市公安局的民警找其询问这件事，之后其给朱学军说了这个事问他怎么办，朱学军说给其打一个还款计划，所以在9月份的时候他写了一份还款计划，约定今年年底分期还清，但是至今没有还一分钱。 4.被告人朱学军的供述，供称：其是在2010年3月16日应聘到世茂集团，聘用为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被集团公司聘为徐州的总经理后主要负责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全面工作，主要有人事管理、财务管理、工程开发（包含工程招投标）、房屋销售等方面的工作。在2016年的下半年其所负责的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汉之源西区二期的配电工程启动招标，在开发的过程中需要对有关工程进行内部邀标，这个信息被王某知道后，他说他有一个好朋友是做电力安装的，先介绍给其干，如果能中标，给其好处费。王某邀请其到他公司所在地食堂吃饭，吃饭当中认识一个叫张某的人。过了一两个星期，张某两次去了其办公室，详细向其介绍了他的公司情况，其觉得张某公司还行，就安排成本部的卓某和工程部的孙宁波两位负责人对张某的公司进行了考察。其有权决定哪个公司参加招投标，其当时允许张某参加，否则他的公司连招投标的机会都没有。之后中标的过程其没有多问，张某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报价最低，下面人汇报的时候其就同意了。其打电话告诉了王某，王某说要给其好处，其在电话里拒绝了。2016年12月份，其装修新康医院急需资金，通过王某找张某借钱，王某传话说张某能给其100万元，多了他拿不出来，其说也可以，张某答应给其100万元，其当时就没想把钱还给张某，因为张某答应给其的好处费还没有给其。其口头上说借这100万用个一年时间，但是没有明确说什么时候还钱，其其实就没想过要还钱。然后其将在徐州开的农行账户号码发给王某，让张某将这100万元钱打入其徐州的农行的账户。 2019年7、8月份张某找其说，因为这100万元的事被王某犯事检举了，邳州市公安局已经找他和妻子谈过话了，问其怎么办，他这时候提出让其给写一个还款计划，所以其在2019年9月10日写了一个承诺书。写完这个承诺书后张某就拿走了。 5.证人曹某（系张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12月份的时候，张某给其说他有个朋友朱学军急需100万元钱，让其转给朱学军，他把朱学军的农行卡号给了其，其以4分的利息从范某（开美容院的）处借的100万元转给朱学军，一直到4个月左右才还给范某，仅利息就付给范某16万元。其就通过农行卡用网银一笔转给了朱学军农行卡上，朱学军没有给其二人打欠条或借条。 6.证人程某、卓某的证言，证实：东都西区2.1、2.2期变配电分包工程经两轮议标后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1587.221万元中标，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可能是张伟或朱学军推荐报名的。中标后经朱学军同意后才能通知中标单位，朱学军曾让卓某注意考察和关注湖南鸿源电力公司。 7.证人车某某的证言，证实安徽安妮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份的时候已经和安徽新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对方从2018年6月14日至今陆陆续续转给安徽安妮儿管理有限公司公司银行账户共计660万元。合肥新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到安徽安妮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共计441万元，紧接着又打到合肥荣川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还有2笔是直接打到朱学军的尾号为0202的民生银行卡上，因为合肥荣川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也是朱学军，这640万元后来又用于其他生意上的投资。 8.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找其借100万元及还款情况。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学军自然情况。 10.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朱学军任职于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州世茂东都项目负责人岗位。 11.公司邀标函、开标书、合同协议书等招投标文件，证实：2016年10月11日，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徐州世茂东都项目西区2.1、2.2期变配电分包工程向张某所在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等公司内部邀标，湖南鸿源公司第一次以1927万余元位列第二，第二次以15872210元位列第一并以此获得该项工程。 12.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文件，证实：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徐州东都项目西区2.1、2.2期变配电分包工程与张某所在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 13.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朱学军银行往来情况。2016年12月30日，曹某接受范某银行转账30万元、45万元、25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于当日转给朱学军。2017年5月3日，曹某向范某账户转款共计116万元。 14.“还款承诺书”，载明：“2019年9月10日，朱学军向张某出具还款承诺书：兹因朱学军投资安徽新康医院一事，向张某借款壹百万元，原约定一年内无息偿还。后因医院经营亏损未及时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朱学军分期分批偿还。一、2019年底还20-50万，二、2020年6月底还完。承诺人：朱学军，2019年9月10日。” 15.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据，证实：2018年6月4日朱学军以800万元的价格将新彭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合肥新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安妮儿有限公司出具660万元收据。 16.安妮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合肥新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计将440余万元转入安妮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款项于收款当天被转入合肥荣川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5月至12月，合肥新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计将220余万元转入安妮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款项于收款当天被转入朱学军和车某某名下。 17.银行转账复印件及暂扣款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朱学军退赃人民币15万元。 18.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辨认出朱学军等情况。 19.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学军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朱学军及辩护人对证人王某、孙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证人张某、曹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涉案100万元是借款，多次向被告人朱学军索要。经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辩护人当庭提供的被告人朱学军曾于2019年11月28日向张某转账2000元的微信交易记录，经查认为，该证据不能够证实被告人朱学军在向张某偿还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学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100万元是借款等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朱学军因帮助张某进行项目竞标而向其索要好处费，被告人朱学军以借款为名收受张某钱款100万元后并未出具借据，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而被告人朱学军与张某并非关系密切的亲友，此前也无经济往来，被告人朱学军的收款银行账户也是通过王某向张某转达，在此情形下交付大额资金未出具书面借贷凭证明显违背常理，且自2016年12月30日款项交付至今，被告人朱学军在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始终未曾还款，因此被告人朱学军并不具有归还欠款的意思，系以借为名收受他人贿赂，对此被告人朱学军也曾予以供认，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可以对被告人朱学军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朱学军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学军案发后能够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学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5年6月8日止。） 二、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传耀 审 判 员  杨某某 人民陪审员  王浩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厉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