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04刑终6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靖远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石某1，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家住靖远县。 辩护人李某1，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石某2，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 原审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家住靖远县。 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石某1、石某2、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甘0421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靖远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惠晓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石某1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5年6月，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怡园·靖远古城2#、3#楼”项目的建筑施工合同，并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人石某1的工程队承建。后为工程款的发放及相关事务，石某1与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矛盾。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被告人石某1、石某2、王某1等人，在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怡园靖远古城”售楼部将工作人员驱赶出售楼部、并围堵大门不让工作人员上班，用铲车、木板封堵该公司售楼部大门三次，时间短则几小时，长则四、五天，并采用语言威胁、下班后长时间跟踪尾随该公司负责人，沿途辱骂等方式，向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及民工工资，严重影响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和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当天举证、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石某1、石某2、王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6年，靖远县石门乡人刘少华（另案处理）承包建筑靖远县龙润嘉园住宅楼工程，因长期拖欠务工人员工资，致使务工人员怠工。2016年9月10日14时许，刘少华纠集其同乡被告人石某1及王凯江、石福春、刘兴旺、丁生远、王**礼（以上五人另案处理）等人，来到龙润嘉园建设工地。被告人石某1和丁生远持木棒在刘少华的带领下与石福春、王**礼等人闯入工地处的农民工宿舍，将在宿舍休息的甘谷籍民工杨某1、牛某打伤后离开。四川籍民工郭某、谢丹丹等人见状跑出躲避时，被王凯江等人持木方殴打致伤。石某1、刘少华、王凯江、石福春、丁生远、王**礼、刘兴旺等人继续追打民工时，碰见四川籍民工邓某、邓超、王某2、龙某、杜小洪、张亮等人，遂以围堵、追赶的方式将邓某、王某2、龙某、邓超、杜小洪、张亮等人殴打致伤。后刘少华、石福春等人在返回项目部，碰见甘谷籍民工张某1，刘少华、石某1、刘兴旺等七人又将张某1围殴致伤。杨某1、牛某、王某2、龙某四人受伤后均住靖远县人民医院治疗，张某1受伤后住靖远县中医院治疗。靖远县人民医院诊断：杨某1的伤情为左尺骨骨折、多部位损伤；牛某的伤情为多部位损伤；王某2的伤情为多部位损伤;龙某的伤情为创伤性脑损伤、多部位损伤。靖远县中医院诊断张某1的伤情为：头面部外伤、胸腹部外伤、头皮下血肿。2019年6月4日，经甘肃省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左尺骨粉碎性骨折，经文审鉴定构成轻伤一级。 另原判认定，案发后，刘少华让石福春、王凯江等人与各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赔偿了各被害人的医疗费等损失，牛某、杨某1、邓超、邓某、杜小洪、张亮、王某2、陈某、谢丹丹、龙某、郭某对甘肃天鹏项目部及石福春、王凯江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石某1赔偿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5000元，取得了张某1的谅解。张某1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已裁定准许。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情况说明、靖远县人民医院和靖远县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证明书、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张某2、张某3、陈某、李某2、苏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牛某、郭某、王某2、龙某、邓某、张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石某1的供述，同案石福春、王凯江、刘兴旺、王**礼、丁生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伤情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现场照片，甘肃省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靖远）公（司）鉴（伤）字[2019]74号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石某1、石某2、王某1多次以堵门等方式威胁他人，破坏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石某1伙同他人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建设工地随意殴打多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亦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1、石某2、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1构成聚众斗殴罪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在共同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石某1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石某2、王某1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该次犯罪是因工程款拖欠问题而引发三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根据案发起因，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石某1参与刘少华等人寻衅滋事犯罪中，其系被刘少华纠集而参与犯罪，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石某1能自愿认罪且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石某1、石某2的辩护人提出与本案事实相符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悔罪态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被告人石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靖远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第一，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石某1伙同他人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建设工地殴打他人的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属定性错误。本起事实是因包工头刘少华与民工之间的纠纷而起，刘少华存在伺机报复的动机，且被告人石某1等人具有目的明确、侵犯对象特定的特点，其客观方面表现为纠集多人进行斗殴，其作为积极参加者，是为了报复他人，有组织、有策划、有指挥的纠集多人成帮结伙的斗殴行为，公然蔑视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社会公共生活中应当遵守的共同生活规则、秩序，严重威胁整个社会秩序。第二，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认定同一犯罪事实的被告人刘兴旺犯聚众斗殴罪，但对于被告人石某1却判处寻衅滋事罪，属于同案不同判。第三，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导致对石某1量刑畸轻。 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第一，一审判决对石某1受刘少华纠集，伙同他人持木棒殴打靖远县龙润嘉园建设工地民工的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系定性错误。首先，刘少华纠集石某1等七人殴打龙润嘉园建设工地施工民工，具有纠集多人通过斗殴恐吓、制服对方的故意，报复打击目的明确。其次，刘少华、石某1等人先纠合聚众，后共同斗殴，报复打击对象特定。最后，石某1等人持械斗殴，在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仍追打被害人，致多人受伤，严重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和公共秩序。第二，一审法院对同一犯罪事实曾认定为聚众斗殴犯罪，却对本案判处寻衅滋事罪，系同案不同判。 原审被告人石某1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因被害人杨某1及被告人石某1等人双方均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更没有蔑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企图通过实施聚众斗殴活动来寻求刺激或者追求某种卑鄙欲念满足的主观心态；双方也没有实施合意斗殴从而采用暴力相互搏斗的客观行为；且纠纷发生在相对封闭的建筑工地，并非公共场所；本案的证据证实石某1既不是纠集众人结伙斗殴的组织、领导、策划者，也不是积极参加者。所以，被告人石某1的犯罪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石某1依法准确定性量刑。 经审理查明，（一）原审被告人石某1因工程款发放等相关事宜与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矛盾，于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纠集石某2、王某1等人，采取驱赶员工、围堵大门以及跟随他人、言语威胁、辱骂等方式，严重扰乱甘肃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三被告人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说明、到案经过、甘肃省怡园置业有限股份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合同协议书、工程中标通知书、结算报告、甘肃省怡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文件、通知、开工令、施工督促函、工程款付款凭证及明细、关于要求交付怡园古城2号楼103室房产的请求等书证，证人蔡某1、蔡某2、李某3、石某3、雷某、刘某1、曾某、张某4、张某5、何某、李某4、刘某2、张某6、戴某、赵某、贾某、石某4、王某3、王某4、王某5、李某5、丁某、周某、杨某2、杨某3、王某6的证言，被告人石某1、石某2、王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关联性强，本院仍予以确认。 （二）刘少华（另案处理）承建靖远县龙润嘉园住宅楼工程期间，因长期拖欠务工人员的工资，致使务工人员怠工，于2016年9月10日14时许纠集原审被告人石某1及王凯江、石福春、刘兴旺、丁生远、王**礼（以上五人另案处理）等人到龙润嘉园建设工地、务工人员宿舍，持木棒、木方随意殴打、围堵务工人员，致务工人员杨某1、牛某、王某2、龙某、张某1等多人受伤。事后，刘少华赔偿了牛某、杨某1等11名被害人的医疗费等损失，11名被害人对石福春、王凯江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在一审期间，原审被告人石某1赔偿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5000元，取得了张某1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某1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杨某1、牛某、王某2、龙某、张某1等人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证实杨某1于2016年9月10日入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尺骨骨折、多部位损伤。牛某于2016年9月10日入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多部位损伤。王某2、龙某于2016年9月10日入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某2系创伤性脑损伤、多部位损伤；龙某系创伤性脑损伤。张某1于2016年9月10日入靖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头面部外伤、胸腹部外伤，头皮下血肿。 3、谅解书，证实2016年9月18日石福春赔偿牛某医药费及相关费用5000元，牛某对石福春等人及甘肃天鹏项目部表示谅解。2016年9月20日石福春赔偿杨某1医药费及相关费用75000元，杨某1对石福春等人及甘肃天鹏项目部表示谅解。2016年9月22日邓超、邓某、杜小洪、张亮、陈某、谢丹丹、郭某对石福春等人及甘肃天鹏项目部表示谅解。2016年9月22日石福春等人赔偿王某2、龙某医药费及相关费用各3000元，王某2、龙某对石福春等人及甘肃天鹏项目部表示谅解。 4、赔偿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及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石某1于2019年12月20日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5000元，并取得了张某1的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6年9月8日上午，刘少华因为工资问题与几个甘谷籍的木工发生争吵，然后刘少华、小石等人和那几个木工互相殴打，现场有一个木工后背和手上都有血。 2、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6年9月10日下午15时左右，我接到马跟义的电话说，刘少华的人在打人，让我抓紧躲躲，我就和另一个工友跑到附近的玉米地里躲了起来，过了一会我出来看见有四五个人在围着张某1打，其中有一个拿着木方朝张某1的背部殴打，其他人对张某1拳打脚踢。 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9月10日15时，我接到龙某的电话说和我们租住在一起的两个民工被打了，回到租住的地方看见屋内杨某1、牛某两个民工被打躺在地上，然后我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在租住的院子，小石带着十几个人用拳脚殴打王某2和龙某。 4、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9月10日下午，我在白老五餐厅碰见了王凯江，我朋友将他送到龙润嘉园工地，后我看见王凯江后背流血受了伤。 5、证人苏某的证言：2016年9月10日下午，我开车将王凯江、王**礼等人送到工地，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王凯江被人搡下坑，让我过去帮忙，我到工地后看见王凯江在坑下面坐着，高振鹏在坑上，我和高振鹏就一起到坑下把王凯江扶了上来，当时王凯江醉醺醺的，衣服也脏了手也弄破了，王凯江将上衣脱掉，我给王凯江简单包扎了一下。过了一会，丁生远、刘少华、石福春和其他几个人都过来了，王凯江指着一个民工说是该男子打了他，随后对该男子一顿拳打脚踢。丁生远、王**礼等人追着另一名民工殴打，我拉劝王凯江的时候，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制止，这个民工翻起来就跑了，王凯江继续追这个民工，追了好几米远，王凯江将该民工蹬到水渠里面，并朝该男子踏了几脚后被警察制止了。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杨某1陈述：2016年7月份，四川包工头王某2叫我到靖远县“龙润嘉园”工地上干地下车库搭建模板的工程，工地上的钢筋工是甘谷包工头张某2领的甘谷人干的。2016年9月初，我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干了两个月活，但是一直没有发工资，之后四川籍和甘谷籍的民工开始罢工，大家一起向刘少华讨要工资。9月8日，“龙润嘉园”工地上送来一车钢筋，刘少华领着三四个人去卸钢筋，四川籍和甘谷籍民工挡住刘少华等人不让卸钢筋，意思是逼着刘少华给民工支付一些工资。双方僵持了一会，刘少华带的三四个人和民工撕打在一起，刘少华领的三四个人手里拿着工地上的方木和砖块，有些民工手里也拿着方木和砖块，场面十分混乱。2016年9月10日，我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在民工宿舍睡觉，刘少华和石福春等四五个人突然冲进宿舍，把我压在床上拳打脚踢，把我强行拉到宿舍地上，用方木在我全身乱打，打了四五分钟。之后我听见隔壁宿舍的牛宝军也在喊说把他打了。我在靖远县人民医院检查，左小臂侧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了9天。住院期间，刘少华派人和我协商这件事，最后赔偿了56000元现金，刘少华说还花了19000元的医疗费，我给刘少华出具了一份赔偿75000元的谅解书，并交到了派出所。 2、被害人牛某陈述：2016年9月10日14时30分左右，我在出租房内睡觉，突然听见隔壁宿舍的杨某1在大声喊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姓石的小伙子带着几个年轻人冲进我房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木棒，把我围住一顿毒打，然后他们就走了。120将我和杨某1、王某2、龙某四人拉到了医院。 3、被害人郭某陈述：2016年9月10日15时许，我和妻子谢丹丹看见工地上姓石的小伙子领着一群人把隔壁住的一个比较瘦的甘谷人一顿拳打脚踢，后又到最拐角处的屋子里将另一个较胖的甘谷人一顿拳打脚踢。之后，从白色皮卡车上下来的上身没有穿衣服的男子拿着木方子朝我打了两下，期间还打到我妻子手上。随后该三名男子进入工地去了。 4、被害人王某2陈述称：2016年9月10日下午两点多，石福春、王凯江（当时上身没穿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方木）和一伙人来到工地上打了邓某，我上前去挡，木方子打在我胳膊上了。王凯江又用脚踹我，由于地方比较窄，我向下滑去，滑的过程中我抓住了王凯江手里的方木，将王凯江也拽到土坎下面。我从土坎上来后看见一辆警车在路边，我准备往跟前走，王凯江和数名小伙子冲到我跟前在我身上一顿乱打。警察将他们劝开后，我跑到路边又被王凯江一脚踹到水渠里，王凯江和那些小伙子又在我头部和身上一顿拳打脚踢，当时打架场面十分混乱。我被送往医院检查治疗，我受的都是皮外伤不严重。事后刘少华给我们受伤的人进行了赔偿，我也向公安机关出具了谅解书。 5、被害人龙某陈述：2016年6月份的时候，四川老乡王某2叫我到甘肃省××县”工地打工。到8月底，刘少华一直没有给农民工发过工资，工地上的农民工有了情绪。到9月初的时候，甘谷籍的民工开始罢工向刘少华要工资，我们四川籍的民工也跟着罢工。9月10日14时许，刘少华手下的工作人员小石一起四五个人冲进民工宿舍，持木棒殴打了杨某1和牛某。在宿舍的大门外，这伙人又殴打了王某2。其中两个小伙子追着在我头上打了几拳，我看见路边过来一辆警车，我朝警车方向跑了过去，又有三四个人追着在警车旁边打了我几拳，警察制止后，救护车将我们拉往医院。 6、被害人邓某陈述：2016年，我带着工人在××县地下车库工程上做木工，和我们一起打工的还有几个甘谷的工人。2016年9月8日，工地上拉来一车钢筋，甘谷工人因为工资问题就挡着不让卸钢筋，后来就和刘少华起了争执，并和刘少华等人打了架。2016年9月10日下午工地上，刘少华和手下的工作人员小石、王凯江拿木方子打我的头，邓超、张亮、王某2上前阻拦王凯江，在阻拦过程中，邓超从土坎上掉了下去，王某2和王凯江也从另一边滚了下去。我和邓超等人往前走时，看见有警察来，王凯江和刘少华、小石带了一群人过来，王某2看到对方来了很多人就拿了一个木方子，王凯江和一起来的一个人将王某2手中的木方子夺走，并和其他人一起殴打王某2。警察看到后上前制止，王某2起身跑了，对方五六个人继续追打王某2，并将王某2踹到了水渠里。同时小石和另一个人对邓超也是一顿拳打脚踢。 7、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6年春节过后，我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建筑工地打工。9月10日14时左右，我到工地看见带班的张某3和刘少华、石某1等人在说话，刘少华等人都喝了酒，情绪比较激动，石某1把我衣领撕住将我扯到在地，并在我腰上踏了几脚，我挣扎爬起来，刘少华随手从地上捡了半截木棍，在我身上乱打，接着石福春等人也冲上来在我身上一顿乱打，我被打倒在地。住院期间，刘少华对我赔礼道歉并答应赔偿5万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石某1供述：2016年9月10日，刘少华叫我去工地帮忙核算民工工资。我下午两点多到工地项目部时，听见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就出去赶到打架现场，到甘谷籍民工宿舍院子时，看见刘少华、石福春、丁生远、王**礼、王凯江正往一个宿舍进，并且丁生远手中拿着一根木棒，到宿舍门口开始围着一个农民工拳打脚踢。我在门口捡了一把扫帚，但没有进去也没有打人，双方在外面互相打斗时我看场面非常混乱，害怕把我车砸了，就往车方向跑去，石福春也朝我车方向跑。半路上，我和石福春被两个男的和两个女的拦住要工资，石福春就开始和民工争吵，我帮石福春吵架时，其中一个胖点的男的推了我一把，我就捣了他一拳，这个民工接着打我时自己不小心跌倒，我乘机就跑了。跑的时候石福春和这几个民工还缠在一起。我将车开上离开行驶到坡顶时，被几个四川籍的民工拦住了，我下车和他们争吵起来。王凯江还有一起的几个人过来和四川籍的胖点民工开始厮打，我听见警车来了，就趁机开车离开了。 2、同案人石福春供述：2016年初，刘少华叫我到他承包的龙润嘉园地下车库工程上帮忙。2016年8月份甘谷籍的民工开始向刘少华要工资，由于刘少华当时没有钱，就一直拖欠民工工资。9月8日，工地上来了一批钢筋，刘少华领着我和王凯江去卸钢筋，但是甘谷籍的民工说不发工资不准卸钢筋。争吵了几分钟，甘谷籍的民工就拿着木方子和木棍乱打，我和刘少华、王凯江三人被民工追的分散开了。同年9月10日，刘少华叫我到“白老五餐厅”和石某1、王凯江、丁生远、王**礼、刘兴旺吃饭。饭后，刘少华叫我几人到工地上找前几天打他们的甘谷人，到甘谷人居住的地方，刘少华给我们指谁，我们就打谁。刘少华指着一个宿舍让我们进去，进门时石某1和丁生远就每人捡了一块木方子，进去后有一个人在宿舍的床上睡觉，刘少华先从那个人的脸上扇了几巴掌后，我们就冲到床上把那个甘谷人一顿拳打脚踢，打的那个甘谷人爬起来就往外跑，跑的过程中石某1和丁生远拿着木方子朝那个甘谷人身上乱打。后石某1和王**礼就到另一间房子继续打甘谷人，他们打人的时候我没有进去。打完人后我们就向龙润嘉园项目部走，当时刘兴旺和张某1就站在项目部门前，刘少华、石某1和张某1发生了争吵，并殴打张某1，我和刘兴旺也就过去一起殴打张某1。打完后，我打120救护车把张某1拉到医院去。后我和刘兴旺二人留在项目部，大约十几分钟后，我看见张某2儿子张国栋领着人来了，我就跑掉了，我看见这些人开始打刘兴旺，这些人走后我到项目部看见刘兴旺躺在地上，身上还有血迹，我找车将刘兴旺送到中医院接受治疗。我当时打了杨某1和张某1两个人。事后刘少华给杨某1赔偿了75000元，给其他人赔偿了1万多元，对方写了谅解书。 3、同案人王凯江供述：2016年9月8日，我和刘少华、石福春到工地，因为劳务工资问题，刘少华和石福春与甘谷籍民工发生殴打。我和对方民工将他们劝开。9月10日上午，刘少华及我和石福春到工地与甘谷籍民工张某2协商劳务等问题无果，中午吃饭时，刘少华叫来我弟弟刘兴旺和石某1，还让我叫来几个人一起到工地去吓唬一下工人，我打电话叫来了丁生远和王**礼。吃完饭后，我和苏某、高振鹏到龙润嘉园工地上时，碰见邓某和其他三四个工人，因为堵钢筋车的事情我和工人发生争吵，邓某一起的男子拿着一个木方子朝我脊背打了一下，我就朝他身上踢了一脚还朝他肩上捣了一拳，后我和民工进行对打，我被一名民工从土坎上踹了下去，邓某等人就跑了。我到工地上，看见拿木方子打我的人，就和后面赶来的丁生远一起殴打该男子，后被到现场的民警劝开。那名男子跑了，我追到工地西侧水渠，我又把该男子一顿殴打。 4、同案人刘兴旺供述：2016年9月10日，我和刘少华等人吃完饭后，便跟他到龙润嘉园工地边的一个臭水沟，我看见之前一起吃饭的胖小伙用拳脚殴打一个中年人，那个中年人为了躲避追打跑到农民工的住房，胖小伙一路追打，后中年人躺在地上，过来一个年轻的农民工和胖小伙互殴，我就和刘少华等人过去给胖小伙帮忙一起殴打年轻的农民工。乱打过程中，年轻的农民工被蹬到水沟里，我就跳到水沟里朝那个年轻农民工的肚子上捣了数拳，踢了数脚，之后就被人拉开了。后来听说一起打人的小个人叫石某1，被打的人叫张某1。后我和刘少华等人就回到了工地。一会后，工地彩钢房里一群人将我围堵在工地，其中三四个拿着钢筋棍朝我腿和肚子等处抽打。 5、同案人王**礼供述：2016年9月10日，我和丁生远路过龙润嘉园对面时，我看见王凯江、石福春和四川籍的民工老邓等人在互相殴打，我和丁生远就跑了过去，到现场我看见有个民工拿着一根木方子追着打人，丁生远过去将该民工手里的木方子抓住，我和丁生远打了这个民工。王凯江当时还追着打其他民工，我就拉劝王凯江，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制止。 6、同案人丁生远供述：2016年9月的一天，王凯江打电话叫我到龙润嘉园工地上，刘少华、石福春、石某1、王**礼、王凯江等人在项目部聊天，王凯江说农民工闹事让我给长精神，并帮忙卸一下钢筋。卸完钢筋后，刘少华带我和石福春等人吃饭喝酒，王凯江喝醉了在另一间屋子休息，不知道为啥，王凯江被两三个农民工用拳脚打着，我和石某1、王**礼、石福春也就撵着去打那两个农民工，打完后，石福春叫我们去之前打过他的甘谷民工宿舍，石福春、石某1和我对宿舍中的两名甘谷人一顿拳打脚踢。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王凯江被人打严重了，我赶到工地后看见十几个农民工正在打王凯江，我上前护王凯江时，被一个拿木棒的民工打了一下，我夺过那个民工的棒子在那个民工身上捣了几拳，踢了几脚。 （五）鉴定意见 甘肃省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靖）公（司）鉴（伤）字[2019]74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杨某1左尺骨粉碎性骨折，文审鉴定为轻伤一级。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及照片 （1）2019年6月4日，经组织杨某1辨认，杨某1从不同的四组照片中辨认出，2016年9月10日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工地上的宿舍内对其实施殴打的人是石某1、丁生远、刘少华、石福春。 （2）2019年6月18日，经组织牛某辨认，牛某从不同的五组照片中辨认出，2016年9月10日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工地上的宿舍内对其实施殴打的人是石福春、刘少华、王**礼、石某1、丁生远。 （3）2019年6月18日，经组织龙某辨认，龙某从不同七组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日丁生远、王凯江、刘少华、王**礼、石某1、石福春、刘兴旺均对杨某1、牛某、王某2、邓某实施了殴打行为。 （4）2019年6月14日，经组织王某2辨认，王某2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王凯江是案发当日对其实施殴打的人。 （5）2016年9月10日，经组织邓某辨认，邓某辨认出王凯江、丁生远、石福春、王**礼、石某1、刘兴旺是案发当日在龙润嘉园参与对其实施殴打的人。 （6）2019年6月14日，经组织邓超三次辨认，邓超辨认出王凯江、石福春、石某1是于2016年9月10日在靖远县龙润嘉园工地上参与殴打民工的人。 （7）2019年6月15日，经组织张亮混杂辨认，张亮确定石福春、王凯江于2016年9月10日下午在××县殴打民工。 （8）2019年6月17日，经组织杜小洪混杂辨认，确定王凯江和丁生远一起于2016年9月10日下午在××县殴打民工。 （9）2016年9月11日，经组织郭某混杂辨认，确定2016年9月10日15时许在龙润嘉园小区其本人被王凯江殴打。 （10）2019年6月14日，经组织张某1混杂辨认，确定2016年9月10日15时许在龙润嘉园小区对其实施殴打的人是王**礼、丁生远、石福春、刘少华、王凯江、石某1、刘兴旺。 （11）2019年6月14日，经组织陈维礼混杂辨认，确定刘少华、王凯江、石福春就是2016年9月8日在龙润嘉园工地对其实施殴打的人。 （12）2019年6月14日，经组织张某2混杂辨认，确定王凯江就是2016年9月和龙润嘉园承包商刘少华经常往来的小王；石福春就是2016年9月在龙润嘉园承包商刘少华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小石。 2、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9月10日，靖远县公安局会州路派出所民警对邓某受伤情况进行检查，邓某体表未见明显伤痕，据其陈述，其左胳膊疼痛，头部也有轻微疼痛感，其他部位没有明显异常；公安民警对郭某受伤情况进行检查，郭某左手食指第三个骨节处有淤青肿块；公安民警对邓超受伤情况进行检查，邓超右脸颊有一个肿块，左脸颊有一个手指印，邓超陈述其软肋右侧疼痛；公安局民警对谢丹丹受伤情况进行检查，谢丹丹右手食指第二和第三个骨节之间有一块长约1.5厘米，宽约1厘米的外皮擦伤；公安民警对张亮受伤情况进行检查，张亮两胳膊处都有擦伤痕迹，左手小拇指处有伤痕，后背腰处右侧有一处擦伤，其他地方没有明显伤痕；公安民警对杜小洪受伤情况进行检查，杜小洪头部右侧有一血肿，其他部位未见明显伤痕，据其陈述，头有些晕，其他没有不适。公安民警对王凯江受伤情况进行检查，王凯江右手食指用白色卫生纸包裹着，卫生纸上面有血迹渗出，左侧面部肿胀，呈红色，腰部右侧有一道红色血迹，据其陈述，其他部位没有异常。 3、现场方位图及石福春、王凯江等人殴打他人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对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石某1被刘少华纠集，殴打民工的行为应以聚众斗殴罪论处的抗诉意见，经查，在原审被告人石某1于2016年9月10日参与殴打民工的事件中，是刘少华因为工地卸货问题及不给农民工结算工资的事宜与农民工产生矛盾，出于报复怠工人员及发泄不满情绪的动机，纠集了石某1等人殴打怠工的农民工。但是，石某1等人的殴打对象并不确定，殴打行为主观目的和意图随意性较大。尤其是本案中被殴打的民工一方不存在预谋、纠集后对石某1等人实施殴打行为的事实，在打架事件的整个过程中，被害人一方始终处于消极被动的地位。因此，被告人石某1等人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和行为特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石某1、王某1、石某2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石某1于2016年9月10日参与殴打杨某1等民工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以寻衅滋事罪论处属定性错误的意见，与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与刑法关于聚众斗殴罪的法律规定均不相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明莲审判员于欣审判员李军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滕            龙 书 记 员 邓      伟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