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众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凤桥村10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3395334556。法定代表人：张德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挺，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豪，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达冠机械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青龙庙村罗家坝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6089571J。法定代表人：冯劲，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毅，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渝，男，汉族，1956年1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上诉人重庆众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达冠机械厂（以下简称达冠厂）、张德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众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挺与被上诉人达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毅、张德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达冠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其未出庭的原因系法定代表人外出，一审法院同意由其通知达冠厂延期审理，其与达冠厂沟通后，达冠厂同意申请延期，但达冠厂却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审理，故其最终未能出庭应诉，造成与事实不符的缺席判决结果；2.一审法院将达冠厂当庭陈述的其已支付2万元货款认定为19500元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定达冠厂所称的2018年12月24日对账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错误，双方交易系用量挂账且有“三包”责任，故该次对账后，双方还存在退货交易，如2019年1月19日退货后，其多次联系达冠厂对账，但达冠厂一直拖延，同时，达冠厂于2020年1月24日还收到其支付的货款50000元，却予以隐瞒，违背诚信原则，损害其合法利益。达冠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张德渝未发表答辩意见。达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众奔公司、张德渝立即支付拖欠其的货款452859.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52859.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众奔公司、张德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冠厂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陆续向众奔公司供应主动齿、前进齿、倒档齿、盆齿、角齿等货物。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以配件送达（挂账）流水账、达冠-众奔销售表、众奔公司对账单等作为双方送货量及货款结算依据。众奔公司也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12月24日，达冠厂法定代表人冯劲、众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渝、众奔公司财务人员张治林一起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并签署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未付货款总计452859.50元。之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双方对账后，众奔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给达冠厂货款19500元。一审还查明，达冠厂还举示众奔公司陆续付款的转账凭证数张，转账凭证上显示均为众奔公司转账给达冠厂。达冠厂所开具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抬头显示购买方为众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达冠厂持有的载明配件送达（挂账）流水账、达冠-众奔销售表、众奔公司对账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向众奔公司提供了其所需货物，故达冠厂与众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达冠厂已经按约提供了货物，众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渝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货款，属于代表公司履行职责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归属于众奔公司，众奔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但对于众奔公司在签订对账单之后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当从对账单的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达冠厂与众奔公司之间货款金额应为433359.50元。虽然该协议上并未约定支付时间，但根据法律规定，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达冠厂要求众奔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达冠厂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德渝个人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证明张德渝自愿为众奔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达冠厂要求张德渝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达冠厂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实际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一种承担方式。众奔公司从对账之次日起就有义务履行付款义务，但其仍未完全履行，故从对账之次日起应当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达冠厂请求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众奔公司、张德渝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支付达冠厂货款433359.5元并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达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众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019年1月送货单及对账单1份、2018年部分出库单、送货单及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1月，其退回达冠厂价值56220元的货物事实，双方于2019年1月对账的金额为376639.5元，达冠厂收到其退货但一直拒绝与上诉人对账，邓成明系达冠厂负责送货、收货的员工，其送货、收货是代表达冠厂的职务行为；2.收条一张，拟证明达冠厂于2020年1月24日收到其50000元货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未向一审如实陈述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以上证据材料同时证明达冠厂在一审中没有如实陈述，存在刻意向法庭隐瞒事实的情况；3.退货清单，拟证明其因产品质量等问题需要退还达冠厂的货物明细清单，共计68588元，案涉产品涉及质量问题导致整套设备损失估计20多万元。经质证，达冠厂认可2019年1月送货单真实性，但只能证明其员工邓成明收到了货物，但这是对方公司搬家时暂时将货放到其公司的，并非退货；2019年1月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系众奔公司单方制作，无其签字，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双方从2018年12月24日对账后未再进行过对账，也没有其他往来；认可收条真实性，该50000元系众奔公司让张维亚代付的，因之前双方所有支付行为都是公对公，故该50000元予以认可，但因系张维亚私人代付，应由张维亚向其表示该款系他的代付行为，否则其不予抵扣；退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双方对2019年1月的送货单、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送货单、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2019年1月的对账单、退货清单因系众奔公司单方制作，达冠厂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2018年的出库单、送货单、2018年4月的对账单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19日的送货单载明：众奔公司向达冠厂退还部分货物，货物品种为11:34，盆：44箱x30件，角：29箱x50-1件。邓成明在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2020年1月24日，达冠厂向众奔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众奔公司货款：伍万元正（小写：50000.00元），由张维亚代付，注：收款卡号：62×××12，户名：彭文灿。冯劲在该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字。另查明，双方2018年12月24日的对账单中载明：角齿11:34的单价为16元，盆齿11:34的单价为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众奔公司尚欠达冠厂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达冠厂向众奔公司交付货物后，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众奔公司应向达冠厂支付相应货款，双方2018年12月24日的对账单明确载明众奔公司尚欠达冠厂货款452859.50元，首先，该次对账后，众奔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达冠厂付款20000元，故该20000元应予抵扣货款；其次，众奔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向达冠厂退还了部分货物，按照双方2018年12月24日的对账单载明的价格计算，该部分货物价值49584元（44x30x20+29x49x16=49584元），该部分退还的货物金额也应从双方对账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最后，对账后，众奔公司通过案外人张维亚向达冠厂支付了货款50000元，也应予以扣除。综上，众奔公司尚欠达冠厂的货款金额为333275.5元（452859.50元-20000元-49584元-50000元=333275.5元），故众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故达冠厂可随时要求支付，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众奔公司之次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众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众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达冠机械厂支付货款333275.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33275.5为基数，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达冠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92元，减半交纳计4046元，保全费2784元，保全担保费1800元，由重庆达冠机械厂负担1063.4元，由重庆众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68，由重庆众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