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初530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洪涛，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玉龙，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案外人）：王晓锦，女，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妮玲，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被执行人）：袁波，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被执行人）：贵溪市泓通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贵溪）铜产业循环经济基地拆解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5918002954。法定代表人：王德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梅，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被执行人）：段永，女，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洪涛与被告王晓锦、袁波，第三人贵溪市泓通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通公司”）、刘梅及段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玉龙、黄玥，被告王晓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妮玲以及被告袁波、第三人泓通公司、第三人刘梅和第三人段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继续执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的拟退还给被告王晓锦的一半房屋价款，金额为3032703.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洪涛与袁波、泓通公司、刘梅、段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泓通公司归还洪涛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548027元等，袁波、刘梅、段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泓通公司、袁波、刘梅、段永拒不履行相应义务，洪涛特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渝01执恢106号】。执行过程中，洪涛于2019年4月15日向贵院申请对袁波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拍卖，该房屋于2019年9月10日以780.80万元的拍卖价成交。随后，王晓锦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案涉房屋系其与袁波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已于2019年6月4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协议分割了该房屋，请求贵院将拍卖所得款项按照双方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进行处理，或将扣除必要费用后的50%价款支付给王晓锦本人。贵院经审查认为王晓锦应享有案涉房屋价款50%的份额，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了（2020）渝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该房屋价款的执行。但是，贵院作出的上述中止执行裁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担保债务属于袁波与王晓锦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泓通公司2013年向洪涛借款时，袁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持有该公司51%股权，并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袁波和王晓锦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袁波系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但该笔借款用于泓通公司，而袁波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袁波为泓通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不仅与公司经营生产紧密联系，也与其个人收益和家庭生活收入息息相关。故本案债务虽经双方调解确认为袁波个人债务，但其实质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二、王晓锦与袁波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系无效协议，不受法律保护。王晓锦虽于2019年6月4日与袁波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对案涉房屋的产权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形成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后的5年时间，且处于案涉房屋被洪涛申请拍卖后正式挂网前，系突击形成，明显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订立的合同无效，故王晓锦与袁波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系无效协议，依法不应得到承认和保护。三、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并不损害王晓锦的利益。从离婚析产的原理及通常做法来讲，离婚时析产并非是必须每个共同财产都由夫妻各分得一半，而是应该计算家庭共同财产的总额，然后按照财产价值总额原则上由夫妻各分得50%的财产价值份额。至于每人应分得财产的种类和件数，则在财产价值适当的情况下由夫妻各自选择。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价值远远未达到王晓锦与袁波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即使将该房屋价款全部偿还给洪涛，也不构成损害王晓锦利益的情形。且如果王晓锦今后想维护自己的财产权利，也完全可以通过对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方式予以实现。综上，王晓锦与袁波恶意串通损害洪涛利益的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洪涛诉请继续执行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王晓锦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晓锦辩称，请求驳回洪涛的诉讼请求。1．案涉债务系袁波个人为泓通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而产生，王晓锦对此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故该债务系袁波的个人债务，并非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晓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案涉房屋系王晓锦与袁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分割该房屋时并不知晓房屋被查封，故双方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被告袁波辩称，洪涛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案涉房屋是袁波与王晓锦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6月4日，袁波与王晓锦已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王晓锦所有；2．袁波所负的债务是个人债务，不能要求王晓锦共同承担；3．泓通公司从2012年3月2日成立，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现在已被吊销执照。王晓锦既不是公司股东，也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所以，王晓锦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价款，洪涛的异议之诉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泓通公司陈述，泓通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从未分红给股东，现在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泓通公司现在无力偿还洪涛的债务，因案涉房屋是袁波与王晓锦的夫妻共同财产，洪涛不得对既非债务人又非担保人的王晓锦的个人财产部分进行执行，应当驳回洪涛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梅、段永陈述，王晓锦既不是案涉债务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故洪涛无权对王晓锦的个人财产进行执行。王晓锦与袁波离婚时析产合法，并未影响到洪涛对袁波个人财产的执行，请求驳回洪涛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洪涛与泓通公司、袁波、刘梅、段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000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泓通公司向洪涛归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548027元等，袁波、刘梅、段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泓通公司、袁波、刘梅、段永均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前述义务，洪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7月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执字第282-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袁波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房屋。本次查封期限为二年，从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后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9年4月22日，洪涛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19）渝01执恢106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本院评估、拍卖了案涉房屋，并于2019年9月10日拍卖成交，成交价780.80万元。2020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9）渝01执恢106号通知书，载明：“……本院对该房屋（案涉房屋）拍卖款扣除必要费用后的余款应作为被执行人袁波的财产用以支付本案债务，即本案剩余拍卖款应支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洪涛）。”执行过程中，王晓锦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渝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中止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2019）渝01执恢106号通知书的执行。”洪涛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999年9月3日，王晓锦与袁波登记结婚，双方婚后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于2004年4月5日取得房地产权证。后二人于2019年6月4日在上海市黄浦区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归王晓锦所有，王晓锦向袁波支付200万元。还查明，洪涛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案涉房屋拍卖价款为780.80万元，拍卖辅助费用为68710.40元、房屋过户中卖方应负担税费为593165.07元、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优先债权为1026577.86元、执行费为54140元。还查明，泓通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袁波系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5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2日。该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泓通公司向洪涛借款时，袁波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明，洪涛在庭审中举示了袁波、王晓锦持股公司清单及工商档案材料，拟证明除案涉房屋外，袁波、王晓锦还有价值数千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具体情况如下：一、袁波持股公司及股权情况：1．袁波在贵溪市泓通金属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1%，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510万元；2．袁波在南昌瑞瞿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35%，认缴出资额175万元，实缴出资额17.5万元；3．袁波在上海北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85%，认缴出资额425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4．袁波在上海翰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33%，认缴出资额165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另外，该公司在浙江卡尔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7%，认缴出资额855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5．袁波在新疆瑞瞿中祥项目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0%，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50万元。6．袁波在上海尚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100%，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另外，该公司又投资了以下公司：（1）在杭州尤点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40%，认缴出资额4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2）在上海磐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75%，认缴出资额75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3）在江西虹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0万元；（4）在九江市百弘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5）在江西尚尊实业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二、王晓锦名下的公司及股权情况：1．在杭州鼎献贸易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2．在上海綦云贸易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袁波、王晓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上述公司或处于亏损、停业、吊销、注销状态或为空壳公司，并不能说明双方还有大量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情况也并不影响王晓锦主张案涉房屋的相应款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前述系列书证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王晓锦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拍卖价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款项的50%，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评判如下：洪涛起诉称，案涉债务系袁波与王晓锦的夫妻共同债务，袁波与王晓锦在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分割的约定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相应的条款应属无效。但是，袁波所负的前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属于其个人债务，实际上属于被执行人范围的问题，与执行标的的权属无关，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洪涛主张案涉债务系袁波与王晓锦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在（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00005号民事调解书即执行依据中并未确认该债务系共同债务，在本案执行前亦未通过其他诉讼程序确认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追加被执行人，故对于洪涛主张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执行案涉房屋全部拍卖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袁波个人名下，但购买于其与王晓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晓锦享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份额，而案涉债务尚未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袁波的个人财产进行偿还，故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应当保留属于王晓锦的一半份额，王晓锦有权要求分得案涉房屋拍卖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的一半款项，即王晓锦对该一半款项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于洪涛所述的王晓锦与袁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王晓锦对案涉房屋主张上述权利，因为即使该协议无效，其法律后果也是该房屋未被分割，那么王晓锦作为共有人之一主张上述权利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洪涛的上述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洪涛起诉称袁波与王晓锦还有大量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全部拍卖价款并不会损害王晓锦的权利，故应当继续执行。但是，洪涛的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况且若王晓锦与袁波确实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洪涛亦可对其中属于袁波个人财产的部分主张权利以实现其案涉剩余债权。总之，案涉房屋的拍卖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由王晓锦分得一半，剩余一半用于偿还洪涛的案涉债务，既未损害洪涛的合法权利亦维护了王晓锦的合法权利，是对洪涛、王晓锦双方利益的充分保护和平衡。故洪涛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晓锦有权分得案涉房屋拍卖价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的一半款项，即王晓锦对该部分款项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洪涛要求继续执行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洪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原告洪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