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自杰，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刘军安（系蒋自杰之妻），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法定代表人：潘文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蕾，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自杰因与被上诉人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启城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自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男厕所内存在大量积水，且没有照明，导致上诉人踩到积水后滑到，致使脑部和身体其他部位均受到重大伤害，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系因脑部受到撞击引发XX，而后出现呕吐，并非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踩到自己的呕吐物滑到，呕吐物不规则分布以及呕吐物上划痕并不是上诉人踩到自己呕吐物滑到的理由。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男厕所符合安全标准，没有积水，而且根据现场及照片可以表明是上诉人踩到自己呕吐物不慎滑到。上诉人事发当晚在厕所长达一个多小时，很有可能是酒后如厕，踩到呕吐物滑到，故要求维持原判。蒋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光启城公司赔偿蒋自杰医疗费166,963.73元（人民币，下同）、误工费347,613.50元、护理费10,17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197.71元、住宿费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鉴定费11,25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435,41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晚，蒋自杰在本市宜山路上的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用餐。21时30分许，蒋自杰进入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B2层的男厕所；21时54分许，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商铺外的灯熄灭；21时54分至22时36分，陆陆续续有人进出男厕所，均无异样；22时36分许，蒋自杰的朋友发现蒋自杰躺在男厕所内。根据现场照片显示，蒋自杰被发现时仰面躺在男厕所的地面上，头旁边有血迹，两腿之间有蒋自杰的呕吐物，呕吐物有被踩踏的划痕，呕吐物之间有水渍。蒋自杰伤后即被送往市六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创伤性XX、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左额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多发肋骨骨折，于2018年5月23日收治入院，行硬脑膜外血肿清除术+颅骨骨折复位术+颅内压监测导管置入术，于2018年6月15日出院。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3日，蒋自杰入住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完善相关检查并予抗感染、营养神经、改善脑代谢等对症支持治疗。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3日，蒋自杰因“XX”入住市六医院行尿道端端吻合术。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3日，蒋自杰因“XX术后”入住上海电力医院完善相关检查和抗炎伤口换药处理。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13日，蒋自杰因“XX术后、创伤性XX术后”入住市六医院予抗炎、对症支持治疗。上述治疗期间，蒋自杰自行支付医疗费（含外购药，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及住院伙食费）91,729.47元、住院陪护费10,1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氧气呼吸器）892元、杂费（床垫、香皂等）158.50元、家属住宿费359元。2018年12月25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就蒋自杰的XX伤残等级及三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自杰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巨大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医院行硬脑膜外血肿清除术+颅骨骨折复位术+颅内压监测导管置入术等治疗，致XX，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蒋自杰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2018年12月25日，枫林鉴定公司就蒋自杰的肢体伤残等级及三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自杰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巨大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医院行右侧颅骨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蒋自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2020年5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蒋自杰XX、XX与其摔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自杰重型颅脑损伤留置导尿后并发XX，继发XX，其XX、XX与颅脑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蒋自杰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一审另查明，蒋自杰工资银行卡流水显示：1、其2017年工资收入情况如下：5月31日发放25,725.57元、6月30日发放25,680.57元、7月31日发放25,591.32元、8月31日发放25,568.82元、9月29日发放25,568.82元、10月31日发放25,568.82元、11月30日发放25,568.82元、12月29日发放25,568.82元；2、其2018年工资收入情况如下：1月31日发放25,228.32元、2月28日发放25,443.82元、3月30日发放25,568.82元、4月27日发放25,420.47元、5月31日发放25,420.47元、6月29日发放22,839.39元、7月31日发放3,387.42元、8月31日发放3,387.42元、9月28日发放3,387.42元、10月31日发放8,149.98元、11月30日发放3,387.42元、12月29日发放19,701.79元。事发时，蒋自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后，蒋自杰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庭审中，光启城公司陈述，事发男厕所有7盏灯，其中6盏灯会在22时随着商铺外的灯一并熄灭，其中最靠近门边的1盏灯是全天候亮，事发当天的情况即是如此。为此，一审法院至事发男厕所进行现场勘查，在仅亮门边1盏灯的情况下，男厕所内蒋自杰倒地的地方呈光线不足的状况；事后，光启城公司已改变男厕所内靠近门边的1盏灯为全天候亮灯的做法，现男厕所中间的1盏灯为全天候亮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蒋自杰因摔倒导致颅脑多发损伤，其已无法回忆事发过程，现其依据事发现场蒋自杰倒地被发现时的状况主张其因男厕所的地面积水和无灯光照明而摔倒受伤。首先，对于蒋自杰是否因地面积水而滑倒的争议，蒋自杰主张其因地面积水滑倒后再坐起来呕吐，而光启城公司则辩称蒋自杰因踩到自己的呕吐物而滑倒。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果蒋自杰所述属实，其因地面积水滑倒后再坐起来呕吐，那么呕吐物应该为较完整的一堆且无被踩踏的痕迹；相反，根据事发照片可见，蒋自杰的呕吐物呈不规则的分散状态，且有明显的被踩踏后的划痕，更符合蒋自杰踩到自己的呕吐物而滑倒的过程，因此，蒋自杰关于其因地面积水而滑倒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事发现场有无灯光照明的争议，蒋自杰主张事发当天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的电路出现障碍，导致21时54分许商铺外的灯熄灭的同时男厕所内的灯一并熄灭，男厕所内的蒋自杰因无灯光照明而摔倒。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事发视频显示，在21时54分商铺外的灯熄灭至22时36分蒋自杰被其朋友发现仰躺在男厕所的这一段时间内，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厕所均无异常，且蒋自杰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发当日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的电路出现障碍或者事发时男厕所内无灯光照明，因此，蒋自杰关于事发时男厕所内灯光全灭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根据光启城公司的陈述，事发当日男厕所有7盏灯，其中6盏灯随着商铺外的灯一并熄灭，其中最靠近门边的1盏灯是全天候亮。为此，一审法院至现场勘查，在仅亮门边1盏灯的情况下，男厕所内蒋自杰倒地的地方呈光线不足的状况，更何况，光启城公司事后已改变男厕所内靠近门边的1盏灯作为全天候亮灯的做法，进一步证明其灯光设置存在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光启城公司在涉案纠纷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据此，综合考量事发现场光线不足、蒋自杰踩到自己的呕吐物继而摔倒的这一事发过程以及蒋自杰、光启城公司的各自过错程度，酌情判定光启城公司就本案蒋自杰的损害后果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下：医疗费，根据蒋自杰提供的病史资料及医疗费票据，凭据确认为91,729.47元；至于蒋自杰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的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因不属于蒋自杰的实际支出，故不予支持；至于医疗费中的住院伙食费，因蒋自杰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在计算医疗费时予以剔除；至于蒋自杰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的床垫、香皂等费用，因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故亦在医疗费项下予以剔除，现在杂费项下凭据支持158.50元。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及蒋自杰工资银行卡流水显示的事发后的实际误工损失，酌定为114,375元。护理费，蒋自杰的主张符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及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金额，故予以支持，确认为10,170元。营养费，蒋自杰的主张符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蒋自杰的伤情及本市相应赔偿标准，故予以支持，确认为3,600元。交通费，根据蒋自杰治疗所需，综合考虑公共交通代步方式等，酌定为2,000元。住宿费，系蒋自杰家属陪同就医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尚属合理，凭据确认为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蒋自杰的主张未超出每天20元的赔偿标准及其实际住院天数，故予以支持，确认为1,480元。鉴定费，符合蒋自杰确定损失所需，凭据确认为11,250元。残疾赔偿金，蒋自杰的主张符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日的实足年龄及法庭辩论终结前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为435,41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氧气呼吸器），符合蒋自杰伤情所需，凭据确认为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蒋自杰的伤残等级酌定为1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87,431.57元，由光启城公司赔偿30%即206,229.47元。律师代理费，系蒋自杰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利于其充分实现司法救济，可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过错程度及诉讼标的等酌定为8,000元，由光启城公司承担。综上，光启城公司的赔偿金额总计214,229.4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自杰214,229.47元。案件受理费14,131.80元，减半收取计7,065.90元，由蒋自杰负担4,809元，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256.90元。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宾馆、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通过梳理现场照片、病历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可知上诉人头部受伤位置为右侧，血渍位于上诉人头部左侧，上诉人因头部受伤出现抽搐或挣扎，在此过程中呕吐物的分布受到变化亦属正常，虽不能排除上诉人踩到自己呕吐物滑到的情形，但一审仅以呕吐物有划痕而判定上诉人系踩到自己呕吐物滑到，有失妥当。然而，现场照片显示的呕吐物与周围水渍无明显区分，上诉人亦未对此进行过检测，难以排除该水渍系上诉人呕吐物或其他自身原因导致，难以认定地面原本系有一摊积水状态，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男厕所地面积水，故对上诉人关于因地面积水而滑到的主张实难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男厕所内灯光照明一节事实，一审阅看事发视频、勘查现场后，认定男厕所内上诉人倒地的地方呈光线不足具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自认事发时其照明电路设计不合理。故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进而酌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蒋自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17.70元，由上诉人蒋自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