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8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镇市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前进路。法定代表人：田茂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琴，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伦，男，1946年12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清镇市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镇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美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14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清镇粮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裁定，指令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房屋产权清晰，登记在上诉人分公司名下，并非分配给被上诉人的福利分房，而是租赁给被上诉人周转的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租赁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房屋并非通过职工集资的方式修建，仅是五里粮管所和原职工双方达成集资建房的合意，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因为政策的变化，无法继续集资修建，上诉人分别在1997年10月、1998年5月、1999年4月将相关款项退还各职工。同时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清镇粮油公司五里分公司（分公司现已注销）、共有人为零人，根据《物权法》第16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之规定，结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信息，可以明确上诉人作为总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非一审判决认为的公有住房。其次，原五里粮管所的职工并非始终如一地居住在百花湖街××楼里面，涉案房屋是作为周转房流动地出租给当时没有房屋的职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而被上诉人现在并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且其已退休，双方不存在任何的行政隶属关系，是平等的主体。一审法院错误将本案认定为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纠纷，而未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以租赁关系为基础而形成的返还原物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所规定的情形，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1993］37号）中明确，“职工根据单位分房决定，与公房出租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后，职工与公房出租人因房屋租赁发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上述会议纪要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发布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对房地产案件受理范围的一个解释，其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所规定的情形进行了细化，明确了不是所有跟单位内部分房有关的纠纷均不予以受理。既然职工与公房出租人因房屋租赁发生纠纷的案件在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范围内，那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建立在房屋租赁关系基础上发生的返还原物纠纷，人民法院更应当予以受理。因此，一审法院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从人民法院定纷止争的职能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人民法院在作出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的裁定后，可告知当事人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然而，事实是大部分部门并没有定纷止争的裁决权和强制的权利，根本无法及时有效解决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涉及到本案涉案房屋的多起纠纷案件自2014年至今一直都没有得到根本性地解决问题。案外人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2016）黔0115民初3250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向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上诉人为了正确、合法的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才在无奈之下提起了返还原物之诉，而法院对于上述房地产纠纷情形驳回起诉，最终使得纠纷不但无法得到有效解决，反而还增加了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姚美伦未提交答辩意见。清镇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将其无权占有的位于百花湖乡原粮管所宿舍楼二楼独立住房房屋返还给原告（面积约60m，价值约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日，清镇市人民政府下发《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国有粮食企业零星分散资产处置领导小组的通知》（清府办发［2007］209号文件），成立领导小组。同年11月28日，领导小组向清镇市人民政府提交清粮请字［2007］17号文件《关于对边远、闲置、零星资产拟作价处置的请示》，该请示中拟处置的部分资产（百花湖乡粮管所：土地5730㎡、房屋2756.32㎡、评估价174.54万元，拟处置底价135万元）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占用的地块及房屋。2007年12月12日经清镇市人民政府市长批示提交办公会决定，后经办公会议讨论，下发《清镇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6次），但该次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表述同意清镇市粮食局《关于对边远、闲置、零星资产拟作价处置的请示》（清粮请字［2007］17号）。2007年12月18日，被告清镇粮油公司以其名义发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挂牌转让公告》［清粮购拍（2007）13号］，无人应拍。2009年12月1日，领导小组向清镇市人民政府提交《国有粮食企业零星分散资产处置领导小组关于对百花等地边远、闲置、零星分散资产拟作价处置的意见》，该意见中记载所拟作价处置的资产包括“1．百花湖乡所在地。原五里分公司所在地，土地5730平方米，用途：商业；房屋2756.3平方米，评估值174.54万元，拟处置标底价135万元。因百花湖乡政府小城镇建设需要，经粮食局与之协商，处置价为108万元”。2009年12月7日，清镇市人民政府下发清府专议［2009］233号《关于国有粮食企业统一打捆改制费用及资产处置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对于资产处置相关问题，达成意见为“原则同意市国有粮食企业零星分散资产处置领导小组关于对百花等边远、闲置、零星分散资产拟作价处置的意见。为支持百花湖乡小城镇建设，该处资产处置方式由粮食局与百花湖乡协商。其余的麦西、站街落海等8处资产采取挂牌方式处置”。2009年12月10日，领导小组下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拍卖竞买须知》，12月11日被告清镇粮油公司以其自身名义发出清粮购拍（2009）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挂牌出让公告》，该公告中提到的出让地块及房屋第一项即为本案中争议地块及房屋，“百花湖乡所在地，即原五里粮管所所在地，房屋面积2756.32㎡，土地面积5730㎡，用途：商业；所有权类型：划拨。（竞得人在获得该宗地后，必须服从百花湖乡政府小城镇建设规划，并将竞得土地的50%作为公益用地，负责原地补偿出让方100㎡的办公用户及仓储用房）。起拍标的价为135万元”。公告发出后，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参与竞拍，以135万元竞得该宗地及房屋。2010年1月4日，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清镇粮油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拍卖成交确认书》，2010年1月12日，以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清镇粮油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出让协议》，之后，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取得清镇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证书，字号为“清国用（2002）第Ⅷ-004号”，使用权面积为5730㎡，取得方式出让，终止日期为2050年6月10日。在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始使用上述土地后，因清镇粮油公司原职工认为清镇粮油公司未对其进行安置，拒绝搬离涉案房屋。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向清镇粮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清镇粮油公司尽快解决上述问题并回复原告，清镇粮油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回函表示与原职工已不存在租住关系，因清镇粮油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协议，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曾将清镇粮油公司及住户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交付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经一审、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审理中，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撤回了对住户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6）黔0115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清镇市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将位于百花湖乡原粮管所的房屋交付原告；二、驳回原告贵阳市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清镇粮油公司五里分公司（该分公司目前的工商登记状态为注销），房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385.65㎡，性质为住宅，坐落于上（前：以自身墙为界，临晒坝；后：以自身墙为界；左：以自身墙为界；右：以自身墙为界），登记时间为2003年。清镇粮油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姚美伦系公司职工，于1993年入住该处职工宿舍。姚美伦曾向清镇粮油公司承诺，于2011年9月15日之前自动搬出职工宿舍。再查明：2011年8月22日，清镇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五里粮管所住户发出《危房公告》，要求住户限期一周内全部搬离；2011年9月29日，又分别向赵光富、姚美伦、杨秀章、姚美伦、孙学琼发出紧急通知，要求住户在2011年10月1日前自行搬离，通知签收人栏无住户的签名。在（2016）黔0115民初3250号土地出让合同纠纷案中，清镇粮油公司曾表示涉案的房屋系于1993年通过职工集资方式修建，现六人居住在同一栋楼中，为二层独立住房，在2002年房改过程中，因产权不明的问题，集资款全部退还给了集资职工，房屋产权未作明确。此外，原告方表示大概在2002年就已将集资款退还出资的住户，原告与住户之间对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未形成协议，原告提出应为无偿租赁关系，并应于2011年解除；被告提出没有任何协议，集资款确已退还（但价值明显不具同等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于清镇粮油公司五里分公司（已注销）名下，原告系该分公司的总公司，分公司所有的财产理所当然的视为总公司的权属范围，从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信息可知其应为公有住房。涉案房屋原由职工集资修建，之后将集资款进行了退还（被告亦接收了退款）的行为，以及原告房屋仍由被告占有使用的行为，说明原、被告因可能存在政策等方面原因（如是否存在不宜出售等情形）时，达成了相应的终止或者变更履行的意思表示。综合前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实为单位与职工因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之规定，不应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清镇市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35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一致，本院对原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清镇粮油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被上诉人姚美伦系上诉人清镇粮油公司的职工，案涉房屋系通过职工集资修建（后单位退还集资款），之后双方对房屋的分配使用未达成书面协议，被上诉人姚美伦作为职工于1993年入住房屋至今。对上述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争议明显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清镇粮油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可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关于清镇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曾经就涉案房屋发出《危房公告》，要求住户搬离以消除危险的问题，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五条“建设部负责全国的城市危险房屋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辖区的城市危险房屋管理工作”之规定，危房治理工作应由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解决，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清镇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