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章，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8。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婉婵，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亚营，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113。原审被告：郑康吉，男，199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小章，原审被告黄亚营、郑康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兰，被上诉人何小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婉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亚营、郑康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80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小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未履行对郑康吉应尽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提示义务。而实际上，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郑康吉亲口承认其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递交的免责条款，构成自认。在第三次庭审中，郑康吉反口说不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没有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递交的免责条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法院亦未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准许其撤销自认。在这种情况下，法院采信郑康吉在第三次庭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在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无需举证证明郑康吉已收悉免责条款，郑康吉在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已构成自认，原审法院采信其第三次庭审中的陈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已履行对郑康吉应尽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何小章辩称,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未对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没有对该条款的法律后果做明确的解释说明，可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郑康吉第二次庭审陈述是在误解审判员提出的问题的前提下作出的，根据证据规定第9条第2款规定，在自认后发现自认事实不真实或者基于对自认事实的错误认识而自认的可以撤销自认，郑康吉在审判人员释明并对其所提出事实作出充分说明后其在第三次庭审中再次对是否收到免责条款及保险公司是否对该免责条款履行告知及提示义务作了明确的陈述，并对其在第二次庭审错误的陈述作了合理解释，因此根据新证据规定第4条规定及民诉讼法解释第96条第1款规定，自认与事实不相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应对本案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亚营、郑康吉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何小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赔偿何小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154687.3元；2.判令黄亚营、郑康吉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黄亚营、郑康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黄亚营驾驶粤G*****号小型轿车在湛江市******由北往南方向逆向行驶，2时45分左右行驶至人民大道与绿塘路交叉路口时，与何小章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在绿村路由东往西方向行至该路口发生碰撞，造成何小章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亚营驾驶粤G*****号小型轿车向绿塘路方向逃逸。2019年7月22日，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霞山大队作出第44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亚营承担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何小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小章被送往农垦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部、枕部头皮挫裂伤、左顶部头皮血肿、胸4-7椎体棘突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门诊治疗费2489.36元。2019年8月21日，何小章从农垦医院出院，共住院76天，产生医疗费34077.27元，其中黄亚营垫付2000元。对何小章上述医疗费，黄亚营还向何小章支付16490.26元。农垦医院出具陪护证明：住院期间一级护理9天，由二人全程陪护；二级护理67天，由一人全程陪护。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何小章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何小章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及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3日，该所作出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19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何小章胸4-7椎体棘突骨折，腰部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以及何小章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何小章支付鉴定费2728元。另查明，粤G*****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郑康吉名下，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何小章户籍所在地湛江市市辖区******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1”。何小章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湛江市霞5山区意彩广告装饰部工作，2018年6月至8月的每月工资收入均为4500元、2018年9月至11月的每月工资收入均为46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每月工资收入均为4800元、2019年8月至11月每月工资收入均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霞山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第44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黄亚营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对何小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100%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主张已将保险单及条款送达郑康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投保人郑康吉亦无签名确认已知悉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尚未履行其对郑康吉应尽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主张按保险条款约定免责的理由不成立，该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免责主张不予采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何小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何小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何小章在农垦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2489.36元及住院医疗费34077.27元，有医疗费发票为凭，予以确认，即总的医疗费为36566.63元（2489.36元+34077.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小章根据其住院天数主张7600元（100元/天×76天）合理，予以支持。3、营养费，何小章根据其伤残等级主张500元（5000元×10%）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何小章根据医嘱及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主张护理费10350元[（150元/天/人×9天×2人+150元/天/人×（60天-9天）×1人）]合理，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何小章的住院天数，支持2280元（30元/天×76天）。6、误工费，何小章的工资银行流水反映其于2019年6月及7月存在误工损失，根据何小章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计算其误工费为9350元[（4500元×3+4600元×3+4800元×6）÷12×2]。7、残疾赔偿金，何小章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应按照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标准42066元/年，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小章根据其伤残等级主张7000元合理，予以支持。9、鉴定费，何小章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该院将依法认定，不作为其合理损失予以计算。综上，确认何小章在本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3656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0350元、交通费2280元、误工费93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157778.63元。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的义务，由于粤G*****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郑康吉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何小章主张侵权人黄亚营与所有人郑康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中，何小章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护理费10350元、交通费2280元、误工费93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113112元，由黄亚营与郑康吉连带赔偿何小章110000元；何小章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3656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500元，共44666.63元，由黄亚营与郑康吉连带赔偿何小章10000元。综上，黄亚营与郑康吉应连带赔偿何小章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由于黄亚营已垫付18490.26元（16490.26元+2000元），黄亚营与郑康吉还应连带赔偿何小章101509.74元。何小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7778.63元(157778.63元-1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黄亚营与郑康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何小章101509.74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小章37778.63元；三、驳回何小章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3.75元，由何小章负担337.75元、黄亚营负担3056元；鉴定费2728元由黄亚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只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何小章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因郑康吉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自认其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递交的免责条款，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已履行应尽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郑康吉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是否构成自认的问题。经查，郑康吉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否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作了特别说明，虽然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承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已将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交付给其并对免责条款向其作了特别提示和说明，但因其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要求郑康吉就免责条款是否对其作特别说明的问题予以明确，郑康吉明确主张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合议庭询问的问题听不清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作特别提示和说明。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应认定郑康吉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保险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郑康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依据不产生效力的免责条款，以郑康吉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为由主张保险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杨伟玲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