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强，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明，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军，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金，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军，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林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郑丽军、原审被告陈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强上诉请求：撤销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郑丽军与陈志军共同向林志强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陈志军与郑丽军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郑丽军作为承租人与林志强作为出租人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约定租期5年，租金每年86000元。2016年度的租金郑丽军仅支付了56000元，尚欠30000元未支付。2016年期间，陈志军以家庭经营及日常生活需要为由，向林志强借款50000元。期间，一直由陈志军与郑丽军共同经营承租房屋的店面，并由陈志军作为夫妻代表向林志强出具借条。2.林志强及郑丽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郑丽军尚欠30000元租金未支付。2015年6月《租赁合同书》签订后郑丽军支付租金如下：2016年5月25日支付租金36000元；2016年6月29日支付租金20000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7月8日及9日共计支付36000元；2018年6月7日支付86500元；2019年5月19日支付7200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7200元；2019年7月19日支付7200元；2019年8月18日支付64500元。郑丽军在一审时辩称其未拖欠租金，已将所有房屋租金支付给林志强，与事实不符。从以上的支付记录可以证实郑丽军2016年度仅支付租金56000元，尚欠30000元未支付。3.陈志军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属于双方结算并进行债务转让的行为，仅系陈志军单方承诺还款的共同的债务承担行为。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郑丽军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使用人、受益人、承租人，其仍然应当负偿还责任。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经过结算，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款项发生在2016年，因郑丽军与陈志军系夫妻关系，故由陈志军作为夫妻代表向林志强出具借条，陈志军就尚欠租金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单方承诺的共同债务承担行为，仅代表陈志军愿意与郑丽军共同偿还尚欠租金，林志强并未免除郑丽军应当偿还尚欠租金的义务，郑丽军作为债务人仍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在陈志军及郑丽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的出具时间虽然是2018年10月1日，但是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2016年，系郑丽军与郑志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虽然借条出具时间在陈志军和郑丽军协议离婚之后，但两人系协议离婚，且在离婚后亦共同经营涉案店面。而协议离婚不公开的隐私问题，作为案外人基于两人之前的夫妻关系，且仍然如夫妻般共同经营店铺，林志强有合理理由认为两人仍然为夫妻关系，由陈志军代表夫妻出具借条的行为完全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4）本案涉案的款项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郑丽军享受了本案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依法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本案借款中的3万元系郑丽军租赁房屋所欠租金转化而来，郑丽军实际享受了借款所带来的利益。而另外的借款数额不大，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实际用于二人经营的店面。根据《最高院关于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丽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郑丽军对本案借款知情，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且存在反复，并且在庭审中也自认了愿意慢慢偿还本案债务。郑丽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述了“若原告愿意降低房租让我继续承租房屋，我愿意慢慢还”，可以推定郑丽军对本案借款是完全知情的，且郑丽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作出了愿意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按郑丽军庭审所陈述的其对出具借条行为不知情，那么更加可以证明林志强的主张。本案陈志军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单方做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共同的债务承担行为，因郑丽军对出具借条的事情根本不知情，亦不可能存在林志强免除郑丽军还款义务的可能性。 郑丽军辩称，林志强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林志强与郑丽军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租期为5年，前2年的租金由郑丽军的前夫陈志军银行转账和郑丽军支付宝转账付给林志强，后3年由郑丽军的银行转账给林志强，因此本案与郑丽军没有任何关系。林志强与陈志军双方另有经济往来，且陈志军于2018年10月1日向林志强出具借条结算时，郑丽军与陈志军已经于2018年8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产生的债务应由陈志军承担，与郑丽军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志军未作陈述。 林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志军、郑丽军立即共同偿还林志强借款本金7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志军与郑丽军于1993年5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17日登记离婚。2016年7月8日，林志强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陈志军账户30000元。2018年10月1日，陈志军向林志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林志强人民币柒万伍仟元（小写75000元），月息按1.5分计，借款人陈志军3503211971××××××××2018.10.1”。林志强在诉状中明确该借条系经双方结算后出具的，但该借条郑丽军没有签名确认。林志强庭审时主张于2016年6月间用现金出借给陈志军20000元，陈志军结算前用现金偿还40000元，但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明，2015年6月7日，郑丽军与林志强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郑丽军向林志强承租坐落于新度镇南邮电局附近的房子，租用期为2015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年租金86000元。陈志军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29日及2017年5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林志强租金36000元、20000元及50000元；郑丽军于2017年7月8日及9日，分四次转账给林志强租金36000元，于2018年6月7日转账给林志强的儿子林帅租金86500元，于2019年5月19日、6月20日、转账给林志强的儿子林帅租金各7200元、于2019年7月19日及8月18日转账给林志强租金7200元及64500元。本案借款经林志强催讨，陈志军、郑丽军借故拒还，致讼。案经审理，因陈志军未到庭，郑丽军认为该借款系其与陈志军离婚后形成的债务，与其无关，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陈志军向林志强借款75000元，有当事人陈述和借条、转账凭证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故林志强请求陈志军返还借款7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志强主张本案债务系陈志军与郑丽军夫妻共同债务，郑丽军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因林志强提供的借条形成于陈志军与郑丽军离婚之后，系陈志军一人签名，郑丽军无签名确认且明确予以否认，同时抗辩其常住所租赁的林志强房屋，并非无条件或无时间知情、签名。该借条无法证明本案债务系用于陈志军与郑丽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为。同时林志强自认该借条系经结算后出具的，属于陈志军对林志强重新确认的债务，则林志强对郑丽军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郑丽军关于应驳回林志强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有理，应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林志强主张郑丽军因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志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志强借款7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志强对郑丽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计1119元，由陈志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林志强、郑丽军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林志强认为原审遗漏查明：1.本案涉案本金7.5万元包含郑丽军尚欠的房屋租金3万元；2.虽然是郑丽军与林志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是所租赁的店铺由郑丽军和陈志军共同经营。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林志强的陈述，本案借款由2016年5月郑丽军、陈志军拖欠的租金3万元、2016年6月陈志军的2万元借款、2016年7月8日陈志军的3万元借款结算而来。对林志强所称的后两笔支付给陈志军的共5万元借款，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林志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当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请求郑丽军对该两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志强称郑丽军、陈志军2016年5月拖欠其租金3万元，并提供了郑丽军、陈志军于2015年6月向其租赁房屋后支付租金的记录。根据该记录，郑丽军、陈志军基本上在每租赁期满一年后支付一年的租金86000元，其中2017年5月25日、2017年7月8日支付两笔共86000元，2018年6月7日支付一笔86500元，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支付4笔共86100元，但2016年确实只向林志强支付租金56000元。郑丽军辩称2016年的租金除了转账56000元外其余以现金支付，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据，也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对林志强主张本案借款中包含2016年拖欠的3万元租金予以采信。2016年时郑丽军、陈志军夫妻关系仍存续，所欠的3万元租金系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欠下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负担。 综上，林志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理由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志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志强借款7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郑丽军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借款3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林志强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林志强的其它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计1119元，由陈志军负担671元，陈志军、郑丽军共同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林志强负担1343元，郑丽军负担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