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岚山焦化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轿顶山路与玉泉一路交汇处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775291691Y。法定代表人：李新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淑，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上诉人日照岚山焦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化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自认自2017年5月之后未再到上诉人处工作。2.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关于财务总监李健账目交接的通知》，佐证了被上诉人已经离职被要求办理工作交接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声称由于无人接手账目交接，才没有办理交接，上诉人下达了交接通知，却不安排人交接，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通知措辞严厉，也证实了被上诉人已经不再是财务总监、停止工作却不办理账目交接的事实。一审庭审结束第二天，上诉人安排专人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办理账目交接，但遭到了被上诉人的一再推诿拒绝。3.被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2017年6月开始，在自己家里为上诉人提供了什么具体财务总监的工作。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六十三条等相关规定，对于无证据证实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对于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应依法处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家没有到岗工作的事实，自认被要求交接财务账目但没有交接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其没有提供劳务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章、第五章等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工作时间、报酬的规定，劳动者获取劳务报酬或者工资，应基于一定工作时间内提供相应劳务这一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在职时的职位是公司财务总监，上诉人作为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财务总监系公司重要职位，作为财务部门一把手，每天都会签署相关财务文件，鉴于财务工作的性质，被上诉人如果正常进行财务总监工作，也必定会掌握工作期间具体工作内容的相应证据材料，但在被上诉人“如何在家出勤、如何提供劳务、提供了什么劳务?在家工作期间如何管理公司其他财务人员、如何和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对接工作”等大量易证、待证事实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即认定了“自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被上诉人一直在家里出勤为上诉人工作”的错误事实，制造了赋闲在家的被上诉人出勤工作两年的错误结论。李健辩称，上诉人上诉称李健没有劳动不属实，李健每月都为公司进行财务审核，联系协调税务部门，还有协助销售等等。19年春节期间还帮助公司接待购房人员。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化房产公司支付拖欠李健23个月的工资合计138000元；2.焦化房产公司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的11个月工资合计38500元；3.焦化房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000元。一审过程中，李健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山东富来沃房地产企业集团制发的印发时间为2011年9月7日的《关于调整劳动工资的通知》[山富房集字（2011）第07号]，用以证实李健与焦化房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自2011年8月1日前后的工资标准。焦化房产公司对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文件系山东富来沃房地产企业集团作出，与本案焦化房产公司无关，不能证实李健与焦化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李健在焦化房产公司的工资情况。2.日照市岚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岚劳人仲案字[2019]第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用以证实本案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焦化房产公司对该通知书无异议，但认为，李健在2014年6月18日已年满60周岁，即便在此之后李健为焦化房产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关系也应属于劳务关系。3.日照银行岚山支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宗，用以证实焦化房产公司拖欠李健工资的事实。焦化房产公司对该交易明细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双方劳务关系持续到2017年5月，焦化房产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自2017年6月双方劳务关系解除，且李健在庭审中也认可自此未到公司出勤。4.焦化房产公司作出的印发时间为2018年5月10的《关于财务总监李健账目交接的通知》，用以证实在该时间双方劳动关系仍然持续。焦化房产公司对该通知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2018年1月份焦化房产公司支付李健劳务费用后，因李健拒绝交接其掌握的焦化房产公司的相关账目材料，并办理工作交接，焦化房产公司通过该通知要求李健办理。同时，该通知也可以证实李健关于双方关系持续到2019年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述李健提交的证据，焦化房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持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健自2005年6月入职焦化房产公司，担任账务总监。焦化房产公司系山东富来沃房地产企业集团的关联公司，该集团于2011年9月7日印发《关于调整劳动工资的通知》，其中记载，根据各公司调整劳动工资的申请，参照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对集团母公司及子公司的各级管理人员和员工的劳动工资进行调整，自二○一一年八月一日开始执行，以前已经开过的工资不予补发。李健现工资5000元，公司申请工资6000元，集团公司审定工资6000元。自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焦化房产公司基本按月为李健发放工资，每月工资数额在7000余元。2016年9月14日焦化房产公司支付李健2016年1月份工资4670元，2016年12月4日焦化房产公司支付李健2016年2-9月份工资合计3738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李健2016年10月份工资3400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李健2016年11-12月份工资合计941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李健2017年1-5月份工资23400元，李健陈述，因公司资金紧张，自2016年1月起，焦化房产公司支付的工资仅为其部分工资，焦化房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该时间起对李健工资进行了相应调整。2018年5月10日，焦化房产公司印发《关于财务总监李健账目交接的通知》，其中记载，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公司财务总监李健手中与焦化房产公司有关的所有账目在5月10日前全部交给郝春霞。李健主张手中仍持有部分焦化房产公司的账目，因无人接收，故一直未交接，焦化房产公司辩称双方自2017年5月解除劳务关系后，李健拒绝交接账目，焦化房产公司才发文要求李健交接，但李健至今仍未能交接公司的全部账目材料。另查明，李健在焦化房产公司工作期间，焦化房产公司未为李健缴纳社会保险。焦化房产公司辩称因为李健的原因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补偿给了李健。李健认可焦化房产公司以补偿社会保险费的名义补偿了三年的保险金，但仅仅是名义上，实际上为焦化房产公司处理账目之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劳动终止的原因。李健自2005年6月入职焦化房产公司，双方开始建立劳动关系。李健于2014年6月18日年满60周岁后，焦化房产公司并未为李健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或退休手续，李健继续在原工作岗位为焦化房产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仍然持续，对焦化房产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18日终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健与焦化房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以及解除原因。焦化房产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李健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1月3日，本次支付的工资为李健自2017年1-5月份的工资。2018年5月10日，焦化房产公司书面通知李健交接财务账目。焦化房产公司据此主张自2017年6月起双方的用工关系终止，并认为，结合李健自该时间起不再到焦化房产公司出勤或提供相关劳务，焦化房产公司遂电话通知李健终止双方的用工关系，李健亦同意，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李健不予认可，并主张自2016年起因公司办公条件所限，李健经公司领导安排自2016年起在公司附近的其住所办公，2019年4月焦化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电话通知其到其他公司上班，因该公司与焦化房产公司及该实际控制人无关联，李健认为此次电话安排，实系焦化房产公司欲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自2016年1月起，焦化房产公司开始存在拖欠李健工资的情形，工资拖欠的时间最长达一年之久，因此，焦化房产公司支付李健工资的时间，并不足以证实李健实际提供劳动的时间。焦化房产公司要求李健交接账务账目的通知中，也未记载交接的原因。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及方式，焦化房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健主张2019年4月底离开焦化房产公司，原因为焦化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电话告知其不要再到焦化房产公司工作，并安排其到其他公司上班，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焦化房产公司违法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健主张的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焦化房产公司自2017年6月起未再向李健发放工资，李健自认自2019年5月未再出勤，焦化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停发原因或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依法仍应支付李健工资。对于工资标准，自2011年8月1日之后焦化房产公司支付李健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自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焦化房产公司基本按月为李健发放工资，每月工资数额在7000余元。自2016年1月起，焦化房产公司开始拖欠李健工资，且补发的每月工资数额较之前有较大幅度的降低，焦化房产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李健亦不认可该发放的数额，认为仅补发了部分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焦化房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健主张按6000元的标准补发23个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在本案中，李健与焦化房产公司自2005年6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06年6月满一年，在此期间，焦化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李健除工资之外的1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但是，因该补偿并非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李健应自2006年6月起一年内主张，因此，李健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在本案中，李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焦化房产公司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对其主张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李健关于支付拖欠的23个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焦化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李健自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合计138000元；二、驳回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健负担3元，焦化房产公司负担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7月31日、2017年11月30日财务凭证及后附的费用报销单，公司财务科会计徐某报销差旅费、办公费，当时主管人员为王平夫、邢向华、并非被上诉人，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已经离职。2.2020年2月29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自认的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一审判决也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形下，由于上诉人使用的财务软件在被上诉人离职后没有更新系统固定项目，记账凭证中主管会计仍记载为李健，由此证明李健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和记账凭证中仍旧存在被上诉人姓名没有法律关联性。上诉人另申请证人徐某、林某出庭作证。徐某系上诉人公司会计主管，林某系上诉人公司销售经理。徐某主张陈述：李健原来是财务总监，负责跟税务的沟通以及账务处理，他负责在财务凭证上签字；2015年8月在我休产假后重新从事财务工作时，李健已不再担任财务总监，已经不在财务凭证上签字了，我们财务人员也不再向他汇报工作了，但他仍然还上班；我不知道李健具体什么时间不负责财务工作的，公司对此没有发文；2017年6月后我没有向李健汇报过工作，每个月的财务凭证不需要李健到公司进行审核，我的日常工作并非李健安排，也不向李健汇报工作，李健也不处理公司财务科与税务部门的业务协调工作；2017年6月之后，李健不再到公司工作；因为财务的名字没有改，所以记账凭证会计主管一栏仍旧打印成李健的名字。林某主要陈述：我作为业务经理平时销售的交款工作与财务科有联系，从2017年6月之后我就没在见到李健到公司上班；2020年6月份公司安排我和李健联系办理财务凭证和账务交接，李健去过公司找过会计徐某，后来因为一些借条的相关凭证李健没有交，最后交接没有完成；2017年5、6月份之前他应该还负责财务工作，我不确定那时他是否每天上班，但是在公司看见过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的记账凭证下面都是本人的名字，可以证实本人仍在那里工作，财务支出的签字本人不负责，本人不负责费用应不应该报销，只负责财务凭证的合理合法性，从2014年开始就是这种状态；2020年的记账凭证当中仍然使用本人的名字这是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不进行修改与本人无关。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均是公司的员工，证言不属实，不应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能否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能否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焦化房产公司是否应补发23个月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负的举证责任。本案，焦化房产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起双方当事人用工关系终止，不应再发放工资，李健不予认可，并主张自2016年起因公司办公条件所限，经公司领导安排自2016年起在公司附近的其住所办公，2019年4月离开焦化房产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焦化房产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无法证明李健的工作时间。且根据焦化房产公司提供的《关于财务总监李健账目交接的通知》中记载，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公司财务总监李健手中与焦化房产公司有关的所有账目在2018年5月10日前全部交给郝春霞。可见，焦化房产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前并未否认李健在其公司的身份，无法证明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焦化房产公司主张李健自2017年6月起未至公司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工资；李健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受公司安排在住所工作。对于双方主张的工作状态，即使焦化房产公司的主张成立，但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焦化房产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健未到公司提供劳动系由其个人原因导致，因此焦化房产公司仍应当支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的李健的工资，故一审根据李健工资的发放情况予以确定补发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岚山焦化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