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伏，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武，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埔颢，宁夏昊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学伏因与被上诉人张元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学伏、被上诉人张元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埔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宁030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工程款计算错误。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公路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周圈村道路硬化工程，长度2.532公里；田园村道路硬化工程，长度3.807公里；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长度1.87404公里。双方约定的单价为每公里27万元，按照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工程竣工后，宁夏众邦天成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8日、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21日对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书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审定，分别为10221.67平米、15075.95平米、7496平米。核算工程款为2213569.35，加上上诉人自行购买钢管35326.8元。共计：2248896.15元。核减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下剩工程款248896.15元。而原审法院却又核减了审减造价51871元、122758.51元、12431.59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为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故原审法院重复核减工程款，致使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重复核减工程款，致使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张元武辩称，原审法院并未重复核减工程款，以田原村为例，该工程造价咨询书审减长度后又审减了部分工程量，关于审减部分的原因分析:路基挖方审减为3193.26元，路基填筑为6383.56元,200毫米厚级配砂基层项目为9897.89元，180毫米厚水泥混凝土面板项目为86070.44元，30厘米培土路肩项目为6647.09元，8厘米路肩项目为2811.01元，钢筋混凝土警示柱项目为1639.68元，单柱式交通标志为2144.22元，单柱式交通标志位600*3项目为1065.79元，单柱式交通标志1600*2400*3项目为2492.22元，设计变更增加内容报审金额为6518.51元，审定金额为6383元，以上合计为122758.51元。显然审减金额与长度无关，其他两村关于审减金额的分析与田原村类似，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重复核减工程款。赵学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8896.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原告赵学伏（乙方）与被告张元武（甲方）签订公路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红寺堡区扶贫攻坚太阳山镇脱贫销号（周圈村）、（田原村）、（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二）工程地点：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红寺堡区柳泉乡羊坊滩村；（三）乙方分包的工程范围：1.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周圈村：项目全长2.532公里，其中主线长0.718公里，其余五条支线及一处平交道合计长1.814公里；2.红寺堡区太阳山镇田原村：项目全长3.807公里，其中主线长0.725公里，十条支线及平交道全长3.082公里；3.红寺堡区柳泉乡羊坊滩村：项目全长1.87404公里，其中主线长0.668公里，六条支线全长1.20604公里；（四）合同价款及支付：1.按双方商定的单价为每公里270000元整，合同价款金额暂定2217520.8元（按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甲方暂扣承包款的5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半年后一次性拨付给乙方；2.分包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由甲方按设计图纸和技术规范中的计量方法，以甲方和监理人认可的长度、断面计算；3.分包工程的单价和总额价均包括了为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的驻地建设、搬迁、劳务、机械、安装、缺陷修复、管理、利润、税金（包含实际施工发生水泥、倒虹吸管涵的数量，按增值税专用发票17%税率提供给甲方）、协调地方关系、施工现场实验室（甲方单独拨付乙方5000元作为建设费用）等全部费用，以及合同约定的所有责任、义务和风险；4.本分包工程由乙方先垫资施工，待路基完成经业主和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款400000元整，待混凝土路面完成总工程量的一半后，经监理初验收合格后，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款600000元整，待全部工程竣工后，经监理和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款1000000元整，剩余工程款以业主审计定案实际工程量计算，50000元质保金扣除后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五）工期：开工时间2018年4月10日，竣工时间2018年6月10日”，双方还就质量、安全施工、材料供应、责任和义务、违约等作了约定。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红寺堡区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并已验收投入使用。后经第三方结算审核，上述三标段道路硬化工程分别审减造价为51871元、122758.51元、12431.59元。再查明，因工程量增加，原告自行购买35326.8元的钢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下剩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元武将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红寺堡区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赵学伏个人承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公路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下剩工程款如何计算。原告赵学伏认为应该按照审核报告中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水泥混凝土面板项目测量计算工程量计算，被告张元武认为应该按照审核报告中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水泥混凝土面板项目测量计算工程量计算实际长度后，再扣除审减造价计算。因原、被告签订的公路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单价为每公里270000元，合同价款暂定2217520.8元（按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结合审核报告中四级水泥砼公路标准建设，路基宽5米，路面宽4米，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道路硬化工程水泥混凝土面板项目依据建设单位提供的竣工图纸及现场踏勘、测量计算工程量分别为10221.67㎡、15075.95㎡，关于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水泥混凝土面板项目测量计算工程量，原、被告均在庭审中陈述该标段工程量为7496㎡，一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7496㎡为准，因此按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合同价款为2213569.35元[（10221.67㎡+15075.95㎡+7496㎡）÷4000㎡×27000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后因工程量增加，原告自行购买35326.8元的钢管。剩余工程款合同约定以业主审计定案实际工程量计算，审核报告中对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实际工程量审减造价分别为51871元、122758.51元、12431.59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下剩工程款61835.05元（2213569.35元-2000000元-51871元-122758.51元-12431.59元+35326.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张元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学伏支付工程款61835.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3元，减半收取计2517元，原告赵学伏负担1844元，被告张元武负担6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赵学伏虽然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但其承包施工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周圈村、田原村、柳泉乡羊坊滩村道路硬化工程已验收并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支持赵学伏的工程款支付请求正确。赵学伏和张元武在《公路工程发包合同》中第3.1.1条约定：“按双方商定的单价为每公里270000元整，合同价款金额暂定2217520.8元（按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业主审减后审定的实际长度计算合同价款为2213569.35元[（10221.67㎡+15075.95㎡+7496㎡）÷4000㎡×27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但一审法院在按照业主审减后审定的实际长度计算合同价款之后，又将张元武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审减造价51871元、122758.51元和12431.59元全部予以扣减，不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内容。其中，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审减原因分析”部分反映的其他如路基挖方、路基填筑、砂砾基层、路肩、直接费、间接费等审减项，该部分工程量并未直接影响实际长度的确定，予以扣除不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按双方商定的单价为每公里270000元整，合同价款金额暂定2217520.8元（按业主审定后实际长度计算）”的内容，且2213569.35元已经是按照业主审减后审定的实际长度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故不应予以扣除；而“审减原因分析”部分反映有混凝土警示柱和单柱式交通标志项目因未完全施工被审减金额8397.15元（周圈村单柱式交通标志审减金额1055.24元+田原村钢筋混凝土警示柱审减金额1639.68元+田原村单柱式交通标志审减金额5702.23元），该部分系因赵学伏未施工完毕而被审减，该部分金额8397.15元确实应当从工程价款2213569.35元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对赵学伏的应得工程款和下欠工程款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元武应向赵学伏支付下剩工程款240499元（2213569.35元-2000000元-8397.15+35326.8元）综上，赵学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元武于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学伏工程款2404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减半收取计2517元，由上诉人赵学伏负担76元，由被上诉人张元武负担2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上诉人赵学伏负担151元，由被上诉人张元武负担4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常慧慧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