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镇履和路。法人代表：赵某，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8年7月1日生，拉祜族，务农，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死者李八妹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9年4月1日生，拉祜族，务农，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死者李八妹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75年4月16日生，拉祜族，务农，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死者李八妹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6年5月1日生，拉祜族，学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死者李八妹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2年1月18日生，拉祜族，学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死者李八妹之子。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75年4月16日生，拉祜族，务农，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二人父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楠，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莲花，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4年1月16日生，汉族，车辆驾驶员，现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85年12月4日生，汉族，车辆所有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思画，云南多思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男，1989年10月4日生，拉祜族，摩托车驾驶员，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秀，系张某5姐姐，女，1986年5月20日生，拉祜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李某2、李某3、张某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基本组成部分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其所适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其所适用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该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予以确定。保险人只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2.本案李某2违反法律法规在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保险公司的条款约定并非是要求其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该车辆，而是在驾驶该车辆时后方不能牵引挂车。此免责条款并非是保险公司自行设立，而是由保监会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示范条款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在实习期内对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明确作出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该事由纳入商业险免责条款，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且，在保险合同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均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注，李某3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单中均签字确认，证明其已收到相应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了解，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3.本案李某2不按规定进行驾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李某2、李某3、张某5未做答辩。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李某2、李某3、张某5赔偿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882.5元（李某186668.5元、张某491230元、张某122807.5元、张某250176.5元），共计548281元，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以赔偿部分，由李某2、李某3和张某5按责任比例赔偿；2.由保险公司、李某2、李某3、张某5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及张某4系死者李八妹父母，张某3系李八妹丈夫，张某1及张某2分别系李八妹的长女、长子。2018年4月16日，李某2驾驶的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云Ｆ×××**）沿西景线由北向南行驶，当日15时10分车辆行驶至西景线Ｋ2842＋100米处上坡转弯过程中，与对向张某5驾驶的承载李娜体、李八妹的云Ｊ×××**号二轮摩托车会车发生相撞，造成李八妹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李娜体和张某5在事故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2018第53082812018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2与张某5均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李娜体、李八妹无责任。另查明，李某2事故发生时属Ｂ2Ｅ增驾Ａ2Ｅ车型的实习期内，其驾驶的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云Ｆ×××**）为李某3所有，2018年3月16日，该车由李某3委托车辆贷款方公司人员白某对车辆的保险进行代理购买，李某3向白某代转保费后，白某将该车辆保单转交给李某3，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神行车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止，事故发生时处于该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案外伤者李娜体已获得事故损害赔偿，明确表示放弃参加诉讼；事故发生后，张某5已垫付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费用140000元，李某2已垫付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费用20000元。2020年3月5日，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4828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其中：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882.5元（李某186668.5元、张某491230元、张某122807.5元、张某250176.5元），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不足以部分由李某2、李某3和张某5按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诉讼请求及保险公司、李某2、李某3、张某5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的商业合同条款对本案事故是否免责；2.李某3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调解协议对各方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4.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主张损失费用的赔付顺序、标准、计算方式。本案裁判意见如下：1.关于保险公司的商业合同条款对本案是否免责。经审理查明，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事宜是由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云Ｆ×××**）车辆的贷款公司人员白某帮助李某3办理，保险代理人未让李某3在投保单、保单上签字，但李某3仍在签订保险合同当日缴纳了保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故本案投保单上的签名虽不是李某3本人所为，但其已向代理人白某转交保费后，由保险公司出具了本案保单，所以李某3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然合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免责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在李某3的保单、投保单上分别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并要求投保人确认已阅读，但李某3仅持有保险单（副本），持有的保单上未附明确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将其他投保声明书、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之一交由李某3持有，故保险公司仍须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的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然而本案中投保单、声明书并非李某3本人所签及持有，保险公司无法证明李某3看到了投保单上的提示，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提示李某3注意免责条款，所以本案事故虽然属于免责情形，但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仍应对李某3车辆作出赔付。2.关于李某3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中车辆缺陷不是事故成因；驾驶人李某2事故时处于增驾实习期，已取得Ａ2牵引车的驾驶资格；驾驶员不存在饮酒驾驶及患有不宜驾驶疾病情形；车辆所有人不存在未经允许驾驶导致管理过错的情形，综上，李某3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不承担赔付责任。3.关于本案调解协议对各方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交通事故纠纷处理规则，车辆交强险属于强制险，一旦发生事故后，承保交强险公司须不计算事故责任比例100%先行对受害人进行赔偿，车辆商业险亦在非免责事由内结合事故责任比例替代被保险人进行赔付，故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属于交通事故中重要的前置性赔付主体，本案调解协议保险公司未参加，导致协议中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请求权实现的计算方式对其未发生法律约束力，同时根据协议记载：“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各方签字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协议并未在30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有效，另外协议中关于死者李八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与人身损害计算方式存在较大误差，云公交〔2020〕64号文件“关于印发2020年云南省道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要求：“凡在我省行政区域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进行损害赔偿调解和审理工作的均按此标准执行”。综上所述，本案关于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损害赔偿的审理以该标准项进行，不再参照原协议，受损相关费用的计算以损害赔偿调解和审理工作时的时间及事实状态认定，不以事故发生时间为认定时间。4.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主张损失费用的赔付顺序、标准、计算方式。（一）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损失费用认定为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4000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7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因此次交通事故受损共计462105.5元。（二）赔付顺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最高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不计算事故责任，100%）；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替代李某2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的，由李某2、张某5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同等责任各50%计算）进行分配，并扣减二人分别垫付的费用20000元、140000元。具体计算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项目负责项下赔付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项110000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未获赔部分462105.5元-110000元＝352105.5元，其中李某2承担50%即176052.75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最高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李某2已垫付部分20000元由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予以返还；张某5应承担剩余的50%即176052.75元，扣减其垫付的140000元，仍应补足36052.75元。5.其他事项。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李某2、张某5依据胜败诉比例承担；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若在文书生效后实现债权领款的，应在协商一致后向一审法院出示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之间的债权分配协议或代领款的委托授权手续，避免二次债权分配诉讼的产生。综上所述，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1.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损失110000元；2.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损失176052.75元。3.被告张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付原告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损失36052.75元。4.原告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被告李某2垫付费用20000元。案件受理费2841元，减半收取计1420.5元，由原告李某1、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某2负担227.5元，由被告李某2负担596.5元，由被告张某5负担59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可见，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粗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具体明确的说明义务。在缺乏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虽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黑体加粗，区别于其他条款，但仍未尽到具体的说明义务。李某3并未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申明”处签字，保险公司未能证明其向李某3进行了明确告知，李某3也否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中的“实习期”包含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在双方对“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不利解释”原则，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应视为保险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而此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