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欣，女，汉族，1976年6月4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梁晓云，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靖华，女，汉族，1975年5月1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义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乔，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洪欣因与被上诉人崔靖华、徐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崔靖华的诉讼请求，改判洪欣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洪欣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所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2.徐乔向崔靖华的借款虽然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数额巨大，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崔靖华未举证证实上述事实的，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洪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洪欣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崔靖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乔答辩称，同意洪欣的上诉请求。崔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欣、徐乔共同向崔靖华偿还借款550000元；2.判令洪欣、徐乔按照约定月利率3%的标准，向崔靖华支付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洪欣、徐乔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徐乔向崔靖华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本人徐乔于2013年6月15日向崔靖华借款100000元，特立此据；2013年8月8日，徐乔向崔靖华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本人徐乔于2013年8月8日向崔靖华借款150000元，特立此据。2013年8月28日，徐乔向崔靖华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本人于2013年8月28日向崔靖华借款300000元，特立此据；2017年12月31日，徐乔向崔靖华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徐乔和洪欣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28日向崔靖华借款100000元、150000元、300000元，三次借款共计550000元，三笔款项均以口头方式约定借款利息为3%，自借款之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计算，2013年11月前支付过部分利息，之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本人承诺过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徐乔在欠条上签字并按手印。经审查，崔靖华先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徐乔转账：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转账97000元，2013年7月8日转账97000元，2013年8月5日转账48500元，2013年8月28日转账288000元。洪欣与徐乔于1998年5月4日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另查，2017年12月30日晚，崔靖华与洪欣、徐乔协商还款事宜，洪欣口头同意愿意出售房屋来偿还对崔靖华的债务。再查，一审法院（2018）云0103民初404号（以下简称“404号案件”）审理中，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未送达给洪欣，调解笔录及调解书未有洪欣签字及签收记录，在一方当事人缺席的情况下组织双方调解并出具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本案中的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2.从2013年出具的三份借款借据，到2014年出具的欠条，欠条中的利息是从2017年12月31日起算还是从前面三笔借款开始起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内容及性质的不同，可将司法解释大致分为解释性、创设性、改变性三类。解释性司法解释纯粹对法律的释明时，其与被解释的法律是一个整体并居于从属地位。因此，该司法解释的效力应与被解释的法律同步，及于被解释的法律的施行时间。解释性司法解释对以被解释的法律为审判依据的案件具有溯及力。创设性的司法解释和改变性的司法解释，公民无法事先预知，因此不溯及既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其内容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和创设性的司法解释一样，改变性的司法解释不应被溯及既往。本案中，崔靖华与徐乔的借贷关系及起诉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故本案中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此对于洪欣所主张的观点不予支持，且在2017年12月洪欣已经知晓徐乔的债务，并且同意出售房屋用于还款，故本案中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首要核心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其一，从崔靖华与徐乔之间的借款借据、转账金额来看，均系约定金额大于转账金额；其二，从2013年6月15日、2013年7月8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28日的实际转账来看，转账金额均按月息三分提前扣除利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有月息3分的利息以及每次借款提前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其三，2017年12月31日，徐乔向崔靖华出具《欠条》也写明了月息3分，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有月息3分的约定。基于崔靖华提交的借款借据、欠条、银行流水，依照高度盖然性规则以及证据优势规则，认定双方之间在2013年6月15日、2013年7月8日、2013年8月5日的借款金额为书面约定金额扣除月息3分息，即2013年6月15日（97000元）、2013年8月8日（97000元）、2013年8月28日（48500元）、2013年8月28日（288000元），借款本金共计530500元；二、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实际借款之日到徐乔出具欠条，足以证明本案中的借款从实际借款之日按月息3%计算，崔靖华主张自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予以支持以实际借款为本金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具体为：以97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97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485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288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洪欣、徐乔辩称的观点，不予采信。另，“404号案件”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40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徐乔、洪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审原告崔靖华偿还借款本金530500元；三、原审被告徐乔、洪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审原告崔靖华支付以97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97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485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288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审原告崔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洪欣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以下证据：洪欣本人的《个人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其有正常收入，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崔靖华认为洪欣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徐乔认可洪欣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洪欣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其有正常工作收入，对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结合查明事实“2017年12月30日晚，崔靖华与洪欣、徐乔协商还款事宜，洪欣口头同意愿意出售房屋来偿还对崔靖华的债务。”在洪欣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系基于胁迫发生的情况下，应认定“洪欣对徐乔签字认可的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该追认系洪欣及徐乔对所负的债务共同意思表示，洪欣是否有正常收入及其他事由，不影响该事实的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在2017年12月洪欣已经知晓徐乔的债务，并且同意出售房屋用于还款，故本案中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判决对其余认定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洪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洪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池向初审判员  黄 红审判员  熊梓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