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月线，女，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艳斌，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细斌，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艳梅，女，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彩梅，女，汉族，住连州市。上述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民，广东湘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周莲，广东湘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土生，男，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木记，男，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香文，男，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安，男，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加明，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因与被上诉人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上诉请求：1.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2.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赔偿：死亡赔偿金48118元/年×5年=242240元；丧葬费127600元/年÷2=638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救护车及救护费用6000元，合计350040元，按50%的责任赔偿175020元；3.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7月9日，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判决时间应为2019年10月8日前，但本案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月8日，超期3个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邓加明房屋到邓土生家的途中，是不用经过邓*培家门口的，不存在“路过家门口而不回”地理位置，也没有相关证据。2.邓*培到邓土生家的原因，是事发前几天邓土生邀请邓*培到其家中吃饭，商量邓土生家中办喜事的事情，而不是去串门。3.对邓*培死亡因素的认定不准确。邓*培一贯身体健康，油尽灯枯自然老死的假设不成立。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不胜酒力醉酒而死。三、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举证责任问题上，违反举证责任分担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以及有关事实负举证责任，被告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出反诉也要举证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都没有提供证据说明，一审法院仅以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而进行判决，违反举证责任分担的公平原则，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案是一因多果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人是共同饮酒人，举证责任在于侵权行为人。因为邓*培已经死亡不可能提供证据，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主张没有过错的，应该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此刻应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劝酒的过错，应推定有过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邓*培“路过家门而不回，能步行赴约的情况下，他人不可能强制送其回家”，是认定事实错误。邓*培没有经过家门口，去邓土生家时已经无法独立行走，是邓加明扶着去的，且他醉酒的时候没有兴奋期和激动过程，完全可以送回家。2.“在持续2小时的吃饭饮酒中，没有呕吐，同饮者不能判别邓*培是否醉酒”，是认定事实错误。邓*培在邓土生家中有出现呕吐症状，根据当事人和证人的询问笔录可知邓*培的醉意很明显，可以判别。3.“饮酒与否、饮量多少，决定权在饮酒者手上”“对于追酒求醉的人没办法对付”，是认定事实错误。还没醉酒，判断能力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做出理性行为。但当天晚上，邓*培已经醉了，自我控制能力和判断能力下降，对一个好酒之人，摆在他面前的酒是不可能不喝的，在场的同饮者不但没有履行劝阻的注意义务，还往他酒杯倒酒，形成了帮助邓*培喝酒的行为。4.“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醉酒后疏于照顾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邓*培在邓加明家中已经喝醉，邓明安和邓加明没有把他送回家或者通知家人接回，却和他去邓土生家，错过救治时间。在邓土生家中，醉意明显，但没有人帮助他离开喝酒的环境让他休息或通知家人或送医治疗，到出现生命危险才处理，导致严重的损害结果。共同喝酒是处于共同环境的伙伴关系，相互间应当具有保护他人生命健康安全的注意义务。如果预见到喝酒人继续喝酒将会危及生命健康，应当及时劝阻。本案中，邓*培明显的醉酒，邓明安、邓加明还扶他到邓土生家中饮酒，不仅放纵了死者醉酒状态的继续恶化，而且疏忽了对其生命健康安全的保护，构成对其积极作为义务的违反。同桌的共同喝酒人当损害已经发生，应该履行保护他人生命健康安全的注意义务。但是，都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据过错责任原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答辩称：邓*培在他堂兄家里吃饭吃到下午四点多，邓明安下午四点十分才给邓*培打电话要邓*培和邓明安去处理事情，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没有劝他喝酒，是邓*培自己要喝酒的。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赔偿：死亡赔偿金40975元/年×5年=204875元；丧葬费46784.5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救护车及救护费用6000元，合计295659.5元，按50%的责任赔偿147829.75元；2.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邓*培中午在其堂兄邓身四家中吃饭、饮酒，持续至16时多。邓*培的堂侄子邓满记家庭发生了矛盾，邓明安作为村长邀请邓*培一起邓满记家中调解。邓*培离开邓身四家，先行来到邓满记家中，邓加明是邓满记的儿子，邓加明将昨日办喜事的剩菜加热，招待邓*培在家中家饮酒，其后邓明安到场，一起饮酒到17时多。邓*培拔打电话给邓土生，问其饭菜煮熟没有，准备到其家中吃晚饭。邓加明陪同邓*培步行到邓土生家。邓*培从邓满记家中在步行到邓土生家中时，必然经过回家的路口，步行几分钟即到家。邓*培、邓加明、邓明安约18时先后来到邓土生家中。19时，邓*培、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加明等人开始吃饭、饮酒。席间，邓*培还接听了其儿子邓细斌的电话。邓土生发现坐在旁边的邓*培闭着眼睛不说话，摸他的手是冰凉的，众人开始掐邓*培人中，进行现场急救，同时拔打急救电话。连州市120中心在当晚20：01接电话即派星子镇中心卫生院出车，救护车在20：04出车，并在20：26到达现场，展开急救。邓*培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14日，连州市星子镇中心卫生院作出了《居民死亡殡葬证》，确认邓*培的死亡原因是猝死。一审法院认为：邓*培的死因是猝死，不能明确是油尽灯枯的自然老死或不胜酒力引发疾病而死亡。如果是油尽灯枯的自然老死，不存在同饮酒者的侵权赔偿问题。如果是不胜酒力引发疾病而死亡，那么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应当证明同饮酒者的行为与邓*培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邓*培生前曾任村干部，一直在原籍务农、生活，周边的群众都是同族兄弟，朝夕相对，彼此的相关情况也甚了解，特别是平时经常饮酒的人，对对方的酒风、酒量也应当了解。邓*培一日连续二次饮酒，二次未完就主动预约第三次，路过家门而不回，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否醉酒、能继续饮酒或到了现场饮不饮酒，一切皆是其自由选择，无人可干涉。在邓*培能步行赴约的情况下，他人不可能强制送其回家。18时，邓*培来到邓土生家中，据以前经常共饮的经验，邓土生是知道邓*培是否醉酒，是否可以继续饮酒的。众人在持续2小时的吃饭饮酒中，虽然不能确定邓*培是否饮酒，但其坐在饭桌上，没有呕吐、埋头伏桌或报称不适，同饮者不能判别邓*培是否已醉酒而采取救助措施，不存在疏于照顾的情形。即使同饮者与邓*培互相敬酒或劝酒，但饮酒与否、饮量多少，决定权始终在饮酒者手上，别人不可能强行灌酒，家属不能将责任推给同饮者，特别注意的是，邓*培是好酒之人，主动追酒，一场未了，主动预约下一场，连续三场，这与邓明安所述的不醉不休一致，对于追酒求醉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也是没有办法对付，如没有醉酒闹事，公安机关也不能采取约束措施。邓*培坐在饭桌上，同饮者发现邓*培异样，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积极救助。事故发生当天，同饮者如平常生活，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导致一方要在酒桌上发泄不满，制造矛盾，用斗酒形式争高低。综上所述，邓*培的死亡原因不明，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死亡与邓土生、邓木记、邓香文、邓明安、邓加明劝酒令其醉死或在其醉后属于照顾而死有因果关系，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宜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天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28元，由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提交两份证明和邓茂华的书面证言，拟证明邓*培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并不是邓*培主动约去邓土生家，邓*培在邓加明家中三个人喝了一瓶白酒。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2019年1月3日晚，邓*培与被上诉人共同饮酒时，意外猝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对邓*培有强行劝酒行为，因此，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邓*培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对曹月线等人的赔偿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曹月线、邓艳斌、邓细斌、邓艳梅、邓彩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