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法定代表人：胡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峰，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保，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富裕县，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原审被告：戚学良，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原审被告：祝银春，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原审被告：刘元平，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李万保及原审被告戚学良、祝银春、刘元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阳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关键性案情认定错误。本案中，以下证据和事实对认定本案事实性质十分重要：1.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2月1日及2017年6月6日的对账单；2.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东阳三建提交的被上诉人整理形成的并于2020年3月22日通过微信发送给祝银春的向东阳三建供货清单；3.对于东阳三建分9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单据，被上诉人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质证认为是已经结清的材料款，第三次开庭时却称“是我与装饰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汇款，与祝银春的土建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但该宗单据上所载明的信息并结合其他证据，完全能够证实该22.6万元款项是东阳三建支付给被上诉人涉案土建工程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说谎。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双方之间结算方式的交易习惯。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12月1日对账单中“收据收齐”的理解而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收存根联后结算给款，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双方交易习惯为供货后先行支付部分货款，而后根据存根联和客户联对账确认供货金额，再行结清余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1日对账单中的“收据收齐”的意思为“应当是原告将其保管的收据存根联交给被告核对结算后，由被告收回，不然无法正常解释其含义”。对此，有以下证据和事实证明一审判决对此的理解确有错误：其一，被上诉人所陈述确认的交易习惯及被上诉人持有并提交法庭的其与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的完整本收据存根联及客户联。第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本人拿出其给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另行供应的装饰材料相关的整本客户联及存根联，并自认其已经收到装饰分公司的全部款项而装饰分公司没有收回存根联，“他们钱一次性都给我付清了，也没有往我要存根联”。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在清结算账之后才有结清尾款的习惯，甚至结清余款也不收回存根联，并非给一次钱就收一次存根联或收存根联后才付款。同属一个公司且装饰分公司一直作为东阳三建土建工程的付款方给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交易习惯是相同的、持续的。被上诉人持有收据存根联，并不意味着这些存根联均未付款。其二，对账单中所涉同一本收据中己付及未付款项的收据存根联。李万保提交法庭的单据中包含大量2016年的14张供货收据存根联，如果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收存根联后付款的话，经2016年12月1日双方对账，至2017年6月6日支付了2万元货款后，为何这些单据还在被上诉人手中而没有收回？2016年12月1日前的供货单与2016年12月1日后的供货收据在被上诉人持有的同一本收据中，同一本收据中不可能有的货款已支付，而另一部分未结算付款。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供货期间东阳三建付款并不收取存根联，而是清结款项时对账确认供货额及付款额后，结清余额。双方之间仅存在2016年12月1日一张对账单，而东阳三建在此之后付款多达7次计17万元，多次支付货款并不存在别的对账单，足以证明供货期间东阳三建支付部分货款并不收取收据存根联。其三，从东阳三建的付款时间、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收据存根联的对应上，也足以认证东阳三建支付的货款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清单中的货款。东阳三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0日付37400元，11月16日付18600元；2017年1月26日付30000元，6月7日付20000元，10月13日付40000元，11月21日付40000元；2018年2月26日付10000元，8月17日付20000元；2019年2月14日付10000元。付款时间持续近三年之久，付款只能先支付先行发生的业务，决不可能2019年连2016年发生的业务货款也未支付。在被上诉人发送给东阳三建的供货对账清单中，2016年的14笔业务中有13笔未超过10,000元，2017年后支付的多达7笔款项计17万元的货款，决不可能连2016年的14笔货款都未清偿。正因如此，被上诉人在第三次开庭时改变了原来对付款事实的陈述，转而谎称该款项系支付装饰分公司货款，且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供应部分货物后，东阳三建支付部分货款，剩余零头部分等项目结束后核对供货付款单据结算，这从货物价格有零有整而支付的货款只有整数中可以得到证实。只是由于本案业务延续三、四个春节，因被上诉人以年节为由索款急切，东阳三建在未与被上诉人核对单据情况下而予以付款应对年节，造成超付货款的事实。二、涉案货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对于东阳三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东阳三建所支付的22.6万为“这部分是我已经结清的材料款，但是算账的时候我把存根联都给了被告”，而第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称该22.6万“上述款项是我与装饰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汇款，与祝银春的土建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李万保的前后陈述如此矛盾，其欲通过自东阳三建处谋取非法利益的企图明显。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陈述予以采信，足见判决明显错误。对于东阳三建支付的22.6万货款是否是本案所涉项目货款问题，东阳三建提交的22.6万的收款收据上都有李万保签字且注明用途是用于戚伟良土建项目。具体为：①2017年10月13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汇入烟台铸磊环保材料有限公司40000元并备注“戚伟良加气块”，领款凭证上李万保签字“加气块款”；②2016年11月16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汇入李万保18600元标注为“劳务费”，李万保在领款凭证上签字“加气块采购款”；③2016年11月10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汇入烟台亚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7400元，并备注“威海土建戚伟良项目加气块”，李万保在领款凭证上签字“加气块采购款”；④2017年6月7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汇入李万保20000元，并备注“劳务费”，李万保在领款凭证上签字“购沙款”；⑤2018年2月26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汇入荣成市万保建材经营部10000元，并备注“土建水泥款”，李万保在领款凭证上签字“加气块”；⑥2017年1月26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汇入烟台亚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0000元，并备注“威海土建戚伟良项目加气块”；⑦2018年8月17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向荣成市万保建材经营部汇入20000元，并备注“戚伟良土建水泥款”，李万保在领款凭证签字“砂石材款”；⑧2017年11月21日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向荣成市万保建材经营部汇入40000元，备注“威海土建戚伟良项目材料款”，李万保在领款凭证签字“加气块、砂石材、水泥款”；⑨2019年2月4日戚伟良向李万保汇入1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22.6万。其中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26日、2019年2月为农历春节期间，是东阳三建出于照顾供货商过年而不经对账直接发放货款，工地不实际开工，人手不足，决不会存在收回存根联再付款的情况。即使本案货物价款按照被上诉人的起诉金额或微信对账单计，东阳三建也已经实际超付了货款。三、一审判决除对双方的交易方式认定错误外，对其他事实认定及逻辑推理也存在常识性错误。1.关于己付款项是否是本案所涉土建项目材料款。东阳三建和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虽然都使用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汇款，但是双方分属于不同的项目部，其支付的款项的所属项目是有区别的，据李万保在领款收据上的签字及备注即可得知该款项是支付本案所涉土建项目款，决不是与“土建项目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是否可能超付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被告所述，临时性支付一部分货款，待项目完工后再进行结算，其临时支付的部分货款已经远远超过了原告的供货款总额”。事实上，东阳三建因被上诉人春节前索要货款，未与被上诉人核对单据情况下而支付了款项，确实超付了货款，只因被上诉人后续供货而未进行清结核算而己。一审判决想当然地认为不可能存在超付货款情形，但因本案所涉业务持续时间较长，春节前支付款项已属经济往来惯例，双方后续业务尚未确定结束等原因，超付货款属正常，一旦双方决定结束业务往来而进行清结，即进行对账而多退少补。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2日向东阳三建发送的供货清单即是要求进行业务清结，双方应将供货额及付款额进行核对，清结款项。3.关于2020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及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如果被告不欠原告货款，其不可能要求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将部分资金压在该部门，以备将来结算，而且提供的资金数额与本院经核实后的欠款总额大体相当”。此种说法本末倒置。因被上诉人阻挠东阳三建正常售卖塔吊，在本案诉讼期间的2020年4月8日，经由镇政府协调，该笔塔吊出售款项暂存于镇政府城管办，在此情况下，购买塔吊的客户才拆走塔吊，东阳三建的塔吊才得以出售。李万保辩称，上诉人说凑整给钱，每次结账其都把相应的存根联给了上诉人。祝银春述称，同意东阳三建的上诉意见。戚学良、刘元平未陈述意见。李万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材料款200817元及利息，利息以20081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阳三建于2009年左右承揽了位于荣成市的洲际旅游度假区1号楼和2号楼的工程施工建设，设有土建工程项目部和装饰分公司，分别负责工程项目的主体土建工程和内部精装修工程，在内部各自进行独立核算，其中被告祝银春为土建项目的经理，被告戚学良为材料员，被告刘元平为现场保管。原告分别为土建工程和装修工程提供沙、水泥等建筑材料。原告为土建项目部提供建筑材料的方式为，送货后由现场保管刘元平在原告出具的收据上签字并留下客户联，存根联由原告持有。据原告陈述，双方定期核对后，如被告结清货款，则存根联由被告收回，未结货款则存根联由原告继续持有。被告称，我们到目前没有结账，我们只是按实际运到现场的材料临时付款，项目完成后全部结账。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被告祝银春签字的结账证明一份，载明:至2016.12.1止共欠23040元2017.6.6日付款20000元，欠3040元，收据收齐。拟证明被告欠款及双方结算后要收取收据存根联；二、原告持有的有被告刘元平签字的收据存根联50张，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拟证明被告欠款的数额；三、原告为被告装饰分公司提供沙子的结算收据，拟证明沙子的价格；四、原告与被告祝银春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东阳三建祝银春乙方：万保建材经营部李万保，由于甲乙双方因洲际2#楼工程材料款问题产生纠纷，乙方已向法院起诉，为保证工地正常运转，由港西镇政府城建办协调，甲方将187000元交由港西镇政府城建办代为保管，待法院判决作为依据，判多少付多少。如超过187000元，由甲方负责剩余部分的支付（时间1个月内），如有多余部分应退还甲方，乙方不得干涉工地运转。拟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将钱压在了港西镇政府；五、被告祝银春出具的使用挖掘机挖基础槽计款7950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中收据收齐的意思是如果在2016年12月1日前还有其他收据存在的话，其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中原告后期添加的价格部分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提供给装饰分公司的沙子与与提供给土建工程沙子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如果价格上涨的话，应当在单据中注明，没有注明就按原先的价格。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因原告经常到工地影响工地正常施工，无奈之下才请港西镇政府协调，将资金压在那里。对证据五认为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签字的收款收据9张及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被告通过其装饰分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26000元；二、原告向被告祝银春发送的微信对账记录，拟证明原告提出的供货价格为195777元，而非其主张的数额。经质证，原告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被告向其支付的货款是双方已结算的部分，收据存根联已交付给被告，与其现在主张的未结算部分材料款无关，同时，支付的上述货款是其与装饰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汇款，与祝银春的土建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原告提交的50张收据联，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交其保存的客户联，但被告仅提供了25张，通过对比两联单据，仅可以核实2017年10月14日存根联单据中细沙单价80元系后期原告添加，其他收据中标明的价格因被告没有提供客户联核对，无法确认系原告单方添加，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中原告供货价格的依据。根据原告与被告装饰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收据，2017年9月16日开始，细沙的价格每方80元，此前每方70元。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为涉案土建部分提供沙子价格的情况下，可参照上述价格确定原告提供沙子的货款价值。据此可以确认原告持有的存根联记载的向被告提供建筑材料价格为17881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土建项目之间供货结算方式是确定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的关键因素。对此，原、被告陈述不一。首先，根据此前土建项目部负责人祝银春为原告出具的货款结算单据看，该单据载明：“至2016.12.1止共欠23040元2017.6.6日付款20000元，欠3040元，收据收齐”。该单据中的“收据收齐”，绝非祝银春解释的“如果在2016年12月1日前还有其他收据存在的话，其不予认可”，而应当是原告将其保管的收据存根联交给被告核对结算后，由被告收回，不然无法正常解释其含义，因为收据一式两份，原、被告各持一份。其次，如被告所陈述，临时性支付一部分货款，待项目完工后再进行结算。而根据被告提交的付款收据来看，其临时支付的部分货款已远远超过了原告的供货款总额，显然与常理不符!合理的解释应当是该部分货款是已结算过的货款。再次，如果被告不欠原告货款，其不可能要求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将部分资金压在该部门，以备将来双方结算，而且提供的资金数额与一审法院经核实后的欠款总额大体相当。综上，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予以确认。根据核定，被告东阳三建欠付原告的货款总额为178814.50元，原告要求支付该货款及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挖掘机使用费795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原告另案处理。被告东阳三建的答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被告戚学良、祝银春、刘元平属于被告东阳三建的职工，其收取原告货物及支付货款等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是与被告东阳三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78814.50元并支付债务利息（以17881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6元，原告负担218元，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二审期间，李万保提交了2020年4月8日其与祝银春及港西镇政府城建办工作人员孙德学的谈话录音，证明其曾向东阳三建索要货款，祝银春承认欠款，并同意把钱压到港西镇政府城建办。经质证，东阳三建认为，录音反映出:1.祝银春被胁迫不得已签订协议，将部分出售塔吊的款项压在镇政府以换取正常施工；2.录音中根本没有东阳三建欠李万保款项的内容，祝银春在录音中只是要求镇政府协调李万保同意将该款项暂时压在镇政府，至于东阳三建与李万保之间的欠款情况需要通过诉讼来确认;3.该协议从其内容上完全可以看出不是一份正常的民事往来合同，而是被胁迫不得已将部分款项压于第三方的操作方案。该录音反而证实了一审以该协议推断欠款金额不当。祝银春认为，当时收购塔吊的单位来拉塔吊时，李万保现场阻挠不准拉走，为了工程能够正常运转起来，出于无奈找镇政府协调签了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证据反映了李万保与祝银春在镇政府协调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但从谈话内容上看，祝银春并没有承认东阳三建欠付李万保货款，不能证实李万保据此主张的欠款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阳三建是否欠付李万保货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确认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是认定事实的关键。本案中，李万保依据2016年12月1日前货款结账单中载明的“收据收齐”，主张已结货款的收据存根联已由东阳三建收回，并以其现持有的收据存根联主张货款数额。分析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李万保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一，该“收据收齐”的表述出现在双方结算2016年12月1日前货款的结账单中，出具人祝银春解释注明“收据收齐”表明不认可2016年12月1日前的其他收据，是强调2016年12月1日前的供货单据都已经进行了对账，货款数额已经双方确认，该解释符合对账时的实际情况。而双方之间仅此一次对账，其后的付款并不是阶段性对账后进行结算，该结账单上的“收据收齐”不足以证实其后每次单笔付款都需要收齐相应价款的收据。其二，如果“收据收齐”意指东阳三建已将相应收据收回，那么收回的应是2016年12月1日前的收据，否则对账确认2016年12月1日之前的欠款数额毫无意义，但本案中李万宝提交的收据存根联中仍有部分是2016年12月1日之前的，对此李万保二审中解释为“我当时就拿着现有的收据，对写的收据收没收齐我没在意”，该解释难以自圆其说。李万保仍持有2016年12月1日之前的部分收据存根联，表明东阳三建无需收回，但该部分供货款项已经双方对账确认，李万保不应在本案中重复主张。其三，东阳三建提交的9笔银行汇款凭证中，2016年11月6日付款18600元，2016年11月10日付款37400元，2017年6月7日付款20000元，根据双方截止2016年12月1日的对账情况，该三笔付款共计76000万元已经对账确认。其他6笔付款中5笔付款人为东阳三建装饰分公司，金额分别为2017年10月13日40000元、2018年2月26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30000元、2018年8月17日20000元、2017年11月21日40000元、2019年2月14日10000元，汇款凭证均备注有“戚伟良”及“土建”字样，另一笔2019年2月14日的10000元付款系由戚伟良个人账户支付。李万保对上述9笔付款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二审中明确表示有“戚伟良”、“土建”字样的都认可是对土建项目的付款，故该6笔付款均应认定为东阳三建的已付货款。该6笔付款数额均为整万，李万保称东阳三建付款时，其提供数额大的收据凑整后交给东阳三建，凑不了整的几十元零头就不要了。而从李万保提交的收据以及发给祝银春的微信对账记录可以看出，李万保2016年至2018年供货频繁，每张收据货款金额分别为1280元、2560元、1120元不等。这种交易方式下，通过银行汇款而非现金结算部分货款时，不按供货时间顺序支付，而在多笔数额较小且有零有整的收据中拼凑出整万数额，该结算方式显然与常情不符，李万保的陈述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万保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自相矛盾，有悖常情，一审法院对双方结算方式及欠款数额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东阳三建临时性支付的货款已超过李万保供货总额的问题。李万保多年来持续向东阳三建供货，2016年12月1日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对账，至今未结算。东阳三建称因李万保春节前索要货款，故在未核对单据情况下超付货款，在双方未经结算且业务持续进行情况下，其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关于2020年4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问题。该协议书是在港西镇政府协调下签订，协议中有乙方即李万保不得干涉工地运转的内容，李万保二审中提交的录音亦能反映出该协议的签订过程，东阳三建主张该协议是化解李万保阻挠其正常经营的暂时性措施，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临时性付款超过供货总额不合常理、东阳三建不欠李万保货款不可能在当地政府压部分资金，该结论未充分考虑双方的交易情况及协议签订的背景，有失偏颇。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阳三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万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均由李万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