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静敏，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兰，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第一中学，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光明西道**。 法定代表人：徐永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伟，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静敏因与上诉人廊坊市第一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静敏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100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退休前工资的60%计算养老保险金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自1976年至2019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年限达43年，在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应按上诉人工资100%的标准确定上诉人养老保险金。2、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工龄43年计算扣除上诉人的自行承担的养老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最早是1991年开始有养老保险制度的。因此原审法院按照自1976年上诉人自上班之日起43年的工龄扣除上诉人个人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应该自1991年计算至2019年，应按18年工龄扣除上诉人自己应该承担的8%养老保险费用。 廊坊市第一中学答辩称，1、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该诉讼行为已超诉讼时效，段静敏生于1958年，至2008年年满五十周岁，所以若其主张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在2009年以前主张。3、段静敏不具有主张享受保险待遇赔偿的权利。其他意见以我方上诉意见为准。 廊坊市第一中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证明责任确定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错误地确定给上诉人一方，导致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中赔偿的计算方法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2019年时已年满61周岁，其养老保险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无疑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是否可以领取养老保险，并且即使假设上诉人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被上诉人已无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依照《劳动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本案中段静敏并未提交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的证据，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段静敏答辩称，一、段静敏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原审法院认定段静敏至1976年至1998年10月在廊坊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工作，1998年11月至2003年9月在廊坊市第一中学的刻印室工作，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在廊坊市第一中学宿管科从事宿管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1996年由安次区保险所发放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1991年原审原告持有的工会的会员证、1993年10月15日段静敏与廊坊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证人马某、韩某、管某1等出庭作证予以证实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段静敏与廊坊市第一中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是定清楚，正确的。廊坊市第一中学认为1998年10月段静敏廊坊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上班，而否认于廊坊市第一中学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廊坊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挂名为廊坊市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由此可见廊坊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是廊坊市第一中学开办所为。二、段静敏在廊坊市第一中学各个期间各个工种的变化均是受廊坊市第一中学的指派和安排，在廊坊市第一中学和段静敏之间形成了劳动人事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段静敏与廊坊市第一中学存在劳动关系是完全正确的。另外，原审法院依据2015年国某的女性平均一期寿命79.43岁减去段静敏60周岁之后即19.43岁（年），作为段静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限是符合国家政策相关规定的。原审法院也是参照了已经生效的相关类似案例才作出如此的计算方法的。2020年7月31日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似检索的指导案例实行，明确指出对于已经生效的类似案例可以作为法院判决的指导意见。因此原审法院按照上述计算方法来确定段静敏的享受养老保险的年限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的。三、段静敏主张上述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廊坊市第一中学所主张的仲裁时效不影响段静敏提起诉讼的相应权利，仲裁时效是劳动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应该审查的内容，诉讼时效才应当是人民法院审查的相应内容，同时段静敏在提起仲裁时，廊坊市劳动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并未以段静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而驳回段静敏的申请。综上所述，段静敏认为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二审法院应当按照段静敏2019年的工资数额3117元乘以12个月再乘以其应当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限（19.43年）来确定段静敏的养老保险损失，数额应当是726759.22元。针对廊坊市第一中学所提到的段静敏享受上述养老待遇的是养老保险所以不能为其补交养老保险为前提，我方认为就此证明应当由廊坊市第一中学来出示，因为职工个人的养老保险均是由用人单位在相应的养老保险所开户后以及代扣代缴才能实现个人的养老保险，而对于廊坊市第一中学在哪个保险所开户对于段静敏个人来讲无从得知，从公平原则来讲应当由廊坊市第一中学来出示社会保险所是否可以给补缴以及补缴多少。 段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按河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一次性赔偿原告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原告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给原告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共计90万元，按照原告目前的平均工资数额3117元乘以12个月再乘以24.43年得90万元（2015年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女性寿命是79.43岁，原告55周岁退休，79.43减去55得24.43，故原告可以享受24.43年的养老保险待遇）。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1976年至1998年10月在廊坊市第一中学游艺机械厂工作，1998年11月至2003年9月在被告单位的刻印室工作，自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在被告单位的宿管科从事宿管工作。 原告在工作期间，1996年，核发单位为“安次区保险所”发给原告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该手册中写明原告的工作单位为“廊坊市一中”，核发时间为“1996年1月”，并填写了原告的社会保障号码及编号，但该手册没有任何单位的公章。 1991年3月1日，原告持有工会会员证，该证件中填写了原告的入会时间1991年3月1日，发证单位“廊坊市第一中学”，并填写会员证号。 1993年10月15日，原告与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签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写明该合同自1993年11月1日起至1996年10月31日止，试用期三个月；工作期间，由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与原告分别缴纳劳动合同制工人工资总额17%和合同制工人本人标准工资3%的退休养老金，由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每月向社会保险管理所缴纳，原告达到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后，其养老保险金由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负责发放，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不再承担养老保险责任。 1995年11月20日，原告与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五年，生效日期1995年11月20日至2000年11月20日止；双方应按国家和河北省社会保险的规定交纳职工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费用。该合同在2015年12月26日鉴证机关一栏中加盖“廊坊市安次区劳动局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 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在被告单位的宿管科从事宿管工作。 2019年8月，因原告的年龄已超过60周岁，被告未再通知原告上班。 1994年及1995年，廊坊市第一中学校办工厂为原告缴纳了两年社会保险，其中单位缴纳599元，个人缴纳64.98元，其他年份未缴纳，原告自己也从未缴纳社会保险。 2019年11月11日，廊坊市企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未在该中心缴纳企业养老保险。 因劳动争议纠纷，原告申请至廊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内容为：1.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725610.34元；2.支付不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3600元；3.支付赔偿金123200元。 2019年11月该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在案件审理中，原告方的证人刘某接受法院的调查，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原来在廊坊市第一中学工作，是留校的。2009年退休，是工人编制。我自1970年开始在廊坊市第一中学办的校办工厂工作，1972年年底校办工厂效益不好，一中安排我在电缆厂工作，1974年又把我叫回来了，一直到1998年学校盖楼，校办工厂没有了，我就到宿管科工作直至退休。段静敏是1976年留校的，自1976年一直在校办工厂工作，2002年、2003年去的学校宿管科。 在庭审中，原告方的证人韩某出庭作证并向法庭陈述：退休后，我是2009年9月至2018年2月临时到廊坊一中任宿管老师，在此期间与段静敏一起工作。工资是现金发放。在工作期间，廊坊一中发给我一个一中标志的胸牌。 在庭审中，原告方的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并向法庭陈述：1981年7月我在廊坊一中的校办工厂工作，当时段静敏也在校办工厂工作，1994年我在学校总务处上班，段静敏1998年11月在廊坊一中的印刷室工作。我是工人，50岁退休。 在庭审中，原告方的证人管某2出庭作证并向法庭陈述：我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在廊坊一中女生宿舍楼工作，当时段静敏是组长。2019年2月以前的工资是现金发放，2019年3月以后是银行卡发放。我有一个廊坊一中的校徽，进校门、进宿舍楼都需要校徽，我看到有的老师也戴这个校徽。 在庭审中，原告也提交了与韩某、管某2同样的校徽，并提交了餐卡，被告对此无异议。 另查，原告在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平均工资为3117元。 再查，国某的2015年确定的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为79.43岁。 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工会会员证、《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廊坊市企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证明、原告申请仲裁的申请书及仲裁裁决书、原告的工资卡银行明细、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国某的2015年确定的女性平均预期寿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案应予以受理。 关于诉讼时效。原告自1976年至2019年7月一直在被告处工作，直至原告不再到被告处工作时，才知道被告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原告自1976年至2019年7月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在此期间，被告未给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后也未补缴，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被告也未提供社会保险机构能够补办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造成养老金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 赔偿应采取一次性赔偿的方式，参照国某的2015年确定的女性平均预期寿命79.43岁计算，具体的赔偿数额还应参照原告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平均工资为3117元，退休起算时间应以被告实际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即原告年满60周岁起计算至79.43岁时止，即79.43岁减去60周岁等于19.43岁，再乘以原告退休前的年平均工资的60%计算（3117元乘以60%乘以12个月），等于436055.8元。另外，原告在职期间应自行承担8%缴纳比例的数额应予以扣除即3117元乘以60%乘以12个月乘以8%再乘以工龄43年得77201.86元。 被告在庭审中抗辩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应由廊坊市一中游艺机械厂承担责任，因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第一中学赔偿原告段静敏社会养老保险金损失436055.8元，扣除原告应自行缴纳的77201.86元，被告赔偿原告358853.9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段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段静敏承担6元，被告廊坊市第一中学承担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段静敏提交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工会会员证、《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段静敏的工资卡银行明细、段静敏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可证明段静敏与廊坊市第一中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段静敏请求廊坊市第一中学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参照段静敏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平均工资为3117乘以60%基本符合本地职工平均养老金标准，另参照国某的2015年确定的女性平均预期寿命79.43岁计算，段静敏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限即79.43岁减去60周岁等于19.43岁。一审依据上述标准确定的具体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段静敏、廊坊市第一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静敏负担10.0元，由廊坊市第一中学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