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冲，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宇，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李伟冲因与被上诉人张克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合理。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任某的8万元,上诉人应当自行向任某主张，明显不合理。上诉人与任某素不相识,任某的银行卡号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除此之处,关于任某的任何身份信息，上诉人均不知晓。任某的账户是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付款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个指定账户进行转账来支付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进厂费而已,因此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系被上诉人收取的,因被上诉人未能成功促成上诉人订立合同进行蔬菜配送,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还该笔合同预付款项。二、关于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活动经费，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一,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4万元款项均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的进厂费,不存在活动经费一说。其二,一审法院认定居间人收取的费用包括活动经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没有促成合同成立,反而让上诉人遭受了损失,因此也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居间费用。其三,即使居间合同中约定有活动经费需要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应当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并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2万元活动经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4万元属实,被上诉人未能成功促成上诉人订立合同进行蔬菜配送也属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还其收到的14万元进厂费。被上诉人张克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对方的主张不符合事实。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克宇返还合同预付款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冲及其父亲李某从事蔬菜、酒水生意，为成为富士康公司食堂的供应商，让张克宇帮忙协调。为此，李伟冲于2018年3月31日转账给张克宇3万元。2018年4月1日，张克宇在微信聊天中向李伟冲发送了两份富士康2018年1月的报价资料和户名为任某的银行卡照片。李伟冲以自己的银行卡向任某转账3万元，并使用其母亲李光红的银行卡向任某转账5万元。当日，李伟冲还以现金形式给付张克宇1万元。2018年4月25日，李伟冲转账给张克宇1万元。2018年5月9日，李伟冲转账给张克宇1万元。以上，李伟冲方给付张克宇共计6万元，给付任某共计8万元。期间，李伟冲参加过张克宇召集的两次餐饮娱乐活动，向富士康食堂供应过三次货物。此后，李伟冲停止向富士康食堂供货，并向张克宇追讨以上款项。张克宇在电话中多次答应李伟冲帮他向有关人员追讨。2019年3月23日，李伟冲之父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因张克宇承诺帮助拿到向富士康公司食堂供应蔬菜的代理权，向张克宇转账14万元，但富士康公司并不知情。2020年7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李某被骗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居间合同纠纷，李伟冲对于其诉请的14万元的定性是合同预付款。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居间人向委托人收取的费用一般包括活动经费、居间报酬等，合同预付款则应当是合同相对方收取的，委托人应当自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当然，如果合同预付款系由居间人经手，而居间人收到委托人的款项后并没有转交给合同相对方，则居间人对委托人负有退还义务。本案李伟冲诉请的14万元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李伟冲支付给任某的8万元，另一部分是李伟冲直接支付给张克宇的6万元。关于李伟冲支付给任某的8万元，李伟冲应当自行向任某主张。关于李伟冲支付给张克宇的6万元，首先，关于款项性质，李伟冲主张是合同预付款，张克宇则主张系居间活动经费，双方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只能根据情理和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判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克宇的确为李伟冲提供了居间服务，使李伟冲获得了向富士康公司食堂供货的机会，且其为此至少召集过两次应酬活动，李伟冲预先给付活动经费，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采纳张克宇的抗辩意见，确认该款系李伟冲给付的居间活动经费。张克宇作为居间人，对于活动经费的使用，应当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具体开销也应当及时向李伟冲汇报。鉴于张克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居间活动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酌定张克宇发生的活动费用为2万元。张克宇收到李伟冲的费用为6万元，酌定支出活动费用2万元，故张克宇应当退还李伟冲的费用为4万元。综上，李伟冲要求张克宇退还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确定为4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克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冲退还费用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李伟冲承担1,150元，由张克宇承担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李伟冲对于张克宇居间介绍向富士康公司食堂供货的事实并无异议，现其上诉提出张克宇作为居间人,没有促成合同成立,反而其遭受了损失，故无权主张居间费用。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在张克宇居间介绍后，李伟冲向富士康食堂供应过三次货物。此后，李伟冲停止向富士康食堂供货，并向张克宇追讨以上款项。张克宇认为其已成功安排李伟冲进入了富士康食堂供应链，李伟冲系因自身原因退出。李伟冲则以送货需等很久、其没有自主定价权，富士康给的价格又过低，根本没有利润可赚等为由对其退出予以解释。因此，双方对于张克宇是否居间成功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现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本案李伟冲诉请的14万元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李伟冲支付给任某的8万元，另一部分是李伟冲直接支付给张克宇的6万元。李伟冲一审中主张该14万元为合同预付款，二审中又称其性质为进厂费，否认是报酬或必要费用。鉴于合同预付款或进厂费一般应当是由合同相对方收取的，也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如果合同预付款或进厂费系由居间人经手，且居间人收到委托人的款项后并没有转交给合同相对方，则居间人对委托人负有退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伟冲支付给任某的8万元，李伟冲应当自行向任某主张，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李伟冲支付给张克宇的6万元，张克宇称为让李伟冲能够进入富士康集团食堂的供应链，其多次请富士康的厂长、食品餐饮科、安全保卫科的负责人，以及上房集团的相关人员吃饭、娱乐，李伟冲也参加过两次，李伟冲给予其的6万元均用于这些活动；李伟冲对此予以否认，仍坚持该款项为进厂费。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李伟冲也参加过张克宇召集的两次餐饮娱乐活动等在案事实，认定李伟冲预先给付张克宇活动经费，符合情理，并采纳张克宇的抗辩意见，确认该款系李伟冲给付的居间活动经费，也无不当之处。张克宇作为居间人，对于活动经费的使用，应当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具体开销也应当及时向李伟冲汇报。鉴于张克宇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居间活动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张克宇发生的活动费用为2万元，确定张克宇应当退还李伟冲的费用为4万元并对李伟冲要求张克宇退还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但将金额确定为4万元，亦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李伟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0元，由上诉人李伟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