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红志，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庆云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晨，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宝泉，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薇，山东志城（无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红志因与被上诉人杜宝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红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欠款数额有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杜宝泉拖欠齐红志货款626309.90元（489820元+193189.90元+170000元-226700元）”，缺乏事实根据且数字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真实的欠款数额应该是853009.9元（489820元+193189.90元+170000元）减微信还款51700元，即为数额801309.9元。原审判决认为减226700元（175000+51700元）是错误的，因为175000元在计算五张凭据上的欠付金额时已被减去，若再被减去显然属于重复计算。2.原审判决第3页分析认定“齐红志在凭据反面记载的内容与杜宝泉庭审中主张的现金还款50000元相互印证（243189.90-50000=193189.90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通过现金方式还款5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也不予认可，上述表述属于主观分析推理，没有客观真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表述存在逻辑错误，五张未签字凭据上的欠付金额为243189.90元，上述金额减去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6日转给上诉人的50000元得出193189.90元，而非现金5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欠款数额均有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杜宝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齐红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51309元及利息（以人民币851309元为基数，利息按月息2分，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齐红志和被告杜宝泉一直存在买卖钢材业务。2012年6月1日，双方对之前的业务进行了结算，杜宝泉余欠齐红志钢材款489820元，杜宝泉为齐红志出具欠条一张。2012年6月2日至11月17日，杜宝泉分五次从齐红志处购买钢材产品，共计款418189.90元，齐红志在五张发货凭据上注明客户名称系杜宝（保）泉，拉货经办人签字。齐红志同时在2012年7月26日的凭据上注明已付15000元、在10月29日的凭据上注明10.31汇款80000元、在11月9日的凭据上注明汇农信40000元、在11月17日的凭据上注明汇款40000元。此后，双方又发生买卖义务，杜宝泉在2014年9月20日为齐红志出具欠款170000元的欠条一张，上述货款总额1078009.90元（未扣除齐红志凭据上注明的付款金额），二张欠条及发货凭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齐红志认可杜宝泉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付款226700元。杜宝泉称还支付给齐红志现金50000元，齐红志不予认可，齐红志在2012年7月26日未签字凭据反面注明“这个账本总欠款193189元+以上条本489820元，结13年2.19号总欠款683009元”字样。杜宝泉对五张发货凭据的货款称记不清了，齐红志在和杜宝泉的电话录音中，杜宝泉承认有未签字的货款未付，金额大约是160000元左右。杜宝泉提供建行转款明细，其在2012年8月16日转款50000元、2014年1月30日转款2000元、3月18日转款100000元、3月24日转款20000元，合计转款172000元，齐红志对该五笔转款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红志和被告杜宝泉口头达成的买卖钢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杜宝泉未签字的五张发货凭据是否真实发生及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该五张凭据没有杜宝泉本人签字，杜宝泉未予认可属合理抗辩，但齐红志和杜宝泉的电话录音中，杜宝泉承认有未签字的凭据存在，只是对金额存有异议。既然杜宝泉认可有未签字的情形发生，那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哪些凭据未签字，但其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且其对齐红志提供的五张凭据未知可否，仅说记不清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对齐红志提供的未签字的五张凭据予以认定。但该五张凭据上齐红志自己记录的还款情况与杜宝泉提供的转账记录在金额、时间上并不一致，故应扣除齐红志自己记录的付款金额，据此，五张未签字凭据上的欠付金额应为418189.90元-175000元=243189.90元。齐红志在凭据反面记载的内容与杜宝泉庭审主张的现金还款50000元相互印证（243189.90元-50000元=193189.90元），也与杜宝泉在电话录音中承认未签字的欠款160000元左右基本相符，由此得出杜宝泉五张未签字凭据的实际最终欠款金额为193189.90元。杜宝泉提供的2012年6月1日的退货凭据未注明退货金额，且和其当日为齐红志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同一天，齐红志不予认可，依据常理，该退货部分应已扣除，杜宝泉再行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认定。综上，杜宝泉拖欠齐红志货款626309.90元（489820元+193189.90元+170000元-2267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双方对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未约定，齐红志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齐红志提起诉讼后，杜宝泉仍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支持齐红志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经调解无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被告杜宝泉偿付原告齐红志货款626309.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4元，减半收取6157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齐红志负担2949元，被告杜宝泉负担8208元。 本院二审期间，齐红志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2018年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欠货款总共是80多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杜宝泉认可欠款80多万元。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不能明确显示杜宝泉认可欠款80多万元，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2.15-2019.2.4日微信转账付款11笔共计517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红志与被上诉人杜宝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齐红志主张杜宝泉应当支付货款851309元，对此齐红志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上来看，齐红志在2012年7月26日的凭据上注明已付15000元、在10月29日的凭据上注明10.31汇款80000元、在11月9日的凭据上注明汇农信40000元、在11月17日的凭据上注明汇款40000元。杜宝泉在2014年9月20日为齐红志出具欠款170000元的欠条一张，上述货款总额1078009.90元（未扣除齐红志凭据上注明的付款金额），二张欠条及发货凭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齐红志认可杜宝泉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付款226700元。杜宝泉称还支付给齐红志现金50000元，齐红志不予认可，但是齐红志在2012年7月26日未签字凭据反面注明“这个账本总欠款193189元+以上条本489820元，结13年2.19号总欠款683009元”字样。五张未签字凭据上的欠付金额应为418189.90元-175000元=243189.90元。齐红志在凭据反面记载的内容与杜宝泉庭审主张的现金还款50000元相互印证（243189.90元-50000元=193189.90元）。杜宝泉提供建行转款明细，其在2012年8月16日转款50000元、2014年1月30日转款2000元、3月18日转款100000元、3月24日转款20000元，合计转款172000元，2018.2.15-2019.2.4日微信转账付款11笔共计51700元，以上共计223700元。因此，一审判决减去226700不当，计款行为629309.90元（489820元+193189.90元+170000元-223700元）。本案并不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 上诉人主张应当以五张未签字凭据上的欠付金额为243189.90元，减去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6日转给上诉人的50000元得出193189.90元，而非现金50000元，但是齐红志是在2012年7月26日未签字凭据反面注明“这个账本总欠款193189元+以上条本489820元，结13年2.19号总欠款683009元”字样，而转款50000元是在2012年8月16日，时间上存在矛盾，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齐红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杜宝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齐红志629309.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齐红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4元，减半收取6157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齐红志负担2900元，被上诉人杜宝泉负担8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4元，上诉人齐红志负担12200元，被上诉人杜宝泉负担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珍 审 判 员 刘 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商俊娇 书 记 员 崔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