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11民初3560号原告：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南京路金马花园**住宅********。法定代表人：李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生，男，该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勇，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蜀龙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徐少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中，男，该公司法务职员，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被告：长春市中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080段法定代表人：苏久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鑫，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市中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黑011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终5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黑011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生、杨奇勇，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中，被告长春市中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材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长春市中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工程公司）共同给付材料款281,860元及利息64,507.18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计346,367.1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中茂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2日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供料合同（合同①），向大耿家立交桥道路一标供应三灰碎石，当天供货完毕。2010年11月4日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委托长春市奇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才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供料协议（合同②），沥青砼材料款合计2,051,860元，以奇才工程公司现场员在建通材料公司沥青砼送料确认单上签字的数量为准，奇才工程公司首付1,050,000元。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通过哈尔滨银行转账给建通材料公司1,050,000元，建通材料公司依约把沥青砼送到松北区大耿家立交桥项目部，未收到余款。2010年10月，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要求建通材料公司开具抬头为奇才工程公司的发票，2010年10月至12月，建通材料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80,000元的发票交给奇才工程公司，货物单也交给了奇才工程公司。2010年11月奇才工程公司就撤出大耿家立交桥项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于2011年4月4日又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供料合同（合同③），约定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给付以前剩余未付款项，双方确认供料价格及供货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经建通材料公司多次催要，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以奇才工程公司名义于2013年10月15日给付建通材料公司材料款720,000元。奇才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定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奇才工程公司拖欠剩余材料款为281,860元。该款项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奇才工程公司迟迟不给付。奇才工程公司于2016年1月7日更名为中茂工程公司。本案买卖合同，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付款、接货、与建通材料公司对账，所以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合同价格2,050,000元，根据实际发生的供货量结算后确认货款价格为2,080,000元，票据在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对账时被其收回。建通材料公司向中茂工程公司索要欠款，其工作人员马明清让找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建通材料公司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索要欠款，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让找中茂工程公司。双方互相推诿扯皮。2018年建通材料公司就三环路项目另案起诉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中茂工程公司，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建通材料公司函告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建通材料公司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主张过权利，未超诉讼时效。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给付的877,215元与本案买卖合同债权债务无关，是大耿家立交桥环岛路面罩面、人行道步道板、路边石劳务、设备及材料款。该工程，双方只进行过一次结算，即2013年10月15日签订末次付款协议之时，并于当天出具收款收据，与720,000元款项的收据是同一天出具。但支票是2013年12月10日收到的，一笔720,000元，一笔877,215元，当日入账。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辩称：（一）建通材料公司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主张权利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建通材料公司对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无请求权。1.本案诉争买卖合同为建通材料公司与中茂工程公司之间签订的《供料协议》（合同②）。建通材料公司基于该合同产生的货款请求权，仅能向合同相对方中茂工程公司主张，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主张。2.该《供料协议》（合同②）的主体、货物名称、单价内容、首付款和时间均与建通材料公司提交的为中茂工程公司开具的发票高度一致，能印证中茂工程公司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双方有合同、有付款，付款为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代付、有发票。（二）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付款系基于与中茂工程公司的委托关系。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向建通材料公司先后支付1,050,000元和720,000元，是受中茂工程公司的委托，是一种委托付款或代付行为，这种付款行为中茂工程公司认可，且建通材料公司知情。相关事实：中茂工程公司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下属劳务分包队，分包的价款和内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完成该项目的费用，依据分包合同应该由中茂工程公司对外购买材料，中茂工程公司没有资金，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申请代为支付购买材料的款项资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代付1,050,000元和720,000元。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用中茂工程公司的申请和收据入账。2010年11月2日，中茂工程公司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申请向建通材料公司代为支付首付款1,050,000元，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开具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一张，中茂工程公司出具收据。2013年10月15日，中茂工程公司向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申请向建通材料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720,000元，中茂工程公司对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出具收据，上载“同意将此工程款支付给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有中茂工程公司公章。建通材料公司对中茂工程公司出具收据，上载“今收到长春市奇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材料款，此款由中铁十三局集团五公司大耿家立交桥项目部支付”。（二）建通材料公司所提供货物发票不能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且存在与其诉讼请求不一致的情形。1.货物种类、时间、金额均与建通材料公司主张不符。建通材料公司主张欠材料款281,860元，系用2010年11月4日供料协议（合同②）约定价款2,051,860元减去其主张的已付款1,770,000元计算得出。该合同商品种类为沥青砼，没有三灰碎石。但其提供的发票中，货物有两种，一部分为三灰碎石，单价为165元每立方，时间为2010年10月，金额为499,950元。另一部分为沥青砼，型号为AC-25、AC-16和AC-20,AC-25单价为750元每立方米，AC-16单价为870元每立方米，AC-20单价为850元每立方米，时间为2010年11月-12月,总金额为1,583,625.75元。沥青砼发票明细分别为AC-25型号金额为741,977.25元，发票号码为00717733到000717738、00717748到00717749，小计8张发票；AC-16型号金额为360,310.5元，发票号码为00717739到00717742，小计4张发票；AC-20型号金额为481,338元，发票号码为717743到00717747，小计5张发票。于是通过发票计算的沥青砼货物总金额仅为1,583,625.75元。499,950元三灰碎石不应在本案范围。2.发票不能直接证明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认为实际供货多少还是得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比如司法鉴定等。（三）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的财务末次付款协议已经对大耿家立交桥项目双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最终结算，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在该项目不再欠付建通材料公司任何款项。相关事实：2013年12月12日，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所属大耿家项目部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了财务末次付款协议，协议约定，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向建通材料公司一次性支付877,215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再无任何遗留问题。（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通材料公司对其主张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承担货款义务的证据不足，该事实真伪不明。1.建通材料公司主张供料合同（合同③）为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事后补签，该事实真伪不明。2011年4月4日供料合同（合同③）与2010年11月4日供料协议（合同②）货物种类一致，但型号和单价不一致，违背“补签”常理。若为补签，型号、单价应完全一致。另外，若补签了合同，与建通材料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成为了合同相对人，那么在2013年10月15日支付720,000元材料款时可以直接向建通材料公司给付，无需由中茂工程公司委托支付，事实恰恰相反。2.建通材料公司主张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是合同相对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代付1,050,000元和720,000元定性为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没有依据。（五）建通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8）黑0111民初799号案件是三环路项目，本案是大耿家立交桥项目，两个案件是不同的合同关系，虽然诉讼主体完全相同，但是两个合同约定的货物类型、数量、单价、质量、验收、结算等条款是不一致的，由两个合同衍生出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不一致的，故两个案件的合同法律关系是不一致的。被告中茂工程公司辩称：（一）中茂工程公司和建通材料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原审一审建通材料公司已经撤回对中茂工程公司的起诉，主张其系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之间形成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拖欠材料款应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给付建通材料公司。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中茂工程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中茂工程公司负责人工和机械，不含材料。主材是经过松北区大项目办公室主任林树辉担保指定建通材料公司为供货商。建通材料公司作为供货商不能直接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由中茂工程公司出面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目的是促成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进行实际交易，并通过中茂工程公司走账。当时中茂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有关领导的施压下，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中茂工程公司发现此事之后，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沟通，约定每次拨款时，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协商，由中茂工程公司现场人员出具数据作为证明人，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的技术人员和中茂工程公司共同确认，最后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将材料款直接拨付给建通材料公司。在沥青砼买卖交易过程中，建通材料公司送货，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现场和建通材料公司对接结算，结算票据都在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建通材料公司处，结算后通知中茂工程公司数额，中茂工程公司根据数额写付款申请。中茂工程公司未收供货小票，未与建通材料公司对账，对于商品数量和金额均不知情。中茂工程公司仅收到79万元发票，未收到208万元发票。建通材料公司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之间在合同②沥青砼买卖之前就已经就三灰碎石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了。2010年1月3日就已经付款了。（二）建通材料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8年起诉之日起三年前，建通材料公司都未向中茂工程公司主张过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未提出新意见的原审一审证据，不予赘述，对重审提出的新的意见以及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建通材料公司提供证据认定如下：一、2010年10月22日供料合同（合同①）、2010年11月4日供料协议（合同②）。建通材料公司以此证明总材料款为2,051,860元，三灰碎石包含在发票金额中。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有异议，认为系中茂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不能约束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中茂工程公司对合同①真实性有异议，称未签订过该合同，货品三灰碎石与本案沥青砼买卖纠纷亦无关联性；对合同②有异议，公章是项目部的，不是中茂工程公司的。本院对两份合同的证据能力予以确认，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性，但对于建通材料公司主张的事实尚欠缺足够的证明力，合同②只能证明约定采购沥青砼的价格，不能证明实际供货货值。二、2011年4月4日供料合同（合同③）。建通材料公司以此证明中茂工程公司撤出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继续接收材料至此项工程完工止，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支付材料款，以实际用量为准。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对该合同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与建通材料公司举证的合同②、发票货品种类、型号、数量、单价均不符合，不能证实系为承接中茂工程公司的买卖合同进而补签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应另诉。中茂工程公司认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大耿家项目部，不是中茂工程公司，结合合同①和合同②能说明中茂工程公司撤出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仍存在买卖关系，进一步说明大耿家立交桥项目沥青砼买卖合同的真实购买方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本院对该合同的证据能力予以确认，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性，能够证明2011年4月4日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之间因大耿家立交桥项目形成沥青砼买卖合同关系。三、发票22张。建通材料公司以此证明建通材料公司送材料货值2,083,595.75元，减去已支付的1,770,000元，剩余313,595.75元未付，起诉时未按实际送货量价值计算，而是按合同约定价值计算的欠款数额，属于放弃了一部分权利。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认为发票不是货品数量和价值的直接证据，且发票抬头是中茂工程公司前身奇才工程公司，不能证实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中茂工程公司对发票有异议，称仅收到790,000元金额发票，发票抬头写中茂工程公司目的是抹账，并非表示中茂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发票的证据能力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首先其提供的发票是手写发票，非机打发票，且均为存根联，在中茂工程公司称仅收到790,000元金额发票的情况下，建通材料公司有义务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实际交付货品数量以及总货品价值以佐证其为买受人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确实达到2,083,595.75元。其次，发票是间接证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机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该条文理解，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出卖人证明履行交付标的物的证据，却可以在一定条件下作为买受人证明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最后，票面金额种类和建通材料公司主张金额种类不符。这一点在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答辩中有详细陈述，在此不再赘述。四、关于履行生效判决的函。建通材料公司以此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018）黑011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中体现的向樊部长索要的就是本案这笔欠款。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中茂工程公司称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未向中茂工程公司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该函内容系要求对方履行（2018）黑011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内容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五、松北区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林树辉、郭子云、王世权、王凤才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建通材料公司以此证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提出的末次付款协议877,215元与本案拖欠的沥青砼货款不是同一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中茂工程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这两份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松北区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关于四人在其单位任职情况的证明，内容虽系其单位内部人事事务，但证明上仅有公章一枚，没有出证人签名，不符合证言形式要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纳。林树辉等四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除林树辉外，其余三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签字的真伪，并且证言内容涉及市政路桥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工程内容、价款以及结算情况，该事实应由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加以证实，在相关事实缺乏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同时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六、建通材料公司申请林树辉出庭作证，以此证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提出的末次付款协议877,215元与本案拖欠的沥青砼货款不是同一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认为林树辉的证言不符合证言形式。中茂工程公司不予质证。林树辉虽出庭作证，但拒绝当庭陈述事实，且拒不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询问，只认可林树辉、郭子云、王世权、王凤才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中记载的内容，这种情况下，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这份证据不予采纳。对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提供证据：一、供料协议（合同②）、首付款1,050,000元的支票存根、中茂工程公司1,050,000元的收据、材料款720,000元的支票、建通材料公司的出具的收据、中茂工程公司出具的收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以此证明建通材料公司与中茂工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建通材料公司提交的发票证明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中茂工程公司委托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向建通材料公司支付1,050,000元材料款，履行了支付首付款1,050,000元的合同义务；中茂工程公司委托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向建通材料公司支付材料款720,000元材料款，建通材料公司对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代付行为知晓并认可。建通材料公司和中茂工程公司对该组证据证明给付1,770,000元无异议，但中茂工程公司认为其系通过劳务分包关系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走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财务末次付款协议、877,215元收据和支票存根。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在该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终结，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不再欠付建通材料公司任何款项。建通材料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中茂工程公司认为与中茂工程公司无关，能说明大耿家立交桥一标债权债务成立在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建通材料公司之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中茂工程公司提供原审一审的法庭笔录和撤诉申请作为证据，以此证明建通材料公司在诉讼时明知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是沥青买卖合同的主体而对中茂工程公司撤诉。建通材料公司无异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在诉讼中撤回对当事人的起诉是其诉讼权利，对事实的确认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案件事实仍然应当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是大耿家立交桥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奇才工程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010年10月22日建通材料公司与奇才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供料合同（合同①，种类为三灰碎石），向大耿家立交桥道路一标供应三灰碎石，约定以甲方现场员在乙方送料承认单上签字的数量为准。2010年11月4日建通材料公司与奇才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供料协议（合同②，种类为沥青砼），约定沥青砼材料款合计2,051,860元，以甲方现场员在乙方沥青砼送料确认单上签字的数量为准，奇才工程公司应首付1,050,000元。2010年11月2日奇才工程公司出具1,050,000元收据一份，付款单位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收款单位是奇才工程公司。支票存根上未载明收款人。建通材料公司收到奇才工程公司给付的1,050,000元材料款。2010年11月奇才工程公司撤出大耿家立交桥项目。2011年4月4日建通材料公司与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大耿家立交桥项目经理部（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原名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料合同（合同③，种类为沥青砼），约定以实际用量为准。2013年10月15日，奇才工程公司出具720,000元收据一份，付款单位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上载同意将此款支付建通材料公司。同日，建通材料公司李福生出具720,000元收据一份，上载收到奇才工程公司材料款，此款由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支付。720,000元支票存根上载明收款人为建通材料公司。2013年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前文所称财务末次付款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结算，就甲方欠付乙方的877,215元剩余款项包含但不限于合同本身付款义务约定款项及相应违约金、银行利息等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877,215元，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除协议2条除外责任外，双方再无任何遗留问题；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起任何诉讼请求。2.乙方在原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质量保证条款继续有效，直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到期后失效。如涉及质保金则质保金在质保期到期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因乙方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乙方承诺同意甲方在其质保金中扣除相应费用……”，建通材料公司李福生出具877,215元收据一份，付款单位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局，支票存根上载明收款人为建通材料公司，用途为材料款。协议、收据、支票存根均未记明具体日期。建通材料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收到两张支票，一张金额为720,000元，另一张金额为877,215元，当天收入两笔账款，一笔为720,000元，一笔为877,215元。奇才工程公司于2016年1月7日更名为中茂工程公司。本院认为，建通材料公司先同中茂工程公司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一份货品种类是碎石，一份货品种类是沥青砼，意思表示真实、标的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违背公序良俗，两份合同合法有效。中茂工程公司撤离该项目后，建通材料工程公司后又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货品种类是沥青砼，意思表示真实、标的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违背公序良俗，该份合同亦合法有效。中茂工程公司向建通材料公司给付两笔，合计1,770,000元，中铁建第五工程公司向建通材料公司给付877,215元。建通材料公司主张尚有部分货款未履行，其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债权请求权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货款履行义务主体、交付商品数量、交付商品总价值、结算情况、欠款确切数额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几方面：一、沥青砼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是谁。本院认为，建通材料公司主张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是全部沥青砼商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证据不足。首先，本案在原审一审、二审、重审过程中，建通材料公司就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举证三份合同、22张发票。但合同①和合同②是建通材料公司与中茂工程公司签订，全部发票抬头也是中茂工程公司，不足以证实其用以主张作为结算沥青砼欠款依据的合同②的合同相对方是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其次，建通材料公司提出以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付款行为推定其为沥青砼买卖合同相对人的理由亦不充分。无论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直接或间接付款给建通材料公司，在缺乏其他证据证实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中茂工程公司就全部沥青砼商品（合同②和合同③）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凭付款主体推定合同主体是不合乎逻辑的。因为法律上允许由合同相对人之外的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原权利义务及主体并不因此转移至第三人。本案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中茂工程公司公司退出之前的沥青砼买卖合同关系系形成在建通材料公司与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之间。二、关于交付商品数量、价值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这个问题应遵循有约定从约定的民法基本原则。首先，建通材料公司举证的全部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了以实际送货确认单确认的数量为结算的依据，说明订立合同的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就结算依据达成了明确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意。那么合同所涉价款就应当依据送货确认单实际用量进行结算，除非事后补充或变更了该项约定。但建通材料公司未举示出证据证明结算依据的约定有变更，故应当据实结算，而不应当以合同约定价格结算。而建通材料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用以作为结算依据的送货确认单均未能举证，理由是结算时都交给中茂工程公司和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了。那么其应当提交结算单，但亦未能提供结算单，理由是结算单也交给中茂工程公司和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了。本院认为，在结算前，不保存送货确认单，结算后不保存送货清单存根联，不索要结算单，这种行为明显违背常理。若存在尚未履行的货款，那么结算单是出卖方应当持有的证据，距离出卖方更近，应当由出卖方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建通材料公司提出依据发票确认实际送货量及价金，本院认为其理由亦不充分。理由详见证据认证关于发票部分的论述。建通材料公司认为实际价金为2,080,000元，高于合同②约定，放弃近30,000元，仅按合同中约定的2,051,860元主张，表面上看是依据实际用量主张，但本质上仍是用合同约定价格替代“实际用量”价格。建通材料公司对“实际用量”几何、价值几何，均未提供直接、原始证据予以证明，且对相关事实说不清、道不明，证据明显不足。最后，结合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财务末次付款协议（附收据及支票存根）及建通材料公司陈述，建通材料公司陈述与财务末次付款协议内容存在有违常理之处。该财务末次付款协议未签署日期，支票存根和收据仅记明2013年，未记明具体日期。据建通材料公司称，877,215元工程系与720,000元同一天给付，且是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的工程之一次性结算付款。但该协议中出现了“就甲方欠付乙方的877,215元剩余款项包含但不限于合同本身付款义务约定款项及相应违约金、银行利息等”、“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双方再无任何遗留问题；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起任何诉讼请求”字样，“剩余款项”和“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双方再无任何遗留问题；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起任何诉讼请求”表达形式表明877,215元是一笔尾款，若877,215元工程系与本案无关的工程一次性结算付款，那么在双方有合同③签订在前的情况下，该末次付款协议中应当提及本次付款所指向的具体工程，以便同双方之间的其他可能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加以区分。另外，双方没有再晚于877,215元的付款，且前两笔付款均为整数，这笔付款有零头，也符合最终结算的常理。综合全案证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与建通材料公司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将过往债务结清。建通材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通过双方举示的证据，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的盖然性大于建通材料公司主张的仍有欠款的事实。三、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中茂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建通材料公司不能就买卖合同之付款义务主体，尚有部分合同价款未履行，以及中茂工程公司有共同履行合同之义务等重要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和中茂工程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本案建通材料公司主张中铁建大桥局第五工程公司、中茂工程公司共同给付材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相关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6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哈尔滨建通市政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忠林审判员  高莹莹审判员  罗迎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