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克东县爱华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宝泉镇北12.5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道生，男，该林场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克东县新达制油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克东镇春和街。法定代表人：赵子林，该厂厂长。再审申请人克东县爱华林场(以下简称爱华林场)因与被申请人克东县新达制油厂（以下简称新达制油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黑民申34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华林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达制油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双方以土地承包费抵顶购车款的事实存在，且已经履行完毕，其并不欠付新达制油厂购车款。相反新达制油厂欠付其土地承包费事实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新达制油厂在2013年曾进行过诉讼，现在又以相同事实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新达制油厂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新达制油厂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爱华林场的再审请求。事实及理由：2000年初爱华林场的领导等相关人员到新达制油厂提出购买案涉车辆，经双方协商将该车出卖给爱华林场，其价格为购进原车价格，即213,443元，同时又向其借款7,000元用于案涉车辆落户费用。爱华林场购买案涉车辆后，未能给付购车款，双方协商以土地承包的方式于2000年5月10日订立土地承包合同，用爱华林场的截伐地400亩，每亩300元，期限9年，发包给新达制油厂经营。抵顶了购车款项120,000元，余欠车款100,443元未能给付新达制油厂。克东县新达制油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爱华林场给付余欠买车款100,443元，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108,478.49元，直至欠款全部结清时止；（二）爱华林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达制油厂于1999年12月27日委托大连市金州区议价粮油购销公司购买桑塔纳2000型轿车一辆，该车价格为213,443元，该事实有辽宁省企事业单位专用收款收据（NO.0001245）证实。2000年初爱华林场的领导等相关人员到新达制油厂提出购买该车辆，经双方协商将该车出卖给爱华林场，其价格为购进原车价格，即213,443元，同时又向该厂借款7,000元用于车辆落户费用。爱华林场将该车提回后，该场便将车辆落户于本场司机高文阁名下，该资产亦没有入账。对于以上事实有新达制油厂的记账凭证、车辆登记信息单以及该厂的陈述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证明的车辆买卖经过符合交易习惯与客观实际及其情理，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爱华林场购买车辆后，未能给付购车款，经其与新达制油厂协商，以土地承包的方式于2000年5月10日订立土地承包合同，用爱华林场的截伐地400亩，每亩300元，期限9年，发包给新达制油厂经营。抵顶了购车款项120,000元，余欠车款100,443元未能给付新达制油厂。对此事实有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2013）克东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2016）黑02民终561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该土地承包合同内未明确约定用承包费抵顶车款，但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新达制油厂应交纳承包费120,000元，但该厂实际未交付承包费，爱华林场也未向该厂收取承包费，可见，双方之间存有以地抵车款的事实存在；而且，爱华林场购买车辆在先，其土地承包在后，在其拖欠新达制油厂债务的情况下，以发包土地的方式抵顶车款符合情理以及以物抵债的交易习惯。该2份民事判决书审理的事实系双方争议的土地数量，并非确定的系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以车抵地款的事实。该判决结果驳回了新达制油厂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新达制油厂提出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从而证明新达制油厂与爱华林场存在以地抵债的客观事实。故对爱华林场用发包土地的方式，以承包费抵顶购车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对该场提出的其与新达制油厂不存在买卖车辆合同关系，以车抵地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爱华林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达制油厂车款100,443元，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08,478.49元。合计：208,921.49元。爱华林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230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达制油厂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新达制油厂与爱华林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爱华林场将该车提回后，将车辆落户于本场司机高文阁名下，该资产没有入账。对于以上事实有新达制油厂的记账凭证、车辆登记信息单以及该厂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予以认定正确。（2013）克东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的事实系双方争议的土地数量，并非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判决结果驳回了新达制油厂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新达制油厂提出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从而导致新达制油厂提起本案之诉，故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并无不当。爱华林场购买车辆后，在未能给付购车款的情况下，虽然用发包土地的承包费抵顶了部分购车款，但并未完全给付新达制油厂的购车款项，对其余的购车款爱华林场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爱华林场与新达制油厂对双方存在案涉车辆买卖关系及以土地承包费抵顶购车款的事实均认可，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系案涉车辆当时转让的价格及爱华林场是否仍欠购车款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在案涉车辆的买卖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新达制油厂主张将案涉车辆以213,443元价格卖给爱华林场，同时爱华林场又向其借款7,000元用于车辆落户费用，在爱华林场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仅提供了辽宁省企事业单位专用收款收据及大连市金州区粮食系统收据各1份，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原黑龙江省克东县第三粮库与大连市金州区议价粮油购销公司之间车辆抵款价格，却无法证实新达制油厂以何价格将案涉车辆卖给爱华林场。爱华林场与新达制油厂均认可2000年5月10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爱华林场以免收土地承包费的方式抵顶案涉车辆购车款，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爱华林场是否尚欠其购车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新达制油厂对爱华林场尚欠其购车款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从其所举示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案一、二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爱华林场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2384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230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克东县新达制油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82元，共计8,867.64元由克东县新达制油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伟宏审判员  刘东兴审判员  苏安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郑鑫书记员刘沛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