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洲，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晗，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成，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上诉人刘继洲因与被上诉人刘连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继洲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连成对上诉人刘继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此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庭审中并未查清，在庭审中我方否认与被上诉人订立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且被上诉人的举证过程中也未提供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仅仅提供了欠条一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预拌砼运输单中明确记载的供应单位为顺民搅拌站，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仅仅认为被上诉人系顺民搅拌站的工作人员而为其出具。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错误的。2、对于一审中反诉状的问题。 —2— 在一审中因上诉人并非对法律关系的完全明白，作出了一个错误的认识，简单的认为刘连成根据欠条起诉，就是二人的之间的法律关系。在2020年6月23日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将证据预拌砼运输单发送给代理人时，代理人在证据中看到供货单位为顺民搅拌站才明确知晓是和顺民搅拌站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庭前将反诉案件撤诉。为此，不能因当事人对案件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提起的反诉内容作为定案依据。3、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是在顺民搅拌站购买混凝土后又转卖给上诉人，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此部分事实。但在判决书中体现为，一审法院向案外人乔亚威（顺民搅拌站的负责人）予以调查核实。上诉人认为案外人作为确定案件事实关键环节，顺民搅拌站所述有关与案件有关的情况应当为证据，对于陈述的真实性与否应当接受案件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但本案中关键证据缺少此部分程序，一审法院对顺民搅拌站的证据的认定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刘连成货款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连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补充：第一、上诉人刘继洲实际是与永清刘街顺民搅拌站建立的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并非刘连成。一审时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送货凭证“预拌砼运输单”上明确记载，供应单位为：顺民搅拌站，且顺民搅拌站的经营者是乔亚威。刘连成仅仅是顺民搅拌站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以个人名义代替其 —3— 工作单位顺民搅拌站提起诉讼。刘连成主张向上诉人刘继洲提供的预拌砼是在顺民搅拌站处购买，再转卖给上诉人，不是事实。且刘连成与顺民搅拌站内部之间如何约定，上诉人并不知情。如果存在此情况，也是刘连成与顺民搅拌站对上诉人存在欺诈，其二人如何约定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可的合同相对方是顺民搅拌站。上诉人刘继洲与顺民搅拌站建立合同关系之初，系受朋友的推荐，并且是刘继洲的工作人员刘及友去顺民搅拌站现场考察之后与顺民搅拌站建立的合同关系。刘连成当时称其是顺民搅拌站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不可能在看过顺民搅拌站现场后，再找一个二道贩子购买混凝土，这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第二、刘连成仅仅是顺民搅拌站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连成仅仅是顺民搅拌站的工作人员，其对外都是代表顺民搅拌站进行业务往来。第三、《欠条》并非是对被上诉人刘连成个人出具，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并不能直接、当然的认定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刘连成。且该欠条的形成系受逼迫。上诉人刘继洲向顺民搅拌站购买混凝土后，以给顺民搅拌站送水泥的方式抵账，因此混凝土款项上诉人也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里澜城曲寨水泥厂。结合欠条中的明确记载，款项要打到曲寨水泥厂的账户内，而不是直接转给刘连成，也可以认定是支付款项给顺民搅拌站。足以说明刘继洲在出具欠条时仅仅是因为刘连成是顺民搅拌站的工作人员而为其出具。刘继洲相信刘连成是顺民搅拌站的代理人。第四、刘继洲并非完全的适格“被告”，涉案工程为多个村街，送货单上的施工地址并非同一个村街，各村施工人并非全部是刘继洲承包。另外，上诉人曾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因为刘连成不是适格被告，才撤回反诉状。因顺民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公司施工的路面出现诸多质量问题。因此，且不说刘连成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使顺民搅拌站作为原告，其也无权主张货款。 —4— 第五，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因此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却另行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因原告在起诉状中并未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裁判超诉讼请求范围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刘连成答辩称，刘继洲与我是口头协议，没有和顺民搅拌站有协议，所有转账记录都显示是给我转的钱。 刘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商混材料款294507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开始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连成与被告刘继洲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刘继洲向原告刘连成购买强度型号为C25的混凝土。后原告刘连成向被告刘继洲提供了混凝土商混材料，被告刘继洲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约定：被告刘继洲欠原告刘连成商混材料款294507元，于2019年7月24日前还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以上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反诉状及欠条一张可证。另查，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水泥，是原告在顺民搅拌站处购买，然后转卖给被告。以上事实有对案外人乔亚威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原告主张，被告应按年利率24%的计算方式，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24日起的逾期利息。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予以否认。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顺民搅拌站存在买卖合同，也是顺民搅拌站履行的义务，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此被告提供顺民搅拌站出具的预拌砼运输单及顺民搅拌站信息登记予以证实，原告予以否认，且顺民搅拌站法定代表人乔亚威否认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如原告诉讼请求成立，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计算。被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时 —5— 双方并没有进行对账，是在原告的逼迫下书写的欠条，对所欠货款数额不认可。对此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原告按约定已经货物交给了被告，被告应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本金29450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出卖人可以以买受人违约为由，要求买受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计算方式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予以确认，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被告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予以否认，且与被告书写的反诉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计算。因本案为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时并没有进行对账，被告是在原告的逼迫下书写。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继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连成货款294507元；二、被告刘继洲以2945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刘连成支付自2019年7月24日 —6— 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被告刘继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通话录音、转账记录、发票2张。证据来源于刘继洲与曲寨水泥厂经理李佳立之间的电话录音。转账记录和发票的证据来源于廊坊市立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证据说明刘继洲通过向廊坊曲寨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让曲寨水泥公司向永清县顺民商混搅拌站提供水泥，抵销其购买永清县顺民商混搅拌站的混凝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与刘继洲产生合同关系的是永清县顺民商混搅拌站，还可以证明刘连成是永清县顺民商混搅拌站的工作人员。第二组证据、微信截图一份。证据来源于刘继洲的工作人员刘及友与刘连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连成在和刘继洲的工作人员刘及友业务往来过程中，一直是以搅拌站的名义与刘及友联系，说明其是代表的是搅拌站，刘连成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三组证据、《通知》一份、照片24张。证据来源于三圣口乡新北街村民委员会。证明目顺民搅拌站供应的混凝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保留追诉的权利。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针对证据一，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刘继洲用的我的混凝土，把钱打给曲寨水泥厂，曲寨水泥厂再给顺民搅拌站灰，我们将15万元或者20万元打到刘继洲卡中，刘继洲再把钱打给曲寨水泥厂，等于曲寨水泥厂给我送水泥。以前的账面都算清了。票据是打欠条以前的，都算清了，对真实性认可。2、针对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在搅拌站和我谈过灰的事。3、针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刘继洲检测过，不止一次。混凝土标号绝对都够，质量也没有问题。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据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 —7— 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证据三因被上诉人不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和关某，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转账记录，共3笔。刘继洲负责打款，刘及友负责管理。证据为刘继洲转给我的转账记录。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顺民搅拌站之间的合同业务往来一直都是通过刘连成，刘连成是其负责人。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转账记录三笔真实性予以认定。 上诉人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其述称1998年我们那有打混凝土道的，我问施工队的头用的哪的灰，告诉我用的刘街搅拌站的灰，价格挺合适，向我提供了电话号码，我们就打电话要灰。上诉人打灰问我用的哪的灰，我就把刘街搅拌站的电话提供给上诉人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认可。上诉人认为胡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其向刘继洲介绍永清县商混搅拌站，因此可以证明刘继洲是与顺民搅拌站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刘连成仅仅是搅拌站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刘继洲跟顺民搅拌站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所有款项都是上诉人打给我和里澜城曲寨水泥厂。本院对胡某出庭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欠条欠款主体“欠款人刘继洲”明确，且在一审反诉状反诉理由中有“……反诉人购买后支付部分货款后，剩余货款为被反诉人出具了欠条一张”的内容亦写明了涉案债权主体。上诉人庭审陈述涉案业务都是通过刘连成，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也佐证了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事实清 —8— 楚，证据充分，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合法有据。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并非刘连成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继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8元，由上诉人刘继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