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9587691D。 法定代表人：安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65564608。 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明辉公司）与上诉人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工业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上诉人重庆工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明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分段计算进度款、验收款、保修金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建工集团和重庆工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系在2018年8月6日才办理结算，但是案涉工程系2014年8月竣工，2014年9月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正式交付给业主方使用。2014年底我司向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交付结算资料，2017年8月质保期届满。在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与业主办理结算之前，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数年，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未在合理时间办理结算的不利后果不应当由我司承担。同时，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在案涉工程中已经仅余部分质保金未领取，进度款、结算款项早已领取完毕，但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未按时向我司支付款项，故根据合同约定，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且我司认为利息应当分段计算更为合理。 重庆工业公司和重庆建工集团共同辩称，四川明辉公司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重庆建工集团不应当对案涉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重庆建工集团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重庆工业公司虽然是重庆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也仅是在重庆工业公司的财产对外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前提下，才应当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重庆建工集团是在重庆工业公司的委托下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两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其次，即使人民法院认为重庆工业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也不应当早于2019年9月29日且不应当分段计息。在2019年7月四川明辉公司才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工业公司递交书面结算资料。至今，重庆工业公司与四川明辉公司也未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案涉工程业主方、总承包单位之间的结算与重庆工业公司、四川明辉公司的结算系两个不同的结算行为，不应当混为一谈。原判将业主与总包单位的结算认定为重庆工业公司与四川明辉公司的结算，并判令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在该结算日之后第十一日开始计算逾期付利息金，该项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按照分包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结算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的终审完成时间不超过60天，故工程款迟延给付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不应当早于2019年9月29日。目前为止，重庆工业公司与四川明辉公司尚未办理结算，工程价款尚未确定，迟延退还质保金的责任不在于重庆工业公司，而是由于四川明辉公司未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最早也应当在重庆工业公司收到完整结算资料次日起六十日后即2020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再次，本案中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应当超过其实际损失的130%。本案中，四川明辉公司并未提交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材料，业主方也一直未付清重庆工业公司工程款，所以四川明辉公司的损失应当仅限于资金利息损失，且不得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也就是6.175%（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违约金标准不得超过LPR的130%）。 重庆工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9月29日开始起算；二、依法驳回四川明辉公司对重庆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四川明辉公司承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判决从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应当计算逾期违约金其起算时间点也不得早于2019年9月29日。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我司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业主方向我司付款。而根据我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业主方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业主方至今为付清工程款。故四川明辉公司不应当要求我司支付款项；二、原判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基于此，我司认为违约金最高不应当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三、重庆建工集团不应对我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重庆建工集团是基于我司的书面付款委托书代我司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我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虽然我司系重庆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只有在我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对外债务的前提下，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我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四川明辉公司未举证证明我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且未举证证明重庆建工集团未足额出资的前提下，四川明辉公司要求重庆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 四川明辉公司辩称，一、重庆工业公司主张最早应当从2019年9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案涉分包合同系我司与重庆工业公司签订的，根据相应的审计规则，重庆工业公司应当在收到我司递交的结算资料后与业主方办理相关结算。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重庆工业公司是在2018年8月17日与业主方办理完毕审计，这一事实可以推断出我司是在该时间点之前就将相关结算资料交给了重庆工业公司。根据我司与重庆工业公司的合同约定，重庆工业公司应当在验收完成后就与我司办理结算，即应当在2014年当年就将相应的结算工作完成。但截至本案进入诉讼阶段，重庆工业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结算，重庆工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三种起算时间，并以此确定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时间。在本案中，双方是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的，故逾期利息就应当分段计算；2.重庆工业公司主张应当在其收到业主方的工程款后再向我司支付款项。根据本案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工程中，重庆工业公司仅剩部分质保金尚未领取，工程款已经全部领取完毕。按照重庆工业公司的逻辑，重庆工业公司也应当仅保留我司的质保金。但是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我司负责的部分质保期已经届满，故重庆工业公司的行为系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重庆工业公司主张重庆建工集团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案涉工程系重庆工业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共同承建的，但重庆工业公司却擅自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重庆工业集团。按照重庆工业公司的逻辑，在案涉工程中，重庆建工集团在案涉工程中仅享受权利却不承担义务。案涉工程经过数年之久，重庆工业公司不积极向业主方争取款项，却将其怠于行使权利的损失转嫁给我司，该行为明显显失公平。且案涉分包合同中的“其在收到业主方款项之后再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显失公平。不应当支持重庆工业公司的主张；二、重庆工业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重庆工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且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该约定中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年息24%的上限。在本案起诉时，我司也主动将计息标准下调一倍，故重庆工业公司的调息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三、重庆工业公司系重庆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的财务、人员均存在严重混同。本案中，我司是在重庆建工集团指示下与重庆工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在工程修建过程中，我司也是以重庆建工集团的名义与业主方进行工作对接，重庆建工集团对重庆工业公司存在过度支配的问题。 重庆建工集团对重庆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应的事实与理由予以认可。 四川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重庆工业公司立即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未结工程款5670357.23元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罚款（计算至清偿之日，暂分段计算至起诉之日计2547359.2元），共计8217716.43元；二、判令重庆建工集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工业公司系重庆建工集团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2日，绵阳科技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科发公司，甲方）与重庆建工集团（乙方）签订了《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重庆建工集团从绵阳科发公司处总承包位于绵阳高新区三社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工程及附属设施项目”，并约定：工程总承包范围包括工程施工图设计、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强弱电工程、消防工程、附属工程等；施工费暂定价为3.5亿元，工程完工后按实结算，以绵阳市财审中心审计结算总价下浮18.7%作为最终工程结算价；（专业分包的确认约定）工程分包前按规定程序向业主申报分包单位资质并经业主同意。2014年2月27日，重庆建工集团（甲方）与重庆工业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重庆建工集团将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委托重庆工业公司组织实施。2014年3月15日，四川明辉公司（乙方）与重庆工业公司（甲方）签订了《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重庆工业公司将“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安装工程的部分专业施工委托四川明辉公司进行，并约定：工程专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图说范围内的消防部分（含消防水系统、消防风系统、消防电系统）等部分，但不限于完成上述安装分包内容所需的材料费（含部分设备）、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水电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各种保险费、措施费、利润、规费及税金等；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合同价款暂估为人民币1700万元；（工程款支付）1.乙方在每个月的25日前，根据乙方当月25日前完成的工作量编制预算，报监理公司、业主（现场管理人员）审核并签认，业主在接到经监理和业主的现场管理人员确认的进度报表后10个工作日内按单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给予支付。2.工程验收合格15日后支付至进度累计的90%，结算时间为竣工验收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终审完成时间，不超过60天。3.乙方在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后，凭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业主在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至进度结算总价的90%。4.结算办理完毕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预留的结算总额3%作为质量保修金，从整体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保修期。5.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第一年到期返还保修金的50%，第二年到期返还保修金的30%，第三年到期返还保修金的20%。6.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应提供工程所在地等额建安发票。7.业主未支付工程款之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收取工程款。8.乙方向甲方需缴纳工程款20%的履约保证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实际缴纳该履约保证金）；（竣工结算原则）工程完工后按实结算，并按计价原则下浮26.7%作为最终工程结算价；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不按本协议的相关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则应承担乙方工程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付款，此付款在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尾款时一并支付。合同签订后，四川明辉公司按约定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并按期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 2014年9月10日，经业主单位、监理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确认“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质量合格、资料完整。2014年9月13日，该工程移交绵阳科发公司投入使用。重庆工业公司与四川明辉公司签订的 《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原合同暂估人民币1700万元，因四川明辉公司工程专业承包范围的增加，双方同意在此基础上增加工程价款475万元（最终该工程结算价款以审计报告为准）；未尽事宜按甲、乙双方2014年3月15 日原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条款执行。根据绵 阳科发公司以及重庆工业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 表》、《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以及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 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绵阳会展中心二期 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机电安装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载 明，案涉机电安装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18.7%）优惠审定造价金额为86072967元，其中四川明辉公司所分包的B馆、C 馆、室外消防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金额为21747869.89元（包括 规费360401.33元、安全文明施工费466247.35元）。在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结算过程中，四川明辉公司与重庆工业公司 双方工作人员针对四川明辉公司所分包消防工程的相应结算价款等事项通过电子邮件以及短信方式进行了交流、核对。但 截止2019年7月27日之前，双方之间针对审计费以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分摊事宜存在争议，重庆工业公司至今亦未与四川明辉公司进行最终结算。 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工业公司先后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共计1375万元。2014年8月19日及9月2日，四川明辉公司向重庆工业公司开具了合计金额为150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一审庭审中，四川明辉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截止2019年12月24日的利息分段计算为：进度款利息以3728321.5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共1885天，验收款利息以1359425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9年9月28日起共33天，保修金利息第一年以291305.35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共1520天、第二年以174783.21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共1155天、第三年以116522.14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共790天，均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前述利息金额共计为2536993.2元。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1.根据绵阳科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于2020年 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绵阳科发公司于2020年4 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款支付明细》显示，该工程审定金额为313935920.58元，已付金额为276300000元，重庆建工集团应向绵阳科发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金额为22387500元，故绵阳科发公司还应付重庆建工集团的工程款金额为15248420.58元；2.根据四川明辉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向重庆工业公司邮寄的《分包工程结算表》显示，四川明辉公司认可其分包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消防分包”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19420357.23元[即复审审定结算金额21747869.89元-总包管理费1739829.59元-审计费409723.37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分摊（综合脚手架费）177959.7元]；一审庭审中，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认可尚未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5670357.23元（即19420357.23元-1375万元）;3.四川明辉公司于2008年1月2日经工商登记核准设立，并于2012年6月26日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其资质等级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否有效、重庆工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应向四川明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建工集团是否应向四川明辉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就前述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重庆建工集团承包“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独资公司重庆工业公司实际施工。重庆工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四川明辉公司协商签订《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二期消防工程”分包给四川明辉公司。四川明辉公司系经工商管理机关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并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四川明辉公司分包该消防工程并未超出其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虽然重庆工业公司与四川明辉公司所签订的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未经建设单位签字同意，重庆建工集团和重庆工业公司分别作为“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和实际施工单位，也未将其将消防工程分包给四川明辉公司的事实告知建设单位，但建设单位对于四川明辉公司实际参与该工程分包并进行施工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在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14年9月1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并将工程投入使用；建设单位以其行为表示对重庆工业公司将该项目消防工程分包给四川明辉公司予以认可。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四川明辉公司与重庆工业公司在平等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而签订，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工业公司所提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之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重庆工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应向四川明 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四川明辉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确认质量合格、资料完整。四川明辉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重庆工业公司应按约定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15日后支付至进度累计的90%，结算时间为竣工验收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终审完成时间，不超过60天，而重庆工业公司至今未与四川明辉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其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虽向四川明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375万元，但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对四川明辉公司已开具税务发票所对应的工程款至今未足额支付。据此，重庆工业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应向四川明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约定，在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后，凭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业主在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至进度结算总价的90%，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重庆工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发包人应向四川明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工业公司辩称，业主尚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行为不构成违约。案涉合同约定，业主未支付工程款之前，四川明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工业公司收取工程款。但建设单位绵阳科发公司将案涉“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发包给重庆建工集团后，已按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此为不争之事实。结合重庆建工集团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以及绵阳科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款支付明细》等证据，亦进一步印证了建设单位已向总承包人陆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鉴于业主已向总承 包人陆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 同》所约定的四川明辉公司请求重庆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 件即予成就。重庆工业公司所提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重庆工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重庆工业公司辩称，第一，四川明辉公司并未提交经监理和业主现场管理人员确认的进度报告等进度资料，无法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实际完成工程量，故实际完成工程量80%对应的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其主张此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四川明辉公司并未提交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根据重庆工业公司的《关于配合完成绵阳会展中心一二期项目联合验收相关事宜的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补充协议》（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可知，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重庆工业公司付款至进度累计的90%的条件未成就，进度累计的90%因四川明辉公司未提交进度资料其对应的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其主张此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四川明辉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才向重庆工业公司递交结算资料，此时结算时间才应开始起算，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应计息；第四，四川明辉公司未提交已足额开具发票且相关发票已送达重庆工业公司的证据，故重庆工业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五，四川明辉公司与重庆工业公司的结算应以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的结算为基础，按约下浮且扣减四川明辉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而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于2018年8月6日才办理结算，在此之前四川明辉公司与重庆工业公司办理结算的基础条件尚未成就，四川明辉公司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四川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本案案情，重庆工业公司应支付拖欠四川明辉公司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四川明辉公司将其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递交给了重庆工业公司，但重庆工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与四川明辉公司办理工程款终审结算，也未向四川明辉公司付清工程款。故四川明辉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与结算方法和原则计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建设单位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复核，重庆建工集团总承包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即以绵阳市财审中心审计结算总价下浮18.7%）优惠后审定的工程造价为86072967元，其中四川明辉公司所分包消防单项工程结算价款为21747869.89元，以绵阳市财审中心审计结算总价下浮26.7%即在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结算价基础上下浮8%，四川明辉公司所分包案涉消防工程的总价款为20008040.3元；扣除审计费409723.37元以及分摊的安全文明施工费177959.7元之后，一审法院确认四川明辉公司所分包消防单项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9420357.23元（即20008040.3元-409723.37元-177959.7元）。扣除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已支付的1375万元之后，重庆工业公司实际还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5670357.23元。故对四川明辉公司所提要求重庆工业公司支付所拖欠工程款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四川明辉公司所提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重庆工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则应承担所欠工程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罚款，该罚款的性质属于其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金，四川明辉公司因重庆工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所受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及其他融资费用，重庆工业公司在诉讼中亦请求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时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结合本案案情和重庆工业公司的过错以及当事人预期利益等因素，四川明辉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符合上述调整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违约金以拖欠四川明辉公司工程款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即绵阳科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结算办理完毕之日（2018年8月6日）后的第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四川明辉公司已向重庆工业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故重庆工业公司所提四川明辉公司尚未足额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重庆建工集团是否应向四川明辉公司承担法律 责任的问题。重庆建工集团作为重庆工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将其所承建工程交由重庆工业公司实际施工，并曾向四川明辉公司实际履行部分工程款给付义务，且未能举证证明重庆工业公司的财产与其完全独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应当对重庆工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重庆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5670357.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670357.2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重庆建工集团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明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662元，由四川明辉公司负担7779元，由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共同负担268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工业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四川明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张，案涉项目一期的合同相对人是重庆建工集团，二期的合同相对人是重庆工业公司。一期工程的纠纷调解后，对方欠付我们的工程款是由重庆工业公司支付给我司的。四川明辉公司据此拟证明：重庆建工集团与重庆工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重庆建工集团及重庆工业公司就该3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质证认为：认可该3张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其举证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一期调解的那个案子是本案案外人重庆建工集团成都分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合同也是重庆建工集团成都分公司与四川明辉公司签订的，而四川明辉公司举证的款项是重庆建工集团成都分公司委托重庆工业公司支付的，重庆工业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能证明重庆建工集团与重庆工业公司财产混同。就上述3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在卷证据予以认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四川明辉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及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二、重庆建工集团应否就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四川明辉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及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四川明辉公司和重庆工业公司所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部分多项内容均载明由业主向四川明辉公司付款，但业主并非该分包合同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业主并无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也并未同意直接向四川明辉公司付款，故合同存在部分约定不明，无法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但可参照适用。案涉工程在2014年9月10日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9月13日交付使用，参照合同中约定的“在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至进度结算总价的90%”，重庆工业公司应在2014年9月25日前支付四川明辉公司90%的工程款。合同约定“结算时间为竣工验收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终审完成时间，不超过60天”“结算办理完毕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预留的结算总额3%作为质量保修金，从整体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重庆工业公司和四川明辉公司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四川明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重庆工业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具体时间，但2018年8月6日机电安装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已经作出，可以认定四川明辉公司至少在此之前已经提交了结算资料，重庆工业公司应就案涉分包的弱电工程在60日内与四川明辉公司办理结算，并在结算办理完毕10日内支付剩余款项（因此时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故不存在再扣除质保金问题）。重庆工业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如甲方不按本协议的相关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则应承担欠乙方工程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罚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属于过高，应予支持。至于重庆工业公司所称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其才向四川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重庆工业公司提交的绵阳科发集团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案涉总承包工程价款审定总金额为31393.592058万元，绵阳科发集团公司已付款总额为27630万元，余款3763.592058万元，抵扣重庆建工集团所欠绵阳科发集团公司借款本息后，还应支付的款项为1524.842058万元；上述事实表明业主方已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欠付工程款较少，而重庆工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方付款的时间，也无法区分哪些是针对弱电工程部分付款，故对重庆工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于所欠工程款5670357.23元，其中5500246.51元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剩余170110.72元，其中85055.36元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51033.22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34022.14元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含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 二、重庆建工集团应否就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重庆建工集团并未提起上诉，重庆建工集团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70357.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其中5500246.51元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剩余170110.72元，其中85055.36元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51033.22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34022.14元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含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本金，则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维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9662元，由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6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8元，由四川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80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小军 审 判 员 陈兴旺 审 判 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