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51年7月16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仁，西山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71年6月29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建，仲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1979年11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询问了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仁、被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建、被上诉人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形成事实婚姻，有资格对诉争财产进行继承。被上诉人马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某2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观点，请求法院按照继承进行处理。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继承人马俊荣位于昆明市西山区内房屋的四分之三归原告继承所有（价值：41.25万元）；2、被继承人马俊荣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的三分之一归原告继承所有（价值：77.3333万元）；3、原告继承被继承人马俊荣名下养老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8330元中的三分之一，即294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俊荣于××××年7月24日死亡，被告马某1系马俊荣的亲生子，被告马某2系马俊荣、原告的亲生女。原告与马俊荣于××××年××月××日结婚，1982年12月12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82）西法民字第3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与马俊荣自愿离婚，同时，在该民事调解书还记载“已于××××年××月××日在我处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因为双方思想有反复未登记结婚”并盖有“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马街办事处”的印章落款日期为××××年××月××日。另，马俊荣去世后，被告马某1支出殡葬服务费7610元、精品唐装1160元、洗澡穿衣费860元、火化等相关费用7973元、骨灰盒寄存费用90元、修坟费用10000元，上述办理马俊荣的丧葬费用花费合计27693元；另查明，位于昆明市西郊车家壁昆明发电厂生活区的房屋为马俊荣所有，位于洪园乡××号的房屋属于马俊荣、被告马某1共有。另，马俊荣去世后，被告马某1从马俊荣的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昆明护国支行（账号：25×××4＊）取款68500元、1440元，从马俊荣的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昆明碧鸡支行（账号：25×××04）取款17800元、590元，该四笔取款合计88330元。庭审过程中，经法院询问，原告陈述1982年至××××年原告与马俊荣一直在一起生活，被告马某1陈述其不清楚原告与马俊荣是否一起生活，被告马某2陈述其一直与父母生活，直到结婚才搬出去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俊荣去世后，原告是否是马俊荣的适格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和第六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一方死亡，另一方以配偶身份主张享有继承权的，按照本解释第五条的原则处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认为其与马俊荣于1982年12月12日经人民法院已调解离婚，原告与马俊荣离婚后虽未登记复婚，但至马俊荣死亡前，原告与马俊荣一直在一起生活，原告与马俊荣1982年调解离婚以后双方关系应按事实婚姻处理。法院认为，认定事实婚姻的成立应符合1、双方是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2、双方周围的群众也认为是夫妻。故成立事实婚姻不仅内在具有夫妻生活的全部内容，在外部形式上还应有社会所承认的夫妻身份。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及公证书虽注明原告与马俊荣系夫妻，但由于现无证据证明户口簿及公证书认定原告与马俊荣系夫妻的依据，而户口簿及公证书亦不能涵盖认定夫妻关系的“群众”范畴，故法院仅能认定原告与马俊荣曾向公安机关及公证处表示其二人系夫妻，不能认定其二人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并让周围群众也认为其为夫妻。综上，原告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与马俊荣自1982年12月12日起至××××年7月24日止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故原告并非马俊荣的继承人，对于原告要求分割马俊荣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二被告，可另案主张其应享有的继承份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吴某提供电厂生活区12东1单元103室照片、电厂生活区28栋3单元606室照片、居家照片、外婆照片、马某2小学及初中照片、马俊荣《昆明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审定表》（电厂生活区28幢3单元606号房屋审定表）及收款收据、证明、照片、人事档案转递通知单存根，案涉房屋2017至2019部分水电费、物管费收据、户口本复印件、吴某单位出具证明。欲证明吴某与被继承人离婚后从1979年起一直与被继承人在一起生活，现在其仍住在该房屋内，形成了事实婚姻，吴某对马某1尽了抚养义务，一起共同生活，故上诉人有继承资格。被上诉人马某1对上述证据除水电费单据外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欲证明的观点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100%的产权确认在马俊荣名下，是马俊荣的个人资产；马某1户口落户不等同于与对方共同生活，其是与自己的亲生母亲生活；对于水电费等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马俊荣与吴某的夫妻关系不予认可，应以民政局登记为准；上诉人单位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吴某居住在何处应当是社区出具证明。被上诉人马某2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上诉人的上述观点。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经上诉人吴某申请，本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吴某向法庭提交西山法院（82）西法民字第377号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吴某与被继承人马俊荣的结婚申请书、结婚证复印件、马某1个人购买公有住房审定表和收款收据、马某1户口转入、转出证明、马某2户口迁出证明，拟证明1982年吴某与马俊荣是经西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送达回证上没有马俊荣的签收，说明马俊荣不同意离婚，双方在一起生活。马某1有转移马俊荣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马某1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调解书送达证上有人签收，不排除系马俊荣当时有委托代理人的存在，且该调解书至今未被撤销，合法有效，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自己是2014年买的房，马俊荣××××年去世，自己买房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上诉人所提的个人住房审定表不予质证；同样，个人户口的转入转出与共同生活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综上，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马某2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所提调解书未生效，没有马俊荣签字确认的证明观点与事实不符，且双方签收调解书的时间为1982年12月27日同一天，除吴某本人签收外，还有其他人在同一时间签收了该调解书，后双方准备复婚的行为也证明双方调解离婚系明知，故上诉人所提双方离婚调解书不生效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马某1个人买房的事实与本案的继承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转移财产，马某2、马某1户口转入或转出系户籍管理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马某2提交五组照片，证明其与马俊荣与吴某生活在一起。上诉人吴某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马某1认为该证据不是证据，且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一审时已存在，被上诉人马某2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俊荣于1999年3月11日填写《昆明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审定表》，向其所在单位昆明市发电厂申请购买住房，在该审定表中吴某所在单位昆明市硅酸盐品厂填写了关于吴某在单位未分配过住房、未买过优惠价房和未领取过建房补贴，连续工龄30年。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本案的焦点是吴某是否具备法定继承人资格。而吴某是否具备法定继承人资格的核心是吴某是否与被继承人马俊荣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根据一、二审查证，吴某与被继承人马俊荣于××××年××月××日结婚，1982年12月12日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年××月××日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马街办事处主持下未能复婚。吴某举证证明双方离婚后还一直与马俊荣共同生活，因周围群众客观上知晓双方原为夫妻，对于双方在一起生活是否是离婚后的同居生活或是正常的婚姻生活并不明知，故双方离婚后未复婚又同居的情况应区别于认定事实婚姻的情形。从常规逻辑上说，被上诉人马某2陈述其与父母一起生活，从调解书内容可知，马某2由吴某抚养，吴某未搬离马俊荣家，则马某2与吴某共同生活亦是符合常情。但被继承人马俊荣与上诉人离婚后直至马俊荣××××年7月24日死亡时长达约35年，双方亦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对不予认定马俊荣与吴某存在事实婚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不构成事实婚姻，故上诉人不具备法定继承人的资格。但本案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马俊荣享受了吴某工龄优惠，故吴某与马俊荣应共同享有昆明发电厂生活区内28幢3单元606号的房屋的利益，其可享有该房屋一半的份额，剩余50%的份额属于被继承人马俊荣的遗产。基于有利于上诉人与马俊荣的其他继承人之间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的原则，本院对上诉人吴某所提其享有昆明发电厂生活区内28幢3单元606号的房屋一半份额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继承人马俊荣的其他遗产，由其继承人享有，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二、吴某享有昆明发电厂生活区内28幢3单元606号的房屋50%的份额。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减半收取8300元，由吴某负担6873元，由马某1负担713.5元，由马某2负担7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13745元，由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各负担14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唐 勇审判员 李城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