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忠，男，1976年10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富，男，1963年5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江，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世忠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9月22日组织王世忠及其代理人刘江，李翠富及其代理人吴玉江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翠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翠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事实错误。双方口头约定，王世忠将其撞坏的砖柱及围墙交由李翠富来完成，双方的结算方式是由李翠富将该修复工作全部完成后，王世忠对其进行结算并一次性付清报酬。同时该修复工作需要具备一定的技术要求，对此，李翠富多年从事工程建设，完全具备技术条件，且修复所需的所有设备均由其自己提供。将该修复工作完成后的成果交付后才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人损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王世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翠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维持原判。李翠富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王世忠赔偿因其提供劳务受害的各项经济损失143365.02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世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4日，李翠富在为××坝××小组李世尧家被王世忠撞坏的围墙和大闸门过程中，李翠富未采取安全措施，在清理倒在斜坎上的砖时，跌下约2.4米高的阴沟内受伤。受伤后于2019年3月26日被送到文山郑保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经诊断为右髋关节前脱位髋臼骨折和腰1椎前上缘压缩骨折，医疗费合计34598.90元，已报销27920.33元，李翠富个人支付6678.57元。出院后，李翠富又于2019年5月5日到文山郑保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医疗费合计4672.70元，已报销4045.95元，李翠富个人支付626.75元。2020年3月10日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翠富右髋臼前、后壁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1%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需后续医疗费19828元，支付鉴定费2600元、复印费53元。另查明，李翠富受伤后，王世忠另找孙定福对尚未完成的修复围墙和大闸门继续修复，已完成修复工作。为此，李翠富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被告王世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43365.0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翠富与王世忠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庭审中，王世忠认可双方是劳务关系，故本院确认李翠富与王世忠之间是劳务关系。关于李翠富、王世忠之间的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翠富多年从事工程建设，对有关工程建设的安全意识应高于常人，但其对所接受劳务即修复围墙和大闸门工程未入场查验，欣然接受被告王世忠的劳务，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对所做工程存在的安全隐患未作出预判和排查，也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其跌倒受伤，故对损害的发生，李翠富存在过错。王世忠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对所安排的劳务施工现场，未采取积极安全措施和警示，也未到现场进行管理监督，故对损害的发生，王世忠也存在过错。综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本院酌定李翠富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王世忠承担60%的责任。关于李翠富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属实、应否支持的问题。结合李翠富的诉讼请求及庭审中其提供的相关证据等本案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本院确定李翠富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李翠富两次住院治疗，医疗费合计3927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天）。3.护理费10080元（90天×112元/天），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16514.63元（33488元÷365天×180天），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2700元，李翠富右髋关节前脱位髋臼骨折和腰1椎前上缘压缩骨折，虽已手术，但需加强营养恢复，结合当地生活消费水平，本院酌定每天营养费为30元，90天共计2700元。6.伤残赔偿金80371.20元（33488元/年×20年×12%），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8.鉴定费、复印费共2653元（2600元＋53元）。9.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以支持。李翠富此次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复印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54790.43元，扣除已报销的31966.28元，实际损失为122824.15元。综上所述，依法应由王世忠赔偿原告李翠富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复印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的60%即赔偿73694.49元(122824.15元×60%)，其余49129.66元（122824.15元×40%）由李翠富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王世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翠富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复印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共73694.49元。2.驳回李翠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7元，减半收取1583.5元，由李翠富承担950.1元，王世忠承担63.4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李翠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王世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异议：“李翠富在为王世忠修复撞坏的围墙和大闸门过程中，”有异议，李翠富修门是事实，但遗漏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报酬为600元的事实，同时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王世忠的陈述以及李翠富的陈述都能够证明口头约定的事实。对该异议，本院认为还涉及案件实体处理，本院对此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李翠富因伤产生的损失王世忠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李翠富因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王世忠认为，其与李翠富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李翠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现已查明：本案事务是修复被车撞坏的围墙和大闸门，相关砖沙材料、水泥均由王世忠提供，王世忠自己也认可该项工作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且王世忠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李翠富交付的成果不属于交付智力、技术成果的情形，其提供的仅是一般性的劳务，即以劳动力获得报酬，虽然双方约定工钱是完工时一起支付，但这不能改变修复围墙主要依靠劳动力便能完成的事实。因此，就现有证据，王世忠与李翠富之间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双方构成临时雇佣关系。（二）关于李翠富因伤产生的损失王世忠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已查明，李翠富是在为王世忠提供劳务过程中跌伤，此事故的发生，一是王世忠作为雇主没有为雇员李翠富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施工环境，没有对施工进行有效的监督和管理，甚至未在现场；二是李翠富作为具有多年类似工程经验的成年人，其对施工现场环境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对自身安全未予足够重视，亦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因此，该事故的发生系双方的过错所致，即王世忠、李翠富均有过错，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酌定李翠富自担40%责任、王世忠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三）关于李翠富因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李翠富因伤产生的医疗费39271.6元、住院伙食补助3200元、鉴定费2653元及李翠富报销费用31966.2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1.残疾赔偿金问题。因李翠富属城镇居民，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关于伤残系数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B.2的规定，对多等级伤残者除了最高等级按照有关规定计算外，其它等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统一为：Ⅱ级为10%、Ⅲ为9%、Ⅳ为8%、Ⅴ为7%、Ⅵ为6%、Ⅶ为5%、Ⅷ为4%、Ⅸ为3%、Ⅹ为2%。李翠富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两个十级，故其对应的赔偿系数应为10%+2%＝12%，故一审按12%计算其伤残赔偿系数并无不当，即一审将李翠富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8037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误工费，双方对误工费计算标准（33488元÷365天）无异议，但王世忠认为一审按180天计算有异议。经审查文山郑保骨伤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半年内患肢避免过度运动”，故一审按180天计算李翠富误工费16514.63元并无不当；3.护理费的天数及标准问题。王世忠主张住院32天计算，标准应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经审查，李翠富出院医嘱并未确定其出院后还需专人护理，故其护理天数仅应计算住院天数32天；对于护理费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因李翠富未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本应参照2019年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223.7元每天计算，但李翠富自己主张按112元每天计算，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李翠富的护理费本院确认为：112元/天×32天=3584.00元；4.营养费天数，王世忠对营养费按30元每天计算无异议，但主张按住院天数32天计算，结合李翠富伤情及出院医嘱，本院将李翠富营养费计算为30元/天×32天=960.00元，故一审按90天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王世忠应向李翠富承担的损失为：1.医疗费39271.60元+2.住院伙食补助3200.00元+3.鉴定费2653.00元+4.残疾赔偿金80371.20元+5.误工费16514.63元+6.护理费3584.00元+7.营养费960.00元-已报销31966.28元=114588.15元×60%=68752.89元。综上所述，王世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稍有瑕疵，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2.驳回李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1.王世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翠富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复印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共73694.49元；”；三、由王世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翠富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7项费用共68752.89元。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王世忠承担2900元，李翠富承担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