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1186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春融街**市级行政中心**楼**。负责人：陈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良，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昆丽。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法定代表人：陈思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市政基础设施综合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碧路云津大厦**iv>法定代表人：朱洪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昆明市国资委）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明市政基础设施综合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市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昆明市国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良、匡昆丽，被上诉人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原审第三人昆明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胡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国资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昆明市国资委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冠生园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遗漏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即昆明市国资委经昆明市人民政府授权作为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企业国有资产享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和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的规定设立的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根据本级人民政府授权，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第十二条规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国家出资企业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出资人权利。前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冠生园公司享有的财产属于国有资产，昆明市国资委当然的对该资产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2.昆明市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即昆明市国资委委托冠生园公司按照《市属国合盛业网点拆迁协议》约定追偿企业国有资产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昆明市国资委与冠生园公司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与其他财产平等受民事法律保护，昆明市国资委作为经昆明市人民政府授权履行出资职责的机构，是适格的平等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昆明市国资委委托冠生园公司追债，是以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身份，将享对有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追债的权利通过合同形式委托给冠生园公司，属于民事活动，是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代表国家和政府对企业国有资产履行出资人职责的表现，并非行使行政权。本案涉及两个民事法律关系，即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和基于拆迁安置合同产生的委托关系。14号生效判决已明确，冠生园公司是受昆明市国资委的委托追偿国有资产，取得诉讼主体资格，并不是作为《市属国合盛业网点拆迁协议》当事人而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昆明市国资委2005年1月7日昆国资产权[2005]3号文件，2005年8月3日昆国资复[2005]98号文件委托冠生园公司继续履行追债主体职责并非属于合同法意义上平等主体之间“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昆明市国资委与冠生园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解除，冠生园公司基于委托取得的权益应当归属于昆明市国资委，冠生园公司已丧失继续履行处理委托事务的权利，昆明市政公司应当直接向昆明市国资委履行义务，将安置房及拆迁过渡费交付给昆明市国资委。冠生园公司辩称：冠生园公司依据改制文件取得授权，目前改制文件仍未被撤销，授权依然有效。改制文件载明“待获得补偿后，专题上报市政府处置”，即昆明市政府是涉案房屋安置财产的最终权利人和处置人，但冠生园公司尚未取得拆迁安置财产，不具备专题上报市政府处置的条件。而拆迁安置财产的处置及分配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本案而改变或否认冠生园公司依据14号生效判决书行使申请执行的权利。14号判决已经确认了冠生园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不应重复审查及认定。昆明市国资委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推翻14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主体，否认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其实，冠生园公司依据14号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后，昆明市国资委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被予以驳回。裁定书送达后，昆明市国资委申请复议被贵院驳回，裁定书生效。为国有资产的安全、完整、不流失，冠生园公司自2003年开始做了大量工作，垫付全部费用积极履行追债主体职责，昆明市国资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冠生园公司侵害国有资产的情况下，以维护国有资产安全和完整，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为名提起本案诉讼，欲达到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目的，有损政府公信力。原审第三人昆明市政公司述称：昆明市国资委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昆明市国资委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冠生园公司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4号民事判决对第三人昆明市政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归原告昆明市国资委享有；2.判决由第三人昆明市政公司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当向被告冠生园公司履行的义务向原告昆明市国资委履行，即向原告交付5417.15平方米的安置房，支付拆迁过渡费11239454.9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冠生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案件事实：2019年3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冠生园公司与昆明市政公司之间的房屋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云民终14号判决，其中第二、三项确定：“由昆明市政基础设施综合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市属国合商业网点拆迁协议书》，就位于滇池路正和小区地块上的滇池大厦对昆明食品有限公司履行5417.15平方米的拆迁安置义务，将相应房产交付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占有使用”；“由昆明市政基础设施综合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拆迁过渡费11239454.9元”。该判决生效后，在冠生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过程中，昆明市国资委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将一审法院（2019）云01执814号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昆明市国资委。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01执异12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昆明市国资委的申请。昆明市国资委现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请。关于昆明市国资委与冠生园公司之间是否系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昆明市国资委2005年1月7日昆国资产权[2005]3号文件、2005年8月3日昆国资复[2005]98号文件，均明确相关权益属于国有资产，由冠生园公司继续履行追债主体职责，待获得补偿后，专题上报市政府处置。上述文件赋予冠生园公司追债主体职责，并非合同法意义上平等主体之间“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约定，故昆明市国资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冠生园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关于14号判决内容权益是否应当归昆明市国资委享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4号判决内容权益应当按照14号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确定，即昆明市政公司依法应当向冠生园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昆明市国资委主张的实际权利系其与冠生园之间因国企改制过程中产生的其他关系，应当按照昆明市国资委2005年1月7日昆国资产权[2005]3号文件、2005年8月3日昆国资复[2005]98号文件规定的精神办理，即待14号判决执行获得权益后，报昆明市政府处置，不宜在本案中确定昆明市国资委为判决内容的直接享有者。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237元，由原告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冠生园公司在（2019）云民终14号民事判决中对昆明市政公司享有的权益应否归属于昆明市国资委，并由昆明市政公司向昆明市国资委履行义务？本院认为，冠生园公司是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也是拆迁安置的权利人。冠生园公司在改制前系国有企业，2005年改制时国有资产全部退出，且改制方案中明确“正和小区赔还资产”不纳入改制范围内，即涉及国有资产部分的案涉拆迁安置资产并未在改制时进行处置，该部分资产仍属于国有资产性质，冠生园公司不能当然享有该部分资产的所有权，但是，基于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昆国资产权（2005）3号、98号文件及昆明市深化国企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昆深改（2005）29号文件要求，以及在（2019）云民终14号案审理过程中，昆明市国资委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的昆国资函（2017）34号文件，已明确昆明市国资委授权冠生园公司在改制后应继续履行追债主体职责，原企业所有债权债务转由深化改革后的企业承继，改制所涉及的国有资产全部退出，待获得补偿后，专题上报昆明市人民政府处置。换言之，冠生园公司经昆明市国资委授权而依法享有该部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的追及权利。但昆明市国资委基于其对国有资产进行管理的权能，通过昆国资产权（2005）3号、98号文件授权冠生园公司履行追要和管理国有资产，让冠生园公司具有行使国有资产权能合法主体地位的委托行为属于行政授权行为，其与冠生园公司之间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中平等主体之间的委托和被委托关系。昆明市国资委对前案生效判决中所涉财产如何处分系其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范畴，即其可以通过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达到管理国有资产的目的。故昆明市国资委与冠生园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形成的委托关系以及国有资产的处置问题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加以解决，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昆明市国资委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9237元，退还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23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