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业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壶山街道黄龙工业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771914871A。法定代表人：叶寿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奇轩，浙江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720141092845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港顺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火车站经济开发区张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MA48B5EX4U。法定代表人：汪冬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孟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91036702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庆春，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湖北国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火车站张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309751953K。法定代表人：卢玲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该公司财务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浙江业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港顺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北国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鉴于上诉人已实际使用了案涉天然气，无法返还原物，故应参照被上诉人购进天然气的成本价格折算并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确定返还金额，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应抵偿折价款。一审在既未查清上诉人购进天然气的成本价格，也未认定双方过错责任的情况下，直接按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58954.08元于法无据，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港顺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无效，我们对一审判决表示遗憾但没上诉，其理由是地方性法规没有对行政许可条件进行变更，导致港顺公司新型供给方式无法办理手续，按照法无禁止即许可的原则，我公司认为港顺公司这种方式无需行政许可。二、本案中我公司所供天然气上诉人已经全部用完，且我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已经在浙江省武义县国税局抵扣完毕，这直接证明上诉人对我公司供气数量和价格是认可的，所以即使本案合同认定无效，合同所约定的气款必须返还，这是合同法对无效合同认定之后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所以一审判决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顺公司陈述，其公司答辩意见与港顺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港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并判令业盛公司承担港顺公司的设备损失款26．28万元（后撤回该诉请）；2、判令业盛公司偿还天然气货款本金658954．08元及利息32974．7元（以后按年利率10％顺延计算）；3、由业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国顺公司（甲方）与业盛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全套设备为乙方建设一座简易LNG气化站，合作协议期限最低五年，该站由甲方配送LNG产品，不得使用第三方气源，甲方提供的气价以LNG液厂当日挂牌价加运费、税费进行确定，货款结算为月结，用量签认后三个工作日支付气款，乙方提供建站的场地，无条件协调地方政府各部门关系，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总额的双倍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气化站由甲方全款建设，乙方认可气化站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认可甲方为唯一供气商，如违约乙方双倍赔偿设备投资损失，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货款，气化设备由甲方自行运走。2017年10月16日，国顺公司（甲方）、业盛公司（乙方）及港顺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移至丙方，乙方、丙方约定气价以宁波北仑LNG挂牌价为基准每吨加440元作为结算价，乙、丙约定气款月结，每月25日为抄表结算日，乙方收到发票后10日内付清气款，三方共同承认《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继续有效，该合同条款如有与本协议相悖，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7年12月，业盛公司所在地的政府主管部门要求业盛公司对简易LNG气化站进行行政审批，因行政审批无法办理，港顺公司停止了供气，后业盛公司改用了其他公司提供的管道天然气。2017年8月至12月，港顺公司共向业盛公司提交了27张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2515716．09元，业盛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共向港顺公司支付了气款1856762．01元。2018年2月，港顺公司将拆除了简易LNG气化站并将设备运回。一审中，港顺公司申请撤回了主张解除双方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并判令业盛公司承担港顺公司的设备损失款26．28万元的诉讼请求。港顺公司陈述，案涉气化站压力容器合格证已提供给业盛公司。第三人陈述，案涉气化站压力容器是第三人提供、安装调试，每年都年检。业盛公司陈述，不清楚税务发票抵扣没有，不清楚现在哪个公司供给天然气。另，港顺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业盛公司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110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业盛公司在该案2018年9月21日的庭审笔录中的质证意见：增值税发票有原件的无异议，由法院核实；对2017年11月25日的月结单、2017年12月8日的月结单有异议，业盛公司未签字；发问阶段回答：不清楚税务发票业盛公司是否抵扣，如果开具了税务发票就应该抵扣了。2018年11月28日质证时业盛公司陈述：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2018年9月21日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时业盛公司陈述：有两张月结单业盛公司未签字，已付天然气款1856762．01元；税务发票有提供的就有抵扣）。业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鄂11民终14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追加国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无效。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五条规定，对燃气发展规划范围内的燃气设施建设工程，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在依法核发选址意见书时，应当就燃气设施建设是否符合燃气发展规划征求燃气管理部门的意见；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符合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国家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建设燃气设施应当办理审批手续。第三人为业盛公司投资建设简易LNG气化站是为便于液化天然气的交易，签订的《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名为设备投资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当事人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该合同无效。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无效，第三人、业盛公司及港顺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亦无效，但港顺公司可以向业盛公司主张权利。港顺公司向业盛公司供应了天然气、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本案合同、协议虽无效，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业盛公司购买的天然气款额应予给付。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同上述理由，港顺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其该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港顺公司申请撤回了关于解除双方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并判令业盛公司承担港顺公司的设备损失款26．2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上理，业盛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业盛公司辩称港顺公司主张支付天然气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港顺公司诉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浙江业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北港顺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8954．08元；二、驳回湖北港顺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1511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781元，由浙江业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281元，湖北港顺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港顺公司申请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武义县税务局调取了增值税申报表附列资料一套，拟证明港顺公司为业盛公司开具的27张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认证。业盛公司对增值税申报表附列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发票金额是合同约定的价款，并非其成本价。国顺公司对增值税申报表附列资料无异议。本院认为，国家税务总局武义县税务局提供的增值税申报表附列资料客观真实，业盛公司、国顺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够与业盛公司另案庭审中陈述互相印证，故本院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港顺公司向业盛公司提交了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业盛公司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国家税务总局武义县税务局将上述27张增值税发票予以认证抵扣，票面金额合计2515716.0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协议书》是否是无效合同及如果是无效合同，相关财产该如何返还或折价补偿。关于焦点一，案涉《液化天然气气化设备投资合同》、《协议书》名为设备投资合同，实际系各方为销售、保存、使用LNG天然气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根据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建设燃气设施应当办理审批手续。本案当事人在既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又未办理燃气设施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供气、用气,其签订的上述合同已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和处理正确。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天然气已使用完毕无法返还，应当由业盛公司折价补偿港顺公司。鉴于业盛公司已将港顺公司开具的天然气增值税税票抵扣完毕，应视为其认可按此价格支付气款，业盛公司主张应按成本价计算气款、按过错分担损失，不应按发票金额支付气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增值税发票金额折算气款为658954.08元（2515716.09元-1856762.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浙江业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1元，由浙江业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