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张华，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锡荣，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飞，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明，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培元，男，195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陈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燕飞及原审被告周培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张燕飞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20%向上诉人承担8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借款的利息。二审期间，陈张华表示对要求周培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再坚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0%，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缺乏依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80万元至今未获受偿是不争的事实，《购房补充协议》订立后，被上诉人在很长时间内并未代上诉人支付1,408,448元购房款，直至2018年1月19日经判决方抵充被上诉人的部分出借款利息；二、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购房补充协议》、（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3522号民事调解书，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皆不予认可，然而一审法院却称“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表示没有异议”，不符合一审庭审事实；三、就（2018）沪0115民初36386号案，上诉人撤诉的原因系“收集证据尚需时日（涉案房屋于2013年已预售，象山县建设局档案室正在整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备案资料）”，然而一审法院却称上诉人撤诉的原因是“在该案诉讼中，原告得知上述判决”，显然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就该案撤诉时，并不知晓（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张燕飞曾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其辩称：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明确了1,408,448元购房款已经抵充宋某1欠付张燕飞的借款利息了，故该笔房款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垫付了。自该判决作出至今，被上诉人也未收到利息，在被上诉人也有损失的情况下，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是合法的；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培元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燕飞归还借款8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承担该款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周培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陈张华作为乙方，张燕飞作为丙方，宁波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购房补充协议》，编号为20151112，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XX苑XX号楼XX单元XX室，销售总价为1,564,942元，丙方愿为乙方支付90%的购房款，计1,408,448元，乙方购此套房应支付156,494元。关于支付方式，双方约定，乙方在签约三十日内支付首付房款156,494元，余款1,408,448元在签约后六十日内由丙方支付（在甲方欠丙方的债务款项中抵扣）。该协议下方落款处，甲方由宋某1签名，并盖具A公司的公章，陈张华和张燕飞分别在乙方和丙方处签名。2015年11月20日，陈张华及黄某、宋某2、毛某作为股权出让方（甲方），张燕飞作为股权受让方（乙方），周培元作为股权受让相关方（丙方），签订《上海B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转让款的支付，三方约定，受让方应付转让款1,480万元，其中1,400万元以现金本票于办理工商过户手续递件前支付，剩余80万元以位于象山某小区房产一套作抵（房产作价80万元）。同时，陈张华和张燕飞、周培元还签订了《借款协议》，确认张燕飞尚欠陈张华转让款80万元，周培元尚欠陈张华转让款70万元，均视同陈张华借给张燕飞、周培元的周转款，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为20%，张燕飞、周培元承诺对各自的上述债务提供互相担保，借款到期后，陈张华有权向张燕飞、周培元任一方要求归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张燕飞并以上述XX苑房屋作抵押。2015年12月30日，陈张华和A公司就上述XX苑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6月1日，张燕飞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某1归还借款6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2017年6月30日，A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1,408,448元购房款抵作宋某1归还张燕飞的借款债务。2018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购房款1,408,448元抵充宋某1欠付张燕飞的借款利息。2018年5月，陈张华提起诉讼，要求张燕飞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40万元，周培元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诉讼中，陈张华得知上述判决，遂撤诉，并于2018年10月23日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象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购房补充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该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浙0225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述XX苑房屋于2014年2月23日出售给宁波市C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5月23日出售给（退房、变更登记）严某，又于2017年9月27日出售给（退房、变更登记）许某、王某。故判决如下：一、撤销陈张华与A公司、张燕飞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1112的《购房补充协议》；二、撤销陈张华与A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11月19日，陈张华又向象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A公司退还购房款156,494元。该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浙0225民初8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A公司退还陈张华购房款156,494元。2020年4月20日，陈张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借款80万元原系张燕飞应当向陈张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经双方合意，确认为借款，由此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偿还该款，张燕飞和A公司以及陈张华达成合意，即由陈张华向A公司购买房屋，由张燕飞以其在A公司的债权为陈张华抵扣90%的购房款，由陈张华支付剩余购房款。为此，陈张华和A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燕飞和A公司以及陈张华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明确了三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购房补充协议都已撤销，A公司应当为张燕飞恢复被抵扣的债权1,408,448元，张燕飞则应当继续履行向陈张华归还借款80万元的义务。故张燕飞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张华要求张燕飞归还借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张华关于要求张燕飞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根据三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周培元和张燕飞相互承担的系连带保证责任，且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逾期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11月20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主债务履行期到2016年11月19日届满，保证期间至2017年5月19日止。陈张华于2018年5月第一次向张燕飞、周培元提起涉案诉讼，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周培元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陈张华要求周培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燕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张华归还借款80万元；二、驳回陈张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张燕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陈张华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3522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5月陈张华提交的民事诉状，仅对证据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同时，现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就（2018）沪0115民初36386号案申请撤诉系因得知（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书。因此，对上诉人所提出一审判决相关记载不尽准确之处，本院予以明确。另查明，在浦东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40560号民事判决后，宋某1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宋某1与张燕飞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达成调解，本院遂于2018年4月23日依法作出（2018）沪01民终3522号民事调解书。亦查明，2018年10月23日，陈张华向象山法院对A公司、张燕飞提起诉讼，以受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涉案《购房补充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案中，A公司、张燕飞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象山法院查明：涉案XX苑房屋于2014年2月23日出售给宁波市C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5月23日出售给（退房、变更登记）严某，又于2017年9月27日出售给（退房、变更登记）许某、王某；涉案XX苑至今未能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未达交付条件，但实则各买房人已领取钥匙办理装修入住。象山法院遂以欺诈为由，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浙0225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陈张华与A公司、张燕飞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1112的《购房补充协议》；二、撤销陈张华与A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判决已生效。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为被上诉人张燕飞应否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陈张华支付8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基于该《借款协议》，双方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点并无争议。张燕飞作为债务人，既以自己对案外人所享债权用于抵销对陈张华所负债务，则理应积极促成并保障债务抵销的实现。虽然陈张华、张燕飞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后陈张华亦与A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然该两份协议均已被象山法院以存在欺诈为由予以撤销，可见债务抵销显然未能实现。既然债务抵销未能实现，双方则理应回归最初的《借款协议》。同时，纵观本案事实，自各方于2015年11月达成抵债合意至2018年5月陈张华在浦东法院起诉要求张燕飞归还借款和利息，再至2020年4月陈张华提起本案诉讼，在此期间未见张燕飞积极跟进并落实债务抵销。当然，从象山法院作出的（2018）浙0225民初8376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看，涉案房屋客观上也无法实现债务抵销的目的，张燕飞作为债务人对此存在明显失察之责。由上，在张燕飞客观占用陈张华资金至今的情况下，陈张华要求张燕飞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0%计算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不仅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不悖，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燕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张华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张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张燕飞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被上诉人张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