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4行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人民政府，地址：梅州市梅县********侧。法定代表人李建新，镇长。委托代理人黄冬日，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地址：梅州市梅县********。法定代表人谢松子，主任。委托代理人梁英英，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垒，男，汉族，1949年5月16日出生，住梅州市梅县*******曹碓溪。委托代理人魏展谦，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俊凯，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陈万垒诉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程江镇政府)、梅州市梅县***********(以下简称区安置中心)行政强拆违法一案，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粤148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原审被告程江镇政府、区安置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粤府土审01〔2018〕182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梅州市梅县区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在2018年11月6日发布梅县区府公〔2018〕34号《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后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1月7日发布梅县区府公〔2019〕4号《关于梅州市梅县区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公告》及梅县区府公〔2019〕2号《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原告居住使用的位于梅县***************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区安置中心，房屋征收实施部门为被告程江镇政府。被告以原告母亲罗齐妹的《证明》为据，认为涉案由原告居住的房屋为陈万垒、陈万均、陈万群（已故）兄弟共同共有。但原告对共有问题持有异议而不同意征收补偿，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与陈万均、罗秀玲（陈万群的妻子）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涉案占地面积166.5934㎡、建筑面积183.2976㎡的土地房屋，给予总价为1301319元的货币补偿。补偿协议签订后，陈万均、罗秀玲两人领取了751426元的补偿款。因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2018年5月1日）交付被告拆除，鉴于工程建设进度需要，相关政府工作人员在2018年6月间开始对涉案房屋陆续进行了部分拆除。2019年10月3日，被告向陈万垒、陈万均、罗秀玲发出了《房屋催拆通知书》后，于2019年11月8日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全部拆除。原告遂于2020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房屋损失133.90万元（6500元/平方米×206平方米）、家具损失1万元、租金损失（按1000元/月为标准，从11月9日起计算至发放安置补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元），以上共计135.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处理涉及两个问题：一、被告是否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法院起诉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被告区安置中心、程江镇政府作为土地房屋征收的征收部门及实施部门，于2018年4月25日与案外人陈万均、罗秀玲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涉案房屋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拆除而被强制拆除，原告作为被征收人以征收部门及实施部门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体适格。二、涉案房屋被强拆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被征收，因原告对涉案房屋以共有房屋被征收安置补偿持有异议，两被告与陈万均、罗秀玲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在居住使用人不同意交付拆除，征收部门及实施部门未有法律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权的情况下，应当履行催告义务后，由房屋征收主体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依上述法律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人民法院作出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后，方能实施强制拆除。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涉案房屋的拆除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因此，被告作为征收土地房屋的征收部门及实施部门组织人员对涉案被征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明显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现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程江镇政府、区安置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强行拆除原告居住使用的位于梅县***************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程江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与区安置中心对被上诉人的房屋的征收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根据《物权法》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与被拆房屋按份共有人罗秀玲、陈万钧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含有补偿方式、房屋价值、搬迁补助、租房过渡费、奖励等，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及《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以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房屋权属人罗秀玲、陈万钧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上诉人必须按要求于2018年5月1日前将被征收房屋及一切附属物交付甲方，被上诉人必须按协议自觉自动履行交房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区安置中心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了其房屋被强拆行为，一审法院在程江镇政府已确认上诉人未参与强拆行为的情况下，确认上诉人为适格被告，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不是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实施主体。上诉人与程江镇政府系两个独立的行政机关，若无上诉人明确授权，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外实施的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虽然上诉人未参与被诉拆除行为，但上诉人与程江镇政府对被上诉人的房屋的征收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陈万垒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上诉人程江镇政府、区安置中心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强拆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关于适格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程江镇政府直接组织实施了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是适格的被告。而区安置中心作为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是其法定职责，征收实施单位程江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以区安置中心为被告符合上述规定。原审确认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正确。关于强拆涉案房屋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征收，被上诉人陈万垒没有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名确认，亦未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拒绝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腾空并交出被征房屋的义务。上诉人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程序规定，且超越职权。原审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人民政府、梅州市梅县***********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利玲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曾伟芳书 记 员 叶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