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新杨公路****。法定代表人：李广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俊，男，197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以下简称紫运商行）因于被上诉人胡敏俊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运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改判驳回胡敏俊原审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胡敏俊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时约定车辆性质为非营运。胡敏俊与紫运商行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已经履行近五年，胡敏俊从未提出要变更车辆性质。紫运商行出具的收据明确收取的是全年费用，不存在多收费用应予退还的情形。胡敏俊辩称，双方《车辆挂靠协议》虽未到期，但按照合同约定，胡敏俊挂靠车辆的目的是为营运，紫运商行应当为车辆办理营运证。《车辆挂靠协议》履行过程中，胡敏俊要求办理车辆性质变更，但紫运商行称不影响运输，拖延至今。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其他费用为代付，收据亦载明多退少补，多收取费用没有依据，应当退还，不存在打包价等情形。胡敏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胡敏俊与紫运商行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确认车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归胡敏俊所有；3.判令紫运商行协助胡敏俊将车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自卸货车过户至胡敏俊名下；4.判令紫运商行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紫运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紫运商行成立于2013年4月18日，其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建筑装潢材料、卫生洁具、服装服饰、鞋帽箱包的销售”。2015年2月9日，胡敏俊（甲方）与案外人A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胡敏俊向A公司购买红色十通牌货车一辆，总价273,800元，包括车价、购置税、车牌费、保险（非营运、第三者100万元）、挂靠乙方；乙方办好车辆上牌手续后交车。2015年2月12日，本案车辆登记注册并于2月28日领取了行驶证。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沪DXXX**，车架号为LS3T3CH53E0111368，所有人为紫运商行，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00286420）上载明，买方为紫运商行，卖方为上海B有限公司，金额为273,800元。2016年3月29日，胡敏俊（乙方）与紫运商行（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合同首部约定，为适应市场运输需要、严格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乙方自愿将自费购买的车辆挂靠紫运商行。合同第一条列明本案车辆的车型、车牌号、车架号、注册日期。第二条约定，本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本车辆从2016年3月29日起挂靠甲方，由甲方服务管理，乙方每年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1,000元，缴纳方式为每年签订合同时付清全年费用，不按天、月退还，大小验车1,600元/年。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依法经营运输业，严格执行交通运输业的各项法规，必须确保安全行车，乙方自己负责安全事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六条约定，乙方自主营业、自费盈亏，任何情况下，必须提前一个月向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由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按年度缴纳保费，二级维护费（小年审）、行驶证年审（大年审）等，必须由公司指定的汽修厂及检验站进行车辆年审，如逾期不交甲方所垫付金额，视为违约，可直接处理该车辆……。第七条约定，甲方依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负责对乙方车辆的服务管理，及时为本车辆办理相关证件，经公司协调安排车辆定期维护、保养、审验等服务工作……。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十年。第九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如乙方违约，4,000元/年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2018年3月8日，紫运商行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胡敏俊就本案车辆支付的2万元，收款事由为“保险费，欠4,000元未付”；2018年5月24日，载明收到胡敏俊29,000元，收款事由为“全年费用至2019年3月17日”，该金额含2018年3月8日的2万元。2019年2月17日，紫运商行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胡敏俊3万元，收款事由为“保险费，多退少补”，2019年4月15日，紫运商行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胡敏俊5,000元，收款事由为“保险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紫运商行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载明车牌号为沪DXXX**，车架号为LS3T3CH53E0111368，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保险人为上海C有限公司，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特别约定“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被保险人为上海C有限公司”，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236.24元，合计4,716.24元。紫运商行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单载明车牌号为粤DXXX**，车架号为LS3T3CH53E0111368，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保险人为紫运商行，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商业险保险费9,348.47元。2019年，紫运商行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两份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车牌号为鄂BXXX**，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保险人为李让之，两份保险单特别约定“本车车主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交强险保单另特别约定“本保单以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码作为理赔依据”。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620.13元，合计5,100.13元。商业险保险费13,778.48元。一审审理中，胡敏俊表示，同意以保险单作为诉请费用返还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车辆用作营运的，车辆使用性质须注册登记为营运，否则构成非法经营。根据《车辆挂靠协议》首部载明的缔约目的，以及第七条关于道路运输管理、第六条关于二级维护（二级维护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针对营运车辆进行的维修质量检验）的约定，该合同是个人将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经营，旨在使得自行营运的车辆符合上述法定要件。紫运商行不具有运输经营资质，却与胡敏俊签订挂靠合同，也未将本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登记为营运，使得胡敏俊处于非法营运的风险中。胡敏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请解除与紫运商行的挂靠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车辆系由胡敏俊自费购置，产权归胡敏俊所有，胡敏俊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予以支持，紫运商行应协助胡敏俊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紫运商行按年收取挂靠服务费1,000元、大小验车费1,600元，并为胡敏俊代办车辆保险。紫运商行2018年向胡敏俊收取29,000元，2019年收取35,000元。紫运商行辩称该些收费中包括利润。然而，胡敏俊委托紫运商行代办保险，向其支付的保险费为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无证据证明该委托系有偿委托，也无证据证明紫运商行为处理委托事务还垫付了其他必要费用，则超出保险人所收保险费金额的余款紫运商行应返还给胡敏俊。2018年本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共计14,064.71元，紫运商行收取胡敏俊29,000元，该款扣除胡敏俊诉称中同意扣除的挂靠服务费和大小验车费，紫运商行多收取保险费12,335.29元。2019年保险单虽然所载车牌号与本案车辆车牌号不符，但车架号一致，车架号作为车辆识别代号，据此可确定本案车辆是被保险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共计18,878.61元，紫运商行收取胡敏俊35,000元，该款扣除胡敏俊诉称中同意扣除的挂靠服务费和大小验车费，紫运商行多收取保险费13,521.39元。因此，紫运商行两年共多收取25,856.68元，胡敏俊要求返还22,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照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敏俊与紫运商行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确认车架号为LS3T3CH53E0111368、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归胡敏俊所有；三、紫运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胡敏俊将上述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自卸货车过户至胡敏俊名下；四、紫运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敏俊2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计737.50元，由紫运商行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敏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二、紫运商行是否多收了费用应退还给胡敏俊。关于争议焦点一，胡敏俊将自费购买的车辆挂靠于紫运商行，双方《车辆挂靠协议》载明，胡敏俊必须依法经营运输业。紫运商行为系争车辆购买的保险保单均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上述事实表明，胡敏俊的合同目的是为了使用系争车辆经营运输业。而审查紫运商行的经营范围，并无经营车辆运输业务的资质，故胡敏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系争车辆处于非法营运状态，胡敏俊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协议》关系，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系挂靠合同关系，紫运商行收取费用除挂靠费外均为代收费用，应据实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费用的应收应退金额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紫运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