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池县哈巴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郭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行。负责人：白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原审第三人：夏某1，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盐池县哈巴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巴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吴忠分行）、原审第三人夏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巴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郭某，被上诉人建行吴忠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夏某1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巴湖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3民初2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第0110005号、0110006号房屋为哈巴湖公司所有；2．判令不得执行案涉第0110005号、0110006号房屋，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等限制措施；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吴忠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夏某1在《股权转让合同》附件中签字确认案涉第0110005号、第0110006号房屋为哈巴湖公司所有的行为，表明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哈巴湖公司，且不动产登记并非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标准。首先，夏某1与宁夏盐池县英赛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赛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就已经取得了案涉第0110005号、第0110006号房屋的所有权，作为所有权人夏某1对该房屋的所有处分行为均为有权处分。其次，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只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登记的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不动产权属的唯一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均表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确认被执行标的实际权利人时，不应当简单的以不动产的权利登记作为认定财产所有权的唯一标准。因此，自《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哈巴湖公司就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享有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以及排除他人对该房屋的干涉。二、一审法院认定《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的第1、2项房屋与案涉第0110005号房屋和第7项房屋与第0110006号房屋不具有同一性，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案涉第0110005号房屋的登记面积为608.1平米，哈巴湖公司提交的证据《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的第1、2项房屋（现自驾车营地）面积为607.81平米，即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测绘结果与哈巴湖公司自行测绘的结果之间偏差仅为0.29平米。面积测绘存在误差是正常的现象，不应当苛求哈巴湖公司作为一家旅游经营公司自行测量的结果与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测量结果分毫不差，且在哈巴湖公司内也无法再找到其他面积与案涉0110005号房屋登记面积相近的房屋。因此，结合第0110005号房屋在登记部门绘制的平面图和哈巴湖公司自行绘制的平面可知，案涉房屋与夏某1确认为哈巴湖公司所有的房屋是具有同一性的。同理，案涉第0110006号房屋也具有同一性。三、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哈巴湖公司长达数年未至房屋产籍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怠于行使权力，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夏某1个人原因所致，与哈巴湖公司无关。夏某1将案涉房屋确认为哈巴湖公司后，哈巴湖公司就一直实际控制使用案涉房屋。使用过程中，哈巴湖公司要求夏某1办理过户手续，但因为夏某1本人不仅不予配合，还处于失联状态，故意拖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哈巴湖公司至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并不是哈巴湖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哈巴湖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当不利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行吴忠分行答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产生、变更等，须以登记产生法律效力。由此能够说明，能够产生物权变动的应当以登记为准。哈巴湖公司与夏某1之间也没有任何的书面买卖合同等产生相关的法律关系，由此哈巴湖公司不是案涉两套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哈巴湖公司与夏某1之间未有书面买卖合同，未支付相关款项，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仅仅规定人民法院可查封、冻结、扣押的财产情形，但并不能据此来认定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案涉房屋所有权就归哈巴湖公司所有。二、哈巴湖公司所主张的案涉执行标的，不仅与房屋登记载明的房屋面积及结构存有差异，无法证实《股权转让合同》后附清单的房屋与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为同一物，面积测绘存在误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须举证的情形。故哈巴湖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执行标的物手续完备，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必须经得夏某1的同意才能办理，哈巴湖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夏某1不予配合的事实。况且夏某1不予配合不能妨碍哈巴湖公司直接启动法律诉讼程序解决。《股权转让协议》于2010年8月14日签订，至2019年6月14日案涉房屋被法院依法查封，长达九年时间，哈巴湖公司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哈巴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夏某1未提交意见。哈巴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盐池县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0110006号的房屋为哈巴湖公司财产；2.判令不得执行盐池县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0110006号的房屋，并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等限制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建行吴忠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吴忠分行申请执行夏某1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宁03民初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建行吴忠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宁03执13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夏某1名下位于盐池县哈巴湖公司内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0110006号的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哈巴湖公司以其为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0110006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宁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哈巴湖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建筑面积申请表及审核表均记载为608.1平方米，0110006号记载为58.73平方米。哈巴湖公司出示的《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序号1、2砖木双坡瓦房和砖木平房面积为607.81（438.85+168.96）平方米，序号7砖木平房面积为72.6平方米。2010年8月21日，夏某1（甲方）、案外人夏某2（乙方）、夏某3（丙方）与案外人英赛特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夏某1、夏某2、夏某3就持有的哈巴湖公司总计90％的股权转让于英赛特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股权受让方应分两次付清价款。合同还约定股权转让方有签字确认哈巴湖公司所有的资产清单的义务，并确保经签字确认的资产都登记在哈巴湖公司的名下。合同第五项明确约定，本合同约定确认的公司资产，如不在公司名下，甲乙丙三方有义务协助办至公司名下，否则丁方有权要求该三方按已付转让款的10%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等。该合同附件中，列明了哈巴湖公司固定资产表共16页，有夏某1及夏某2、夏某3、英赛特公司代表的签字。夏某1于2010年8月23日和2010年12月1日分别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英赛特公司款项200万元和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哈巴湖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哈巴湖公司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及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是夏某1、夏某2、夏某3与英赛特公司于2010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夏某1在附件资产清单中签字确认案涉房屋系哈巴湖公司所有，且案涉房屋由哈巴湖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合同的甲乙丙丁方分别为夏某1、夏某2、夏某3及英赛特公司，哈巴湖公司与英赛特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哈巴湖公司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其次，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0110006号房屋登记在夏某1名下，登记时间为2003年，结构分别为砖混与砖木，建筑面积分别为608.1㎡与58.73㎡，0110005号房屋与夏某1签字确认的《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第1、2项记载的结构及面积均不一致，0110006号房屋与夏某1签字确认的《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第7项记载的面积也不一致，哈巴湖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附件第1、2项和第7项所涉房屋即为不动产登记证号为0110005号、0110006号房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房屋产权采用公示变动原则，即除达成合意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外，必须在不动产中心进行备案登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0年，哈巴湖公司虽称夏某1确认案涉房屋为其公司所有，但其一直未向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申请过户登记，且哈巴湖公司称系夏某1不予配合办理所致，但其也未通过诉讼等其他合法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应属怠于行使权利，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哈巴湖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也不符合和不适用《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综上，哈巴湖公司主张其为0110005号、0110006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主张不成立，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哈巴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哈巴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哈巴湖公司、建行吴忠分行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哈巴湖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哈巴湖公司主张案外人英赛特公司与夏某1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所附附件“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确认的第1项、第2项房屋系案涉0110005号房屋、第7项房屋系案涉0110006号房屋，均应属哈巴湖公司所有，哈巴湖公司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经查，“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第1项、第2项和第7项所标明的房屋结构和面积虽与案涉房屋房权证登记资料载明的内容有差异，但经本院组织哈巴湖公司和建行吴忠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场查看，确认“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第1项、第2项房屋系案涉0110005号房屋，第7项房屋系案涉0110006号房屋，两者具有同一性。但一审中，哈巴湖公司除提交“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哈巴湖公司主张两者具有同一性依据不足的判定并无不当。哈巴湖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在“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已经列明，也是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体现哈巴湖公司股权价值的主要财产，应归属哈巴湖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案涉房屋在“祥云山庄、接待中心（房屋）固定资产表”中列明，并非物权取得的法定方式，亦不表明完成对案涉房屋权属法律关系的改变，同时，其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也与其一审诉称案涉房屋为夏某1赠与的自述不一致，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夏某1的情况下，哈巴湖公司既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其他合法权益，亦未举证证明其未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哈巴湖公司关于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哈巴湖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本合同确认的哈巴湖公司资产，如不在哈巴湖公司名下，夏某1等人有义务协助办至哈马湖公司名下”的约定，享有请求夏某1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相关权益，由于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未及时请求夏某1协助变更登记，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已不受法律优先保护。综上所述，哈巴湖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哈巴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盐池县哈巴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凤英审判员 孙泽诚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