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23民初661号原告：周向阳，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住岭背镇，公民身份证号码：441************41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群，男，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东方，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章，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住岭背镇，公民身份证号码：440************417。原告周向阳与被告周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7月7日、10月1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群（第一次开庭到庭）、鲁东方（第二次开庭到庭）、被告周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7月17日在阳山县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订立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2、判令被告按人民调解协议书之约定在本案生效判决之日起恢复原告父亲周全的遗骨金塔墓地的原状；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父亲的遗骨安葬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聘请律师的律师服务费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周全的儿子，周全因病于1982年6月间去世，遗骨安葬在阳山县************的山地上。2019年7月13日，原告及其家人共同回到阳山县************扫墓，发现放置原告父亲周全遗骨的金塔瓦缸失踪，随后在原告户籍地下控村微信群登载寻找原告父亲周全的遗骨及金塔。2019年7月15日，原告到阳山县***************委会调处，经该村委会同阳山县岭背镇司法所调查得知是被告搬移了原告父亲周全的遗骨及金塔。2019年7月17日，经原告与被告自愿同意，由阳山县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达成：1、金塔归周向阳所有。2、恢复金塔原貌的一切费用由周章负责。周章需要全程跟进金塔恢复。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随后，被告反悔，不予履行上述调解协议的义务，从而引起本案纠纷。原告认为，原告父亲周全的遗骨及金塔失踪事件，依法经阳山县岭背镇司法所和阳山县*******委会的调查，且被告也予以承认是被告搬移了原告父亲周全的遗骨及金塔所致。原、被告在阳山县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现在反悔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不能成立的，其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依法确认，被告应依调解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向原告返还周全遗骨及金塔、赔偿原告安葬周全遗骨的费用5000元、周全遗骨失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聘请律师的律师服务费8000元的民事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特向你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审理。被告周章答辩称，一、关于周向阳诉我错认误移其父亲周全金塔问题。我没有认错其父亲金塔。我所迁移的金塔是我叔周雄的骸骨，是我和我妻子两人亲手安葬在*****位置，当日同时还安葬了我亲婆婆，与我叔周雄同一个并排位置，相隔只有两米左右。这个地方很小，左右不可能再安葬其他的金塔穴位，我叔周雄比周向阳父亲周全死早十多年，没有理由他还比我叔早安放，更何金塔是寄放在泥壁洞里，而没有用泥土覆盖的，谁人在场都可以看得见。据说，安放周全骸骨时，周向阳根本没有到场，所以，错认金塔的是原告方。二、关于调解协议书问题。原告与答辩人于2019年7月，因金塔权属引起纠纷，原告求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七月十六日在调解委员会办公室进行，十七日双方当事人、调解员、村委会干部一齐到墓现场勘查。回到马落桥村委会办公室后，调解员要我在协议书上签字。我不愿意，坚持认定金塔是我叔周雄的骸骨。原告态度恶劣，粗言烂语，威吓说，如果不签字就当你盗墓，要你赔十万八万。村干部看相持不下，就劝我签了算啦，与他恢复原状就无事了，兄弟之间何必争得那么伤呢。我为了不伤和气，又怕赔钱，结果一气之下糊涂签了名，盖了指模，调解书当时没有盖公章后来加盖的，我一直不知情，连调解书至今没有收到，因调解协议书应属无效。三、原告对此案应属缠讼。据原告起诉状称，2019年8月扫原告向阳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院已立案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的公正裁定。原告不服，上诉至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清远中院作出（2020）粤18民终6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阳山法院立案受理。但答辩人没有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和上诉状，也没有收到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240号《民事裁定书》和中级法院（2020）粤18民终687号《民事裁定书》。答辩人在诉讼中一直处于不知情状态，造成答辩人应诉被动。四、原告2019年8月30日向阳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5月作出裁定，真把人弄糊涂了。可见，原告的诉状满口谎言，没有事实依据。五、关于司法鉴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谁起诉，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亲子鉴定应由原告申请鉴定，而不应指定由被告承担。六、原告起诉状提出的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周章《户籍证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三、《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原告周向阳与被告周章曾于2019年7月17日向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人民调解，并最终达成协议：1、金塔归周向阳所有；2、恢复金塔原貌的一切费用由周章负责，周章需全程跟进金塔恢复。双方约定自签订调解协议书十五日内择定恢复金塔原貌的时间。四、金塔搬移图片，证明金塔被搬移的事实。五、请律师费的发票，证明原告周向阳请律师的费用。被告周章对原告的证据质证如下：一、对证据三，《人民调解协议书》，至今没有收到这份协议，周伟华（音，原告的弟弟）要我签这份协议，不然就挖了我十几个祖坟，我是签了，但是这份协议至今我没有收到。协议写着一式三份，但是我没有收到，我打了电话给调解委员会，调解委员会说是周伟华拿了这份协议，但是一直都没有送达给我，所以这份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对证据四，金塔搬移图片6张，照片每个人都可以拍。金塔要怎么返还给原告，协议书说要恢复原状，那个金塔真正是我阿叔，我阿叔叫周雄。三、对证据五，请律师，如果这件事真的违法，律师也不能颠倒黑白。被告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有异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并不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也承认了其在该协议上签字，只是认为其没有收到该协议，该协议无效。被告无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平等原则，违背了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且有原、被告双方签名并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该协议已于2019年7月17日生效。本院查明：因被告周章将涉案的金塔从原处移走，原告发现后遂与被告产生纠纷，双方共同向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9年7月17日，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被告达成协议：1、金塔归周向阳所有；2、恢复金塔原貌的一切费用由周章负责，周章需全程跟进金塔恢复。履行方式、时限：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择定恢复金塔原貌的时间。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据该协议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9004），原、被告签名并摁指印，人民调解员李晓莹、欧七玲签名，并加盖岭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协议签订生效后，被告周章没按照协议履行。原告及周伟华、周伙妹、周金莲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粤1823民初1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原告等人不服，上诉至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民终687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周向阳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原、被告双方各自陈述该涉案金塔内的骸骨为其先人骸骨，皆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根据生活经验和逻辑，难以判断骸骨的身份，如果仅仅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作出判决不利于纠纷的彻底解决。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彻底解决纠纷，且因被告不履行生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依法向被告释明本案需进行司法鉴定并指定被告限期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司法鉴定申请。被告周章于2020年8月16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金塔内的骸骨进行DNA鉴定。本院依据法律规定组织原、被告双方对需鉴定的依据进行质证，并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函》﹛粤通司鉴中心[2020]物字第38号（1号函）﹜认为：“……无法对金塔内的遗骨进行检测DNA……，因此对本案不予受理……”2020年10月10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原告对此《不予受理函》没有异议，被告周章认为需要另行委托其他机构予以鉴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但被告没有履行。原告因被告不履行协议书向本院起诉的，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立案受理。被告就协议的内容即金塔的归属产生争议，并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委托后，该鉴定机构认为无法对金塔内遗骨进行检测DNA，即遗骨内不能检测出DNA。我们知道，人体骨头的主要成分是钙和磷，是无机物，该金塔内的遗骨已存在十几二十年，时间久，其上的有机物质消耗殆尽，无法进行DNA检测，对《不予受理函》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认为需要再次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陈述该金塔遗骨是其叔的，但无其他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被告的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无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自愿、平等原则，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对被告认为该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缠诉，原告起诉、上诉及本院立案受理皆是合法程序，对被告的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认为本案应当由原告申请鉴定，因被告不履行生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据此起诉，根据权利义务平等及公平原则，被告应当对其不履行生效协议并认为该金塔内遗骨属于其叔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被告的此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无法鉴定金塔内遗骨的真正身份，所以原、被告双方皆无确凿的事实依据主张该金塔内遗骨是其先人的，但该金塔内遗骨可能属于原告的先人，也可能属于被告的先人，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原、被告都没有权利单独对该金塔进行处理、处分或者其他任何的移动和改变。即使没有《人民调解协议书》，在事实不清且有争议的情况下，被告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该金塔内遗骨是其叔的，被告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轻率地将金塔从原处移走，实属不当，为了公平起见，为了尽可能地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和睦友好的邻里、兄弟关系，被告也应当将金塔恢复原状放回原处。何况被告已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并摁指印，该协议书已生效，被告应当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因该遗骨无法进行DNA检测和比对，无法确定其真正身份，原告请求的“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父亲的遗骨安葬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聘请律师的律师服务费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周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涉案金塔（保持其内遗骨现状不变）放回金塔被其移动前的位置，所需费用由被告周章负担；三、驳回原告周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向阳负担。原告周向阳已预交此费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定胜人民陪审员  蔡黎坚人民陪审员  李春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何 薇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一）在当事人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调解；（二）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三）尊重当事人的权利，不得因调解而阻止当事人依法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第二十九条调解协议书可以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二）纠纷的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三）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的方式、期限。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