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妹，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湛江镇兴成村双桥屯**。公民身份号码4525221962××××××××。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柱，广西自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珍妮，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建设西路鲤鱼湾巷**公民身份号码4525021967××××××××。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西贵港市港**荷城路**国旺花园小区******身份号码4508021993××××××××。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林，广西桂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桂妹与上诉人杨宇、姚珍妮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桂妹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姚珍妮、杨宇向肖桂妹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已付的59000元从中扣减）。事实和理由：姚珍妮和杨宇收到肖桂妹的625000元之后，未能按照约定在2019年4月底前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在2019年9月28日书面约定如果春节前未能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的，将全额退款，利息从2018年5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支付利息。姚珍妮、杨宇至今未能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利息是法定孳息，即资金被占用的收益，不是违约金，只要约定的年利率不超过24%就应当支持，而不需要考虑违约程度。一审法院以违约程度为由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姚珍妮、杨宇也属于严重违约，而不是轻微违约。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姚珍妮、杨宇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支持利息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姚珍妮、杨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珍妮向肖桂妹返还77000元；2.改判杨宇不承担向肖桂妹返还款项的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肖桂妹将625000元转到姚珍妮的账户之后，姚珍妮即将其中的548500元转给妄称能搞到养老保险指标的黄婉芬账户，姚珍妮留下的只有77000元，并且该77000元实际掌控在杨燕梅手中，因此，姚珍妮只应向肖桂妹返还77000元。 其次，收条上杨宇的签名并非杨宇本人所签，杨宇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再次，姚珍妮已将向公安机关举报被黄婉芬诈骗，公安机关也已经立案侦查，案件正在侦查中。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二人上诉请求。 肖桂妹辩称，其是委托姚珍妮、杨宇办理养老保险事宜，并没有委托案外人黄婉芬，也没有指示姚珍妮、杨宇向黄婉芬转款，对转款行为也不予追认，因此，应由姚珍妮、杨宇向肖桂妹退款。涉案的625000元是转到杨宇的银行账户，收条上也有杨宇的签名，因此，杨宇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委托办理养老保险事项的，应当承担退款义务。至于黄婉芬是否构成诈骗罪，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综上，姚珍妮、杨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肖桂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珍妮、杨宇返还肖桂妹625000元；2.依法判令姚珍妮、杨宇支付从2018年9月22日起以625000元为基数，年利息24%计至2020年3月21日止利息，共18个月利息225000元；3.依法判令姚珍妮、杨宇支付从2020年3月22日起以625000元为基数，年利息24%计到还清本金为止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姚珍妮、杨宇出具三份收条给肖桂妹收执，分别为：1、今收到肖桂妹交来225000元，用于办理黄启排、陈启辉、卢桂芬三人养老保险，办理期限为15个月，即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底止，如在有效期限内无法办理，将金额全款退还肖桂妹，特立此据为凭；2、今收到肖桂妹交来240000元，用于办理钟土桂、胡金其、肖桂凤三人养老保险，办理期限为13个月，即从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4月底止，如在有效期限内无法办理，将金额全款退还肖桂妹，特立此据为凭；3、今收到肖桂妹交来160000元，用于办理梁树栋、陈小平二人养老保险，办理期限为13个月，即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底止，如在办理期限内无法办理，将金额全款退还肖桂妹，特立此据为凭。杨宇在收款人处签名，姚珍 妮在见证担保人处签名。姚珍妮、杨宇出具收条后，直至约定的时间未能办理养老保险。2019年9月28日，姚珍妮在三张收条上均另约定：如果到春节前，还没办得养老金的话，将全额全款退还，利息从2018年5月1日起每月按2分计。收款人：姚珍妮，办理人：黄婉芬。从此至今，姚珍妮、杨宇未能按约办理养老保险，期间支付过59000元给肖桂妹，相关款项至今未退还。案外人黄婉芬向姚珍妮出具四份收条，分别为：1、今收到姚珍妮、杨燕波、姚仙琼共4400元。2018年元月30日；2、今收到黄启排、陈启辉、卢桂芬三人共179000元（有效期2018年元月31日至2019年4月3日止）。2018年元月30日；3、今收到钟土桂、胡金其、肖桂凤三人交来195000元（有效期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底止）。2018年3月5日；4、今收到梁树栋、陈小平2人交来130000元（有效期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底止）。2018年3月26日。2020年5月3日，姚珍妮以其被诈骗为由向贵港市公安局港北分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肖桂妹与姚珍妮、杨宇虽无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姚珍妮、杨宇出具的收条，委托姚珍妮、杨宇办理养老保险，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姚珍妮、杨宇出具给肖桂妹的收条，姚珍妮、杨宇共计收到肖桂妹625000元，姚珍妮、杨宇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定办理养老保险，构成违约，肖桂妹有权请求姚珍妮、杨宇返还所支付的款项。姚珍妮、杨宇抗辩只收到51.2万元，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姚珍妮抗辩，收条上的签名不是杨宇所签，但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述抗辩亦不予采信。关于姚珍妮、杨宇支付5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该笔款项是先支付利息。关于本案的利息，双方虽有约定，但根据到案证据及被告的违约程度，酌情支持利息以6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 计，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已付的59000元从中扣减），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姚珍妮抗辩其被诈骗，根据到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姚珍妮、杨宇向肖桂妹返还625000元；二、姚珍妮、杨宇向肖桂妹支持利息（利息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已付的59000元从中扣减）；三、驳回肖桂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肖桂妹二审中承认，其在本案起诉前不认识杨宇，也没有见过杨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宇应否承担向肖桂妹返还款项的责任；2.本案的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权利义务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本案中，肖桂妹是委托姚珍妮代为办理养老保险，受委托人为姚珍妮。姚珍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养老保险，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审中，肖桂妹明确承认在本案起诉之前没见过杨宇、不认识杨宇，据此，可以认定肖桂妹没有委托杨宇办理养老保险的意思表示，即杨宇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则杨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在姚珍妮出具给肖桂妹的收条上有杨宇签名的字样，但杨宇否认该签名为其本人签名，诉讼中亦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基于上述论述杨宇不是委托合同当事人，以及肖桂妹亦承认不能确认收条上是杨宇本人签名的事实，即杨宇并非本案委托合同返还款项的义务人，则本案中没有对杨宇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必要。至于姚珍妮借用杨宇的银行账户收取肖桂妹款项的行为，并不影响对杨宇 不是委托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的认定。因此，本案中，应当由姚珍妮向肖桂妹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杨宇不应当承担向肖桂妹返还款项的责任。姚珍妮合计收取了肖桂妹的款项625000元，因姚珍妮不能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因此，姚珍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肖桂妹返还625000元。至于姚珍妮是否被黄婉芬诈骗的问题。因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姚珍妮在与肖桂妹订立委托合同时并未向肖桂妹披露真正办理养老保险以及收取款项的人系黄婉芬的事实，因此，姚珍妮与黄婉芬之间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姚珍妮是否被黄婉芬诈骗的事实不影响姚珍妮本案中向肖桂妹承担违约责任，姚珍妮以此为由主张其仅应向肖桂妹返还77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对黄婉芬涉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并非必须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判决依据，因此，姚珍妮、杨宇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姚珍妮在收条上承诺，不能完成办理养老保险事项的，除了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肖桂妹之外，还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肖桂妹支付利息。但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姚珍妮向肖桂妹承担的责任实质为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实质为违约责任。因本案中肖桂妹不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因姚珍妮违约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且姚珍妮亦抗辩称约定的利率过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因此，肖桂妹主张只要约定的年利率不超过24%均应支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桂妹、姚珍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基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本院新事实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珍妮向肖桂妹返还625000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姚珍妮向肖桂妹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已支付的59000元从中扣减）； 四、驳回肖桂妹、姚珍妮的上诉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姚珍妮负担5120元，由肖桂妹负担1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4元，由肖桂妹负担4534元，由姚珍妮负担9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