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行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全，男，汉族，1949年1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4504820946。 法定代表人蒲实，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张生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简称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要求发放社会保险待遇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生全之妻焦某某于2011年参加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并开始领取养老金。焦某某亡故后，张生全于2018年8月17日向原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局(简称原长寿社保局)邮寄《申请书》，要求其给付妻子焦某某因病死亡的丧葬补助金2000元和15个月的抚恤金，并提交了双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死亡关系证明》，以及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双龙派出所(简称双龙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三份证明中焦某某的死亡时间均为2015年7月14日。原长寿社保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三份证明上载明的焦某某的死亡时间与此后双龙派出所调查的死亡时间不一致，经张生全同意，暂不受理其申请事项。张生全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受理后，作出（2018）渝0115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后张生全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渝01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渝0115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原长寿社保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责令原长寿社保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长寿社保局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该判决书。 2019年9月3日，原长寿社保局受理了张生全的前述申请，并于2019年9月6日向张生全邮寄送达了《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以张生全提供的材料记载的焦某某的死亡时间与群众反映及该局调查的死亡时间不一致为由，要求其向有关部门落实焦某某的准确死亡时间。张生全未补充材料。该局于2019年11月20日完成核算，即因焦某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一次性救济金为13200元，丧葬费为2000元，扣除多发放的养老金15040元，实际应发死亡待遇160元。2019年12月18日，该局向焦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该160元。 同时查明，2016年11月11日，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谷黄村民委员会书记刘某某在张生全亲笔书写的《证明》上签字并由村委会加盖印章。该《证明》载明：兹有重庆市长寿区XX镇XX村X组XXX号村民张生全的妻子焦某某于2015年7月14日因病故亡，特此证明前来双龙镇派出所户口注销。其中，该《证明》中焦某某的死亡时间“2015年7月14日”中的数字“5”、“7”有明显的涂改痕迹。2016年11月14日，双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死亡关系证明》，该居委会与双龙镇人民政府联合出具了《死亡证明》，双龙派出所依据前述证明出具了《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以上证明中记载的焦某某的死亡时间均为2015年7月14日。 2019年11月7日，原长寿社保局向双龙镇谷黄村村委会、双龙镇社保所、双龙派出所调查，调查到的焦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劳动就业社会保障服务所（简称双龙劳动就业社保所）的《长寿区双龙镇城乡居保死亡月报表》上载明的焦某某死亡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 另查明，原长寿社保局向焦某某发放的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养老金共计15040元。焦某某2014年4月的养老金为880元。 经一审法院核实，双龙派出所因接到群众举报，于2016年12月12日至13日期间，对双龙镇谷黄村6组村民焦某丙、毛某乙、集某甲、集某乙，以及太和村6组村民周某乙进行调查，以上被调查人均是曾参与过焦某某丧事的村民，5人陈述的焦某某死亡的时间均是2014年上半年（或3、4、5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一审法院向双龙派出所的民警傅祥进行调查核实，其称：因被调查人的陈述不能明确焦某某的具体死亡日期且焦某某家属未申请变更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中的死亡时间，故公安机关无法作出变更。 此外，根据长委编发[2020]44号文件，原长寿社保局自2020年4月10日起更名为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据此，原长寿社保局具有对张生全的行政给付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原长寿社保局现已更名为长寿社保事务中心，由该中心作为本案行政主体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渝劳社发〔2008〕54号《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印发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通知》第五条规定的以个人身份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人员，或养老保险待遇纳入城镇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的人员（以下统称个人养老人员）非因工死亡后，从死亡的次月起停止支付养老待遇。亲属或利益关系人将死者死亡有效证明提交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规定发给的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金，由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一次性支付给死者指定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据此，张生全作为焦某某丈夫，由其向原长寿社保局提交发放死亡待遇的申请，现其就社保局作出的支付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原长寿社保局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2019）渝01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责令原长寿社保局于判决书生效后六十日内作出行政行为，因该判决书所审查和评判的是原长寿社保局应否受理张生全申请一事，故原长寿社保局在六十日内应当作出的行政行为应指是否受理张生全申请的决定。由此，该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受理通知单》并于2019年9月6日送达给张生全，程序合法。 就原长寿社保局发放因焦某某死亡而产生的社保待遇160元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渝社险〔2005〕113号《重庆市社会保险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关于“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支付”部分规定，办理死亡待遇需提供《火化证》或《死亡证明书》或《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本案中，张生全虽向原长寿社保局提供了《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死亡证明》等证明文书，但其中所载焦某某的死亡时间与原长寿社保局举示的证据中显示的时间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一）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的”。本案中，法院如若不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将无法对案件事实作出正确判断，且可能导致国家财政资金的流失。因此，一审法院出于调查核实证据的需要，向有关行政部门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张生全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明文书中载明的焦某某的死亡时间已被相关部门及被调查人否认，从而说明原长寿社保局提交的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由此，焦某某的死亡时间应以原长寿社保局调查的时间即2014年4月14日为准；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渝府发〔2008〕97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企业职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职工非因工死亡，发给丧葬费2000元；死者死亡时有直系亲属（包括父母、配偶、子女）的，其一次性救济金计发月数从7个月调整为15个月。一次性救济金计发基数为死者生前最后一个月工资或养老金（纳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待遇人员为统筹项目内的月基本养老金）”。焦某某生前最后一个月的养老金为880元，故其亲属应得的一次性救济金为13200元（即880元×15个月），另应得丧葬费2000元，共计15200元；再次，《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印发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亲属或利益相关人未在规定时限内提供有效死亡证明，导致企业职工及个人养老人员非因工死亡后工资或养老金超期支付的，多支付的工资或养老金在发给的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金中予以抵扣，不足以抵扣的，按规定予以追回”。本案中，原长寿社保局多发放了焦某某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养老金共15040元，根据该规定，该多发放的金额应当从应得的死亡待遇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实际应发放金额仅为160元。原长寿社保局已发放该金额，现张生全起诉要求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发放死亡待遇1684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生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生全负担。 上诉人张生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配偶死亡时间应是2015年7月14日；第二，被上诉人无发放社会保险待遇的法定职权；第三，被上诉人作出的发放社会保险待遇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且属于事后取证，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行初23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申请书》； 2.焦某某、张生全身份信息； 3.焦某某的银行账户流水； 4.《死亡关系证明》； 5.《死亡证明》； 6.《死亡注销户口证明》； 7.《重庆市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办理基本养老保险通知书》； 8.邮寄信封； 9.《调查笔录》； 10.《长寿区双龙镇城乡居保死亡月报表》； 11.《受理通知单》（存根联）； 12.《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存根联）及邮寄单； 13.《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人员死亡待遇（一次性）预览》（发放机构非单位或经办机构自支）及邮寄单； 14.《关于袁其辉等人个人身份的情况说明》； 15.《焦某某死亡后养老保险待遇发放情况》； 16.《焦某某死亡一次性救济金和丧葬费发放结果查询记录》； 17.《死亡关系证明时间》； 18.渝府发〔2008〕97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企业职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标准的通知》； 19.渝劳社发〔2008〕54号《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印发的通知》； 20.《中共重庆市长寿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 上诉人张生全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死亡关系证明》； 2.《死亡证明》； 3.《死亡注销户口证明》； 4.银行存折账户流水； 5.《死亡关系证明时间》； 6.《重庆市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办理基本养老保险通知书》； 7.《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人员死亡待遇（一次性）预览》（发放机构非单位或经办机构自支）； 8.（2019）渝01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 9.《农村家庭宴席食品安全责任协议书》空白模板。 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 1.《长寿区双龙镇城乡居保死亡月报表》； 2.5份《询问笔录》； 3.张生全手写的《证明》原件[来自于（2018）渝0115行初100号案件的档案资料]。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张生全提交的证据1-8及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提交的全部证据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生全提交的证据9系空白模板，不具有证据形式要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案依据的法律规范由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交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质证、认证正确，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之规定，原长寿社保局具有对张生全的行政给付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另查明，原长寿社保局现已更名为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由该中心作为本案行政主体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长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无发放社会保险待遇法定职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渝劳社发〔2008〕54号《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印发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通知》第五条规定的以个人身份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人员，或养老保险待遇纳入城镇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的人员（以下统称个人养老人员）非因工死亡后，从死亡的次月起停止支付养老待遇。亲属或利益关系人将死者死亡有效证明提交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规定发给的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金，由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一次性支付给死者指定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本案中，张生全作为死者焦某某丈夫，由其向原长寿社保局提交发放死亡待遇的申请，现其就社保局作出的支付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依据张生全提供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死亡证明》等证明文书，显示其妻焦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鉴于其中所载焦某某的死亡时间与原长寿社保局举示证据中显示的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基于对案件事实作出正确判断且防止国家财政资金流失风险的需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向有关行政部门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并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事实，张生全在本案提交的证明文书中载明的焦某某的死亡时间已被相关部门及被调查人予以否认，张生全亦未举示新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原长寿社保局提交的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由此，焦某某的死亡时间应以原长寿社保局调查的时间即2014年4月14日为准。上诉人认为其妻焦某某死亡时间应是2015年7月14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渝府发〔2008〕97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企业职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标准的通知》第二条“企业职工非因工死亡，发给丧葬费2000元；死者死亡时有直系亲属（包括父母、配偶、子女）的，其一次性救济金计发月数从7个月调整为15个月。一次性救济金计发基数为死者生前最后一个月工资或养老金（纳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待遇人员为统筹项目内的月基本养老金）”、《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印发的通知》第三条“因亲属或利益相关人未在规定时限内提供有效死亡证明，导致企业职工及个人养老人员非因工死亡后工资或养老金超期支付的，多支付的工资或养老金在发给的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金中予以抵扣，不足以抵扣的，按规定予以追回”之规定，本案中，焦某某生前最后一个月的养老金为880元，故其亲属应得的一次性救济金为13200元（即880元×15个月），另应得丧葬费2000元，共计15200元，由于原长寿社保局多发放了焦某某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养老金共1504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多发放的金额应当从应得的死亡待遇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实际应发放金额仅为160元，且经查实原长寿社保局已发放该金额。故原长寿社保局作出的发放社会保险待遇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原长寿社保局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2019）渝01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责令原长寿社保局于判决书生效后六十日内作出行政行为，因该判决书所审查和评判的是原长寿社保局应否受理张生全申请一事，故原长寿社保局在六十日内应当作出的行政行为应指是否受理张生全申请的决定。由此，该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受理通知单》并于2019年9月6日送达给张生全，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生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英 审判员  夏嘉 审判员  赵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