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永城镇黄沙村永新寺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54810180Q。法定代表人：董治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雪妮，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税国松，男，汉族，1966年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重庆高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治建，男，汉族，1969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税国松矿山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雪妮，被上诉人税国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矿山承包协议系内部承包协议，上诉人仍是对外承担责任的经营主体，在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承担义务时，上诉人可以转让或收取债权来抵消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及上诉人应承担其资金占用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承包协议中没有约定债权债务的履行方式，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被上诉人未主动履行义务导致上诉人作为对外经营主体作出了履行义务的行为，且双方并未就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税国松辩称，1、按照承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独立经营、管理，矿山移交前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超出清单以外的由上诉人按股份比例承担，移交后和承包期内的全部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享有或承担。上诉人私自转让的债权既包括了移交清单内的债权，又包括了被上诉人承包期内的债权，违反了协议约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让给赵治全的977393.56元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用于冲抵相应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危云剑在协议上签字是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税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赵治建向税国松返还2059321.45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税国松(乙方)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矿山承包协议》，载明：“为了提高产品质量和经济效益，甲方决定将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承包标的：甲方所拥有的资源、设备、设施、场地、租赁土地及林地等；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二、承包方式：甲方将矿山现有生产设施、设备、资源和生产经营权全部承包给乙方，乙方独立经营、独立管理、自负盈亏。三、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四、承包费：1、承包费每年大写：贰佰柒拾万元(￥270万元)；折合大写贰拾贰万伍仟元/月(￥22.5万元/月)。年总产量超过65万吨的部分另按4元/吨计算追加缴纳承包费，此费按承包之日起12个月计算一次，10日内交清追加承包费。年生产总量以甲乙双方共同测量确认为准。2、支付方式：乙方应在每月1日前支付下月承包费，先交费后生产。五、甲方的义务：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矿山检延手续等合法生产的相关证照。六、乙方的义务：1、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承包费。2、合同生效后自筹资金组织生产，并自行组织资金完善矿山设施、道路、机器设备、生产用房等正常生产条件。3、承包期内，矿山安全生产投入或技术改造投入全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内矿山相关证照年审延续等所有合法生产手续由乙方出资办理。七、债权债务：1、矿山移交前的现有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详见债权债务清单)、超出清单以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按股份比例承担。2、矿山移交后和承包期内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承包期满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与债权债务相关的事宜。3、承包期满后，甲方现有的生产设备乙方应保证正常运转并按清单移交给甲方。八、劳动关系：1、矿山移交前，甲方应与矿山所有员工终止劳动关系，并承担所有费用。2、矿山移交后，乙方另行聘用员工，并承担所有费用和用工责任。九、财务及税务：1、矿山移交后，由乙方独立进行财务核算。2、矿山移交后，税务由乙方承担。十、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1项未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时，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矿山经营权，乙方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万元。2、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致使矿山被关停或丧失正常生产条件的(除不可抗拒的政府政策因素外)，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支付甲方10万元违约金。3、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3项约定使矿山达不到安全生产条件、未按时年检、未能通过年检，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矿山经营权，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支付甲方10万元违约金。4、甲方无正当理由在承包期内单方面收回承包权，应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并承担10万元违约金。十一、特别约定：1、乙方应提高矿山安全管理和安全硬件，矿山在承包经营期内的安全生产责任由乙方承担(包括行政处罚责任、刑事民事责任等)。2、乙方不得利用承包经营矿山的便利以矿山的名义对外借款或进行其他有损甲方的活动，若造成甲方损失，乙方应全额赔偿。3、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如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全部由乙方承担责任。4、承包期内，若设备到达使用报废年限，乙方应报甲方确认，承包期满后该部分设备不再移交。5、甲方以原始投入折价1500万元，承包方应以自己在甲方所占股份的35%作为前述所有条件的履约保证金。6、承包期内，因政策性或地震等自然灾害不可抗拒因素造成企业停产一个月以上的，经甲方认可乙方不支付停产期间承包费。十二、协议终止时的相关事宜：1、承包期满后，乙方应按移交清单所登记的设备明细将设备移交回甲方，并保证设备能正常使用。2、承包期满后或本协议终止，乙方对矿山设备、设施等新的生产性投入，甲、乙双方协商定价后由甲方收购。甲、乙双方就价格不能协商一致，由乙方自行处理……”该《矿山承包协议》附有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单，载明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的应收账款中包含对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应收金额1808137.61元。在此之后又新产生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应收账款244853.02元，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的应收账款6330.82元。签订上述协议后，税国松(甲方)即与案外人危云剑、杨川(乙方)签订《矿山内部转承包协议》，约定：“甲方系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主要记名股东，因业务发展需要，甲方于2014年5月28日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签定《矿山承包协议》，由甲方内部承包该公司所有的石材矿生产经营权(主营开采销售石材产品)。危云剑系税国松名下再分股份后实际股东之一，且一直参与石材矿生产经营管理，为保证矿山继续正常运转。现甲方将所承包的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石材矿生产经营权转包给乙方，原甲方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签定《矿山承包协议》所载明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载，考虑到本协议系内部再承包的实际情况，由危云剑主要负责生产经营管理，杨川主要负责财务管理及其余事务管理，甲方对危云剑、杨川在矿山经营活动中各自所有的权利行使监督权。为加强责任心，危云剑注入资金200000.00元，杨川注入资金300000.00元，用以矿山经营。本协议系公司内部再承包，不再累述权利义务，以甲方2014年5月28日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签定《矿山承包协议》所载明权利义务规范甲、乙双方。承包人，乙方对经营风险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6月20日，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赵治全(乙方)签订《关于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与赵治全对债权债务处理的协议》，载明：“为进一步优化公司资产结构，满足公司经营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对甲方(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应收的债权1118108.8元由乙方(赵治全)享有并行使相关权利义务。前述债权转移后，甲方所欠乙方(赵治全)的债务1118108.8元即抵账冲销清结，涉及的相关单位和个人的债权债务至协议签字后生效，双方如发生争议事项协商解决。”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危云剑在甲方处签字。该协议所附的债权转移明细中包含对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977393.56元。2015年4月3日，赵治全向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出具《告知书》，载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的《债权债务处理的协议》，贵公司将对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977393.56元转让给我，用来冲抵相应债务。目前我还未向松汇公司主张收款。为了简便处理，我现在自愿同意将这笔债权转让给赵治建，由赵治建收取。请贵公司直接与赵治建办理手续，我与赵治建另外进行结算。特此告知。”2015年4月12日，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向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共同确认的对账单，并结合贵公司向我公司的付款记录显示，截止2014年7月24日，贵公司共计欠我公司货款人民币2059321.45元（大写：貳佰零伍万玖仟叁佰贰拾壹元肆角伍分）。现我公司正式通知贵公司，我公司决定将上述债权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赵治建先生（身份证号：5102231969********），请贵公司在收到此通知书后立即向赵治建先生履行上述债权对应的付款义务，赵治建先生亦有权依据本通知书副本向贵公司主张权利……”2015年8月11日，赵治建与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5）綦法民初字第05797号］，由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赵治建货款及利息共计2083321元，后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按调解协议约定于2015年8月25日转账支付赵治建500000元，2015年9月30日转账支付赵治建500000元，2015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赵治建5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赵治建583321元。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税国松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移交了债权债务(债权债务清单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及主要设备，税国松与危云剑作为接收人签字。税国松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矿山承包协议》后，税国松向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缴纳了首月的承包费225000元。2017年2月9日，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以税国松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税国松仅支付了首月承包费后未再按月支付承包费等为由，请求税国松支付承包费495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渝0116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税国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费4950000元。二、税国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税国松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税国松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属于内部经营性承包合同，应属有效。并基于二审新证据作出(2018)渝05民终286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税国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税国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费4950000元；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税国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费4095000元；四、驳回税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税国松与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矿山移交前的现有债权债务(债权债务清单明确)由乙方享有或承担、超出清单以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按股份比例承担；矿山移交后和承包期内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12日将债权债务清单上明确的其对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2059321.45元转让给赵治建，其中977393.56元系经过税国松确认的经营管理负责人危云剑同意转让用于冲抵相应的债务，因此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对该笔债权中的977393.56元进行转让冲抵债务可认定已经过税国松的同意，但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的余下债权金额1081927.89元(2059321.45元-977393.56元)未经过税国松的同意，也无其他正当理由，该行为违反了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已构成违约，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税国松请求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返还2059321.45元中的1081927.89元，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金额不予支持。关于税国松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应以22606.4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0月29日止；以522606.4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1081927.8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赵治建为债权受让方，其并非案涉《矿山承包协议》的当事人，税国松请求赵治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税国松1081927.89元。二、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税国松资金占用损失，以22606.4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0月29日止；以522606.4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1081927.8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税国松对赵治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税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60元，减半收取136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30元，由税国松负担5130元，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税国松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矿山移交前的现有债权债务（债权债务清单明确）由税国建享有或承担、超出清单以外的债权债务由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按股份比例承担；矿山移交后和承包期内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税国松享有或承担。税国松主张要求返还的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2059321.45元，其中1808137.61元债权记载于债权债务清单，其余部分产生于矿山移交后的承包期内，按照该协议约定，均应属税国松享有，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已无权单独处分。而税国松承包案涉矿山后，又将其基于《矿山承包协议》取得的权利义务，内部转承包给危云剑、杨川，危云剑作为税国松名下再分股份后的实际股东和矿山生产经营管理者，其在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给赵治全的协议上签字，可以认定税国松已认可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将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977393.56元转让给赵治全，用以抵偿其所欠赵治全的债务。故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向税国松返还金额应扣除该部分，即应返还金额为1081927.89元(2059321.45元-977393.56元)。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虽然仍是名义上的经营主体，但其已通过承包协议将部分债权债务的处分权让与税国松，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其无权处分已转让的债权，虽然被上诉人税国松未按约支付承包费，但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且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以抵销已转移给被上诉人税国松的其它债务，故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其仍为对外承担责任的经营主体，在被上诉人税国松未按协议约定承担义务时，其可以转让或收取债权来抵消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未经被上诉人税国松同意，违反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应当对该违约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81927.89元，并按照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0元，由上诉人重庆利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忠曼审判员  周 琦审判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