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雨，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曦，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诚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688909871。法定代表人：苏培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宾，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荣华，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诚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渝015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曦、被上诉人诚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诚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倪雨举示的微信截图、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错误。倪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举示了前述证据的原件（手机展示微信截图内容），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根据倪雨举示的证据以及诚顺公司的答辩，可以认定倪雨在诚顺公司承包项目中受伤的事实。倪雨举示的微信截图、增值税电子发票、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截图可以认定龙勇系诚顺公司的员工；倪雨举示的婚姻登记信息、结婚登记申请书、微信朋友圈截图可以认定与倪雨联系的龙勇与诚顺公司的员工龙勇系同一人。首先，诚顺公司否认双方系同一人，但该公司确有姓名为龙勇的员工，诚顺公司完全能够提供相应的身份信息确认龙勇是否为同一人，但其拒不提供。倪雨已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龙勇系诚顺公司的员工，诚顺公司并未否认其单位不存在名叫龙勇的员工，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因此，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倪雨系由诚顺公司的员工龙勇招聘到案涉项目工作的事实。其次，龙勇的配偶唐大群向倪雨支付了报酬，倪雨也提供证据证明龙勇与唐大群系夫妻关系，足以佐证龙勇招聘倪雨到案涉项目工作的事实。（三）即使人民法院认为倪雨与诚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人民法院应当查明由诚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诚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由其承包，倪雨举示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也证实倪雨在诚顺公司承包的项目工作过程中受伤，且诚顺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进行抗辩，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应由诚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诚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诚顺公司承建，但诚顺公司在承建过程中又将木工劳务分包给另外的木工班组完成，诚顺公司与倪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诚顺公司从未聘请、雇佣倪雨到案涉项目从事木工工作。同时，诚顺公司也从未向倪雨发放工资或支付劳动报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倪雨的上诉请求。倪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倪雨与诚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顺公司于2004年7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木工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等。倪雨与诚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诚顺公司没有为倪雨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1月17日，铜梁区人社局劳动关系科工作人员向刘明军、李建成调查，并制作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刘明军称：“我们一起在重庆市大渡口区蜂窝坝1社还建房工地上班，我还是倪雨打电话喊去该工地上班的……我们实行计件制，一个班组七名职工，大家一起做完结算方量后，再进行工资分配，按27元／平方算的，倪雨是我们班组的负责人”。李建成称：“去这个工地是倪雨打电话喊去该工地上班的……我在该工地是从事木工工作。工资实行计件制，我们班组7名职工。大家一起做完结算方量后，再进行工资分配，按27元／平方算的，倪雨是我们班组的负责人”。2020年1月17日，倪雨以诚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8日，该委作出渝铜劳人仲案字〔2020〕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倪雨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大群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4月4日向倪雨转款28619元、51748元。倪雨称该款系唐大群向其支付的工程劳务费。一审庭审中，倪雨陈述其薪酬按照27元/平方，根据平方面积结算薪酬，一起工作的有7人，考勤由倪雨负责记录，诚顺公司只管质量是否达标，报酬按照工作进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倪雨陈述诚顺公司只负责管理工程质量，工人考勤由其本人负责，其提交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刘明军、李建成陈述倪雨为班组负责人，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倪雨不受诚顺公司劳动管理。同时倪雨称唐大群向其转款为工程劳务费，并陈述薪酬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该款就是诚顺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据此，倪雨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诚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倪雨请求确认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与诚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倪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原告倪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兼有平等性与从属性、人身性与财产性的特征。因此，在当事人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条件下，识别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主要从双方有无明确的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与财产从属性这两个方面予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倪雨主张其与诚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诚顺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其与诚顺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与财产从属性的事实。首先，倪雨既未举证证明其与诚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诚顺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倪雨虽在一审中举示了涉及唐大群向其转款、唐大群与龙勇之间的关系、龙勇将相关施工图纸发给倪雨等事实的证据，但上述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唐大群系受诚顺公司委托向倪雨支付工资，也不足以证明龙勇系代表诚顺公司对倪雨进行劳动管理。据此可知，倪雨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到诚顺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并受诚顺公司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性劳动管理的事实，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从诚顺公司按月领取工资等事实。综上，倪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雨要求确认其与诚顺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本案系倪雨诉请确认其与诚顺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诚顺公司应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倪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倪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