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玲，女，回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莲，女，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王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小莲向王金玲返还36650元以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莲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小莲谎称自己不是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是其无论是在与王金玲的电话通话中还是在警察局里都承认自己是侣行公司的员工。李小莲谎称全部首付款都给了侣行公司，但是其转账记录显示首付款并没有直接给到侣行公司，而是给了郑*明和黄*翎两人。王金玲在2019年3月找到侣行公司时，才得知郑*明交了首付款43350元给侣行公司。李小莲并没有把王金玲的全部首付款交给侣行公司，而是与黄*翎串通一起诈骗王金玲的其余首付款。李小莲称自己只拿了提成1650元，但是这是王金玲的首付款，并不是给李小莲的提成，另外的35000元，李小莲称给了黄*翎就等于给了侣行公司，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黄*翎就是侣行公司的员工，且侣行公司只承认收到43350元。王金玲向李小莲转账的80000元是用于支付车辆的首付款，故扣除实际已经交给侣行公司的43350元后，剩余的36650元李小莲应予退还。被上诉人李小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金玲诉求中涉及的35000元购车款，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而是由案外人黄*翎取得，王金玲应当另寻途径向其主张相关权利。王金玲在一审中承认由案外人黄*翎向其提供购买车辆的报价，证明在购车过程中他们也有沟通，包括35000元购车款的最终去向，因为该笔款项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答辩人并没有不当得利，也无从返还该笔款项。答辩人不是侣行汽车公司的员工，否则王金玲就不会在（2019）粤0604号案件中申请将答辩人撤诉，而是在该案中一并完成调解。同时，王金玲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是该公司员工，答辩人在该案中仅仅充当了一个居间服务角色，并完成了居间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金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是正确的。王金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答辩人代为收取了购车款，不能证明答辩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购车款，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同时，答辩人已举证将涉案购车款分别支付给了案外人郑*明和黄*翎，答辩人并未存在侵吞王金玲购车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王金玲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王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小莲向王金玲返还3665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665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李小莲实际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李小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玲主张是黄*翎介绍王金玲给李小莲认识，而李小莲主张是李小莲介绍王金玲给黄*翎，但李小莲提交的日期2019年4月1日微信聊天内容反映黄*翎与王金玲认识多年，且王金玲曾经是黄*翎的健身教练。双方承认王金玲委托李小莲购买汽车，李小莲介绍王金玲到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王金玲承认黄*翎向其提供购买车辆的报价。对于王金玲支付的80003元，李小莲认为是王金玲与黄*翎协商确定首付款80000元后，按黄*翎的指示代收这笔款项。王金玲、李小莲确认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只收到80000元中的43350元。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民初115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取了王金玲的保证金43350元。2017年8月17日，李小莲收到王金玲转账的80003元。2017年8月28日，李小莲转账43350元到案外人郑*明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274的账号，银行摘要备注“郑*明8274王金玲汽车首付款”。2017年8月28日，李小莲转账35000元到案外人黄*翎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015的账号，银行摘要备注“黄*翎0015王金玲费用”。剩余80003元-43350元-35000元=1653元存在李小莲的账号中，李小莲认为该款是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宜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委托合同或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二是李小莲是否返还王金玲36650元及赔偿相应的损失。关于焦点一。首先，虽然本案中王金玲委托李小莲帮忙联系能够以低首付款卖车的汽车公司，但双方并没有明确王金玲为此应付一定的报酬给李小莲，亦即双方并没有达成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李小莲收取1653元无合同依据，也并非王金玲愿意付给李小莲。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李小莲主张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1653元是居间报酬，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在本案无证据证实李小莲是汽车公司员工且李小莲否认的情况下，对王金玲主张李小莲是汽车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金玲、李小莲与案外人黄*翎互相认识之后，李小莲介绍王金玲去汽车公司买车（融资租赁），黄*翎也向王金玲提供买车报价，那么在王金玲买车交易的过程中李小莲与黄*翎都为王金玲提供过帮助。王金玲、李小莲之间的这种“委托”从表现形式（口头方式）、委托处理事务的内容不明确、是否支付报酬不明确、李小莲是否必须亲自处理和履行报告义务不明确等来看，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规定的委托合同的特征。王金玲所称的“委托”仅仅是基于交往不深的朋友关系，由李小莲无偿帮助王金玲联系汽车公司买车而已，至于汽车公司是否支付介绍费之类的报酬给李小莲，并不影响王金玲、李小莲之间关系的认定。因此，王金玲、李小莲之间也未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首先，对于王金玲支付到李小莲账号的80003元，在王金玲确认汽车公司收到43350后，仅对36650元提出相关主张，属于王金玲自愿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汽车公司已收到原告的保证金43350元，与王金玲、李小莲确认的汽车公司已收43350元的事实相符，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李小莲支付给案外人郑*明“王金玲汽车首付款”43350元即是前述民事调解书中的保证金43350元。其次，王金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如何指示李小莲将80000元转付给汽车公司，而李小莲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是按照王金玲与黄*翎的约定将80000元分两笔款项付给不同的人。对于80000元中的1650元，王金玲、李小莲既无约定由李小莲收取作为报酬，也没有其他法定事由该款归李小莲所得，那么在无合法根据的前提下因李小莲获得1650元，而造成王金玲损失16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李小莲收取的1650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给王金玲。另外，从2017年8月17日开始，李小莲获得1650元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即按中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那么该部分利息也应支付给王金玲，即李小莲应支付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1650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最后，对于80000元中的35000元，李小莲并未获得，而是黄*翎拿到了该笔款项，王金玲可以另寻途径向黄*翎主张相关权利。王金玲要求李小莲返还35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李小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金玲165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1650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元，由王金玲负担685元，李小莲负担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外，其余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小莲是否应向上诉人王金玲返还不当得利36650元并支付利息。首先，关于王金玲与李小莲之间是否属于委托合同或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以及李小莲收取的1650元是否属于中介服务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的论述，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再赘述。其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金玲转给李小莲的80003元，是用于向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的款项，李小莲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43350元转给了案外人郑*明，35000元转给了案外人黄*翎。依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民初11547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李小莲转入郑*明账户内的43350元为其代王金玲向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购车保证金，其余的36650元并未用于支付车辆相关费用的事实。而本案中，王金玲向李小莲转账80003元的本意是通过李小莲的帮助联系购买车辆，在佛山市侣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只收取其中的43350元的情况下，李小莲继续占有剩余的36650元没有法律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李小莲向王金玲收取的该36650元应属不当得利，故王金玲要求李小莲返还36650元并从李小莲实际收取款项之日计付利息的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李小莲抗辩称其中的35000元已经转给案外人黄*翎，自身未实际获得，无须向王金玲返还，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是按王金玲的指示将35000元转给黄*翎的事实，且王金玲对此予以否认，故对李小莲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小莲最终未实际取得35000元，应由王金玲向黄*翎主张权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小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金玲36650元并计付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小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