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梅，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王梅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珍霞，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辅警，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杨珍霞儿子。被上诉人（反诉被告）：保利（包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47901948145。法定代表人：彭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青。上诉人王梅因与被上诉人杨珍霞、保利（包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判令由被上诉人杨珍霞赔偿王梅医疗费5755.28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用5000元、其他相关费用1000元（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费），共计17755.28元，被上诉人保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珍霞存在对王梅进行身体侵权的行为。（2018）内0204民初3802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为“王梅因取门禁卡与杨珍霞发生争执，随后发生了肢体冲突”，（2020）内02民终37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的理由是认为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明示是因“杨珍霞在与王梅冲突后住院治疗并花费医疗费”的事实需要重新补足认定。上述判决和裁定代表了两审法官对本案事实的基本判断，在没有新的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重新下达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明显不妥。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录了王梅与杨珍霞的纠纷过程是“发生口角”、“双方揪扯到一起”，清楚的证明了双方存在肢体冲突和身体纠缠。2019年3月21日在给证人门某所做的笔录中也提到杨珍霞用手打了王梅的事实。王梅因杨珍霞的揪扯行为，身体多处外伤，并导致抑郁症复发而住院治疗。原审判决上诉人王梅向杨珍霞承担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杨珍霞通过非法扣押门禁卡的方式收取物业费，引发纠纷，发生纠纷后不能合理解决纠纷，而与业主口角引发揪扯和肢体冲突，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对导致的结果应按比例承担责任。该损害事件发生在保利花园物业办公室内，该办公室负责保利六期、四期1800多户居民的物业服务工作，亦经常有业务相关单位等外来人员咨询和办事，为向不特定公众开放的经营场所，被上诉方保利公司作为法人和实际管理者，应对在该场所内的工作人员、到访人员等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物业经理、相关安保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未制止事态扩大和损害发生，特别是理应安装的摄像设备也未安装，使还原案件真实情况陷入困境，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按比例承担责任。原审采纳非法取得的证据，并对上诉方王梅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要求过于苛刻。原判决对公安机关制作的在场人员笔录均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王梅承担侵权责任，而上述笔录中有多份存在不具备法定资格的协警人员违反法定程序一人独自制作、并冒名顶替正式警察签名出具询问笔录等违法情形，该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梅未证明受伤照片记录的受伤情况为杨珍霞所为以及抑郁症复发与杨珍霞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王梅受外伤照片是在案发当时进行的拍摄，地点在光辉小区派出所，拍摄照片的时间段王梅在派出所被进行询问和制作笔录，同时应结合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书以及证人证言记录的“发生口角”、“双方揪扯到一起”、“杨珍霞也打了王梅”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不应孤立其他事实对证据进行判断。事件发生时上诉人王梅周围全部为保利物业工作人员，力量明显处于弱势地位，物业公司也没有摄像头记录事件的过程，证人全部为保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全部做出了有利对方的证言。一审法官应充分考虑事件发生地点、力量对比、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从属关系、以及上诉方举证能力处于绝对弱势地位等情况综合衡量，不应机械的适用证据规则。上诉方王梅患有抑郁症，事件发生前已近两年未住过院，日常服药治疗，与正常人无异，但因为被上诉方的侵权行为使病症复发并严重到住院治疗，侵权行为是住院病症的触发因素，侵权人理应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保利公司与杨珍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侵权行为发生在该公司物业办公室，纠纷的起因是物业费缴纳，杨珍霞作为该公司物业管理员在履行工作职责，其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保利公司承担，保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珍霞辩称，杨珍霞的受伤是在上诉人去物业办公室索要门禁卡时发生，杨珍霞只是提醒上诉人物业费没交，王梅便发怒并且将桌子上的物品推到地上，没有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非法扣押门禁卡的事实，在王梅扔完东西之后，杨珍霞及工作人员进行了劝阻，但是王梅上来就打人。杨珍霞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理由，杨珍霞没有扣押门禁卡且受到了伤害，有派出所处罚决定书为证，王梅的抑郁症与杨珍霞无关。综上，杨珍霞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王梅与杨珍霞因取门禁卡发生冲突，不存在扣押问题。关于发生肢体冲突是上诉人主动发起对被上诉人杨珍霞的肢体冲突，杨珍霞没有殴打上诉人。王梅抑郁症复发与本案无关，保利公司作为杨珍霞的工作单位，办公室是相对私密的空间，没有安装摄像头，但当时现场人数众多，证人证言是准确的，不存在撒谎。综上，保利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珍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梅赔偿医疗费3500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30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梅承担。王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珍霞赔偿王梅医疗费5755.28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用5000元、其他相关费用1000元（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费），合计17755.28元；2.反诉被告保利（包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杨珍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杨珍霞系保利物业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王梅是保利小区业主。2017年10月12日下午，王梅前往保利（包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取其之前放在物业加磁的门禁卡，之后与保利（包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生纠纷，保利（包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报警后，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光辉小区派出所对原、被告及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在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光辉小区派出所对在场人员崔靖钰、刘玖梅、潘艳春、门某的询问笔录中，上述在场人员均陈述王梅主动殴打物业公司员工杨珍霞，导致杨珍霞受伤。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于2018年3月14日就此事作出包公青（光）行罚决字（2018）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7年10月12日18时许，在青山区保利6期物业办公室内，王梅和杨珍霞因物业费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揪扯到一起，王梅打了杨珍霞，决定给予王梅罚款500元的处罚。王梅不服处罚决定书，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03行初21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光辉小区派出所虽然有权对王梅作出罚款500元行政处罚决定，但涉案的处罚决定书加盖的并非光辉小区派出所的公章，而是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不能既作出处罚决定，自己又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据此，[包公青（光）行罚决字（2018）50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包公青复决字（2018）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之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3月25日，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光辉小区派出所作出[包公青（光）行罚决字（2019）2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7年10月12日18时许，在青山区保利6期物业办公室内，王梅和杨珍霞因物业费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揪扯到一起，王梅打了杨珍霞，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现决定给予王梅罚款500元的处罚。王梅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内02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梅的诉讼请求。王梅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内02行终1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反诉被告）杨珍霞提交包头市第四医院住院结算收据、门诊收据、诊断书，上述证据载明原告于2017年10月12日进入包头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面部多发皮肤擦伤、右眼球挫伤，于2017年10月20日出院，住院8天，支出住院费350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梅质证认为出院结算收据显示科别为“儿外/泌尿外科”，与杨珍霞伤情不符，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反诉原告）王梅提交2017年10月13日处方笺一张、医保门诊特殊慢性病费用报销结算单，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包头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诊断书、住院医疗费收据、门诊收据，上述证据载明王梅于2017年10月18日住院，2017年11月1日出院，住院14天，诊断为抑郁发作、后循环缺血，除医保报销医疗费外王梅自行负担医疗费5755.28元，原告（反诉被告）杨珍霞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治疗与杨珍霞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光辉小区派出所作出[包公青（光）行罚决字（2019）2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梅打了杨珍霞，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被告（反诉原告）王梅不服提起诉讼，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王梅的诉讼请求，王梅不服判决上诉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终123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述判决能够说明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光辉小区派出所作出的[包公青（光）行罚决字（2019）266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依据的相关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均予以采信。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反诉原告）王梅殴打杨珍霞致杨珍霞身体损害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王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杨珍霞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包头市第四医院出院结算收据原件中记载的科别为“儿外/泌尿外”，但该收据与诊断书中载明的住院时间一致，诊断书中记载伤情为“头部外伤、面部多发皮肤擦伤、右眼球挫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出院收据是对原告上述外伤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费收据，科别记载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影响该收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收据予以采信，原告据此主张医疗费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住院8天，诊断书医嘱出院后休息一个月，结合原告轻微伤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误工期38天，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即33451÷365×38=3482.57元；3、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支出护理费，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4、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8天，每天100元，原告主张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住院8天，每天100元，原告主张2000元举证不足，一审法院支持800元；6、交通费，原告未予举证，根据原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100元。反诉原告王梅主张反诉被告杨珍霞对其进行殴打，在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此未予认定。反诉原告王梅提交的照片中其面部、手部、耳部、膝盖处皮肤破损，反诉原告未举证证明上述伤情系反诉被告杨珍霞导致。反诉原告王梅主张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根据其提交的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包头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诊断书记载病情为“抑郁发作、后循环缺血”，而非身体外伤，且病例第一次出院总结中记载“患者主因反复情绪差、兴趣减退伴夜眠差8年，加重1周”，即抑郁证是反诉原告固有疾病，反诉原告虽在事发之后几日住院治疗并向医院自述其病情加重1周，反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相关损失，还应举证证明其病情与反诉被告杨珍霞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现反诉原告未予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杨珍霞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王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珍霞医疗费3500元；二、被告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珍霞误工费3482.57元；三、被告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珍霞伙食补助费400元；四、被告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珍霞营养费800元；五、被告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珍霞交通费100元；六、驳回原告杨珍霞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王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杨珍霞已预交），由被告王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元（反诉原告王梅已预交），由反诉原告王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梅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2、杨珍霞是否应赔偿王梅的各项损失；3、保利公司是否应与杨珍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依据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光辉小区派出所对案发时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包公青（光）行罚决字（2019）2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上诉人王梅在与被上诉人杨珍霞因小区门禁卡及物业费发生纠纷后殴打了杨珍霞的事实，因此，王梅应对杨珍霞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梅称杨珍霞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梅承担全部责任，并判决王梅赔偿杨珍霞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王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王梅未能举证证明杨珍霞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也未能证明其抑郁症复发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杨珍霞及其雇主保利公司不应当对王梅就医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王梅要求杨珍霞与保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静审判员 王雪冰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腾附：本判决所涉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