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68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女，1987年7月31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住浏阳市。系被害人瞿某1之女。被告人李付权，男，1977年2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汉寿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址湖南省汉寿县。因本案，于2011年7月19日被浏阳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20年4月1日被汉寿县公安局抓获，同年4月3日被浏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17日经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浏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辩护人谢红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付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灿照、易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付权及其辩护人谢红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付权2003年上半年在湖南省浏阳市关口办事处“柳山机砖厂”务工期间，与该厂老板谭某武发生纠纷后辞工。2004年1月，被告人李付权携带一把长约三、四十厘米的水果刀从长沙市汽车东站坐车窜到浏阳市，欲报复杀害砖厂老板谭某武，到达浏阳后因砖厂拆迁未找到谭某武，于当日在浏阳市××路××号××房。第二天早上被害人瞿某1敲开被告人李付权在该旅社的房门询问其是否需要特殊服务（即卖淫嫖娼），两人商议以300元的价格包一天。随后被害人瞿某1将被告人李付权带至旅社附近被害人瞿某1租住在山脚下的一民房的房间内，两人发生性关系后，由被告人准备了干粮和水果、被害人瞿某1携带了一把水果刀，两人前往湖南省浏阳市淮川办事处的西湖山上游玩。两人于当日下午17时左右逛完山顶处包公庙后在距离包公庙三、四百米远的小路上一处树林中发生了性关系，两人因增加嫖资问题产生纠纷。被告人李付权因被害人瞿某1扬言要喊人搞他，便从被害人瞿某1身后用手箍着被害人瞿某1的脖子威胁要掐死她，被害人瞿某1便持水果刀朝身后的被告人李付权刺去，还没刺到被告人李付权便抢过水果刀朝被害人瞿某1上半身刺了几刀。被告人李付权准备离开现场时因被害人瞿某1又扬言要喊人搞他，便捡起一块石头多次砸向被害人瞿某1的头部，见被害人瞿某1躺倒在地掏出手机，为防止被害人瞿某1呼叫，遂抢走其手机后逃离现场。第二天被告人李付权将手机换了一张电话卡后去了常德市陶某家中，因输了钱便将手机作价300元卖给了陶某的外甥陈某。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系颅骨粉碎性骨折，推断死者是因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付权于2020年4月1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扣押的被告人李付权提包及提包内物品、被害人瞿某1的手机等物证形成的照片；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刘某良、刘某建等12人的证人证言；4.被告人李付权的供述与辩解；5.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笔录；6.讯问光盘等视听资料。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付权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被告人李付权对起诉书所指控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付权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存在过错；本案定案证据只有被告人口供，没有其他相关物证能够直接予以证实；被告人李付权具有坦白、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李付权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付权2003年上半年在湖南省浏阳市关口办事处“柳山机砖厂”务工期间，与该厂老板谭某发生纠纷后辞工。2004年1月，自觉受到不公待遇的被告人李付权携带一把长约三、四十厘米的刀从长沙市汽车东站坐车到浏阳市，欲报复杀害砖厂老板谭某，到达浏阳后因砖厂拆迁未找到谭某，于当日在浏阳市××路××号××房。第二天早上，被害人瞿某1与被告人李付权商议以300元的价格由被害人瞿某1向被告人李付权提供特殊服务（即卖淫嫖娼）一天。随后，被害人瞿某1将被告人李付权带至旅社附近被害人瞿某1租住在山脚下的一民房的房间内，两人发生性关系后，准备了干粮和水果、携带了一把水果刀，前往湖南省浏阳市淮川办事处的西湖山上游玩。两人于当日下午17时左右逛完山顶处包公庙后在距离包公庙三、四百米远的小路上一处树林中发生了性关系，两人因增加嫖资问题产生纠纷。被告人李付权拿水果刀朝被害人瞿某1的上半身刺了几刀并拿一块硬物多次砸向被害人瞿某1的头部后，抢走被害人瞿某1的手机逃离现场。第二天，被告人李付权将手机作价300元卖给了工友陶某的外甥陈某。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被害人瞿某1系颅骨粉碎性骨折，推断死者是因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付权于2020年4月1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物证登记表及物证照片等，证明：2004年3月30日，浏阳市公安局淮川派出所民警对发现女尸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从被害人瞿某1住处提取到一个黑色皮质手提包，包内有一把报纸包裹的水果刀、一瓶男士净螨洁面乳、一瓶防晒霜、一包膏药、一张道吾山旅游区的门票等物证的情况；从张某手中提取到被害人瞿某1被害前使用的红色ＴＣＬ手机的情况；证人龚某辨认出被告人李付权系其儿子的情况。2.浏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浏）公（刑）鉴（法）字［2004］第1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湖南省公安厅（2004）湘公刑技字第475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⑴根据死者颅骨粉碎性骨折推断死者是因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颅骨粉碎性骨折头皮挫裂创符合钝性物体打击作用形成；⑵衣服胸部裂口符合锐器作用形成；⑶根据死者头部损伤的分布、形态特征及形成方式分析，死者的损伤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⑷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推断死亡时间三个月左右；⑸极强力支持陈桂兰是本案中无名女尸的生物学母亲。鉴定结论为：无名女尸系被害人瞿某1，其是因他人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3.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分析报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破案经过材料，证明：⑴被告人李付权的身份情况、刑事责任能力情况、到案情况；⑵侦查机关的破案情况；死者个体特征与作案过程分析情况；侦查机关对证据瑕疵的说明情况。4.被害人瞿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及详单，证明：被害人瞿某1的手机号码及通话记录情况。5.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瞿某1因死亡，户口已经注销。6.被告人李付权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⑴被告人李付权在2003年在浏阳柳山砖厂做事时，与砖厂老板谭某发生矛盾，2004年1月10日左右，持砍刀来浏阳市欲杀害谭某，由于砖厂已经关闭，未找到谭某；⑵被告人李付权于200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五左右，在本市西湖山附近的交通旅社租住房间门口与一卖淫女达成300元包其一天的协议，后被告人李付权带着手提包跟着卖淫女到了该女子在西湖山脚下的租房里，两人发生了性关系；⑶两人带着干粮、水果以及水果刀到了西湖山上游玩，下午5点左右，从山顶包公庙里出来在附近3、400米处小路边的一处树林中发生了性关系；⑷两人因增加嫖资数额的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人李付权抢过水果刀朝卖淫女胸腹处刺了几刀；⑸被告人李付权准备离开时又捡了一块石头类的硬物朝被害人的头部砸了数下；⑹被告人李付权见卖淫女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便将手机抢走，离开现场去了长沙；⑺被告人李付权的随身提包落在该卖淫女租房内；⑻当晚被告人李付权洗澡时发现手肘处有大片血迹；⑼后将被害人瞿某1的手机在常德安乡陶某家里处理了；⑽李付权辨认出从被害人手中抢走的手机；⑾李付权指认出当年在交通旅社入住的大概房间、被害人的租住处、西湖山的包公庙、长亭以及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将其杀死的位置、被害人瞿某1出租屋内被告人李付权所有的手提包等物品的情况。7.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被告人李付权与砖厂老板谭某发生过矛盾；谭某辨认出被告人李付权。8.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余某1于2003年农历十二月十几号与其母亲被害人瞿某1通过电话（被害人瞿某1电话：137××******），余某1再次于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开始打被害人瞿某1的电话就一直无法接通。9.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明：余某2系被害人瞿某1的丈夫，其最后一次和被害人瞿某1联系是农历2003年十二月二十几号。10.证人瞿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瞿某2最后一次见到被害人瞿某1是在浏阳市西湖山下被害人瞿某1的租房内，被害人瞿某1有一个ＴＣＬ翻盖手机。瞿某2辨认出被害人瞿某1所使用的手机。11.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瞿某1系卖淫女，其于2003年与童某交往过一段时间，两人于2003年农历10月左右租住在严家冲张老板家一楼一间房内，住了二十余天直至童某搬走。被害人瞿某1于2003年农历10月左右在黄凤手中购买了一台六七成新的翻盖ＴＣＬ（双屏）手机。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瞿某1于2003年农历10月27日左右与“毛先”租住在严家冲王某家一楼左边的一间房内。瞿某1身高一米五多，短红色头发，用一只红色小型手机。13.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瞿某1在浏阳市交通旅社拉客，住在交通旅社，其是黄头发，常穿红色皮鞋，电话号码为×××74、137××******。汤某最后一次见到被害人瞿某1系2003年阴历12月21日或22日。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瞿某1住在交通旅社，林某最后一次见到被害人瞿某1系2003年农历12月22日上午11时许，被害人瞿某1身穿一件紫红色羽绒服，下身穿青色裤子。15.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1年至2003年期间，被告人李付权、陶某断断续续在浏阳市柳山机砖厂打工，被告人李付权因与老板吵架后，于2003年9月离开砖厂。2003年阴历12月27日被告人李付权到陶某家中住了两天，离开前将一台红色女式六七成新的翻盖手机以300元的价格卖给了陶某的外甥陈某。被告人李付权2003年9月购买过一只黑色的有带子的皮包。陶某辨认出被告人李付权和李付权卖给陈某的手机。16.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某曾在浏阳市柳山砖厂做事时认识了被告人李付权，农历2003年十二月二十几号在其舅舅陶某家中，被告人李付权将一台红色ＴＣＬ翻盖手机作价300元卖给了陈某，陈某于2004年6、7月将该手机作价280元卖给了张某；陈某辨认出被告人李付权和李付权卖给陈某的手机。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陈某于2004年7月22日中午，将从被告人李付权手中购买的ＴＣＬ手机，以280元现金卖给了张某。18.证人李和坤的辨认笔录，证明：李和坤辨认出弟弟李付权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付权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付权作案后，潜逃多年，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但其犯罪的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严惩。对于被告人李付权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对李付权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付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付权没有致死瞿某1的直接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付权先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瞿某1的胸部、腹部，后拿硬物连续用力击打被害人瞿某1头部多次，在被害人瞿某1尚未死亡的情况下再抢走被害人瞿某1的手机致使其无法获得救助，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付权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尽管被害人瞿某1是一名卖淫女，与被告人李付权进行性交易，后因增加嫖资问题与被告人李付权产生纠纷，但瞿某1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付权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案证据只有被告人口供，没有其他相关物证能够直接予以证实的意见，经查，本案的现有证据能够与被告人李付权的供述形成锁链，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李付权杀害瞿某1的犯罪事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付权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付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付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经济损失387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鹏书记员赵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