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善人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灵秀路****楼。法定代表人：周福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万纬纵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法定代表人：于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铭，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上海汉维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法定代表人：赵维巍。诉讼代表人：上海汉维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方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阳，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嘉善人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纬纵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纬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汉维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嘉善公司无需支付万纬公司185,534.93元，万纬公司支付嘉善公司174,821.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交易模式，交易已完成，万纬公司收到发票后已作了税务抵扣，故万纬公司应支付货款。第二、嘉善公司一直是根据汉维公司的订单供货、送货，故汉维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汉维公司收货应视为万纬公司收货。万纬公司辩称，苏州仓不是万纬公司的，也不是约定的交货地点，故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汉维公司述称，嘉善公司与汉维公司的业务交货地点是苏州仓，嘉善公司与万纬公司业务的交货地点是练塘仓和金山仓，故原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嘉善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纬公司支付嘉善公司欠付货款174,821.19元；2、万纬公司支付嘉善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4,821.19元为基数，自法院立案之日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万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嘉善公司返还万纬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支付的60万元预付款中未实际发生的费用185,534.9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5日，嘉善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Z公司向嘉善公司采购所需物品，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合同第七条约定：嘉善公司出售给Z公司的货物由嘉善公司负责送货运输或邮寄到Z公司所在地，所产生的运输或邮寄费用由嘉善公司自行承担。第八条第1款约定：双方确认的货款结算依据为采购合同书复印件、Z公司采购订单(传真件有效)、嘉善公司开具的16%税率的增值税发票、Z公司出具的货物验收报告或验收单原件，Z公司按质量合格的货物数量支付嘉善公司货款。该条第2款约定对账及开票：嘉善公司每月送货在次月5号前将上月货物明细及金额提供给Z公司确认，Z公司在接到对账单5日内予以回复，确认无误后嘉善公司得到Z公司通知方可开票。该条第3款约定支付方式：Z公司在收到发票60天安排支付款项，如到期不能付款，需与嘉善公司沟通。此外，合同还就产品号、产品规格、产品单价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31日，嘉善公司与万纬公司、Z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主体变更协议》，鉴于Z公司依据采购合同向嘉善公司支付预付款60万元，万纬公司为Z公司的关联公司，根据业务需要，三方同意改由万纬公司代替Z公司作为主体，因此三方达成协议如下:本三方协议自2018年11月1日起生效，万纬公司将获得采购合同及与采购合同关联补充合同下Z公司拥有的各种权利以及承担采购合同下Z公司承担的各种义务；Z公司在采购合同下已支付的预付款视为万纬公司已向嘉善公司支付全部预付款。2018年9月28日，嘉善公司与Z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了满足双十一活动的需求，Z公司一次性支付嘉善公司预付款60万元，用于预付并锁定Z公司双十一产生的订单所消耗的耗材费用。双方还签订《价格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增加新耗材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定价格，并作为2018年耗材合同的补充协议。2018年11月6日，Z公司向嘉善公司支付上述预付款60万元。合同签订之后，2018年8月，嘉善公司依据汉维公司出具的订单（5份）合计送货60,728.50元，送货地址均为练塘仓，送货单（7份）所载客户名称均为汉维公司。2018年8月31日，嘉善公司开具抬头为Z公司、金额为60,728.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28日，Z公司支付嘉善公司60,728.50元。2018年9月，嘉善公司依据汉维公司出具的订单（4份）进行送货，其中3份订单送货地址为练塘仓，送货金额合计111,865元；1份订单送货地址为苏州仓，送货金额合计92,369.20元。送货单（8份）所载客户名称均为汉维公司。之后，嘉善公司开具抬头为Z公司、金额为204,23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0至11月，嘉善公司依据汉维公司出具的订单（5份）进行送货，其中3份订单送货地址为练塘仓，送货金额合计302,600.07元；2份订单送货地址为苏州仓，送货金额合计267,986.92元。送货单（21份）所载客户名称均为汉维公司。之后，嘉善公司开具抬头为万纬公司、金额为570,586.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庭审中，万纬公司陈述送往练塘仓的货品均为收到并认可货品金额合计为414,465.07元，因苏州仓与万纬公司无涉，故对送往苏州仓的货品及其金额不予认可，并已将涉苏州仓的2018年9月、2018年10至11月增值税专用发票退回嘉善公司，并未进行抵扣。原审另查明，嘉善公司与汉维公司亦曾签署《采购合同书》约定由汉维公司向嘉善公司采购所需物品（纸箱），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汉维公司曾于2018年7月10日向嘉善公司出具采购申请单，申请人部门为苏州仓。原审法院认为，嘉善公司与Z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后双方又与万纬公司签订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由万纬公司承继Z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嘉善公司、万纬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善意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重合的合同期限之内，嘉善公司同时与万纬公司及汉维公司签有内容均为供应包装纸箱的采购合同，而本案所涉货品系由嘉善公司根据汉维公司出具订单所载数量、地址（练塘仓、苏州仓）进行送货，且嘉善公司系与汉维公司进行对账并向汉维公司送达发票，诉讼中，嘉善公司亦自述案涉货品实际交易相对方为汉维公司。现嘉善公司向万纬公司主张案涉货品价款，万纬公司确认收到其中送往练塘仓货品合计414,465.07元，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就本案争议的送往苏州仓货品，嘉善公司认为汉维公司下单系受Z公司以及万纬公司的指示，汉维公司的下单、对账行为属表见代理；万纬公司认为苏州仓并非嘉善公司或者Z公司所在地，其从未指令采购发往苏州仓的货品，也从未指示嘉善公司将任何货品发至苏州仓，苏州仓所涉货款与万纬公司无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嘉善公司、万纬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合同标的物由嘉善公司负责运送至Z公司或万纬公司所在地；双方确认货款结算依据之一为Z公司或万纬公司的采购订单；嘉善公司应于每月月初就上月送货与Z公司或万纬公司进行对账，经确认无误、得到通知后嘉善公司方可开票。现嘉善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而据汉维公司的订单进行送货及与之对账，但未就汉维公司下单系受Z公司或万纬公司的指示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汉维公司本身与嘉善公司存在采购关系；嘉善公司称汉维公司下单、对账行为属表见代理，亦未就汉维公司具有令其产生合理信赖的有权代理之外观表象进行任何举证；嘉善公司称送往苏州仓货品亦为万纬公司接收，但据双方货款两讫的2018年8月交易情况，万纬公司接收货品均为送往练塘仓，纵观嘉善公司举证，也无其他证据可予证实苏州仓与Z公司或万纬公司存在关联，庭审中，汉维公司亦予确认苏州仓所涉货品属其与嘉善公司之交易，与万纬公司无涉。现嘉善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根据Z公司或万纬公司的下单进行送货，亦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与Z公司或万纬公司进行每月对账，在未经Z公司或万纬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持续向苏州仓送货，故嘉善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尽恪守合同义务、未尽审慎履约之责，其向万纬公司主张送往苏州仓货品之价款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对此难以支持。就案涉送往苏州仓货品，嘉善公司应向实际交易相对方予以主张。此外，万纬公司向嘉善公司支付预付款60万元后，嘉善公司向其供货累计414,465.07元，现双方合同期限届满，万纬公司反诉主张嘉善公司返还预付款余额185,534.93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嘉善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嘉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纬公司185,534.93元。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8.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5.35元，以上合计3,903.56元，由嘉善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要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嘉善公司与Z公司之间合同标的物是由嘉善公司负责运送至Z公司或万纬公司所在地，双方确认货款结算的依据之一为Z公司或万纬公司的采购订单。现嘉善公司称其根据汉维公司订单完成送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汉维公司的下单行为系受Z公司或万纬公司指示，也无证据证明苏州仓与Z公司或万纬公司存在关联。故在嘉善公司本身与汉维公司存在采购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主张汉维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嘉善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万纬公司已抵扣了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故对于嘉善公司已经完成交易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嘉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7.12元，由上诉人嘉善人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