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金茂路**。负责人邬继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尚壹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星沙大道东业早安星城院景**第****/div>法定代表人余立科。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敬波、熊超、湖南尚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壹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减少赔款87503元（争议金额为87503元）；2、判决王敬波、熊超、尚壹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总金额已超出当年城镇消费性支出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同理，依据上述条列，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湖南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审法院已将伤残赔偿金总金额计算为167187元，其中伤残等级赔偿金为796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金额为875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总额已远大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金额，保险公司认为，伤残赔偿金既然已参照系数计算，那么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依据伤残等级的系数计算，根据湖南省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保险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924元*20年*10%=53848元，故原审法院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总金额已超出湖南省2020年的城镇消费性支出标准。熊超的母亲何艳在熊超定残之日并未年满60周岁，且熊超并未提供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等相关有效事实依据，且依据熊超的扶养证明，母亲何艳系长沙城镇居民，并非农民，根据其常住人口等级卡，服务处所为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鸭子铺分场，保险公司认为，熊超的母亲有工作单位，且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有国家补助的退休金，不应当计算母亲何艳被扶养人生活费。熊超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与伤残赔偿金没有相互的制约关系，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是两个独立的赔偿项目；2、对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累计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金额，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并无不当；3、对于被扶养人的母亲在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55周岁，且没有实际相关收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相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熊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敬波、尚壹物流公司赔偿熊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44499.5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王敬波、湖南尚壹物流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7月18日，王敬波驾驶登记在尚壹物流公司名下的湘ＡＦ××**轻型货车，与熊超驾驶的湘ＡＪ××**轻型货车相撞，造成熊超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队认定王敬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熊超不承担事故责任。2、熊超因伤住院治疗61天（含鉴定后的住院15天），用去医疗费32486.09元，鉴定后又实际产生后续治疗费13922.19元。尚壹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分别垫付了熊超16000元、1万元。经鉴定，熊超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13000元。熊超垫付了鉴定费2415元。保险公司已将熊超的修车款付至长沙县黄兴镇炎舜汽修厂，该厂已对熊超的该车进行修理。3、王敬波系尚壹物流公司员工，驾驶尚壹物流公司所有的湘ＡＦ××**轻型货车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熊超、尚壹物流公司确认：尚壹物流公司承担2248.6元非医保用药费用。5、熊超母亲何艳，1960年1月10日出生，熊超原有一个兄弟熊毅于2016年因故去世，事发时母亲何艳由熊超一人扶养；熊超大孩子熊可馨，2011年8月27日出生；小孩子熊可辰，2014年7月11日出生。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熊超损失的认定。熊超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认为熊超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熊超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保险公司认为，1、熊超鉴定时未通知保险公司参与；2、原鉴定意见认定熊超功能丧失33.3%，依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关节活动的测量应同时对健侧进行对比测量；3、原鉴定意见认定熊超十级伤残无事实依据，对原鉴定意见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提出严重质疑。故提出对熊超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1、保险公司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熊超不同意重鉴；2、熊超诉前单方申请鉴定，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仅凭单方鉴定不足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3、《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诉讼中的协商鉴定或指定鉴定情形，不同于保险公司抗辩的案件熊超诉前单方鉴定的情形；4、原鉴定机构利用技术方法、检测仪器设备，进行体查：熊超左膝关节肿胀，伸直尚可，屈曲100度……后根据病历资料、影像资料进行分析，认为熊超左髌骨粉碎性骨折，髌韧带损伤术后检查见膝关节伸直尚可，膝关节功能丧失达到33%，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6.11条【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具有依据。保险公司抗辩原鉴定机构进行关节活动测量时，未对健侧进行对比测量，但未合理解释“未对健侧进行对比测量”与膝关节功能丧失达到33%的因果关系，亦未提供其他的充分证据证实膝关节功能丧失未达到33%。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重新鉴定的抗辩，不能视为“具有明确依据且提供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故保险公司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对熊超误工期另依法认定。熊超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2486.09元；2、后续治疗费，鉴定后实际产生13922.1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鉴定意见中的13000元不再重复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元【（46+15）*60】；4、营养费，熊超主张2250元，根据熊超伤情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00元；5、误工费，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熊超伤情构成伤残并持续误工的，误工期可自受伤之日2018年7月18日算至定残日前一日2019年1月9日，共计175日，一审法院确认误工期为175日；熊超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未提供较客观的银行流水、领取工资的条据等充分的证据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09元计算其误工费，故误工费为39127.6元（81609元/365×175）；6、护理费，经鉴定，熊超护理期90日，其由家人护理，可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5097元(61227÷365×90)；熊超主张其妻子护理50日、护理费为211元/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妻子本人请假护理的必要性、关联性，且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妻子护理费用中高于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熊超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为79684元（39842*20年*10%），被扶养人何艳、熊可馨、熊可辰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分别为53848元（26924*20年*10%）、33655元（26924*（11+14）年*10%/2），故残疾赔偿金共计167187元；8、交通费，熊超主张2000元，未提供发票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2415元。以上损失共计280694.88元。另关于熊超主张财产（货车）损失费15000元、其陈述“该车未完全修理好”的问题，保险公司已将熊超的修车款15200元付至长沙县黄兴镇炎舜汽修厂，该厂已对熊超车辆进行修理，即保险公司所付15200元超过了熊超主张的15000元，该项主张涉及其陈述的“该车未完全修理好”的问题，故不再案件中一并处理为宜，熊超可另谋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Ｆ××**轻型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熊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王敬波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超无责。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王敬波赔偿，王敬波系尚壹物流公司员工，驾驶尚壹物流公司所有的湘ＡＦ××**轻型货车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由用人单位尚壹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熊超的残疾赔偿金167187元、护理费15097元、误工费39127.6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27311.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熊超赔付110000元；熊超的医疗费3248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治疗费13922.19元，合计50968.2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熊超赔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熊超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予以折抵后在交强险内还应赔偿熊超110000元。熊超其余损失160694.88元（280694.88元-120000元）由尚壹物流公司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尚壹物流公司承担2248.6元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熊超赔偿156031.28元（160694.88元-2415元-2248.6元），尚壹物流公司向熊超赔偿4663.6元（2415元＋2248.6元）。尚壹物流公司已垫付的16000元予以折抵后多赔了10416.4元（16000元-4663.6元-应负担的受理费920元）。为便于案件的执行，尚壹物流公司多赔的10416.4元由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尚壹物流公司。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熊超赔偿145614.88元（156031.28元-1041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熊超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熊超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45614.88元；三、驳回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943元，由熊超负担23元，由尚壹物流公司负担920元（该款已在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赔偿何艳的被扶养人生活是否恰当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事故发生时，熊超的母亲何艳已年满58周岁，保险公司虽然上诉提出赔偿权利人何艳有养老金收入，不属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范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判令计算何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超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伤残系数10%计算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