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2525号 原告：李明武，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丹，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丽萍，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明武与被告黄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被告黄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庭审结束后，双方亦申请庭后自行协商，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丽萍向李明武返还借款本金1,363,600元；2.判令黄丽萍向李明武支付利息166,806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11日，以本金4,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阶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黄丽萍向李明武支付违约金8,590.68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11日，以本金4,8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律师费人民币96,000元由黄丽萍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保全费等）由黄丽萍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7日，李明武与黄丽萍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李明武向黄丽萍出借4,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共计120天，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若黄丽萍逾期还款，除须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每日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的二倍向李明武支付违约金，并支付李明武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后李明武分三次向黄丽萍支付了4,800,000元，借款期限内黄丽萍还款150,000元，后黄丽萍出具了4,650,000元的收款确认函。借款到期后，经过李明武多次催收无果。 黄丽萍辩称，李明武与黄丽萍原始户籍都是开江县，双方都在从事商事活动。李明武系开江商会会员，黄丽萍与开江商会有往来。2014年起双方存在互相拆借，双方有流水为证，经双方结算后黄丽萍尚欠李明武4800000元。截至2015年5月18日，李明武方财务李英（ＱＱ名：小英子大姑娘，ＱＱ号50×××26）通过ＱＱ邮件向黄丽萍发送账单载明，李明武向黄丽萍出借4800000元，黄丽萍已还款3550000元，其中包括利息123600元。即截至2015年5月18日，黄丽萍尚欠李明武借款本金1373600元。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黄丽萍向李明武转账共计18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上述款项用于返还本金，故黄丽萍实际尚欠李明武借款本金1193600元。期间李明武要求黄丽萍签署了空白的《担保借款合同》和空白的《收款确认函》，文书内容对黄丽萍没有约束力，对李明武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7日，李明武（出借人）与黄丽萍（借款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4,800,000元，借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如付款时间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以划款凭证等债券凭证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期间自动顺延。每月按时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利息（包括逾期后的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利息支付日为还款凭证上的每月对应日的前一天。黄丽萍逾期还款的，除应按约支付利息外，每日以逾期款款金额为基数按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二倍支付违约金。因黄丽萍违约导致李明武诉讼的，黄丽萍应承担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 2014年12月5日，黄丽萍出具《收款确认函》，主要内容为确认2014年11月17日与李明武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借款金额4,800,000元，已收到4,650,000元。此确认函可作为李明武向黄丽萍主张《借款及担保合同》及本函中确认金额还款义务的有效凭证。 2014年11月17日，李明武向案外人梁蓓蓓转账600,000元，庭审中黄丽萍认可该转账为李明武支付的案涉借款。2014年12月3日，李明武向黄丽萍转账200,000元，备注借款。2014年12月5日，李明武向黄丽萍转账4,000,000元，备注借款。 2014年11月20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150,000元；2014年12月10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500,000元；其中123,600元双方一致陈述系支付的双方之间其他借款的利息，计息利率为月息3%，剩余376,400元为归还的案涉借款；2015年1月26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500,000元；2015年2月5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800,000元；2015年3月13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500,000元；2015年4月3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8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500,000元；2015年4月9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款500,000元。上述还款经双方结算确认，双方均认可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其后，2018年2月5日，黄丽萍向李明武转账100,000元，黄丽萍备注归还借款本金，李明武亦认可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2019年1月31日，案外人钟了向李明武转账50,000元，摘要“代黄丽萍归还本金”。2019年9月23日，案外人虞晓芳向李明武转账30,000元，附言“代黄丽萍归还本金”。庭审中，李明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系归还的借款利息。 关于上述还款中123,600元的利息构成，根据李明武工作人员发送的结算表显示，该部分利息对应多笔借款本金，其中2014年8月25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2014年11月19日归还；2014年9月5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于2014年11月19日收回；2014年9月10日的借款本金450,000元于2014年10月9日收回；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20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收回；2014年10月20日的借款20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收回。根据具体资金占用天数，经计算合计利息为123,600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5月18日，黄丽萍尚欠李明武借款本金1,373,600元。 庭审中，李明武认可双方从2014年起互有资金往来拆借，但李明武拆借黄丽萍的款项本息在双方款项往来过程中已结清。对此黄丽萍亦表示认可，并表示案涉款项系双方相互拆借经结算后的差额，系黄丽萍欠李明武的款项。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李明武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担保借款合同》、《收款确认函》、银行转账记录、黄丽萍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往来邮件及结算单，以及李明武与黄丽萍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双方间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是案涉《担保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函》是否系黄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2019年两笔共计80,000元的还款性质及剩余借款本金；三是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认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是案涉《担保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函》是否系黄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黄丽萍辩称签署的系空白的《担保借款合同》、《收款确认函》，合同约定的内容并非黄丽萍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查明额事实来看，首先过往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有借款利息约定，且黄丽萍归还借款本金时亦按月息3%支付了借款利息，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并未明显超过双方过往实际履行地借款利率；其次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及违约责任部分，均系打印内容，并非手写内容，该部分内容并不存在另行填写的问题；最后《收款确认函》仅有一页，确认函打印内容明确载明双方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合同》，说明双方之间订立了书面的债权凭证。本案李明武提交了《担保借款合同》文本，黄丽萍亦认可最后一页系由其签订，其虽不认可协议文本内容，并辩称的案涉合同并无骑缝章，前述内容与实际签订合同内容文本不一致的意见，因其系主张新的事实，应由黄丽萍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综合上述分析，不予采纳黄丽萍的辩称意见，而采纳案涉李明武提交的《担保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是2019年两笔共计80,000元的还款性质及剩余借款本金。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2014年至2015年间长期存在资金拆借，双方实际履行均是按先本后息方式扣减。这一点从案涉123,600元利息结算中可以体现出来，该利息均是在相关借款本金归还后，双方再结算利息，并由黄丽萍支付。同时就案涉借款来看，2018年之前的还款，双方也均作为本金扣减，并未先扣减利息。而2019年的两笔还款共计80,000元，黄丽萍归还款时亦明确备注为归还本金。本院综合上述履约实际，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还款按先息后本方式扣减，但考虑到双方实际履行惯例均是按先本后息的方式扣减，且黄丽萍亦明确备注归还本金，故本案2019年归还的80,000元，应当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扣减，故黄丽萍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1,193,600元，李明武诉求归还借款本金1,363,6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是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认定。本案案涉借款虽然同时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但因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而李明武既主张借款利息，又同时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在其资金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已能被约定借款利息填补的情况下，若继续支持对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请，势必加重借款人的利息负担。而案涉借款合同于2014年签订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其约定在当时亦为无效约定。其后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利息上限进行了调整，但截至判决之日，新修改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已重新回归到利率上限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规定。而李明武诉请之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系主张尚未给付之债务，且亦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律师费用。本院综合上述分析，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金调整之规定，酌情判定对李明武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而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从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本案借还款及贷款利率调整情况，截止2019年9月23日，黄丽萍尚欠李明武借款利息为1,320,627.57元，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193,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丽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明武返还借款本金1,193,600元； 二、被告黄丽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明武支付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1,320,627.57元，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193,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原告李明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57元，由被告黄丽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