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波，男，汉族，1970年2月16日生，住湖北省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杰，男，汉族，1977年12月1日生，住湖北省随州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擂鼓墩大道北端**。法定代表人：程道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随州市宏信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北郊交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何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玲，女，汉族，1976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原审被告：王桂华，女，汉族，1977年10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上诉人何小波、刘丹杰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公司）、原审被告随州市宏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江玲、王桂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波、刘丹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按合伙投资协议重新结算并作出客观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程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且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何小波、刘丹杰认为应为合伙、合资开发房地产合同结算纠纷，因此本案应以双方签订的“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为基础，来审查双方是否严格按该协议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时审查该项目是否存在盈利或者亏损，按该协议合伙投资比例享有利益承担亏损（风险），进行结算。本案是程力公司先有违约行为，导致该项目亏损5300多万元，证据充分。双方应按“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亏损，进行项目决算。一审法院避开该协议，直接审查认定通过公安机关已准备对何小波进行刑事拘留相威胁产生的“结算协议”，缺乏对案件事实的客观调查了解，作出偏向一方的判决，不是客观公正的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商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道江签名并盖章，何小波、刘丹杰均在结算协议上签名，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工作人员作为见证单位签名并加盖了印章。”认定错误，事实不清。其一，公安机关是办理经济犯罪刑事案件的单位，2018年4月，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介入经济纠纷案件时，何小波、刘丹杰多次提出公安机关应遵守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介入经济纠纷案件的规定，而公安机关不仅不退出经济纠纷案件管辖，还以要先对何小波进行刑事拘留相威胁，逼迫何小波在程力公司拟定的结算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在何小波、刘丹杰提供了充分证据后，不仅没有认定公安机关的违法行为，还认定公安机关是见证单位。其二，2018年3月初，何小波找到程力集团公司董事长程道国协商解决双方合伙开发的尚城国际项目矛盾，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而程道国随即找到随州市人民政府市长捏造事实、告假状、告黑状称“何小波侵吞了其公司5600万元的股权，撵走了公司委派的管理人员，侵占公司资金、冒领工程款”等罪状，市长信以为真，安排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形成上述公安机关对何小波、刘丹杰进行威胁，公安机关人员公开说先拘留人再谈事。事实证明，公安机关确实对本案采取了以先刑事拘留再谈事的方法威胁了何小波、刘丹杰，逼迫何小波、刘丹杰在结算协议上签字。其三，结算协议上，程力公司是程道海签字，并非程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道江签字。3．一审法院认定“基于该结算协议的内容来看，尚城国际项目已基本建设完毕，双方基于当时的市场状况对整个项目销售利润进行评估后，就双方投资金和投资收益的分配进行结算。何小波、刘丹杰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约定期限内向程力公司支付前期投资及约定的固定回报，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从结算协议的履行看，何小波、刘丹杰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宏信公司继续向程力公司偿还了1800万元，从其履约的时间也足以说明该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事实不清。一是2018年7月2日，双方合伙投资开发的尚城国际项目仍处于建设之中，到2019年2月才建设完毕，没有对前期投资和收益进行结算分配的基础；二是该协议是在公安机关要刑事拘留何小波的逼迫下按程力公司拟定的意见签的字，没有“基于当时的市场状况对整个项目销售利润”进行评估的事实；三是该协议不是“就双方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的分配进行结算。”而是公安机关逼迫何小波不管项目亏损多少，也要给程力公司固定收益1570多万元的固定回报；四是宏信公司向程力公司偿还1800万元亦是在公安机关的逼迫下偿还的，不是何小波、刘丹杰的真实意思；五是该项目经核算亏损5300多万元，尚有国家税收1062万元未予缴纳，如果按程力公司的分配意见，何小波、刘丹杰也拿回同样比例的收益回报，那么国家税务机关核定的1062万元税收，谁来承担。程力公司只要求自己的固定回报，不考虑国家税收，强行要求何小波签字的协议显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是无效协议。4．一审法院认定何小波、刘丹杰与程力公司是“在公安机关见证下签订的结算协议……应对该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不是见证，而是非法逼迫何小波、刘丹杰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签字不是何小波、刘丹杰的真实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认定何小波、刘丹杰“未能就胁迫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与事实不符。诉讼中，何小波、刘丹杰不仅提交了何小波、刘丹杰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情况反映、意见书”，还有公安机关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盖章，何小波、刘丹杰还就是否存在被胁迫的事实，恳请人民法院向公安机关调查核实。6．一审法院认定“何小波随意处置并混淆个人与公司财产，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方的财产己经与宏信公司的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该认定明显错误。7．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日结算协议“已具备分配开发收益的条件”与事实不符。因为该项目建设完毕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如果说该项目具备分配开发利益的条件，那就只能在2019年2月25日之后，而不是2018年7月2日。8．一审法院认定何小波、刘丹杰违约无事实依据。前述已阐明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开发协议是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协议义务，程力公司违约，不按协议履行出资业务，已有双方往来信件证实，一审法院已认定，程力公司应对联合投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而2018年7月20日结算协议是在公安机关逼迫下签订的协议，且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第三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所为的。本案涉“结算协议”明显是程力公司通过不法方法使公安机关采取非法手段强迫何小波、刘丹杰签字的，违背何小波、刘丹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何小波、刘丹杰在结算一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无效的。因此，该结算协议属无效协议。自始无效，不存在违约之说。即使一审法院强行判决违约责任，其判决也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何小波、刘丹杰以支付了1800万元投资本金，逾期支付的金额只剩3835万元，就算存在损失，也只能是3835万元的利息损失，即3835万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4.25％损失，违约金只能在该利息损失的30％范围内判决，一审法院却按130％判决，因此判决错误。同时，结算协议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按协议第三条确定的金额计算，一审法院却认定为“违约方按投款金额（56350000）计算，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9．一审法院认定与判决主文相矛盾，判决错误。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何小波、刘丹杰应按本来无效的结算协议向程力公司支付投资款和固定回报，但一审法院在本案认为中已认定“对于2018年6月1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酌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在判决主文中又判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显然错误。同时，何小波、刘丹杰已支付程力公司1800万元，应从其投资款本金中扣减，按3835万元的基数计算利息，程力公司计收的15472362元本身就是利息，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程力公司所收的利息部分再判决支付利息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且诸多错误，在适用法律上自然错误，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认定“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无效，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确定本案按“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进行决算，实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客观公正的判决本案。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何小波、刘丹杰的上诉主张，维护法律的公正性，公平性，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程力公司答辩称：何小波、刘丹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一、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的“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应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2年12月16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了一份《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三方共同出资，联合开发随州市G（2012）18号地块。协议签订后，三方分别出资，取得了该地块的商住用地使用权。投资三方为便于开发，注册了随州市宏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并以宏信公司的名义对上述地块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开发后的全部资产均登记在宏信公司的名下，项目名称为尚城国际。尚城国际项目所有的开发建设及销售活动，全部由何小波、刘丹杰主导。至2017年10月，该项目开发的商品房屋基本售罄后，何小波、刘丹杰没有返还程力公司一分钱的投资本金和利润，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7年11月10日，何小波、刘丹杰书面通知程力公司，要求以尚城国际的门面房及停车位高价抵偿程力公司的投资款等，程力公司没有同意。2018年5月17日，程力公司书面向何小波、刘丹杰提出了解决投资纠纷的三种方案。后经过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数次协商，何小波、刘丹杰同意采取第二种还本付息的方式，来解决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之间的投资争议。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就尚城国际项目结算的合意达成后，由程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成起草了一份结算协议和一份利息结算方案，然后通过QQ邮箱，发给何小波、刘丹杰的委托代理人郭连峰进行修改。结算协议修改过程中，三方又多次在一起，对协议的具体条款内容进行细化，最终于2018年7月2日才正式签订了“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是经过三方数次充分协商，充分考虑了各方的利益，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协议履行期间，何小波、刘丹杰也积极履行了1800万元投资本金的支付义务。同时，在该协议的撤销权期限内，何小波、刘丹杰也没有行使撤销的权利，表明何小波、刘丹杰对该协议是完全认可的。因此，该结算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应依法受法律保护。二、何小波、刘丹杰诉称的所有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1、关于对本案案由的定性问题。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是三方在签订“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时，对三方的投资方式、利润分配方式、风险承担方式以及成立新的宏信公司的主要合作方式的具体体现。而“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是三方对房地产项目开发完毕后，经过三方协商后，何小波、刘丹杰对程力公司的投资及利润分配所选择一种结算方式。因此，一审法院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作为本案纠纷的案由，符合双方合同纠纷的性质。何小波、刘丹杰的合伙、合资的实质是合资，不能完全概括双方的纠纷性质，其诉理由不符合本案的事实。2、关于随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见证“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的事实。三方在履行“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书”的过程中，何小波、刘丹杰在土地平整、保证金的使用及工程建设的其他方面，存在重大的违约行为。同时，何小波、刘丹杰将程力公司委托管理工地的负责人及会计，以种种理由驱赶出项目部，造成程力公司对整个项目的投资建设处于管理失控的状态，三方因此产生纠纷。在整个项目全部建设完毕，商品房屋售罄的情况下，程力公司作为尚城国际项目的主要投资人，对房地产的设计、开发、房屋的定价、销售及销售回款自己的使用情况，数次向何小波、刘丹杰提出异议，要求行使知情权、监督权，但何小波、刘丹杰均不予回应。至2017年6月左右，该项目开发的11.1万平方米的商品房屋的销售达到98%，销售的款项全部被何小波、刘丹杰随意支出，转移和使用，而程力公司投入的巨额资金，一分钱没有得到返还。在此情况下，程力公司迫于无奈，才将上述有关情况向随州市有关领导和部门反映。随州市公安局在接到程力公司反映的情况后，指定该局经侦支队对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在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结算协议书时，公安机关尚未对何小波、刘丹杰进行立案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书面询问。经侦支队的领导在结算协议书上面的签字和盖章，还是应何小波、刘丹杰的要求所进行的见证。现在何小波、刘丹杰诉称公安机关对何小波进行拘留相威胁及其他情况，完全是捏造事实，颠倒是非，混淆视听，不符合客观事实。3、关于结算协议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性的问题。首先，在本结算协议形成之前，该项目己经全部完工，商品房屋己经实现了98％的销售。何小波、刘丹杰认为是2019年2月才完工，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对该项目的结算事宜，程力公司根据何小波、刘丹杰的要求，向何小波、刘丹杰书面提出了三种结算方案：即第一种方案，就是对尚城国际项目委托第三方审计，按照联合投资协议的约定，按照三方各自的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第二种方案，就是按照返本付息的方式进行结算；第三种方案，就是依法处理。也就是通过司法程序，对本案的纠纷进行处理。后来经过多次协商，何小波、刘丹杰选择了以第二种结算方案的方式，即返本付息的结算方式来解决纠纷。上述这些事实，有程力公司对何小波、刘丹杰的复函为证。同时，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对尚城国际项目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甲方不再干涉”也能够证实何小波、刘丹杰系自愿采取第二种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上述以返还投资和以利息的方式作为对程力公司投资的汇报，只是三方结算算程力公司投资利润分红的一种方式，而不是收取的固定利润。何小波、刘丹杰诉称的“公安机关逼迫何小波、刘丹杰不管项目亏损多少，也要给程力公司固定收益1570万元的固定回报”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这种结算方式，是何小波、刘丹杰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的结果，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机关对其有逼迫的意思或者行为。4、关于逼迫签字的问题。首先，该协议是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数次协议的结果。协议的每一个条款，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公安机关的任何人员参入制定、修改及提供的任何意见或者建议。公安机关的见证，是何小波、刘丹杰为防止程力公司反悔，在三方签字后，主动邀请公安机关参加见证的，这是客观事实。何小波、刘丹杰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受胁迫的证据，却反而谎称受到胁迫，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公安机关受当事人双方的邀请，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结算协议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化解了当地纠纷数年的民事纠纷，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建设，其见证行为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该行为也是合法的行为。同时，在结算协议书的签署现场，何小波、刘丹杰聘请的律师在现场并且也在协议书上面签名。假如存在何小波、刘丹杰诉称的胁迫情形存在，那么何小波、刘丹杰聘请的律师会在协议签署后，依法行使撤销的权利。很明显，逼迫签字之说，不符合客观事实。5、关于三方投资的权益问题。三方在签订联合投资协议时，就明确约定了三方投资的所有资产登记在宏信公司的名下。事实上，从投资资金的进入，土地的登记，各项开发许可的申报，房地产的开发，房屋的销售，资金的回收，均全部以宏信公司的名义来实现的。这些事实，有程力公司提供的联合投资开发协议，投资款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何小波、刘丹杰认为登记在宏信公司的名下的尚城国际项目部的资产非三方投资的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6、关于违约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违约事实，是基于三方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来判断合同一方的违约事实。从何小波、刘丹杰履行结算协议书的情况来看，何小波、刘丹杰应当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履行返还投资款2835万元，实质是到2019年6月3日之前，才总共返还了1800万元的投资款。按照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何小波、刘丹杰己经构成了实质性违约。何小波、刘丹杰对自己签字并履行的结算协议一概否认，属于不讲诚实信用的行为。7、何小波、刘丹杰对利息及违约金的认识错误。何小波、刘丹杰为便于结算，选择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对程力公司的投资利润进行结算，是三方共同认可的结算方式，是投资分红的一种计算方式。而三方在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且约定了违约金为总投资款的20%。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查时，认为三方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进行了调减，而非何小波、刘丹杰诉称的主文之间存在矛盾的问题。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尚城国际项目结算协议书”从结算方式的选择，到最终签订协议，双方都有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谈判、文书的起草、修改及达成合意，签字确认的整个过程。整个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都是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产生的，没有任何欺诈或者胁迫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裁判，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综上所述，程力公司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何小波、刘丹杰的上诉，维持原判。程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何小波、江玲、刘丹杰、王桂华、宏信公司共同偿还欠款53822362元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何小波、江玲、刘丹杰、王桂华、宏信公司支付违约金1127万元；3.案件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程力公司实现全部债权所支付的鉴定费、拍卖费等由何小波、江玲、刘丹杰、王桂华、宏信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6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一份《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项目概况，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共同投资开发位于随州市老师范的“尚城国际”项目。2.项目用地，随州市G（2012）18号地块（宗地面积：46500㎡），土地价格为1.46亿人民币，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由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共同购买。其中，程力公司占总股份的35％，何小波、刘丹杰占总股份的65％。该项目土地使用权人为宏信公司。3.项目规模，按照随州市规划局对随州市G（2012）18号地块的规划及容积率，整体进行房地产开发。4.合作方式，根据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双方采用共同投资，合作开发，共同经营管理，共担风险，利益共享共负盈亏的合作方式。5.合作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房地产开发项目结束，各方结算完毕为止。6.投资比例及出资方式，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的股份按百分比比值的方式计算，其中程力公司占总股份的35％，何小波、刘丹杰占总股份的65％，双方均按此比例投资；开发中所有的费用按投资比例出资，任何一方在7日内逾期出资的，其股份则按实际出资的额度计算。另一方可购买此股。7.工程管理，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应亲自参加开发项目的经营活动，不能亲自参加的，可授权他人代理，但应提交其亲自签字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双方各自委派专人共同办公，具体协商工程管理、项目进展、人员联络、财务及工程进度安排。双方商定共同成立项目部，项目部下设相关部门对工程项目分别进行管理和服务，其所需人员由双方共同指派或聘请。8.项目建设，项目工程的所有承、发包建设应通过招标或双方协商一致的方式确定。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自行或允许他人承包、施工。9.财务管理，合作项目的资金实行统一管理、统一收支的原则。为便于资金的管理，该项目资金在农村商业银行开户，资金的支出由项目部作出书面决定，由项目经手人签字后报总经理和董事长审批后由财务部负责落实。会计人员由双方商定后共同委派担任，合同各方的代表人有权随时查阅、了解财务的收支情况。财务部应定期以书面的形式向双方报告财务的收支情况。10.房屋销售，双方共同商议后委托第三人代理进行销售，与第三人的《房屋销售代理合同》另行签订。11.物业管理，房屋建好后，实行统一的物业管理。物业管理单位的确定，由双方协商一致的方式确定。协商不成的，由双方共同委托其他物业企业管理，并与之签订物业管理合同。12.风险责任的承担和盈利分配，项目开发经营中产生的风险和债务由双方按投资比例承担，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何一方因本项目对外承担债务后，另一方应按比例在十日内向该方支付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逾期清偿，权利人可依此约定向其追偿。合作期间，甲、乙双方的出资和营业收入均为共有财产，未经双方同意或协商一致，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和擅自使用。本项目结束后，由双方共同组织进行核算，如有盈利，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含支付各项税、费）、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利润按各自所持的股份分配。13.合作开发终止，合作开发期限届满；开发期间出现重大亏损，不可能实现合作的目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开发的所有的事项均已完成或者政府的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出现其他法律规定应终止的情况或者出现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等情形，导致合作开发终止的。14.保密约定。双方保证对讨论、签订、执行本合同过程中所获悉的属于对方的且无法自公开渠道获得的文件及资料（包括商业秘密、计划、运营活动、财务信息、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予以保密。未经该资料和文件的原提供方同意，另一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该商业秘密的全部或部分内容，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保密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合伙项目结束后二年。15.其他约定，本合同签订前，双方涉及的自己一方原已与他人签订的内部合同或协议以及相关的内部事宜，均有各方自行处理。若处理影响或干扰了本合同约定的开发事宜造成损失的，应向对方赔偿损失。任何股东不得中途退股。若任何一方强行退股，赔偿另一股东的全部损失。16.违约责任，投资双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或股东会议的决定及时出资，逾期交纳或拒绝交纳，则对另一股东构成违约，由违约方按总投入资金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上述投资协议订立后，程力公司向尚城国际项目投入资金5635万元。2013年1月15日，程力公司、何小波、刘丹杰共同出资成立了宏信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尚财。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小波，股东为何小波、何坤。2013年12月17日，宏信公司取得“尚城国际”小区1#、2#、3#、4#、5#、7#、8#、9#、10#商住楼、小区垃圾转运站及配电室、地下室、地下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年9月5日，宏信公司取得“尚城国际”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9年2月25日，宏信公司取得“尚城国际”小区不动产权证。2014年6月26日，何小波向程力公司发出了催款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目前，尚城国际项目已进入全面开工建设高峰期，依照《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的约定，程力公司必须安排管理人员参加尚城国际项目管理，按占投资总额35％的股权投资尚城国际项目建设。程力公司目前没有派管理人员参加尚城国际项目管理，也没有按35％的比例出资项目建设。1、尚城国际项目目前已发生投资总额约2亿元，依照协议的约定，程力公司目前欠投资款约1600万元，程力公司在自收到本催款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向尚城国际项目部付清投资欠款及利息。2、程力公司迅速安排管理人员到尚城国际项目工地参加项目管理。2014年6月25日，程力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向何小波、刘丹杰发出书面答复一份。该复函的主要内容为：按照《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的约定，双方应亲自参加项目经营，会计人员共同委派担任，项目工程应通过招标或协商一致的方式确定。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项目负责人何小波将程力公司委派的项目管理人员排除在项目管理之外，一切与项目开发有关的大小事务，由其一人决定。程力公司安排的财务人员根本无法参与项目的财务管理，项目的承包、发包事宜均没有与程力公司协商，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程力公司建议：1、在2014年6月30日之内，三方共同对全部投资逐笔进行审核、确认。审核完毕后，各股东按投资比例追加投资。2、各股东不能按上述时间进行审核，各股东应当共同及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该项目的全部投资进行审计，各股东按审计结果追加投资。3、程力公司管理人员，财务人员按照协议约定各就各位，履行职责，你们应履行协助义务。此后，双方因尚城国际项目的管理、程力公司应否追加投资及支付等问题形成多份往来函件。2017年11月10日，何小波向黄尚财、程力公司发出了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尚城国际项目已进入后期阶段，鉴于程力公司在宏信公司的资金量较大，房屋未能及时销售变现，为缓解资金占用压力，宏信公司决定用尚城国际项目的门面房和车位优先受偿。车位价格为70000元/个，门面房以销售阶段实际销售价格为准。望程力公司接到通知7日内到宏信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5月17日，程力公司向何小波、刘丹杰发出《尚城国际项目的结算意见》一份。该结算意见的主要内容为：1、程力公司的总投资金额。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程力公司向宏信公司、拍卖公司、黄尚财（开办宏信公司的注册资金）等账户共支付了投资款现金5635万元。2、方案1（按份共担风险法）。双方在市公安局的主导下，由市公安局委托本地具有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尚城国际项目部的所有支出、收入及其他各项合理的支出等财务进行公开、公平、公正地审计，以双方同意的原则，对该项目残存的所有资产按照成本价进行评估。咨询税务等机关的纳税及其他需要预算的支出等情形后，对现有的资产净值或亏损，按照盈亏的比例，进行分配。3、方案2（返本付息法）。程力公司不论该项目的盈亏，对该项目的财务等事项概不追究，同意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由投资协议的相对方何小波、刘丹杰采取一次性还本付息的方式，解决本纠纷。具体方案为何小波等在签订还本付息协议的当日，一次性向程力公司支付不少于3500万元的现金；剩余2135万元的本金，同意以成本价抵偿本项目开发的商品房屋及连片的门面房屋；自程力公司投资之日起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何小波必须按照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标准，即分段计算的利息22858550元的金额（至5月10日），以低于市场价2000元的标准，以该项目连片的门面房抵偿该利息。双方实行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结算（见程力置业的利息计算表）。4、方案3（依法处理法）。如果双方争议较大，经过多次协调未果，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对本争议进行处理。2018年7月2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开发随州市G（2012）18号地块，其中甲方占股35％，乙方占股65％。该协议签订后，程力公司对该项目总投资5635万元（具体到账时间以程力公司的汇款凭证为准），现该项目开发及房屋的销售已经接近尾声，双方因经营问题产生纠纷。为化解双方之间的投资经营纠纷，本着互谅互让、友好协商、等价有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执行。1.双方一致确认程力公司总投资的金额为5635万元。2.双方确认以程力公司的投资总金额为本金，以投资实际时间为起点，以实际投资天数和程力公司制作的利率计算利息，作为其投资该项目的收益。该收益的截止时间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利息收益为15472362元（计算明细表付后）。何小波、刘丹杰按期支付本息，程力公司则免除2018年6月10日至付清本息期间的利息。否则，程力公司有权收取利息至收回全部投资之日止。3.投资款的返还、利息的支付方式，投资款分二期返还。何小波、刘丹杰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向程力公司返还投资款2835万元；2018年12月20日之前，向程力公司返还投资款2800万元。何小波、刘丹杰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向程力公司支付投资款的利息15472362元。计算日期至2018年6月10日为止。上述款项必须以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于程力公司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北郊支行；户名：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账号：42×××69。4.双方约定的其它事项，以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金额作为程力公司在尚城国际项目的投资、收益结算数额，双方不再就该项目另行结算，不再提出其他主张。本协议生效后，何小波、刘丹杰对尚城国际项目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程力公司不再干涉。该项目尾期的所有资产收益、按揭回款、各项保证金、银行存款及该项目所产生的其它收益等债权，全部归何小波、刘丹杰所有。因该项目开发所发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国家的各项税收、行政规费、拖欠的工程款、工资及各项费用、银行贷款、民间借贷本息及因此产生的其它所有债务等）均由何小波、刘丹杰承担。程力公司不承担该项目因经营不善造成的任何亏损。本协议生效后，程力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通过任何机关和部门向乙方主张该项目的其他权利（收取第三条约定的投资款及利息金额除外）。5.违约责任，程力公司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超出约定要求支付利润，何小波、刘丹杰逾期付款，均构成违约。非违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其中任何一方违约，以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金额的20％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6.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原签订的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自动解除。程力公司只收取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本金和利息，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后期利益与其再无任何法律关系。”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道江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何小波、刘丹杰均在结算协议上签名，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工作人员吴俊（支队长）、张军（大队长）作为见证单位签名并加盖了印章，郭传文、罗锐（程力集团公司书记）、徐成（程力公司法律顾问）、郭连峰作为在场人签名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小波与江玲系夫妻关系，刘丹杰与王桂华系夫妻关系，何小波亦系宏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明，2018年11月5日，宏信公司按结算协议向程力公司支付1800万元。此后，何小波、刘丹杰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发生纠纷，程力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及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投资协议、结算协议的效力；二、宏信公司、何小波、刘丹杰、江玲、王桂华应否返还程力公司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三、程力公司投资款的数额、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关于焦点一，1.投资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程力公司、何小波、刘丹杰共同设立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宏信公司，三方签订以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合同，该投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结算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该结算协议的内容来看，尚城国际项目已基本建设完毕，双方基于当时的市场状况对整个项目销售利润进行评估后，就双方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的分配进行结算。何小波、刘丹杰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约定期限内向程力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及约定的固定回报，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从结算协议的履行来看，何小波、刘丹杰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宏信公司继续向程力公司偿还了1800万元，从其履约的时间也足以说明该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何小波、刘丹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对结算协议内容作充分和完整的理解，其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与程力公司签订案涉结算协议，并自愿在结算协议上签名、捺印，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郭连峰见证了结算协议的签订并签名、捺印，应对该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宏信公司、何小波、刘丹杰辩称结算协议因受第三方胁迫签订而无效，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亦未能就胁迫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程力公司和何小波、刘丹杰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关于焦点二，1.何小波、刘丹杰、宏信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何小波、刘丹杰系尚城国际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程力公司已退出尚城国际项目，何小波、刘丹杰负责尚城国际项目的后续管理，并占有该项目的资产。基于结算协议约定，何小波、刘丹杰应当返还程力公司的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宏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尚城国际项目开发的主体实为宏信公司，双方对此不持异议。程力公司的投资款均汇入宏信公司账户，资金由宏信公司管理，投资款项均转化为公司资产，宏信公司虽未直接与程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非合同相对人，但从本案合同具体内容及履行情况等相关事实来看，投资协议约定了宏信公司享有尚城国际项目的投资权益。从结算协议履行来看，结算协议仅是对投资协议内容的变更，结算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宏信公司向程力公司支付投资款，应视为对案涉项目开发形成的债权债务的确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亦应承担尚城国际项目开发产生的债务。故宏信公司应为尚城国际项目的投资主体之一，程力公司应为宏信公司的债权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在财产的独立，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何小波随意处置并混淆个人与公司财产，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程力公司、何小波、刘丹杰投资入股的对象是宏信公司，而三方的财产已经与宏信公司财产混同，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宏信公司应对何小波、刘丹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江玲、王桂华应否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江玲、王桂华并未在投资协议、结算协议上签字同意。程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程力公司提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1.宏信公司、何小波、刘丹杰应付程力公司投资款的数额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已建设完毕且通过综合验收，宏信公司已取得商品房的不动产权证，已具备分配开发利益的条件。如上所述，基于结算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程力公司投资尚城国际项目的金额为5635万元，投资收益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的金额为15472362元；逾期付款程力公司有权收取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收回全部投资之日止的利息。因宏信公司已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程力公司1800万元，宏信公司、付小波、刘丹杰应返还的数额为53822362元（56350000元＋15472362元－18000000元）。关于投资款利率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结算协议第二条：“何小波、刘丹杰按期支付本息，程力公司则免除2018年6月10日至付清本息期间的利息。否则，程力公司有权收取利息至收回全部投资之日止”之约定，2018年6月10日之前程力公司投资款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程力公司诉请利息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符合结算协议的约定，对于2018年6月1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违约金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何小波、刘丹杰未能按双方约定的2018年12月20日前结清投资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程力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结算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违约方按投资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其计算标准高于实际造成的利息损失的30%，宏信公司、何小波、刘丹杰明确提出过高，请求依法调整。一审法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为4.25%的1.3倍标准予以调整，即宏信公司、何小波、刘丹杰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113337.50元（56350000元×4.25%×130%）。综上所述，程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何小波、刘丹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力公司投资款53822362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宏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何小波、刘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力公司违约金3113337.50元；三、驳回程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2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程力公司负担55000元，何小波、刘丹杰负担317262元。二审期间，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何小波、刘丹杰向本院提交2013年8月13日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其向程力公司返还了50万元，故程力公司的总投资额应为5585万元。程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汇款50万元属实，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这50万元是在前期投资款超过35％的比例部分的利息。本院审查认为，该转款凭证证明50万元的转款行为发生于2013年8月13日，且转款对象为案外第三人随州市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2018年7月2日何小波、刘丹杰与程力公司签订《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时并未将上述款项在结算投资本金中予以扣减，在程力公司不予认可上述款项系返还投资款的情形下，何小波、刘丹杰应当就该笔款项系案涉投资返还款项，以及为何没有在2018年7月2日与程力公司订立案涉结算协议书时将该笔款予以抵扣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何小波、刘丹杰对此未能充分举证并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何小波、刘丹杰主张该50万元系返还案涉投资款的事实不予确认。举证期限内，程力公司亦向本院提交案涉项目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及宏信公司银行帐户查询信息，拟证明案案涉工程项目已达结算时点，且案涉工程资产已被转移。何小波、刘丹杰经质证认为，案涉项目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是在采取保全措施时查询的信息，与本案无关。房屋结算时应当是2019年2月25日发放不动产证的时间，并不是程力公司主张的随时结算。本院审查认为，何小波、刘丹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与案涉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是否有效。2、《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合同。3、案涉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是否准确？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2018年5月17日，程力公司向何小波、刘丹杰发出《尚城国际项目的结算意见》一份，建议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2018年7月2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对结算本金、利息，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确认和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公司法务人员均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得以遵守执行。何小波、刘丹杰主张《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是在公安机关干涉下被胁迫签订，现有证据虽然证明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及相关工作人员在《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该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公安机关系作为见证单位见证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该见证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何小波、刘丹杰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人身自由及人身安全遭受威胁，事后也未在法定时限内提起撤销之诉，亦未对协议书签订后又为何在2018年11月5日主动返还程力公司1800万元投资款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有关遭受公安机关胁迫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合同的问题。经查，2012年12月16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一份《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上述协议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从上述协议中约定各方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经营特征来看，案涉《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应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双方在履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后，何小波、刘丹杰与程力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又签订了《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程力公司退出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合作经营活动，改由何小波、刘丹杰向程力公司返还前期投资款及固定回报，案涉房地产项目由何小波、刘丹杰独自开发，自负盈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并结合《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何小波、刘丹杰与程力公司通过协商后终止了《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并通过签订《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的方式将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事项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应予尊重。程力公司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拟证明的结算时点事实与本案现已查明的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何小波、刘丹杰与程力公司双方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是否准确？经查，程力公司与何小波、刘丹杰签订《尚城国际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之后，程力公司出资合计5635万元，该事实有转款凭证在卷佐证，亦有双方后期签订的《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根据《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中双方确认以5635万元为本金，收益（利息）自2012年12月25起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止为15472362元（年息4.9％-6.55％）。双方约定：何小波、刘丹杰分三期返还程力公司投资款及利息，2018年9月30日前返还本金2835万元，2018年12月20日前返还本金2800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利息15472362元。如何小波、刘丹杰按照约定如期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程力公司免除上述款项自2018年6月10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否则，程力公司有权收取该期间及其后利息。经查，何小波、刘丹杰于2018年11月5日向程力公司返还1800万元，其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依照双方签订的《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约定，程力公司有权计取投资本金（5635万元-1800万元）及15472362元利息自2018年6月1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案涉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并无错误，何小波、刘丹杰关于案涉本金、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尚城国际项目部结算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一方违约，以案涉本、息金额20％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一审诉讼中，在何小波、刘丹杰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利息损失，结合何小波、刘丹杰剩余应向程力公司支付的金额，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20日借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4.25％）的130％予以计算，相应调减了违约金数额，该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何小波、刘丹杰上诉认为违约金仍然过高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小波、刘丹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62元由上诉人何小波、刘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王捷明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戈凯书记员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