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法定代表人：杨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云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洁，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02部位**>法定代表人：吕敬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力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震，男，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茁源实业）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原审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瑞德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茁源实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航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宇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茁源实业与弗瑞德公司之间的股权冲抵债务行为并非恶意,且已经实际支付对价，与宇航公司所称的债权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在2017年10月茁源实业与弗瑞德公司开展贸易业务中,因茁源实业将第一批货物交付弗瑞德公司后,弗瑞德公司未能按合同支付货款。后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弗瑞德公司将其持有的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20%股权资产出让经茁源实业以抵偿价值抵偿货款后剩余16,547,477.80元，茁源实业也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二，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茁源实业已经向弗瑞德公司交付了价值5,729,579.31元的货物，亦将股权价值抵偿货款后剩余16,547,477.80元支付给了弗瑞德公司。所以本案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股权)”的事实，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第三，一审判决仅以“往来款”不足以证明系茁源公司支付股价款而认定该付款与股权款支付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茁源实业于2018年3月28日向弗瑞德公司支付16,547,477.80元是客观事实。不能简单地依财务凭证标注为“往来款”就认定与股权转让款支付无关。由于该16,547,477.80元款项中,既包含了股权转让余款,还包含此前发生业务的帐差款,还包含对于原支付给弗瑞德公司337.61吨化纤钛白粉5,729,579.31元货值的冲减行为,所以这笔支付款项才被财务标注为“往来款”。因此,不能仅以被财务标注为“往来款”就认定其与股权转让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宇航公司辩称，不同意茁源实业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一审中弗瑞德公司答辩称截止股权转让时其对茁源实业仍有大额债务未清偿，故双方一致同意免除部分债务的方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茁源实业则答辩称其与弗瑞德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关系，弗瑞德公司结欠茁源实业钱款。两者之间的述称显然矛盾且不合常理。第二，一审证据证明茁源实业股东只是认缴而没有任何实缴出资，明显不具有实际出资22,000,000元购买Z公司20%股权的能力。第三，一审工商档案证据证明，茁源实业股权多次被以0元价格转让，说明茁源实业的股权对股东并无价值。而这与茁源实业出资22,000,000元受让Z公司股权存在极大矛盾，也不符合常识。第四，茁源实业庭审中所说支付股权转让款，但银行转账记录名目为“往来款”，故无法印证其说法。第五，茁源实业二审中提交的备忘录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期间弗瑞德公司与茁源实业均未提出过这些证据，上诉状中亦未提及，说明该些证据原来并不存在。且备忘录内容存在多处矛盾。无论是数量、价款、时间都有漏洞。第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简单，关于股权变更登记、价款支付、款项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未约定，明显有悖于通常股权转让行为。第七，茁源实业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萧某，证实弗瑞德公司原财务人员，其又是弗瑞德公司目前持股的Y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Y公司的监事又是弗瑞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茁源实业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受让方X公司之前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弗瑞德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宇航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弗瑞德公司述称，同意茁源实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理由如下：第一，宇航公司与弗瑞德公司之间也曾有过协议，应对交易方式很清楚。整个贸易不仅仅是两方之间的，而是一个链条式的，有一环脱节了就会影响所有企业的问题。故所有协议都是不超过两天之内就完成的。关于先收货再付款的交易惯例以及交易中仅有仓单流转，没有实际货物流转，宇航公司都是完全明知的。第二，2017年钛白粉价格是上涨的最厉害的，网上公开信息可查，所以产生未足额交货的情况，并出现货款差额问题。第三，弗瑞德公司与茁源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款已经支付。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弗瑞德公司将其持有的Z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茁源实业的转让行为；2.判令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宇航公司起诉弗瑞德公司、茁源实业、第三人中国XX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一审庭审中，宇航公司提交对话录音一份，……弗瑞德工作人员肖某陈述：其公司财务查了一下，兵工卖给弗瑞德公司，弗瑞德公司卖给陕西宇航，陕西宇航卖给兵工，就这一圈货……判决：撤销宇航公司与弗瑞德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弗瑞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宇航公司49,224,04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9,224,0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2月2日计算到货款实际返还之日）。2019年3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执73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弗瑞德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宇航公司申请执行，并裁定冻结、扣划弗瑞德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债券、股票、股权、基金份额等5,330万元；或扣留、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12月17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执7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6日两次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弗瑞德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显示，无可供执行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Z公司系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该公司2017年5月，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资至10,000万元，弗瑞德公司认购股份数2000万股（每股1元），并在《章程修正案》中明确弗瑞德公司认购上述股份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5日，弗瑞德公司与茁源实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弗瑞德公司在Z公司所持股份2,000万元注册资本（占增资股份的20%）转让给茁源实业，转让价格为2,200万元；股权转让后，弗瑞德公司在Z公司中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义务由茁源实业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并约定，本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Z公司于2018年5月备案的公司《章程》附件中载明的“股东名录及出资变更情况”其中将弗瑞德公司变更为茁源实业，载明认购的股份数为2000万股，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一审又查明：茁源实业系经工商核准依法于2016年5月1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朱某，出资额2,750万元，股东薛某出资额2,250万元。股东系以认缴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26年4月27日。2017年12月11日，茁源实业股东薛某将其持有的5%、20%、20%的股权分别以0对价转让给石某、裘某、黄某。朱某将其持有的5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黄某。2018年5月23日，股东裘某将其持有的20%和石某持有的5%股权分别以1元对价转让给汤某。股东黄某将其持有的5%股权以1元对价转让给汤某。此次股权转让后，黄某持有茁源实业70%股权，汤某持有茁源实业30%股权。2018年9月12日，汤某将持有茁源实业的30%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了X公司。黄某将其持有茁源实业的70%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萧某。一审还查明：2018年3月28日，茁源实业向弗瑞德公司账户汇款16,547,477.80元，在招商银行的“收款回单”的摘要中记明为“往来款”。弗瑞德公司与茁源实业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017年10月19日，茁源实业作为销售方向作为购买方的弗瑞德公司开具了49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发票记载的价税合计分别为116,930.19元。在茁源实业的财务《记账凭证》中载明：弗瑞德公司，化纤钛白粉337.61吨，应收账款-往来单位为弗瑞德公司，金额为5,729,579.31元；销售，弗瑞德公司，化纤钛白粉337.61吨（70日），主营业务收入，金额为4,897,076.17元；销售，弗瑞德公司，化纤钛白粉337.61吨，应交税费-增值税-销项税额，金额为832,503.14元。为本案的诉讼，宇航公司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一审审理中，宇航公司称：（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弗瑞德工作人员肖某”就是茁源实业工商登记中的“萧某”。弗瑞德公司认为，在（2018）陕01民初498号案件中，其从未认可肖某系其工作人员，其公司也没有该人员。其也不认可判决书中所指的肖某就是茁源实业工商登记中的萧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宇航公司对弗瑞德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故宇航公司的该债权合法有效。且宇航公司早在2018年1月对弗瑞德公司的债权就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最终得到法院判决支持，由此可见，宇航公司对弗瑞德公司享有的债权更早于2018年1月。其次，在弗瑞德公司负担宇航公司的债务之后，其于2018年3月与茁源实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Z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茁源实业。再次，从弗瑞德公司与茁源实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弗瑞德公司将其2,000万元的股权，以2,200万元对价转让给茁源实业，但上述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做出约定。就上述转让对价，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认为是以弗瑞德公司结欠茁源实业的货款折抵，以及2018年3月28日所支付的16,547,477.80元构成了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支付。对此，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看，金额较大，按照常理，双方如果处分这样一笔款项，应当审慎对待，如以货款折抵，应当有相应的书面文件，但事实上双方并未提交有效的文件。同时，茁源实业向弗瑞德公司支付的16,547,477.80元，从原始凭证看出，也系“往来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故无法证明茁源实业受让弗瑞德公司股权系真实的有偿行为，应当认定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存在恶意。最后，从茁源实业的工商登记显示，其为2016年5月经工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且在2017年12月11日和2018年5月23日，该公司的股东通过0元或1元对价出让股权，直至2018年9月，股东再次以0元对价出让股权，在此情况下，茁源实业以2,200万元的对价受让对外受让股权，明显不符合常理，说明公司当时现存的资产有限，否则，原有股东不可能以0元或1元对价出让股权。而弗瑞德公司认为其和茁源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早于（2018）陕01民初498号案件庭审时间，对此，因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仅是对之前宇航公司与弗瑞德公司之前债权债务的认定，不能否认宇航公司与弗瑞德公司之前已经实际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时间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且在宇航公司对弗瑞德公司提起诉讼之后，弗瑞德公司在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致宇航公司最终未能实现债权，更说明弗瑞德公司存在恶意。综上，现由于弗瑞德公司实施的导致其责任财产损害了宇航公司的债权，且宇航公司的债权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未能得以实现，弗瑞德公司转让股权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与宇航公司的债权受到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撤销弗瑞德公司与茁源实业之间转让Z公司20%股权的行为。由于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均存在过错，故本案受理费及宇航公司为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负担。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弗瑞德公司将其持有的Z公司20%股权转让给茁源实业的行为。二、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航公司律师费3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6,950元，由弗瑞德公司和茁源实业负担。二审中，茁源实业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备忘录，证明弗瑞德欠茁源实业5,729,579.31元无力偿还,并同意将其持有的Z公司20%的股份用于抵偿茁源实业债务，双方在备忘录约定了20%股权抵账价值为22,000,000元，及双方结算所欠货款5,729,579.31元、茁源实业原结欠弗瑞德公司的货差款277,057.11元，故茁源实业已实际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补充协议、茁源实业放货指令、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发票10张等一组。证明：茁源实业向弗瑞德公司转账的金额16,547,477.8元和抵扣货款的金额5,729,579.31元的总额与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差额277,057.11元，是因为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产生了退款的事实，是茁源实业退给弗瑞德的款项。被上诉人宇航公司对茁源实业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备忘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备忘录上面茁源实业的公章和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备忘录写明茁源实业于2017年8月29日向弗瑞德公司交付337.61吨的钛白粉，但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9月1日，交提货时间是2017年10月30日前，因此时间上都是相互矛盾的。备忘录中表明茁源实业对弗瑞德公司的未结清价款是27万余元，但一审中弗瑞德公司自述还有大额债务，茁源实业和弗瑞德公司的说法之间存在矛盾。备忘录里的几处约定都和一审期间茁源实业和弗瑞德公司间的陈述有矛盾。从形式上和实质上来看，两家公司都有串通的可能性。在2017年10月25日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弗瑞德公司还向茁源实业支付20万余元，双方对此都没有提及。茁源实业的上诉状里只字未提备忘录的事情，据此可以推断备忘录形成时间应该晚于2020年5月10日。对证据2，首先，茁源实业提供的都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全部不予认可。补充协议明显系伪造，钛白粉的交易如果有实际交易不可能精确到56吨的概念；合同显示2017年5月2日签署，5月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写了买受人足额交付货款，而建设银行回单交付货款的时间是5月27日，补充协议反映签署时间的内容与银行转账凭证的日期是冲突的，无法吻合。再次，就证明目的来说该差额从一审直至上诉状中均从未提到过，备忘录中虽然首次提到过存在差额，其从未提供过证据，在宇航公司表示质疑后，茁源实业才又补充证据。最后，5月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金额是122万元，如果按照56吨计算，开票的金额应该是951,440元（56吨X16,990元/吨），按照正常逻辑，开票金额与合同上反映的实际交货的金额又不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交货时间和数量，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到年底，有半年时间，就算市场价格涨了，也有足够履行合同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在2天内签订该补充协议。银行转账的记录上的数额与补充协议的27万元金额没有对应性。关于放货指令，不是原件，只是复印件上加盖了红章。该放货指令抬头是西安XX公司，该公司最早的股东就是弗瑞德公司，因此该放货指令是弗瑞德公司单方制作的，指令发放的公司是其关联公司。在宇航公司诉弗瑞德公司的前案西安中院生效判决中也有放货指令，后西安中院认为该放货指令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交货行为。综上，宇航公司认为通过从茁源实业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到二审的备忘录到上诉状、补充协议，均不能形成逻辑自洽，存在很多矛盾。弗瑞德公司对茁源实业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备忘录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明目的也是认可。备忘录和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互相印证的，可以证明弗瑞德公司欠茁源实业货款的事实和用股权获取对价的事实。对证据2，工业品买卖合同与放货指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件都在经侦处，可以去调取，业务确实存在。补充协议上的落款时间5月5日不是协议签署真实的时间，而是为了给第三方看的，具体补充协议签署时间记不清楚了，但是肯定在付款的5月27日之后，发票金额是对应72吨的，已经全部付掉了，就缺了16吨货物的发票。关于放货指令里面体现的西安XX公司，这是中国XX有限公司指令弗瑞德公司出资设立的监管公司，实际监管是中国XX有限公司，并非由弗瑞德公司等直接控制的，宇航公司也是完全清楚的。茁源实业针对宇航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发表如下质辩意见如下：第一，钛白粉吨数不能精确，仅是其个人推测，钛白粉的行业交易习惯为了计算金额方便都是把后面小数点省去的。第二，合同显示实际5月5日，付款是5月27日。这是因为企业内部记载错误不能推断交易是虚假的。第三，茁源实业之所以在二审中陆续补充证据是因为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是第三人，且没有请代理人，上诉后才通过补充证据来维护利益。第四，发票一共10张，对应72吨货物，总金额1,223,280元。第五，合同实际交货日期是5月2日，当时市场上钛白粉的价格大幅上涨，双方是认为如果按照市场价格继续交付的话，弗瑞德公司也是亏损的，故双方协商停止交易，并非宇航公司所说交货时间到年底。第六，建设银行的回单显示的5,097,000元金额是包含了72吨的交易以及228吨的钛粉的另一笔交易，双方的交易是滚动结算的。第七，放货指令是原件，茁源实业代理人已与当事人核实过。第八，宇航公司称西安XX公司是茁源公司的关联公司，但其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仅是其主观推断，即使是弗瑞德公司的关联公司，与茁源实业也没有关系。本院对茁源实业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后作如下认证：该些证据均能提供原件可予核对，亦基本得到茁源实业交易相对方弗瑞德公司的确认，从证据形式上来判断，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已具备。就争议事实的证明力大小问题，本院在之后的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加以阐析。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弗瑞德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茁源实业的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第二，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宇航公司造成损害而应予撤销。对于争点一，茁源实业主张其实际支付了案涉茁源实业与弗瑞德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对价，该对价表现为其于2018年3月28日向弗瑞德公司汇款的16,547,477.80元，以及其述称与弗瑞德公司之间此前业务往来发生的结欠货款抵偿。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相当原则，对于具体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款项构成等均未予以明确。对于此类涉及数千万金额的大额交易而言，协议内容欠缺必要的履行条款，显然不符合一般认知。第二，对于上述16,547,477.80元款项是否为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的争议，从在案证据来看，银行收款回单摘要中记载为“往来款”。正如茁源实业与弗瑞德公司所称，该两公司之间此前宿有业务往来，则该款确系股权转让款抑或由双方业务往来产生的其它性质的款项，作为交易双方的茁源实业与弗瑞德公司显然均具备了进一步举证的能力，但该两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仅就此进行了口头的抗辩，此系导致一审法院对该款是否系股权转让款的确信产生疑问的主要原因。第三，关于茁源实业在二审中对证据的补强，本院注意到，茁源实业提供了其与弗瑞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备忘录、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证据，用于针对一审判决理由指出的双方缺乏书面文件等问题进行补充印证，其中尤其对于弗瑞德公司尚欠茁源实业的货款部分的构成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进行详尽的论证。但是，正是基于茁源实业和弗瑞德公司之间长期贸易往来的事实，该双方之间持有大量交易票据亦属应有之义，而对于一审中质疑的问题，茁源实业提交新证据并主要通过备忘录及补充协议等书证，对结欠货款组成、货差数额等一一予以进行说明，但在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与发票开票时间、交货时间等方面的细节差异的不符，又无法作出排除全部疑点的说明，故补强证据形式之完备、内容之详实、数字之精确，反而极大地动摇了本院对于其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之陈述的确信。第四，关于一审判决理由中对于茁源实业以22,000,000元对价受让股权后,其公司股东连续以0元或1元对价将自己的股权出让不符常理的疑问，二审审理中茁源实业仍未能作出具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此系动摇法院对其述称作出确信的又一理由。综上所述，在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由于诉讼标的系债务人与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从债权人和债务人分别距离相关证据的远近而言，显然债务人具有绝对优势，故此类诉讼中对债权人实难课以过于严苛的举证责任，而应由债务人对相应合同的合理对价支付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当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人有无偿处分或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可能危及其债权实现时，举证责任转移至债务人，由债务人对其转让行为不存在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进行举证，且相应证据应能够形成完整确实的证据锁链方得成为对应债权人主张的有效抗辩。故本院认为，弗瑞德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与茁源实业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未能排他地形成该双方的股权转让系有偿并确实己支付合理对价的充分印证。关于争点二，弗瑞德公司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宇航公司造成损害。本院认为，对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的判断，需综合主客观方面的情形。从主观方面来看，弗瑞德公司作为宇航公司的债务人，其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宇航公司向其提起买卖合同诉讼之后，显然时间上系故意为之，且难以认为此举出于善意。从客观方面而言，弗瑞德公司出让其持有股权之后，如确实获得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对价，则理应有相当的资产并具备一定的偿付能力。然而在此后法院对弗瑞德公司与宇航公司之间的诉讼作出判决后，弗瑞德公司并未履行判决义务，直至进入执行阶段，更因弗瑞德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导致执行程序的终结，亦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弗瑞德公司的责任财产发生了减损，本院由此认为宇航公司作为弗瑞德公司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已具备。综上所述，上诉人茁源实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50元，由上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