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生物流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街道出口加工区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47486598A。法定代表人：陈文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珈铭，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惠，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住上海市吴淞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65759467。负责人：唐瑞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该案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民生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珈铭、杨兆惠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货物风险转移应遵循法律规定及华硕电脑(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之间的约定，不因民生物流公司在《事故汇报》中关于追偿路径的建议而改变，一审法院认定货物风险未转移错误，本案中，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之间签订的文件存在周末收货的约定，但买受人以周末为由拒绝收货，属于违约未收货的情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货物灭失的风险由收货人自行承担，故货物损毁灭失的风险在火灾前已转移到收货人，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华硕重庆公司不应承担，也无向民生物流公司追偿的权利；2.在风险已转移至买受人处的前提下，华硕重庆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承担风险，客观上造成民生物流公司处于被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追偿的风险之中，损害其合法权益，依照《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属无效法律行为；3.华硕重庆公司未核实买受人周末是否收货的情况下，于周五（2018年8月10日）要求其3日内送达，本身存在过错，同时，在其告知了华硕重庆公司买受人周末不收货后，华硕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进行处理，也存在过错，而买受人以周末无人上班为由未及时收货，也存在过错，故本案货物毁损灭失，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均存在过错，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4.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系格式合同，存在格式条款，且华硕重庆公司未向其尽到提醒义务，应对格式条款作有利于其的解释，其与华硕重庆公司的合同约定，仅在其存在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在买受人周末不收货后，其已通知华硕重庆公司，其无需承担延迟责任，且其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虽然案涉《货物运输合同》未明确约定货损赔付标准，但合同约定了“甲方的维修成本不得高于出库单原值，以维护材料成本和维修工时费为基数”，确定了双方以实际成本为赔付标准的基本原则，故本案货损应以货物成本进行确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辩称：1.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是侵权责任的约定，而第3.3.2条和第3.3.3条约定了本案货损责任，本案是无过错的合同之诉；2.华硕重庆公司要求的送货时间是三天，从8月10日到8月13日，而本案货物发生火灾的时间在送货时间内，故民生物流应当承担责任，且民生物流公司并未将货物送到收货地点，货物是暂存在南京仓库中被毁损；3.本案货物是已经毁损，无法修复，故应当按照货物原值进行赔偿；4.无证据证明华硕重庆公司强令民生物流公司的送货时间是三天；5.民生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货物进行了提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生物流公司赔偿其损失48758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华硕重庆公司与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订立《预约保险协议》，主要约定投保人华硕重庆公司为被保险人华硕重庆公司及相关分公司在保险人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处投保货物运输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内销货物按照发票价格确定为实际保险金额。2018年7月1日，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根据《预约保险协议》约定向华硕重庆公司签发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AHYXH0112718Q002235N货物运输保险单。2018年5月2日，华硕重庆公司（甲方）与民生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华硕电脑（上海）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主要约定华硕重庆公司委托民生物流公司运送货物。其中，一.1.条约定乙方依照甲方系统指令中的运输标准将各出港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客户（门或桌），按照甲方给出的标准达成全单货物签收。三.1……客户原因产生的没有如期签收，如客户爆仓、放假等原因要求约定时间或推迟送货，不计入延误统计；2.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给出的标准（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二、三、四）进行作业，并且同意按附件三所列货损扣款流程与标准接受因乙方原因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原因导致的货物损失赔偿。但甲方的修护成本不得高于出库单原值，以修护材料成本及维修工时费为基准；3.乙方若在规定时效届满之时起7天后仍未将货物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则视为乙方将货物丢失，乙方应按照出库单标明的货物总价款予以赔偿；9.乙方将货物运抵甲方指定的目的地时，若收货人拒绝接收货物，乙方应立即与甲方联系，甲方应及时进行处理，处理期间乙方提供免费的、妥善的保管服务，乙方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迟延责任。附件《华硕货运出现扣款流程》载明，三.1.华硕物流客服从系统下载扣款数据报表，核对后提供产品中心部门；2.华硕物流客服从系统下载扣款数据报表，核对后提供前端仓库部门。六、7.乙方及乙方的供应商必须提供承运人（物流）责任险保单，并单车赔偿限额至少在人民币两百万元以上。注：3.机器损坏扣款金额：实际扣款（以系统数据为准）+运费LCE、DT、AIO、SERVER50元/箱，其他产品20元/箱。2018年8月3日，江苏高鸿鼎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鸿鼎远公司）向华硕重庆公司发出《订货单》，订购包括产品型号为FX80GE8750-1B8BXYA4X11的笔记本电脑，单价7099元，订货单同时载明：如未勾选周六不收货、周日不收货，表示周末均为正常收货日，如果正常收货日因故不能收货，同意支付每张送货单一百元的异常递送服务费。高鸿鼎远公司未在周六不收货、周日不收货处划勾。2018年8月10日，华硕重庆公司分别以单号191××××****出货单，委托民生物流公司从重庆向高鸿鼎远公司运输笔记本电脑80台。高鸿鼎远公司的指定收货地址为江苏省镇江市句容市宝华镇三和仓储内4号库“豪顺物流”。民生物流公司的驾驶员签字的《货物运输交接单》载明民生物流公司收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10日13:23，时效均载明3。民生物流公司收货后，委托赛宇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宇物流公司）运输本案货物，赛宇物流公司再委托江苏帝景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景运输公司）运输。因到达时间为周末,帝景运输公司将运输的80台电脑存放至南京市栖霞区东阳物流基地（东扬社区隔壁）南京一顺物流仓库。2018年8月13日凌晨1:40分，一顺物流仓库发生火灾，80台电脑被全部烧毁。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栖霞区大队出具宁栖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一顺物流所在的南京市栖霞区东阳社区200-4南园线6号厂房火灾的起火部位为厂房东侧墙壁南部位置，起火原因排除遗留火种，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火灾事故发生后，华硕重庆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申请赔付保险金567920元。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委托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估公司）查勘事故、估算价格。2018年8月27日经华硕重庆公司、民生物流公司、悦之公估公司共同检测，80台电脑全部烧毁。悦之公估公司根据华硕重庆公司提供的同类货物的销售发票，去除税额后，确定被烧毁的产品型号为FX80GE8750-1B8BXYA4X11的电脑不含税单价为6119.83元，80台电脑共计货损金额为489586.40元。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扣除2000元免赔额后，依约向华硕重庆公司赔付保险金487586.40元。2018年8月15日，民生物流公司向华硕重庆公司发出《事故情况概述》，其中载明：“迅速与客户汇报和反馈事情的现状，安抚客户，并请客户启动保险索赔模式，即华硕向民生追偿，民生向赛宇追偿；保持与华硕上海和赛宇的互动，跟进华硕上海方的保险报案进度及相关需求的相应……”。一审另查明，因运输中发生事故导致电脑浸水，民生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向华硕重庆公司赔偿12台电脑损失，每台含税单价3969元，总额47628元。一审庭审中，民生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华硕重庆公司在两路寸滩空港保税港区接收的，与本案火灾损失涉及的同型号电脑相关海关报关单据，并提供了具体电脑型号。重庆海关查询后，回函表示按照提供的具体型号进行了查询，未发现符合型号要求的报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接受华硕重庆公司投保货运险，被保险货物因火灾烧毁后，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依约向华硕重庆公司进行保险赔付属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依法有权向民生物流公司就货物运输合同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民生物流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与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的主张之间主要存在以下两个方面争议焦点：一、案涉货物的损毁灭失风险是否已经转移给收货人，民生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物的损害赔偿责任。民生物流公司认为收货人违反约定拒不收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和第一百四十六条相关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损毁、灭失的风险，货物损毁风险已经转移至收货人，华硕重庆公司不应承担货物损失。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认为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即收货人明确约定货物收货地，在约定的收货地完成交付，货物损毁灭失的风险才发生转移，在民生物流公司未将货物运送至收货地前，货物损毁灭失风险仍然应当由华硕重庆公司承担。对此，该院认为民生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民生物流公司与华硕重庆公司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受货物运输法律关系调整。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高鸿鼎远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有合同相对性，风险是否在买卖双方之间发生转移应当遵循买卖合同的约定。首先，民生物流公司不能证明买受人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及时收取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该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点，买受人违反约定没有收取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违反约定之日起由买受人承担”。可见，第一百四十三条是关于超过交付期限未收货的规定，第一百四十六条是关于货到交付地点未收货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货物尚未运抵交付地点这一事实不存争议，故民生物流公司提出的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并不适于解决本案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由买受人承担风险。但民生物流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买受人与出卖人之间约定的交付期限。民生物流公司举示的《货物运输交接单》等载明期限为3天的记录单，均是华硕重庆公司与民生物流公司之间的约定，是对运输期限的约定，用于约束民生物流公司应当在三天内将货物运抵，而不是华硕重庆公司与货物买受人之间的约定。至于民生物流公司所称买受人明确承诺周末可以收货，周末是否可以收货是对运输的配合工作，并不能表明周末不收货就违反交货期限。在《华硕电脑（上海）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中也约定了“客户原因产生的没有如期签收，如客户爆仓、放假等原因要求约定时间或推迟送货，不计入延误统计”；在与买受人的订货单约定“如未勾选周六不收货、周日不收货，表示周末均为正常收货日，如果正常收货日因故不能收货，同意支付每张送货单一百元的异常递送服务费”，均表明出卖人华硕重庆公司允许买受人推迟收货，其后果仅是对运输人民生物流公司不计算延误或对买受人加收运输费用，也表明是作为托运人的华硕重庆公司对承运人民生物流公司运输期限的要求。故民生物流公司以此证明买受人超出收货期限未收货不能成立。其次，华硕重庆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应由其承担风险。买卖双方的合同具有相对性，风险的转移应当依据双方之间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表明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权自行约定风险的转移节点。从华硕重庆公司自行向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进行保险求偿，可以看出华硕重庆公司认为按照其与买受人的合同约定，风险尚未转移给买受人，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在保险赔付前，民生物流公司已经确认毁损灭失风险应由华硕重庆公司承担。在民生物流公司的《事故情况概述》中载明，请客户即华硕重庆公司启动保险索赔模式，并明确了追偿路径系由华硕向民生追偿，民生向赛宇追偿。表明民生物流公司在保险赔付前对风险由华硕重庆公司承担已有明确认识，且并无异议，后华硕重庆公司事实上按照该路径向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进行保险索赔。现民生物流公司在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理赔后提出风险应由买受人负担不能成立。综上，民生物流公司关于案涉货物的损毁灭失风险已经转移给收货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民生物流公司继而提出货物已经提存的意见，因缺乏提存证据及现已查实货物在承运方仓库，对该意见同样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民生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存在前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但书中规定的免责情形。民生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接受华硕重庆公司托运的货物后，未将货物安全运抵收货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货物的损失予以赔偿。二、民生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民生物流公司提出即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仅应按照货物成本价为限予以赔付，且不应对不可预见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华硕重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货物销售价格予以赔偿。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华硕重庆公司的可得利益即利润部分的损失是否有权要求民生物流公司赔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表明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违约方应当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也规定了货运合同项下货物的赔偿额确定方式，“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货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市场价格即市场销售价格，销售价格中同样包含利润。故不论是合同法关于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总体规定还是货运合同的具体规定，均明确了违约方应当承担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责任。民生物流公司关于不承担可得利益损失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赔偿的具体金额，应当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方式确定。首先，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华硕重庆公司与民生物流公司之间未明确约定货物价款。在华硕重庆公司与民生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对货物损失赔付标准的约定有三处，分别是：1.第三条第1点“同意按附件三所列货损扣款流程与标准接受因乙方原因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原因导致的货物损失赔偿，但甲方的修护成本不得高于出库单原值，以修护材料成本及维修工时费为基准”；2.第三条第3点“将货物丢失，应按照出库单标明的货物总价款予以赔偿；3.附件《华硕货运出现扣款流程》载明的“机器损坏扣款金额的实际扣款（以系统数据为准）……”。而在华硕重庆公司的出货单上，没有标明货物的价值，华硕重庆公司也没有实际进行扣款，缺乏直接参照使用的依据。其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货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在货运合同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货物价款，也未对货物价款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货物的价款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举示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高鸿鼎远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即订货单，证明高鸿鼎远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向华硕电脑公司购买电脑的型号、单价、总价，又举示悦之公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悦之公估公司的评估根据华硕重庆公司提供的同类货物的销售发票，去除税额后，确定被烧毁的2106台电脑货损金额。悦之公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既有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之间同一阶段其他交易中载明电脑具体金额的发票予以印证，又与前述买卖合同的金额能够对应，且扣除了应纳税额，具有可靠性和合理性，故对该评估报告评估的金额予以采信。该金额系华硕重庆公司完成本次交货后可以获得的对价，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市场价格。民生物流公司抗辩华硕重庆公司举示与买受人高鸿鼎远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之间存在商业折扣，但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民生物流公司辩称，在订立与华硕重庆公司的运输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为200万元左右，不应对不可预见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该抗辩意见与实际不符，首先作为商事活动主体，具有对自身商行为活动的风险进行预判的义务。笔记本电脑的市场价格公开，民生物流公司通过公开渠道能够大概获知所运输货物的价值，理应对自身风险进行预判。其次，根据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举示的证据，民生物流公司在2018年4月已经进行过货损赔付，即便之前疏于了解货物价格，在赔付后也应当明确知晓所运输笔记本电脑的大致价格区间。故民生物流公司抗辩对货物损失的金额不可预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民生物流公司认为在运输合同中载明的“乙方及乙方的供应商必须提供承运人（物流）责任险保单，并单车赔偿限额至少在人民币两百万元以上”，表明华硕重庆公司仅要求民生物流公司及其委托承运人购买两百万元的保险，与合同的文意不符，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主张民生物流公司赔付货物损失487586.4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民生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之规定，判决：民生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损失487586.40元。二审中，民生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函》原件一份，拟证明收货人承诺在约定时间能收货，但实际在约定收货时间无法收货。经质证，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认为，该《证明函》并非收货人所出，不能证明收货人拒绝收货，也不能证明民生物流公司曾将案涉货物运抵收货地址，该《证明函》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证明函》并无出具单位的经办人员和负责人签名确认，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为本案缴纳了保全费300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物的损毁灭失风险是否已经转移至收货人，民生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该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本案中，虽然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运输期限为3日，但该合同系民生物流公司与华硕重庆公司签订，仅对民生物流公司与华硕重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据此当然推断出华硕重庆公司与收货人之间约定的收货日期为货物开始运输后3日，民生物流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华硕重庆公司与收货人约定的交付日期，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民生物流公司不能证明买卖双方约定的收货日期的情况下，其关于因收货人原因致使货物不能按期交付、案涉货物的风险已转移至收货人的上诉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民生物流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不以承运人存在过错为前提，承运人仅能就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等原因主张免责，诉讼中，民生物流公司主张，因托运人和收货人存在过错，故其应免责，但如前所述，民生物流公司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本案收货人存在过错，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毁损灭失系因华硕重庆公司的原因造成，故民生物流公司关于其应免责的上诉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货物价款，华硕重庆公司的出货单上也未标明货物的价值，故一审法院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按照市场价格确定案涉货物的价值，并无不当。其次，在认定案涉货物市场价格时，一审法院结合太平洋财险航运险中心举示的华硕重庆公司与买受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悦之公估公司的评估报告等在案证据确定案涉货物的货损金额为487586.4元，具有合理性，民生物流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前述金额明显偏离市场价格，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货损金额予以认可。综上，民生物流公司关于一审确定的货损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生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4元，保全费3001元，合计11615元，由上诉人民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