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杜林回族乡北街。 负责人：张兆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亮，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买文广，男，回族，1967年5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安喜，男，满族，1975年11月01日出生，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地址：廊坊市永清县曹家务乡益北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明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远,河北恒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增勇，男，汉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现住天津市武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刚，男，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现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代理人：李玲艳，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沧州市新华区清池南大街**。 负责人：王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佳雨，男，汉族，1996年8月27日出生。 上诉人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汽车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安喜、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 —2— 州中心支公司肃宁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段增勇、朱志刚、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州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汇汽车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朱志刚给付第三人昱州货运公司157945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朱志刚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早已在事故发生前将事故车辆出售给朱志刚，双方系买卖关系。仅是朱志刚未按买卖协议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才导致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第三人昱州货运公司不存在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其他任何法律关系，第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其为自己员工垫付费用。第三人应当在本案之外另行向一审原告主张返还垫付款。一审法院不应保留案外第三人的人身损失和车辆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案外第三人并未就人身损失和车辆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也无法确认案外第三人的具体损失金额，而且，第三人是否就人身和车辆损失另有其他保险赔偿，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徐安喜损失数额显失公平。一审时大地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在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前提下，直接驳回重新自鉴定申请，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辅助器具金额及维修费年限过高。被上诉人45岁一审法院将维修年限按照36年进行计算时间过长，应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 朱志刚答辩称，1、认可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该案件为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标的为上朱志刚与徐安喜的侵权法律关系，昱州货运公司与徐安喜之间系雇佣关系，其为徐安喜垫付医药费的行为是基于雇主责任，朱志刚与昱州货运公司是基于不同法律责任对徐安喜承担赔偿责任，昱州货运公司对诉讼标无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判决朱志刚及其他赔偿义务直接向昱州货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系对昱州货运公司的诉讼地位审查不清。2、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金额及维修年限过高予以认可；3、对上诉人主张与朱志刚不是挂靠关系，不承担 —3— 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朱志刚购得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时该车就挂靠在上诉人运营，上诉人主张与朱志刚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实，自朱志刚于第三人处购得该车前与购得该车之后，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在上诉人名下，朱志刚实际经营该车后，每年验车时向上诉人交付挂靠费、验车费、北斗费。上诉人负责涉案车辆的保险办理，朱志刚每年将保费打给上诉人，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该车的商业险和交强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上诉人，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该车的商业保险和交强险投保人为沧县瑞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上诉人。 昱州货运公司答辩称，1.昱州货运公司在侵权人没有主动赔偿，徐安喜又急需治疗费用的情况下，为徐安喜垫付了医疗费用等相关费用，该事实徐安喜在原审时予以认可，并由昱州货运公司提供了合法的票据及病历材料。该部分垫付的医疗费应认定为徐安喜的实际损失范围。就该实际损失，也应当由侵权责任人（包括雇主、挂靠公司）、机动车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徐安喜在诉讼时，昱州货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判决侵权责任人、机动车承保的保险公司直接向昱州货运公司支付医疗费等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3.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徐安喜是昱州货运公司员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第三人的损害，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也符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4.上诉人作为挂靠单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受害人全部实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对于徐安喜的损失数额认定，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偏高，但是出于同情我方并没有提出上诉。 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对案外第三人保留的份额已经全部支付，即保险份额已经全部赔偿。 段增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徐安喜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徐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伙食补助费21900元、营养费18850元、误工费78875.94元、护理费及护工费57220.96元、残疾赔偿金329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1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辅助器具66618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600元、鉴定费4350元，损失共计1413089.9元，共计1041427.0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 —4— 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22:50许，徐安喜驾驶冀Ｒ829**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Ｒ×××××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固安县外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固安县北侧时与前方同向行驶掉头的段增勇驾驶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津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徐安喜及冀Ｒ829**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刘凯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固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段增勇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徐安喜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刘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徐安喜住院治疗219天。2019年11月5日，经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安喜多处伤残，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50%。徐安喜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可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徐安喜支付鉴定费4350元。住院期间支付218天护工费39820元。徐安喜父亲徐昌来，1949年7月出生，母亲侯国凤1954年7月15日出生。育有徐安柱、徐安喜两子。徐安喜女儿徐海萌，2008年5月12日出生，徐安喜长子王延升，2001年7月31日出生。2019年7月17日，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配置假肢说明：在正常情况使用下，该款骨骼式小腿假肢寿命约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10%。小腿假肢硅胶套寿命约为一年，装配训练期为30天，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饭食每人每天80元，住宿费自理，患者终身需要佩戴假肢。徐安喜支付第一次假肢费39000元，硅胶套4000元，配置假肢期间支付住宿费3600元。徐安喜2013年在永清城区购买住宅一处，2018年9月20日领取不动产权证书，居住该小区。徐安喜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职员，段增勇受朱志刚雇佣驾驶车辆。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为徐安喜垫付小腿假肢费8000元、医疗费452093.84元，合计垫付460093.84元。另查明，段增勇驾驶车辆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津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肖作良，津Ｂ×××××、冀Ｊ×××××实际车主为被告朱志刚，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等证据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肖作良准确联系方式及送达地 —5— 址，肖作良不是事故车辆所有人，故驳回原告徐安喜对被告肖作良的起诉。公安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依法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徐安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损害，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原告合理损失首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按照责任比例70%赔偿，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朱志刚赔偿，已付款予以折抵，段增勇为朱志刚雇佣驾驶员，其赔偿责任由朱志刚承担。津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肖作良，津Ｂ×××××、冀Ｊ×××××实际车主为被告朱志刚，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朱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安喜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职员，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应按事故责任比例向朱志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追偿。本次事故造成刘凯受伤，交强险为刘凯预留医疗费项下5000元、伤残项下10000元。三者险为刘凯预留10000元、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预留10000元，合计预留保额35000元。关于原告合理损失范围和数额则应依法确定。第三人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52093.84元，假肢费8000元，应计入原告实际损失。复印费503.2元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徐安喜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假肢费用、维修费用、硅胶套有假肢安装机构的说明，上述证据材料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应予采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伤残等级、残疾器具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足，不予准许。原告从事行业为交通运输业，误工费78875.94元予以支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营养费18850元、护理费57220.96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鉴定意见中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过高，核算为43%。原告长期居住地为城镇，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837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鉴定日为抚养年限计算基准日，长子王延升已满十八周岁，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其他三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徐海萌计算7年、徐昌来计算10年、侯国凤计算15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为：（22127×10＋22127×5×50%）×43%＝118933 —6— 元。此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402707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2000元。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主张的662600元，予以支持。辅助器具电动轮椅3580元、住宿费3600元、鉴定费435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扣除第三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垫付款460093.84元，原告徐安喜合理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营养费18850元、误工费78875.94元、护理费57220.96元、残疾赔偿金4027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辅助器具费666180元（假肢662600＋轮椅3580）、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6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1277683.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100000元（精神抚慰金22000元由交强险支付）；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824379元［（1277683.9－100000）×70%］，合计赔偿原告924379元。第三人垫付款分别由朱志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给付。具体计算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剩余保额内给付160621元（5000＋980000－824379）；朱志刚在保险赔款不足范围内赔偿157945元［（460093.84－5000）×70%－160621］。剩余垫付款141528元（460093.84－160621－157945），属于徐安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的医疗费用，由徐安喜与第三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徐安喜92437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给付第三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16062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三、被告朱志刚给付第三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157945元，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 —7— 行。四、驳回原告徐安喜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履行方式：1、被告朱志刚支付给第三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157945元；2、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160621元，收款人廊坊昱州货运有限公司，账号91×××02，开户行永清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3、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徐安喜924379元，收款人徐安喜，账号62×××6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清百业分理处。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3元，减半收取7086.5元，由原告徐安喜负担2126元，被告朱志刚负担4960.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已卖给朱志刚，与朱志刚不存在挂靠关系。朱志刚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卖方盖章处明显可以看出文字位于公章之上。其次如卖方为上诉人，上诉人应提供其他关于车辆所有权的证据及车辆购得来源，证明此份协议签署时其为合法的车辆所有权人。协议签署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该车辆2018年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被保险人均为上诉人，如按上诉人主张该车已经于2018年4月13日卖给朱志刚，那么此后关于车辆保险的投保事宜按常理其不应在进行管理缴费。该协议明确价格68000元，此份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提供朱志刚按合同约定交付购车款的凭证。综上，朱志刚与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挂靠关系。昱州货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显示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已经存有并掌握了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故意不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开庭时被上诉人朱志刚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段增勇无法对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朱志刚系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车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上诉人，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徐安喜 —8— 受伤，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徐安喜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由朱志刚赔偿，昱州货运公司为徐安喜垫付医药费应由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返还，保险赔偿范围外的由朱志刚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朱志刚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朱志刚的赔偿连带责任，于理有据。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选取鉴定机构对徐安喜的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并按照鉴定结论计算徐安喜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时，大地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徐安喜的年龄及伤残情况确定残疾器具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涉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案外人受伤，一审法院将部分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分配给案外人，符合法律规定，且大地保险公司对案外人已赔偿完毕，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沧县广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