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广俭，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满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辉，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0。上诉人关广俭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广俭上诉请求：1.确认关广俭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王国辉3600元为本案借款利息而非工资；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关广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辉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79943.92元（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279943.92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国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广俭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王国辉3600元是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1.王国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3600元是关广俭支付的工资，王国辉在一审举证的《王国辉工资》也不足以证明该3600元的性质是工资，且关广俭一直未认可是工资，关广俭将上述3600元转给王国辉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2.王国辉银行流水中有多笔3600元转账，这与关广俭在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王国辉借款利息3600元仅是数额相同，性质却不同。一审法院将相同的数额混为一谈，明显是推理上的逻辑错误，其判断与民事行为主体的意思表示相悖。况且，如果是工资，那在支付时间上与常理明显不合。二、一审法院认定“未支付部分利息应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436333.33元。”违反了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利率计算依据远远超过司法保护上限15.4%，严重损害了关广俭的合法权益。王国辉辩称，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为该司法解释溯及力的规定，并且已经明确该司法解释溯及力仅限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同时，王国辉请求关广俭一并偿还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继续支付直至关广俭实际偿还之日止。王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广俭偿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240000元，其中本金500000元，利息7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关广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关广俭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国辉借款500000元，同日，王国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关广俭转账500000元，关广俭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关广俭向王国辉借入500000元作经营流动资金周转，期限45天。2012年11月19日，关广俭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国辉偿还50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关广俭再向王国辉借款500000元，同日，王国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关广俭转账500000元，并在原借据上直接划掉日期，改为2012年12月21日。2015年12月1日，关广俭向王国辉出具《确认书》，载明关广俭于2012年12月21日向王国辉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月息2.5%，至2015年11月21日，关广俭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357500元，关广俭将于2016年2月15日前清偿所有欠息，所欠余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清偿完毕，如未能按上述约定清偿任何一期，王国辉均可全额起诉，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也由关广俭支付。2019年5月31日，王国辉、关广俭签订《还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关广俭）与乙方（王国辉）双方确认，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利息373000元，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至合同签订之日的利息680000元，合共1180000元；甲乙双方同意，甲方的还款期限为四个月，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如甲方按期还款，则还款期内的利息不再计算。如甲方未按期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即自2019年10月1日），甲方须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须向法院申请撤回（2019）粤0608民初2050号的起诉。王国辉在（2019）粤0608民初2050号案件中，聘请律师两名，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准许王国辉撤诉，案件受理费7298元，由王国辉负担。另查明，关广俭向王国辉支付利息情况：2013年2月4日支付18750元，2013年5月29日支付50000元及现金20000元，2013年8月24日支付60000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80000元，2018年5月22日支付4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10000元，2019年5月13日支付3000元，2019年6月18日支付15000元，共496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王国辉与关广俭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本金。关广俭向王国辉借款500000元逾期未还，损害了王国辉合法权益，现王国辉要求关广俭向其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关广俭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按照月利率2.5%计算，未支付利息部分则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关广俭还息情况，从2012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5%已支付了利息496750元，经核算，利息已支付了39.74个月（3年3个月22天），即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4月11日，故未支付部分利息应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436333.33元。对王国辉诉请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2月4日支付的利息18750元，王国辉主张该笔利息是2012年11月15日借款500000元45天期限内的利息，但根据王国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国辉、关广俭之间就2012年11月15日借款500000元约定利息，《确认书》仅就2012年12月21日借款500000元约定了利息，且该笔18750元支付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21日借款500000元的借款期满之日，故王国辉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5月29日支付的利息现金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国辉在庭审陈述中，对该笔现金20000元并无异议，在庭审后，又否认该笔还款事实，且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对王国辉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国辉在庭审明确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庭后又要求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超过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准许。对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3600元，王国辉主张是关广俭支付给王国辉的工资，不是利息。经查，王国辉举证的《王国辉工资》显示王国辉的预发工资中有两笔3600元，并有关广俭的签名，且在王国辉的银行流水中也有多笔3600元转账，两份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该笔3600元并非利息。关广俭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6月18日支付的利息15000元，王国辉主张是关广俭要求王国辉撤诉而支付的诉讼费及律师费30000元，关广俭只支付了15000元，但根据王国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国辉、关广俭就诉讼费及律师费支付问题作出约定，在《还款协议书》中也并未约定，且该笔15000元支付时间发生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四个月期限内，故王国辉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四个月内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经查，《还款协议书》中第四条虽然约定如关广俭未按期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日支付利息，但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四个月不计算利息，王国辉主张该期间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关广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辉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36333.33元；二、驳回王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王国辉已预交），由王国辉负担1955元，关广俭负担6025元。关广俭负担的受理费6025元，由关广俭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国辉，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6日关广俭支付的3600元并非利息是否正确；二、本案应否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6日关广俭支付的3600元并非利息是否正确。经审查，王国辉一审举证的《王国辉工资》显示王国辉的预发工资中有两笔3600元，该书证上有关广俭的签名，且在王国辉的银行流水中也有多笔3600元转账，这与王国辉主张该笔3600元是关广俭支付给其的工资而非本案借款利息能够相互印证。此外，在关广俭向王国辉支付的利息中，从未出现3600元数额的款项，关广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3600元属于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3600元并非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广俭上诉主张该笔3600元是支付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应否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即该司法解释的溯及力仅适用于“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2020年8月20日（不含）前受理的案件，仍适用当时的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关广俭上诉主张本案利息应按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国辉主张2019年12月之后的利息应由关广俭继续支付直至关广俭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问题，王国辉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且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处理。综上所述，关广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关广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刘 红审 判 员 黄 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