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罗宝，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骏，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省湘乡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湘乡市湘乡经济开发区大将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811900131433。 法定代表人：陈青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冯罗宝及原审被告湖南省湘乡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波、赖添荣，被上诉人冯罗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骏到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湘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一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罗宝对广西一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罗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签订的《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错误，应予以纠正。《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发包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承包方为湖南省湘乡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涉案合同当事人为广西一建和湘乡公司。冯罗宝仅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均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在广西一建授权范围内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湘乡公司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于湘乡公司是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冯罗宝，湘乡公司从未告知广西一建，广西一建也没有义务审查核实。即便湘乡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或者劳务分包给冯罗宝，那也是在湘乡公司与冯罗宝之间成立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分包关系，与广西一建无关。湘乡公司违法转包工程或者将劳务分包给冯罗宝的责任不应由广西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一建、湘乡公司及冯罗宝构成非法转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广西一建向冯罗宝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冯罗宝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冯罗宝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冯罗宝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广西一建支付工程款到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账上之后再转给冯罗宝，却未能提供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向其转账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佐证。其次，湘乡公司主张之前的工程款全由冯罗宝领取，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再次，涉案合同价款为600万元左右，如果冯罗宝真的挂靠湘乡公司施工，其应当签有协议约定费用的分担、利润分享、安全生产责任等事项，而在整个过程中冯罗宝及湘乡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作或者挂靠施工。根据冯罗宝及湘乡公司的书面意见不足以证实冯罗宝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由冯罗宝承担不利后果。三、即便冯罗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应当判决广西一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其付款付息的连带责任。首先，如果冯罗宝是实际施工人，说明湘乡公司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给没有资质的冯罗宝，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健身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收缴冯罗宝的非法所得，而不应当判决广西一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冯罗宝付款的责任。其次，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广西一建至今未收到湘乡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尚未确定是否还欠湘乡公司工程款。虽然广西一建作为总承包单位与发包单位广西防城港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并不能认可湘乡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该结算价格并非业主应当向广西一建支付的最终结算价款，业主还要扣除广西一建延误工期的违约金等款项才能确定最终支付给广西一建的费用。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广西一建与业主万盛公司确认的工程造价作为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的结算价。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应当由湘乡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广西一建再进行核实审定。至今湘乡公司尚未向广西一建提交结算资料，没有与广西一建核对确认代扣代缴的税费19.33万元、其使用建材的费用20万元以及广西一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及垫付的施工班组人工费36.5万元，也没有就合同约定工期70天而实际施工了601天造成的工期延误及给广西一建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更没有就基坑支护施工原因导致周边房屋开裂的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双方至今无法结算。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六条第2点“按工程总结算价2%上交管理费”的约定，该工程总结算价为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的总结算价，并非指广西一建与业主的结算价。此外，广西一建与业主的结算价也包含了部分不属于湘乡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工程内容，不能客观反映湘乡公司施工的项目及造价。最后，广西一建主张在结算款中扣除因施工原因造成周边房屋损坏发生的赔偿费用，是广西一建的结算意见，并非拒绝结算的意思表示。诉讼中，湘乡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广西一建提交了结算资料，双方至今未能结算不能归责于广西一建，广西一建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依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转包人没有能力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以及发包人还有明确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时，发包人才有义务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并不是无条件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由于本案无法查明冯罗宝与湘乡公司的关系，广西一建也未与湘乡公司结算，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因此冯罗宝主张广西一建支付其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冯罗宝辩称，一、冯罗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冯罗宝与湘乡公司及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委托关系，冯罗宝与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是合作关系。冯罗宝以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名义就涉案工程与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并非作为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的签约代表签订该协议。冯罗宝持有《内部承包协议书》原件和《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原件，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广西一建和业主向冯罗宝的项目部支付工程进度款后，款项亦转出到冯罗宝和冯罗宝的财务人员账户后，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冯罗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冯罗宝已经提交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给广西一建。广西一建承包涉案工程并未亲自施工，而是转包给冯罗宝，由冯罗宝组织人员全面完成施工任务，施工的全部资料均由冯罗宝持有。冯罗宝编制结算报告后，将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交给万盛公司，冯罗宝在广西一建公司项目相关工作人员配合下与业主万盛公司进行了结算。冯罗宝持有《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原件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此外，没有冯罗宝提交的结算资料，广西一建与万盛公司是不可能进行结算的。三、广西一建与业主万盛公司的结算是整个工程的最终结算，由于冯罗宝是实际施工人，因此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以广西一建与业主的结算结果为依据，才符合涉案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如前所述，涉案工程竣工后，冯罗宝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在广西一建的配合下与万盛公司进行了结算，万盛公司委托广西建标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审核，并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广西一建提出的周边房屋开裂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冯罗宝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拒绝与冯罗宝进行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工程余款无正当理由。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冯罗宝对结算审定造价予以确认，广西一建应于2016年2月22日前向冯罗宝支付工程余款。广西一建未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已构成违约，应从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结算余款之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冯罗宝赔偿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四、广西一建对冯罗宝计算工程款有异议，其并没有证据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工程款外还有其他的开支等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湘乡公司既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 冯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湘乡公司向冯罗宝支付工程款3119224.7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3119224.7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尚欠的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3119224.77元×4.75%÷12个月×41个月+3119224.77元×4.75%÷12个月÷30天×28天=517747.99元）；二、广西一建对第一项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冯罗宝支付；三、湘乡公司、广西一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8日，万盛公司为发包人与广西一建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工程补充协议（二）》，约定：对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2010字282号的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及于2010年8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基础上，本着平等互利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订立如下补充条款共同遵照执行。一、项目概况1、工程名称：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2、工程地点：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路151号。3、承包范围：基坑支护的设计由乙方委托具备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并由乙方支付相关费用……同时，《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工程补充协议（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0年10月30日，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为甲方与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工程。2、工程地点：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路151号……。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支付基坑支护工程的设计费……五、合同价款及上交费用约定1、暂定合同价款（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6000000.00元）。按甲方提供的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工程图纸中的基坑支护、人工挖孔桩、土钉墙支护部分的施工方案及暂定的预算作为付款参考，结算按竣工后根据本工程的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设计修改、洽商记录、签证、隐蔽记录、竣工图等按实际计算工程量结算。2、乙方确保按工程总结算价的2%上交甲方管理费，该费用不含任何税费……六、工程款的支付：2、工程进度款的拨付：乙方负责施工至该工程完成总量的30%时，甲方开始支付工程款，支付额为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乙方完成上述承包范围内的工作，甲方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90%;余款待承包内容结算审定且乙方确认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3、竣工结算：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取费及信息价的计取按甲方与业主的主合同约定计算。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内进行核实审定，甲方的审定结论经乙方同意后，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甲方在约定期限没有核实及提交审定的视为甲方已同意上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并以此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同时，《内部承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冯罗宝实际施工的北部湾商业中心地下室基坑支护工程于2012年6月28日经验收合格，经审定，最终结算造价5282771.19元。广西一建已支付工程款2057891元，扣除2%管理费后，剩余款项尚未支付。 另查明，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广西一建承受，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均由湘乡公司承受，各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广西一建还垫付电费65465.04元，冯罗宝同意在工程款内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冯罗宝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冯罗宝虽然与广西一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湘乡公司认可冯罗宝自筹资金组织施工，是其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冯罗宝作为实际施工人是适格原告。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就质量问题引起的赔偿数额进行折抵的问题。广西一建主张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致其对外的赔付款已超出欠付的工程款,经抵扣,其对湘乡公司已不存在工程欠款,但湘乡公司及冯罗宝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工程完工多年,且已经验收合格,故广西一建主张以对外赔付款与欠付工程款自行抵扣并据以要求免除对实际施工人的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广西一建所述的因施工中导致周边房屋开裂并导致其对外赔付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维护其合法权益。关于冯罗宝应得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明广西一建作为发包人所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万盛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与广西一建签订《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工程补充协议（二）》，将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及土方挖运工程发包给广西一建，广西一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湘乡公司，并由冯罗宝实际施工。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四条规定，冯罗宝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广西一建将其承包的项目工程整体转包给湘乡公司，湘乡公司又允许冯罗宝以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广西一建、湘乡公司与冯罗宝之间构成了非法转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冯罗宝要求湘乡公司、广西一建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 关于广西一建以湘乡公司未开具发票、尚有相关税费等费用未结算主张其欠付工程款无法查明。经查，《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造价5282771.19元。依据《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合同价款及上交费用约定，乙方确保按照工程总结算价的2%上交管理费，双方约定的由甲方代扣代缴的税费等其他费用，已经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计算清楚，而广西一建无法证明尚有已支付未结算的其他费用存在。此外，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且《内部承包协议》中也并未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故在工程最终结算造价款减去2%管理费，减去已支付工程款2057891元，并折抵广西一建垫付的电费65465.04元后，剩余款项即3053759.73元（5282771.19-5282771.19×2%-2057891-65465.04=3053759.73元）为广西一建所欠付的工程款。 关于湘乡公司、广西一建应否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广西一建辩称系因湘乡公司未提交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导致未能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虽然《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其中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拨付和竣工结算”的约定仍然有效。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以及第十八条规定，经查，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若湘乡公司不提供相关结算资料，广西一建也不可能与万盛公司进行结算。而广西一建以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导致周边房屋开裂为由未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30天内与湘乡公司进行核实审定。现冯罗宝虽未能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日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但其请求按照结算审核报告完成之日的30天后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主张利息计付之日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但本金应为3053759.73元。故对冯罗宝要求湘乡公司、广西一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广西一建是否应向冯罗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冯罗宝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可以起诉要求工程发包人即广西一建、工程转包人即湘乡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广西一建仅支付涉案工程款2057891元及垫付电费65465.04元，剩余工程款3053759.73元尚未支付，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冯罗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湘乡公司支付冯罗宝工程款3053759.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53759.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广西一建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冯罗宝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冯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96元，减半收取17948元，由冯罗宝负担582元，湘乡公司、广西一建公司负担173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湘乡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确认书》，确认2010年10月30日，冯罗宝以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名义作为承包方与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发包方将其承包的位于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基坑支护工程转包给冯罗宝施工。该协议书签订后，由冯罗宝自筹资金组织施工，因《内部承包协议书》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由冯罗宝承担，与湘乡公司无关，湘乡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不承担支付义务。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冯罗宝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三、涉案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广西一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湘乡公司支付冯罗宝工程款3053759.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无异议且湘乡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抬头处载明发包方为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承包方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双方均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盖章予以确认。冯罗宝在“代表人”一栏中签字不能认定其就是《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故本院认定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当事人为广西一建第四分公司和湘乡公司南宁分公司。湘乡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冯罗宝以其南宁分公司名义与广西一建签订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湘乡公司不是该协议书的相对人，否认其与广西一建存在转包关系，自行确认冯罗宝作为广西一建的承包方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湘乡公司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一审认定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广西一建上诉主张其与湘乡公司均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内部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冯罗宝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广西一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湘乡公司。根据湘乡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湘乡公司承认涉案工程由冯罗宝组织施工，结合冯罗宝持有持有《内部承包协议书》原件和《北部湾商业中心商住楼-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原件，本院认定湘乡公司从广西一建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冯罗宝，冯罗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西一建上诉认为冯罗宝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广西一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广西一建与万盛公司签订的合同表明万盛公司发包给广西一建的工程除了基坑支护还有土方挖运工程，而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表明湘乡公司从广西一建承包的工程内容仅为基坑支护，并不包含有土方挖运工程。可见广西一建承包的施工范围与湘乡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不一致。其次，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约定涉案工程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并未约定双方之间的结算以广西一建与业主的结算为准。综上分析，万盛公司与广西一建之间形成的涉案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一建与湘乡公司之间已完成结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由于广西一建尚未与湘乡公司结算，无法查明广西一建是否欠付或欠付湘乡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广西一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冯罗宝承担支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广西一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冯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96元，减半收取17948元，由被上诉人冯罗宝负担582元，原审被告湖南省湘乡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6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冯罗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