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诺美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法定代表人：范娇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娇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宏，男，194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鲁，女，194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捷，女，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轩羽，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诺美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诺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大宏、杜新鲁、徐捷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系主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中双方就第二次交割的付款方式作出变更，但该备忘录第六条约定，备忘录未涉事项，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协议为准。故关于基准日前债权享有及债务承担、转让方负有的债务清理完毕的证明义务仍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1条约定，基准日之前，标的公司对外所有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以及基准日之前已经发生但在基准日之后才能确定的标的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均由出让方享有和承担。根据该约定，标的公司对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标的公司对Z公司负有的债务，均发生在基准日前，应由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负责偿还或者清理。三、《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第9.3条约定，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应提供诉讼、仲裁诉讼、仲裁案件执行终结或法院解封证明，债务偿还、担保合同终止、义务履行完毕的证明，或者诉讼、仲裁案件执行终结，诺美公司才将依据案件对应预留款项支付给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应当承担证明义务，且该证明应具有合法性、确定性、不可逆性，证明义务的完成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付款的前提条件。四、关于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主张债的抵销问题。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的真实意思表示是，Z公司与标的公司基准日前的互负债权与债务能够有效抵销是诺美公司支付预留款项的条件之一。也正因此，徐大宏、杜新鲁、徐捷通过实施一系列行为来主张债的抵销，但程序上并未有效送达至Z公司，且Z公司有众多债权人、存在破产的可能性，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无法实现债的抵销。五、Z公司与标的公司之间的两个案件判决虽已生效，但一直未得到履行，最终债权债务金额无法确定。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未有效清理上述债务，诺美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在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不能提供担保或者保障的情况下，有权暂时中止支付。被上诉人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发表答辩意见称，诺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明确约定，以标的公司与Z公司两个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预留款项支付的依据，并非以标的公司与Z公司债的抵销为依据。更何况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也已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以标的公司的名义向Z公司提起将两起案件的互负债务进行抵销。诺美公司应根据备忘录约定，支付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美公司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0,000,000元;2.判令诺美公司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违约金(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诺美公司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徐大宏、杜新鲁、徐捷（甲方，出让方），与诺美公司（乙方，受让方）、标的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丙方，现已更名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向诺美公司出让标的公司100%的股权，标的股权转让对价总额为122,000,000元。协议相关约定如下：“3.12本协议签署之时,除了出让方与标的公司已经披露的下列诉讼外,标的公司不存在针对或影响公司、公司股权或其任何资产的尚未解决或将会发生的其他诉讼、仲裁,或政府调查的情形：包括审理中的与Z公司（2016）闵0112民初25204号案件以及执行中的与Z公司（2015）沪民五（民）初字第1502号、（2016）沪01民终6040号案件……9.2在第二次交割之前,如标的公司存在未决诉讼、仲裁,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房地上存在担保、查封、其他权利限制,或者XX路XX号房屋内前承租方XX学校名下相应物品因前承租方与其他方涉及诉讼仍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则受让方有权暂不向出让方支付相当于上述案件担保金额、诉讼/仲裁标的金额(若涉及标的公司与诉讼相对方互负债权债务的,对于诉讼相对方对标的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债务应予扣除)、以及为解封可能需支付的款项(出让方与受让方以书面形式确认金额,以下称,“预留款项”)。待出让方向受让方提供诉讼、仲裁案件执行终结或者法院解封证明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依各案件对应之预留款项支付给出让方。……13.1本协议各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任何一方延期履行合同义务,守约方应当以书面方式要求违约方进行纠正。自违约方收到上述书面通知之日起第5个工作日仍然未改正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自该日起根据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完毕。……13.6受让方在本协议中所作的任何陈述与保证被其违反或被证明为任何虚假陈述,出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赔偿出让方因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及所有合理费用及支出。”2017年9月11日，徐大宏受杜新鲁、徐捷的委托作为甲方，与诺美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1、甲方、乙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就甲方向乙方出让上海A有限公司(“标的公司”)股权事宜作出约定。2、根据第1.3条第3款约定,除另有约定外,乙方应于第二次交割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41,480,000元。3、现因在第二次交割之前,标的公司与Z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案号为(2016)沪0112民初25204号,现案号为(2017)沪01民初834号,以下称“未决案件”)尚未做出生效判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约定,乙方有权暂不支付未决案件所涉相应金额的股权转让对价(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金额,以下称“预留款项”。)现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次交割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双方同意,第二次交割定于2017年9月11日(“第二次交割日”)。二、双方同意,预留款项为10,000,000元,乙方应于第二次交割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31,480,000元。二、双方同意,预留款项应于未决案件做出生效法律文书时按照如下方式进行处置。1、若未决案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标的公司应付债务金额低于Z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债务金额的,乙方应于未决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做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预留款项10,000,000元及以预留款项为本金在预留期间(即自2017年9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给甲方。2、若未决案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标的公司应付债务金额高于Z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债务金额的,则乙方有权扣除高出部分债务金额的预留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并于未决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做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预留款项及以剩余预留款项为本金在预留期间(即自2017年9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给甲方。若预留款项不足以偿还高出部分债务金额的,则甲方应承担高出部分的债务金额及因此产生的相应责任。3、若乙方未按上述约定支付预留款项的,则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办理应付未付预留款项对应比例的标的公司股权质押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判决Z公司应付上海A有限公司“即标的公司”的租金、土地使用税、水费、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共计26,380,349.64元以及后续的迟延履行金。Z公司对该案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6）沪01民终604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沪0112执8777号执行裁定书，以Z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上述案件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26日，本院就Z公司诉上海A有限公司（即标的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作出（2017）沪0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标的公司应向Z公司支付21,210,103元。该案经Z公司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沪民终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于2019年10月16日委托律师向诺美公司发出《律师函》，以上述二份生效民事判决的结果，符合备忘录中关于诺美公司支付预留款项的条件为由，要求诺美公司立即支付预留的股权转让对价1,000万元。2019年10月28日，诺美公司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发出《关于暂时中止付款的通知函》，以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未解决应对Z公司承担的21,210,103元债务为由，通知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其暂时中止支付该笔股权转让的预留款。徐大宏、杜新鲁、徐捷遂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与诺美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基于标的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之间存在未决案件诉讼，双方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约定了预留1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以及诺美公司支付该款的条件。根据备忘录约定，标的公司的应付债务金额低于Z公司的应付债务金额的,诺美公司应于未决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做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预留款项10,000,000元及利息支付给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该“未决案件”即（2017）沪01民初834号案件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现备忘录所涉二起案件的结果为，Z公司应付标的公司26,380,349.64元及迟延履行金，标的公司应付Z公司21,210,103元。备忘录约定的诺美公司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该款预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诺美公司应当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诺美公司辩称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未偿还标的公司应付Z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满足，诺美公司拒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更何况，新地平公司未履行（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502号案件的付款义务，其也未就（2017）沪01民初834号案件申请执行，在此情形下，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已经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以标的公司名义向Z公司提出将二起案件的互付债务进行抵销。综上，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要求诺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诺美公司未在生效法律文书做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要求诺美公司偿付以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且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要求诺美公司偿付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律师费承担作出约定，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据以主张律师费的协议条款是关于受让方虚假陈述的赔偿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故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诺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大宏、杜新鲁、徐捷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二、诺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以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徐大宏、杜新鲁、徐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400元，由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共同负担874元，由诺美公司负担86,526元。二审中，上诉人诺美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通过“天眼查”平台查询的Z公司作为被告、被执行人等的涉诉情况，证明Z公司涉诉案件高达100余件，Z公司多数作为被告或者被执行人，案件涉及债权人众多，债务金额上亿，新地平线已经具备破产的法定条件，在此情况下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无法实现债的抵销。2.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Z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证明Z公司于2017年6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经营资质，但其作为法人主体资格仍存在，具有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徐大宏、杜新鲁、徐捷发表质证意见称，诺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于“天眼查”平台，并非从工商行政部门所得，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Z公司的涉诉情况与本案中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诺美公司提供的第一份证据来源于“天眼查”平台，其内容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诺美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诺美公司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预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诺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徐大宏、杜新鲁、徐捷与诺美公司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约定在第二次交割（也即2017年9月10日）之前，如标的公司存在未决诉讼，则出让方需预留款项，并对预留款项的交付做出约定。2017年9月11日，因标的公司与Z公司存在未决诉讼，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约定，第二次交割日变更为2017年9月11日，就（2017）沪01民初834号未决案件，约定预留股权转让款为10,000,000元，并就该预留款项的支付条件达成合意。备忘录中的该约定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的变更，且约定具体、明确。根据该约定，未决案件中标的公司应付Z公司的债务金额低于Z公司应付标的公司的债务金额,诺美公司即应于未决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做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支付预留款项10,000,000元及利息。（2017）沪01民初834号案件于2019年9月11日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且标的公司应付Z公司的债务金额小于Z公司应付标的公司的债务金额，备忘录中约定的诺美公司支付预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诺美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款项。诺美公司主张标的公司与Z公司互负的债权债务能够有效抵销是诺美公司支付预留款项的前提条件，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诺美公司按照约定支付预留的股权转让款与《股权转让协议》第9.1条约定的基准日之前标的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享有和承担，并不冲突。诺美公司据此主张暂不支付预留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诺美公司未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于（2017）沪01民初834号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做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故徐大宏、杜新鲁、徐捷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备忘录》第3条和《股权转让协议》第13.1条的约定，主张诺美公司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诺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00元，由上诉人上海诺美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