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元涛，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午阳，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黄丹，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军，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元涛因与被上诉人刘胜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余元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午阳以及被上诉人刘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元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胜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胜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刘胜军于2017年8月13日通过微信向其催款后，其妻子武兰燕于2017年8月19日向刘胜军转款20万元，随后刘胜军微信告知其钱已收到，并称除了还的10万元，工程款只安排了10万元，由此可知，其妻向刘胜军转的20万元包含10万元钢筋工人费以及本案还款10万元，故其已偿还完案涉款项，不再欠刘胜军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其并未归还完毕并判决其立即归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其妻武兰燕于2017年7月7日向刘胜军出借7万元，刘胜军于2017年7月8日向武兰燕还款5万元，尚欠2万元未归还，该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刘胜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元涛偿还其借款人民币10万元；2.判令余元涛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3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基数，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律师费3000元由余元涛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余元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余元涛向刘胜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胜军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2017年3月31日还。借款人：余元涛。2017.3.12。”借条出具后，刘胜军于当日委托其妻子毛洪珊向余元涛指定的收款人武兰燕（刘胜军、余元涛均认可武兰燕与余元涛系夫妻关系）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款项出借后，因余元涛未按期还款，刘胜军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微信向余元涛发信息：“余总，前面我们商量的事情，明天一定办一下，没办法她那同学后来又问了俩（两）次，我都无言以对了，对不起你了”、“主要那十万是别人在催，要是我自己的，就都到月底也没关系，真的不好意思把你催了”。余元涛回复：“明天才拿来，给你，你把农商行的卡号发给我。”2017年4月13日，武兰燕向刘胜军名下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并对该笔转账备注为“还款”（刘胜军、余元涛均认可该笔款项系余元涛偿还刘胜军本案所涉借款本金）。2017年8月13日、16日，刘胜军通过微信向余元涛发信息：“余总你跟武总商量下，先把我借给你的钱还给我，拿来我把在家这几个个人支走，吃我的不说，昨晚上还吵着要住宾馆”、“这次定要多安排点，30万都不够工人工资，等着呢”。2017年8月19日，武兰燕向刘胜军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并对该笔转账备注为“钢筋人工费”，转账发生后，刘胜军向余元涛发微信消息：“余总，你给我安排20万不行呵！根本没办法付出去工资，如果算上你还我的借款，工程款也就只安排了10万，也太少了，平常都没有找你要钱，想到你有难处，可到现这个节点上，我有难处，你得帮我一下，给我安排10万的工程款真的让我无法安抚工人。”余元涛回复：“先整到，每一个先付点。”刘胜军：“老大，30万都无法付出去，你给我安排这点钱，四十几个工人等起要钱，医院工伤钱也全部是借的，花了12万左右也是借的，叫我怎么弄嘛？老婆生气把卡扣了，叫我自己想办法，我真是没得法呀！”之后，刘胜军多次通过微信向余元涛催款，2017年10月9日刘胜军称，“老大，对不起，今天被老婆押起我打电话到你家财政部部长那里去了，催要借的剩余10万元钱，这段时间很老伙（恼火），望理解，你回家商量后解决一下好吗！”2017年11月10日，刘胜军：“余总，你把借我的10万还给我，我要拿来还信用卡，帮我一下，其他地方想不了法那。”2018年2月14日，刘胜军：“余老总，这年你让我怎么过哟，你还我借款10万，工资钱一分都不安排，这样真的说不过去哟？你叫我撑起的时候都给你撑起的哟。”对刘胜军的上述催款行为，余元涛均未作答复，刘胜军遂委托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刘胜军为此支付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000元。现刘胜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刘胜军与案外人郑凤林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大学城万达地块钢筋制作及安装部分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双方对承包方式、综合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余元涛在该合同上甲方代表处签字。基于该《承包合同书》，刘胜军、余元涛还存在以下经济往来：2017年8月31日，武兰燕向刘胜军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并备注“钢筋人工费”；2018年2月14日，武兰燕向刘胜军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并备注“钢筋人工费”；2019年2月4日，武兰燕向刘胜军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并备注“钢筋工资”，刘胜军、余元涛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款项尚未结清。审理中，余元涛坚持认为2017年8月19日武兰燕向刘胜军转账20万元款项中即包含本案争议借款10万元，刘胜军在微信记录中关于“如果算上你还我的借款，工程款也就只安排了10万”的陈述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余元涛已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坚持要求该院驳回刘胜军的诉讼请求；刘胜军坚持认为余元涛尚欠10万元借款未还清，其“如果算上你还我的借款，工程款也就只安排了10万”的表述并没有确认余元涛还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坚持要求该院判如所请。因刘胜军、余元涛双方分歧较大，该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如期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中，根据刘胜军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以及刘胜军、余元涛的陈述足以证明刘胜军实际向余元涛出借款项20万元的事实。现刘胜军、余元涛对于余元涛已于2017年4月13日偿还刘胜军借款本金10万元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余元涛是否履行偿还剩余10万元借款本金的义务。余元涛认为，武兰燕于2017年8月19日向刘胜军转账20万元的款项中即包含本案所涉借款10万元，且刘胜军在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对此进行了确认，因此余元涛已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刘胜军认为，武兰燕于2017年8月19日向其转账20万元时明确备注“钢筋人工费”，该笔款项系刘胜军、余元涛间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且刘胜军当日在微信中的陈述不应理解为将该笔款项认作还款。对刘胜军、余元涛的争议焦点，结合刘胜军的诉讼请求，该院评判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余元涛主张其已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刘胜军、余元涛间的借款关系已消灭，则余元涛应当就其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余元涛举示的银行转账清单显示，武兰燕于2017年8月19日向刘胜军转账20万元时将该款项明确为“钢筋人工费”，可以看出，余元涛处分该笔款项当时的内心真意应是支付刘胜军“钢筋人工费”，而非偿还借款。虽然刘胜军在收到该款项后向余元涛作出了“如果算上你还我的借款，工程款也就只安排了10万”的陈述，但从该表述看，刘胜军仅仅是作出一种假设，并不具有明确的认可该20万元款项中包含借款10万元的意思。退一步讲，即便刘胜军当时向余元涛作出认可还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余元涛也未明确地表示接受，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余元涛是否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负有举证责任的余元涛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该院对余元涛关于其已清偿剩余借款1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余元涛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该院对刘胜军要求余元涛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胜军主张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刘胜军、余元涛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刘胜军有权要求余元涛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刘胜军主张的超出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胜军主张的律师费，因本案中刘胜军、余元涛并未在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有所约定，刘胜军要求余元涛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余元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刘胜军借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余元涛向本院举示了案外人武兰燕的银行对私账户明细1份，拟证明武兰燕于2017年7月7日向刘胜军出借7万元，刘胜军于2017年7月8日向武兰燕还款5万元，尚欠2万元未归还，该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刘胜军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显示的借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仅从该页凭证无法核实该笔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本院经审查认为，余元涛举示的银行对私账户虽能证明武兰燕与刘胜军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但武兰燕与刘胜军之间的借款与本案余元涛与刘胜军之间的借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有关款项不能相互抵扣，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并不采信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主要在于：1.武兰燕于2017年8月19日向刘胜军的20万元转款是否包含了本案10万元还款；2.刘胜军是否另欠余元涛2万元借款以及该款项是否应当抵扣案涉借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钢材安装劳务分包款项往来，武兰燕在向刘胜军的各笔转款中均对转款性质进行了备注，而案涉20万元转款明确备注为“钢筋人工费”，由此说明余元涛方的转款初衷系用于支付刘胜军钢筋人工费，而非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且刘胜军在武兰燕转款后仍多次通过微信向余元涛催收案涉10万元借款，因此，刘胜军在微信记录中关于“如果算上你还我的借款，工程款也就只安排了10万”的陈述仅应理解为其为催收剩余钢筋人工费以及案涉借款所作的一种假设性陈述，而不能作为其认可该20万元转款中包含了本案10万元还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就案涉10万元还款事宜形成合意并判决余元涛向刘胜军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余元涛关于其已向刘胜军偿还完案涉款项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余元涛虽上诉称刘胜军尚欠其的两万元款项应当抵扣案涉借款，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刘胜军尚欠其2万元借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余元涛应对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余元涛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元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余元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