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岸红，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3。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允坚（曾用名：潘永坚），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13。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镐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洽水庙水电站，经营场所：广东省连南县******对木冲。执行事务合伙人：李x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深，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5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李荣，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林，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4。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岸红、潘允坚因与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洽水庙水电站（以下简称“洽水庙水电站”）、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6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岸红、潘允坚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确认两上诉人为洽水庙水电站的合伙人；（2）确认潘岸红占洽水庙水电站11%的股份、潘允坚占洽水庙水电站8.89%的股份；（3）判令被上诉人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协助上诉人向连南瑶族自治县的工商登记机关增加登记两上诉人为合伙人。2.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之后，形成了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的关系，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在性质上属于合同项下的权利，而非股东权利。”事实严重错误，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与2003年6月8日与林桂深、潘李荣签订《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合同约定出上诉人投入259000元，持股70千瓦，2003年8月25日上诉人与林桂深、潘李荣又签订了一份《投资寨南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合同约定上诉人投入111000元，持股30千瓦。这两份入股协议书无论是从合同名称还是从合同内容来看，其本质都属于投资入股协议，而不是股权代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形成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关系是完全错误的。第二，上诉人在签订上述两份入股协议后，已按照约定全额支付了全部出资款，上诉人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04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分别向潘允坚发放14号股份证（股份40千瓦，占股8.89%），向潘岸红发放了15号股份证（股份50千瓦，占股11.11%），这两份股份证上面都有加盖水电站的公章和李海林的私章，即使李海林没有在入股协议中签字，但其在股份证上签章的行为已经构成追认，足以证明李海林完全知晓并同意上诉人入股成为水电站的合伙人。行为已经构成追认，足以证明李海林完全知晓并同意上诉人入股成为水电站的合伙人。第三，上诉人潘允坚自电站运作后至2019年一直在该水电站当站长负责电站经营管理，履行合伙人管理合伙事务的义务，表明李海林己经认可了潘允坚等人的合伙人地位；且每年该水电站都有分红收益给潘岸红及潘允坚，被上诉人李海林也是完全知晓并且同意向上诉人支付分红的；从被上诉人的该系列事实行为中，充分说明上诉人的入伙是得到合伙人的一致同意的。第四，2006年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支付分红款诉至一审法院，2006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06）南法民二初字第14号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6月8日、2003年8月25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判决被上诉人应按照入股协议的约定给上诉人分红。被上诉人不服遂提起上诉，2006年8月17日，清远中院作出的（2006）清中法民三终字第95号判决认定上述入股协议书有效，并认定上诉人潘岸红、潘允坚已经成为了水电站的股东，并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在2006年的判决生效后，上诉入一直按照股份比例领取水电站的分红，直至到2019年被上诉人又不按约定支付分红款，而且多年来都拒不履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中，法院查明的事实与2006年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却作出了与2006年判决截然相反的裁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洽水庙水电站是普通合伙企，依法应当受《合伙企业法》约束，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作为裁判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和第二条可知《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约束的对象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中洽水庙水电站是普通合伙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不属于公司法规范的对象。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作为裁判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系合伙关系，退而言之，即使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作为裁判依据，也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本案上诉人入股该合伙企业，已经明确得到被上诉人李海林的追认和肯定，14、15号《股份证》上已经加盖了李海林的签章和水电站的公章，上诉人潘允坚多年参与水电站经营管理、两上诉人每年收取水电站分红收益等一系列事实，均已充分证明潘岸红、潘允坚的入股也是得到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不管是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还是《中国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的相关规定，都无法否认上诉人是该水电站股东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着重大失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争议，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此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审理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另，上诉人二审庭审补充认为实质出资人写明的条件，依据最高院2019年发布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8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4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是符合上述规定作为显名股东的条件。被上诉人洽水庙水电站、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答辩称：一、《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没有大股东李海林签字，没有加盖水电站的公章。二、上诉人所提及的股份证实际上洽水庙水电站发放了有十几本股份证，该证目的仅是基于潘李荣的要求，xx来源于上诉人。三、上诉人享有的是合同权利，其行使权利的对象是林xxxx在清远中院（2006）清中法民三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仅确认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并没有作出上诉人是电站股东的认定。四、根据合伙企业法第43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于李海林签订任何的书面入伙协议，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为洽水庙水电站的合伙人。上诉人潘岸红、潘允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岸红、潘允坚为洽水庙水电站的合伙人；2.本案有关费用由洽水庙水电站、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潘岸红、潘允坚为洽水庙水电站的合伙人；2.确认潘岸红占洽水庙水电站11.11%的股份、潘允坚占洽水庙水电站8.89%的股份；3.判令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协助潘岸红、潘允坚向连南瑶族自治县的工商登记机关增加登记潘岸红、潘允坚为合伙人；4.本案有关费用由洽水庙水电站、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李海林、潘李荣、林桂深三人合伙兴建洽水庙水电站。由于潘李荣及林桂深资金不足，向潘岸红、潘允坚发起投资入股电站的邀请，潘岸红、潘允坚同意投资入股后，潘李荣、林桂深为甲方，潘岸红、潘允坚为乙方，双方于2003年6月8日、8月25日签订两份《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协议书上有潘李荣、林桂深、潘岸红、潘允坚四人的亲笔签名，洽水庙水电站、李海林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签名。2003年9月23日，洽水庙水电站正式运作发电。2004年3月18日，洽水庙水电站向潘岸红、潘允坚发放股份证。另查明，潘x坚现任洽水庙水电站站长。又查明，潘岸红、潘允坚起诉林桂深、潘李荣、第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洽水庙水电站，请求林桂深、潘李荣按照《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支付分红款合计99634.8元，一审法院作出（2006）南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对潘岸红、潘允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林桂深、潘李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清中法民三终字第9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甲方（林桂深、潘李荣）和乙方（潘岸红、潘允坚）。协议书签订后，甲乙双方形成了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在性质上属于合同项下的权利，而非股东权利。潘岸红、潘允坚主张合同项下权利的对象，应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即林桂深、潘李荣为宜。李海林、洽水庙水电站并非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潘岸红、潘允坚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李海林、洽水庙水电站主张股东权利，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潘岸红、潘允坚请求确认其为洽水庙水电站合伙人，应当经过法定程序，即征得洽水庙水电站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洽水庙水电站发放股份证的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确认股东资格的程序。本案中，潘岸红、潘允坚请求确认其为洽水庙水电站的合伙人，并未征得洽水庙水电站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岸红、潘允坚提出的第2、3项诉讼请求均以第1项诉讼请求成立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粤1826民初140号民事判决：驳回潘岸红、潘允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2.5元，由潘岸红、潘允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潘永坚工作职责证明及股权证，拟证明潘永坚自2004年开始一直参与水电站经营管理；第二组证据：入股资金收据（6张），拟证明潘岸红、潘允坚按协议投入的370000元是水电站的入股款；第三组证据：2005年林桂深声明文件，拟证明林桂深同意按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执行。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能否依“入股协议书”成为洽水庙电站的合伙人。首先，根据生效的一审法院（2006）南法民二初字第14号及本院（2006）清中法民三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上诉人在上述案件中是持与本案相同的证据即《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分红，上述案件解决的是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协议书或判决书表达的是“股东”“入股”，但实质上协议书约定的是上诉人投资分红的事实，并没有约定上诉人须成为合伙人。而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洽水庙水电站是由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三人合伙兴建，电站的股份是潘李荣、林桂深占股份的百分之五十，李海林占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且最终工商登记显示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为电站合伙人。因此，上诉人要成为电站合伙人没有合同上的依据。其次，洽水庙水电站登记为合伙企业，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不仅有资金的融合，更看重的是人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关于“新合伙人入伙时，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的规定，上诉人要成为合伙电站的合伙人，必须经合伙人林桂深，潘李荣，李海林同意并订立书面协议，现上述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则上诉人不能成为合伙人。至于双方订立的《投资寨南镇洽水庙电站入股协议书》，如上所述，其只涉及上诉人对电站的投资（或借款），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上诉人不能依此成为洽水庙水电站的合伙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岸红、潘允坚的上诉理据不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洽水庙水电站登记为合伙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故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上诉人潘岸红、潘允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