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青云，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服刑人员，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2018年6月26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年8月2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死缓，同年9月20日投送浙江省第二监狱服刑。因本案于2020年3月17日被隔离审查。现押于浙江省第二监狱。 辩护人罗琦，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二部刑诉（2020）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青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佳吟、书记员孟冠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青云及其辩护人罗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梁青云因犯故意杀人罪入浙江省第二监狱服刑。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梁青云改造态度消极，且与多名同犯因日常琐事发生争执冲突，在被监狱训诫后对监狱民警的处理有所不满且认为监狱管理上存在不公，由此迁怒于其他罪犯，产生了杀害与其有矛盾的罪犯的想法，以此达到报复他犯、自我解脱等目的。之后，被告人梁青云开始谋划作案方式、寻找作案工具、挑选作案时机以及适宜的杀害对象，同时考虑到自己曾有自杀史导致手部力量较弱而有意识进行训练。 2020年3月16日下午，被告人梁青云在监狱车间劳动期间在反复观察周边情况后，趁他人不备，迅速取出其事先计划使用的作案工具即粘衬机中的金属空心方形清洁棒，双手持棒连续猛击与其工位靠近、便于击打但并无矛盾的被害人陈某后脑靠近颈部位置，陈某随即被打晕倒地。梁青云自认为得手后，转而又持棒击打另一旁机位的罪犯刘某，因已被发觉，被刘某用手挡开，后被在场民警等当场制服。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伤势为轻微伤，被告人梁青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刘某、董某、王某1、谢某等人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罪犯档案资料、户籍证明等书证，作案工具照片等物证，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示意图、照片等以及被告人梁青云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梁青云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梁青云系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故意犯罪，情节恶劣，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梁青云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但提出梁青云自愿认罪，本案系犯罪未遂，请求对梁青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梁青云因犯故意杀人罪入浙江省第二监狱服刑。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梁青云改造态度消极，且与多名服刑罪犯因日常琐事发生争执、冲突，在被监狱民警训诫后又对民警的处理有所不满且认为监狱管理上存在不公，由此迁怒于其他罪犯，产生了杀害与其有矛盾的罪犯的想法，以此达到报复他犯、自我解脱等目的，为此梁青云开始谋划作案方式、寻找作案工具、挑选作案时机以及适宜的杀害对象。 2020年3月16日下午，被告人梁青云在监狱车间劳动期间，经反复观察周边情况后，趁他人不备，迅速取出其事先计划使用的作案工具即粘衬机中的金属空心方形清洁棒，双手持棒连续猛击与其并无矛盾但工位靠近、便于其击打要害部位的被害人陈某后脑靠近颈部位置，陈某被击中后随即晕倒在地。梁青云自认为得手后，转而又持棒击打另一旁机位上的罪犯刘某，但被刘某用手挡开，梁青云随后被车间内的众人当场制服。经鉴定，陈某的伤势为轻微伤，梁青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梁青云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本院以（2018）浙0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以（2018）浙刑核11101216号刑事裁定予以核准，死刑缓期执行起算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3月16号下午,其在103车间后道线位置做拔毛线的工作，被告人梁青云在其左边，隔着一条流水槽做粘衬的工作，16时许其被梁青云打了一棍，当场失去知觉，其不确定打在哪个部位，感觉打在脖子上；其与梁青云没有矛盾，基本不交流，事发当日15时许，梁青云曾问其是不是还有48天释放，其点头回应，此外，事发前几天，其曾见到梁青云挥舞手臂做类似挥棒的动作。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梁青云因做口罩使用粘衬机的问题与其发生过口角，据其了解梁青云还与董某、叶某、曹某、赖某有过矛盾。2020年3月16日下午，其在103车间后道干活，在粘衬机上做粘衬，期间其听到东西被敲的声音，抬头看见梁青云打了一下粘衬机，后梁冲过来打其，他双手握棍打了其左手手肘外关节一下后被制服；案发前几日，其曾看到梁青云走路时有用力甩手的锻炼行为，其还曾见到梁青云有用力拍打粘衬机的行为。 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梁青云的三连号，2019年4月其曾因劝阻梁青云与吴志显争吵而与梁青云发生争执，后梁青云和其均被警官批评教育谈话，其和梁青云遂互不交流。2020年3月16日下午其在劳动车间内劳动，期间其听到“砰”一声响后，看到梁青云拿着一根棍子在敲粘衬机，之后走向刘某去敲刘某，打到了刘某左手手肘外部，其跑过去拉架，看到陈某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才知道之前梁青云还打了陈某，其扶刘某去拍片时看到刘某左手肘起了肿块。事后其听同犯说梁青云最想殴打的对象是叶某，第二个是其，其没想到那次和梁青云争执后，他就对其怀恨在心。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因吹电扇、放脸盆与梁青云发生过两次冲突，为此二人还被分监区训诫，其觉得民警处理是公平的，据其了解，梁青云与董某、赖某、叶某也有矛盾。 5、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其以前在做医务犯时要组织看病、吃药而和梁青云有过交流，2019年3、4月，梁青云要求看病未得到立即满足，其当时言语有不当，后梁青云即对其有看法，两个月后，其从和民警谈话中得知此事去找梁青云解释，梁青云听不进去其的解释，且情绪激动的称要打死其，后其就不太和梁青云说话了。据其了解梁青云与曹某曾因吹电风扇的事情吵过架。 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认为其和梁青云之间没有矛盾，但其听说梁青云因其曾批评他学习不规范对其怀恨在心，据其了解，梁青云与董某、吴志显、赖某等发生过冲突并扬言报复。案发前一段时间，梁青云改造态度消极并有用力拍打粘衬机、双手假装持棍棒打人等动作；2020年3月16日中午梁青云在机位上主动问其余刑还有多长，当日下午其在车间工作时听到“咚”一声，抬头看见陈某躺在地上，其马上跑过去扶陈某，看到他的后脑有肿块，同时其看到梁青云用棍子又去打了刘某左手肘的位置。其用过粘衬机，知道梁青云使用的铁棍系粘衬机上清洁灰尘用的。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听说梁青云因看病吃药的事与赖某有过矛盾。2020年3月16日之前一个月左右梁青云通过亲情电话得知他父亲去世，情绪有点低落，后来又正常了，其曾偶尔发现梁青云有用力拍打粘衬机的情况；事发时其在车间劳动，当时听到“咚”一声后，其看到梁青云拿着一根棍子准备去打刘某，其立刻冲了上去，梁青云用棍子打到了刘某的左手肘部位，他手肘有一点肿。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和梁青云在一个监舍住过，两人关系一般，梁青云人很消极，还跟其说他自己在监狱外面自杀过，梁青云在服刑期间与同监区多名罪犯发生过冲突，且认为监狱管理制度不合理对他进行了限制，言谈中曾提及自己往死路上走、行为上未因死刑缓刑考验期而有所顾忌，事发当日梁青云被带走时曾对其说“再见”。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梁青云在被架着带走时说了一句“再见”。 10、证人连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省第二监狱民警，负责一监区罪犯劳动生产管理，事发时其在分监区车间的Ｃ2警务台执勤，当时其听到一声类似钢板受击打的声音，站起来看到梁青云持棍殴打刘某，其立即喊人予以制止，并发现陈某倒地，后经查看监控等发现梁青云先打倒了陈某，梁青云使用的棍子系粘衬机里用来挡灰除尘的粘拖布铁棍，俗称清洁棒，大概75厘米长，5斤重，铁质中空，棍身上裹着一块近似米色的布，两端各露出大概10里面的棍芯，可以直接从机器的出料口取出来。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一监区三分监区主任科员，负责分监区日常管理和执勤，梁青云是有自杀史的监区级危险犯，入监后有一次扣分、几次训诫。梁青云没有劳动任务，因为他的手有问题做不了重活，分监区把他安排在车间的粘衬机上做粘衬，陈某也在后道区，一般去线毛岗位；梁青云曾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不参加大厅内集中收看新闻的学习活动，其口头同意他回监舍休息但要求他不能违反禁止独处的规定，但之后值班领导谢某让梁青云去大厅学习，其看到他当时安静的坐在大厅里看电视。 1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省第二监狱一监区三分监区副分监区长，主要负责罪犯劳动生产管理，梁青云因在监狱外有过两次自杀史而被监区列为危险犯进行防控，该人以自我为中心、平时改造消极，言语上有暴力倾向较重的情况，到了分监区服刑期间他有过一次违规扣分和几次口头批评训诫的情况；2019年上半年梁青云曾因学习期间不出监舍被其发现，其要求他出监舍学习，梁青云当时是比较配合的就出来了，事后其没有收到他有情绪的反馈。梁青云与陈某间并无矛盾冲突。 1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梁青云、被害人陈某及刘某当时所处的具体位置等情况。 14、监狱生产车间监控视频（光盘），证明2020年3月16日被告人梁青云在车间持棒打人的全过程，具体为梁青云与被害人陈某之间隔着一条流水线，下午16时3分9秒，梁青云在喝水后走路过程中有练习挥手的动作；16时13分前后，梁青云在车间工作时有反复观察周边情况的动作，且有坐着不劳动仅观察其斜对面正在机位低头工作的陈某的动作，13分30秒时梁青云突然拿出清洁棒走向前，双手持棒隔着流水线用力击打陈某后脑脖颈部位，陈某随即倒地，梁青云紧接着挥出第二棒、第三棒，但未击中陈某，后梁青云转头持棒击打旁边机位的刘某，因已被发觉，刘某抬手阻挡，后梁青云即被在场的其他罪犯制服架走，离开途中，梁青云有和旁边的罪犯讲话的动作。此外，陈某倒地后旁边的罪犯前去搀扶，陈某先瘫软倒地后被人慢慢扶起。 15、作案工具照片、接受实物证据列表，证明被告人梁青云用于作案的铁棒，系长约73厘米，截面3X3厘米的方形空心铁棒，其管壁厚度约0.4厘米，该铁棒包裹有2层的布条，为不完全包裹，两端均有金属裸露，该铁棒系劳动生产设备粘衬机NHG-600型中的零部件，为清洁棒；此外还证明梁青云曾预谋用做作案工具的滚轴和锤子（胶布缠绕的铅块）的外观等情况。 16、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陈某受伤后的诊疗情况，其受伤后自诉感头晕、后感头痛、感恶心；门诊检查发现其枕部皮下血肿，未见创口及活动性出血点，右侧头部压痛明显，颈部皮肤压痛。 17、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陈某2020年3月16日头部被击伤，送医后查体有“枕部皮下血肿，未见创口及活动性出血点，右侧头部压痛明显，颈部皮肤压痛，双耳外耳道干燥，双侧鼻息肉”体征。诊断：头部外伤。头颅颈椎影像检查、常规心电图检查、血常规均未见异常。3月16日颅脑ＣＴ片提示颅内未见明显损伤改变，无明显颅骨骨折征象。经门诊及住院对症处理。最终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2020年3月16日被击伤致右侧枕部皮下血肿等，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8、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梁青云本次作案时无××，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罪犯档案资料、证明等，证明被害人陈某及证人刘某、董某、曹某、赖某、叶某、张某、王某2、汪某等人均为浙江省第二监狱一监区三分监区关押的罪犯；证人连某、王某1、谢某均为浙江省第二监狱一监区民警。 20、一监区三分监区2020年3月16日民警值班安排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16日下午事发时，一监区三分监区执勤人员具体所处位置及所负责工作情况，其中王超因临时任务离开生产车间，其岗位由连某顶替，负责在车间Ｃ2警务台执勤。 21、监区（分监区）病犯服药明细表、证明等，证明2020年3月11日至16日，被告人梁青云每日均领用二甲双胍。 22、浙江省第二监狱罪犯扣分审批表、训诫审批表，证明2019年11月23日，被告人梁青云因棉被叠放差被扣教育改造分5分；2019年8月7日，梁青云因生活琐事与曹某发生口角，二人均被训诫一次。 23、执行通知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罪犯结案登记表、罪犯羁押期间表现鉴定表、罪犯入监登记表、罪犯入监评估鉴定、罪犯自传等罪犯档案材料，证明2018年6月26日，梁青云因故意杀人罪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认定，梁青云与被害人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经多次协商、调解均未果；后梁青云经事先准备，向被害人泼洒硫酸并用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胸腹部，造成被害人死亡，梁青云逃离后曾自杀未果；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核准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梁青云于2018年9月20日被投入浙江省第二监狱一监区三分监区服刑。 24、被告人入监照片、罪犯档案资料、罪犯梁青云犯罪情况、入监评估报告、关于罪犯评估报告中危险等级变更名称的说明、危险罪犯确立审批表（监区）级等，证明被告人梁青云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后，经入监评估，因其犯罪性质恶劣，主观恶性较深，且体弱多病，曾经有过两次自杀史，当月会见时情绪比较激动，流露出轻生的念头，该犯具有自杀、行凶危险性，现实改造表现一般，其被设为监区级危险犯管控。 25、涉嫌案犯隔离审查审批表、狱内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及狱内案件结案表、立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梁青云狱内作案后，监狱立案侦查、审查及结案等情况，梁青云现被隔离审查中。 2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梁青云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7、被告人梁青云的供述，证明其入狱后与多名服刑罪犯在日常相处中因琐事引发矛盾，并由此产生了报复心理，其还挑选作案工具、锻炼手部力量为实施杀人犯罪做准备；为利于实现其报复他人、赶在死缓考验期内获刑等目的，其于2020年3月16日下午选择了与其并无矛盾但便于其击打要害部位的被害人陈某作为犯罪对象，并趁人不备时使用其事先选定的清洁铁棍猛击陈某后脑勺，在陈某倒地后其自认为得手又持棍殴打刘某，直至被现场其他人员制服。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无异议，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青云经预谋，以铁棒击打他人头部要害部位的方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梁青云因意志以外原因仅造成一人轻微伤的后果，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梁青云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故意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青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后，应当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审 判 长  郑 庚 审 判 员  陈 隆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