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保卫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宜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峰，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局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黑龙江省萝北县宝泉岭管理局局直。法定代表人：纪永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宝泉岭局直三十六委********。负责人：王宏帅，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宏帅，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上诉人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局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局直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以下简称宝泉岭分公司）、王宏帅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宜福公司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对宜福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局直街道办事处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宜福公司从未设立分支机构，一审认定宜福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具有明显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宏帅使用假印章设立宝泉岭分公司，宜福公司对于宝泉岭分公司的设立不知情。对于分公司管理的前提是分公司合法设立；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客观事实错综复杂，借款的原因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平息信访案件，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要求；三、一审超审限审理，程序违法；四、本案借贷关系是合法形式掩盖行政机关未能实施有效监督导致的群体上访这一非法目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局直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福公司、宝泉岭分公司、王宏帅共同偿还借款126,276.92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宜福公司、宝泉岭分公司、王宏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经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宝泉岭分局（后更名为鹤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泉岭分局）核准登记，宝泉岭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宜福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委托业务、房屋租赁、柜台租赁。在该分公司申请核准登记材料中的《分公司登记申请书》“申请人声明”一栏中，“本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相关规定申请分公司登记，提交材料真实有效”，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王宏帅，而非张宜富，盖有宜福公司公章。在该分公司申请核准登记材料中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关于委托办理委托事项和权限的申请人盖章为宜福公司公章，该公章经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公章印文与宜福公司提供的“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受理（2017）黑0804民初1号刘汉文与宜福公司、王宏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最后以王宏帅承担给付义务的结果调解结案。2018年12月12日，局直街道办事处与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局直街道办事处向宝泉岭分公司提供借款155,720.38元；借款用途仅限于缴纳开发宝泉岭管理局阳光小区馨园综合楼的检测费及首次登记费；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宝泉岭分公司应于借款期满前偿还借款；借款无利息，如宝泉岭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全部借款从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保证借款的及时偿还，宝泉岭分公司自愿提供其名下宝泉岭管理局阳光馨园综合楼3套车库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分别为C27号（面积22.56）、C29号（面积22.56）、C30号（面积23.25）三户车库（分别为C栋北侧从东向西数第9、第11、第12户）；王宏帅同意宝泉岭分公司提供以上约定房产为借款抵押担保，同时王宏帅自愿为宝泉岭分公司向局直街道办事处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该楼目前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协商以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抵押房屋；宝泉岭分公司同意局直街道办事处将借款以宝泉岭分公司名义直接向有关部门缴纳。出借方处盖有局直街道办事处公章和纪永军名章，借款方处盖有宝泉岭分公司公章和王宏帅签字，王宏帅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宝泉岭分公司、王宏帅出具借据和承诺书。借据中显示：宝泉岭分公司、王宏帅因开发宝泉岭管路局阳光小区馨园综合楼欠缴检测费及首次登记等费用，现向局直街道办事处借款155,720.38元，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如超期，则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借款人（盖章）处盖有宝泉岭分公司公章，王宏帅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2018年12月12日，局直街道办事处与宝泉岭分公司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宝泉岭局直三十六委32栋（阳光小区馨园住宅综合楼C区）0单元1层27号、29号、30号车库卖给局直街道办事处。该三份合同的题头显示的出卖方为宜福公司，盖章处为宝泉岭分公司公章。2018年12月30日局直街道办事处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阳光馨园小区首次登记费共计66,450.00元，2019年1月3日缴纳宝泉岭阳光馨园鉴定费59,826.92元，共计给付首次登记费、鉴定费126,276.92元。该借款王宏帅和宝泉岭分公司未偿还给局直街道办事处。2019年7月9日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工商宝泉岭分局移交王宏帅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核查结论的反馈》结论为：“你局向我单位移交的王宏帅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经查证，目前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立为伪造企业印章案。此结论，特向你局反馈！”2019年12月30日，鹤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泉岭分局以宝泉岭分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为由，对该分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并对该分公司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宝泉岭分公司经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可以对外独立进行民事法律活动；虽该分公司被鹤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泉岭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仍未办理注销登记，故其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行政部门的处理并不必然影响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民事责任的承担。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借款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宏帅与宝泉岭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借款。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出具的《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局直街道办事处已经按照王宏帅及宝泉岭分公司指示向有关部门提供借款，且王宏帅及宝泉岭分公司同意偿还借款，王宏帅与宝泉岭分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26,276.92元及利息（本金126,276.92元，自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根据法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法人应对其分支机构存续期间的债务，依法负有清偿义务。宝泉岭分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从法律形式上来讲，是经过有权机关的许可、政府职能部门确认，是宜福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该分公司是否得到企业法人授权，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不能对抗债权人。对相对人局直街道办事处来说，宝泉岭分公司是否经过宜福公司同意设立、该分公司的设立是否符合法律程序，其只要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即可。同时，宝泉岭分公司以宜福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宝泉岭管理局阳光小区馨园综合楼，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并以该工程需要资金向局直街道办事处借款，作为债权人的局直街道办事处认为该工程系宜福公司开发、宝泉岭分公司系依法成立、王宏帅系宝泉岭分公司负责人、并以开发建设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该分公司及王宏帅签订借据和协议书后，遂出借款项，债权人已做到审慎义务。且现有证据也能证明宝泉岭分公司在相关的民间借贷和法院民事诉讼中进行应诉，宜福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就已经知晓。另外，宝泉岭分公司以宜福公司名义开发建设，时间上非短期完成，而对于他人是否成立分公司及成立分公司所需材料的去处，宜福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此具有明显的过错，宜福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宜福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基于王宏帅非法成立分公司及其没有经过总公司授权对外借款的行为造成其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局直街道办事处要求宜福公司承担责任，宜福公司应当承担宝泉岭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责任，且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三套网签抵押车库，是在宜福公司名下，其与宝泉岭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情形下，如宝泉岭分公司具有全部或部分偿付能力，应由其先行偿付，不足清偿部分再由宜福公司补充偿付。综上所述，局直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偿还局直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126,276.92元及利息（本金126,276.92元，自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宝泉岭分公司财产不足偿付的部分，由宜福公司补充偿付。局直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宜福公司的辩驳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偿还局直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126，276.92元及利息（本金126276.92元，自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履行完毕；二、宝泉岭分公司财产不足偿付的部分，由宜福公司补充偿付；三、驳回局直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00元、减半收取1,412.00，由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宜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宜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义务。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宝泉岭分公司虽然在公司名称上为宜福公司的分公司，但实际确系王宏帅违法成立的分公司，与宜福公司并无法律上关联，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违法行为人王宏帅承担。因宝泉岭分公司与宜福公司并无关联，因此亦无所谓的管理义务，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的借款即使用于工程开发，亦不能得出名义上的开发人承担补充责任的结论。故原审认定宜福公司未尽管理义务错误，应予纠正。另宜福公司关于一审超审限，程序违法的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宏帅、宝泉岭分公司对于欠付局直街道办事处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宜福公司关于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宜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王宏帅、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偿还原告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局直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126,276.92元及利息（本金126,276.92元，自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财产不足偿付的部分，由被告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偿付；驳回原告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局直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局直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00元，减半收取1,412.00元，由王宏帅、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0元，由王宏帅、佳木斯宜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泉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强审判员  翟福生审判员  李单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