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睿能金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俊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全，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邑县海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法定代表人：李西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权，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睿能金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鹿邑县海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睿能公司向海运公司赔偿损失15177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睿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运公司赔偿损失22692.9元；二、驳回睿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67.75元，由海运公司负担1418.75元，由睿能公司负担249元。睿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睿能公司不需要向海运公司支付任何赔偿；3.判令海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海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湖南华xx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x公司）对废钢的违约处理规定与海运公司主张存在重大的矛盾。根据海运公司提供的《涟钢外购废钢分类标准与验收实施细则》中的“2.1.1.4一级料废钢中夹带的二级料、三级料之和不得大于整车净重的10%(按实在系统中体现、按实结算），否则降为二级料废钢处理，且夹带的三级料废钢不得超过整车净重的3%，若超出3%，则超出部分按实扣重;若夹带轻薄料废钢作重量扣除”。就是说，出现低价废钢，也只是作出“按实扣重”。“按实扣重”的意思是按照实际的重量扣重。睿能公司供应的废铁是407400公斤。海运公司所称的低级别压块只有380公斤，低级压块的比例是万分之九，远远低于3%。即使根据规定，也是合格的，不需要扣重。但睿能公司居然声称被没收了货物81887元，扣除了65000元违约金，损失物流费4888元。一审判决中“检验的包块重690kg，其中低级别压块重380kg……华xx公司作出决定书，按实际重量的10倍扣重112.9吨……”即使废铁存在问题，存在问题的废铁也只是重380kg。但是，华xx公司却在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和产生实际损害的情况下，要扣除按实际重量的10倍扣重112.9吨。华xx公司的这种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睿能公司向海运公司赔偿包夹低级别压块部分的货款损失22692.9元（11.29吨×2010元/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低级别压块”是如何定义的？一审法院居然是仅仅根据案外人华xx公司提供的规定就认定部分废铁属于“低级别压块”。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对于“低级别压块”与“高级别压块”包含什么种类的废钢，定义是什么作出明确的认定。睿能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刘某、海运公司与华xx公司约定的货物交付标准，与睿能公司无关，更加不能成为约束睿能公司的依据。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要求睿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不公平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五页称“海运公司以睿能公司提供的废钢压块存在行业所称的‘包中包’导致海运公司被扣重、扣款”。对于“包中包”的定义，一审法院只是套用海运公司的口头语。案涉压块里面全部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废铁，压块内部不存在砖头、木头等杂质。一审判决第五页称“睿能公司供应的压块确实存在内外材料不一致的情况，睿能公司提供的货物确实与约定不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这样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压块内部和外部都是废铁，不存在任何杂质。四、《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是虚假的，与海运公司、刘某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情况。（一）时间不符。《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记载的交货期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刘某从睿能公司提货的时间是2020年4月2日。刘某从睿能公司购买的货物，不是用于交付给《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的当事人华xx公司的。（二）《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记载的“所供废钢一级料基价执行”。海运公司起诉状的内容为“向睿能公司购买一批特级废料钢压块”。（三）《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而海运公司却说因本案被扣除押金65000元违约金。华xx公司是依据什么扣除上述押金65000元（违约金）的。（四）《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中，华xx公司与海运公司使用的印章都不是公司的公章，无法证实该确认函是真实的。五、一审法院应该追加案外人华xx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但是没有追加，导致无法查清本案事实。《现场调查商务记录》《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都是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采信《现场调查商务记录》《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六、上述低级别压块是否会对华xx公司造成损害。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废铁压块对其产品造成损害。因此，华xx公司对海运公司处罚是没有依据的。海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睿能公司认为《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是虚假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该订单确认函由海运公司与华xx公司签订，有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印章，是合法有效协议，睿能公司认为是虚假的协议，应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虽然《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上写到交货期是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但是交货期限届满后海运公司已经与华xx公司达成合约：供货时间延续到2020年4月30日。因双方来往文件的签订需要法人签名及盖章的耗费时间，至海运公司起诉时，4月的订单确认函还没寄送到海运公司手上，但不影响双方口头达成供货延续的效力，双方可以依照3月份交易习惯交易。从海运公司供货到华xx公司，华xx公司再安排人员接收货物可以看出，海运公司与华xx公司存在合约关系。三、关于华xx公司对海运公司的处罚符合约定。（一）睿能公司称《2020年03月订单确认函》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说法不成立。在订单确认函上尾部说明的第三点：“冷压块严禁掺渣，如发生质量问题，将严格按买方的相关制度执行。”可见海运公司与华xx公司的订单确认函有违约责条款的约定。而该条款所说的“买方的相关制度”就是包括华xx公司其中的《涟钢外购废铁分类标准与验收实施细》。（二）因睿能公司卖给海运公司的货物是“包中包”（就是说压块外面的材质与压块里面的材质不一致，外面的材质包裹着里面低级别或其他的材质），这种“包中包”是以次充好的行为。对于这种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涟钢外购废铁分类标准与验收实施细则》第十页2.2.5有相关处理的规定。其中写到“藏匿低级别压块或低级别废钢的，按计算得出的实际包夹量的10倍扣重，计算得出的实际包夹量超过500kg，加扣质量违约金。”通过华xx公司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显示：质量部对车号湘K*****的2块样品(编号：绿色5）进行拆包检验时，发现1块样品中包夹有一坨由彩瓦板压制的低级别压块，另1块无异常。经监察审计部、生产管理部、质量部、采购部（进出口部）等相关单位人员现场查看，并人工分选过磅，确认问题压块重690公斤，中间包夹的低级别废钢压块重380公斤。按该车压块净重（41.0吨）及包夹比例测算，包夹的低级别废钢总重量为11.29吨。按其实际重量的10倍扣重112.9吨，因已超出了该车废钢的总净重，故对该车废钢整车做扣重处理。扣除海运公司质量违约金65000元是符合《涟钢外购废铁分类标准与验收实施细则》2.2.5及有关规定的，符合海运公司与华xx公司的约定。四、睿能公司发生根本违约是造成海运公司损失的关键，睿能公司应当给予海运公司赔偿，才体现公平原则。从海运公司一审提交的各种证据表明：2020年4月1日，海运公司通过其采购刘某向睿能公司购买废钢压块，单价2011元/吨，并要求睿能公司不要装“管丝以及统料”，睿能公司回复“货物你就放心好了，我们都是从铁里挑出来的，没有包什么东西。”但是货物运到华xx公司通过检测，就发现压块里面包裹着管丝与新瓦板（俗称统料之一），可见睿能公司是发生了根本违约事实，而这违约事实正好导致了海运公司违反了与华xx公司间的约定，从而导致海运公司受到上述损失。因此海运公司的损失是由睿能公司违约造成的，要不是睿能公司贪图小利，以次充好，就不会导致海运公司的重大损失。对此，睿能公司完全具有过错，而且是重大过错，睿能公司应该根据其过错，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责任，这才是体现公平原则。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睿能公司赔偿海运公司22692.9元，占海运公司总损失（151775元）的14.9%。但是睿能公司对这么一点赔偿也要拒绝，企图把所有损失推到一个没有过错的海运公司承担，其完全是种推卸责任行为，有失公平。海运公司认为睿能公司应根据其过错大小来承担损失的比例赔偿给海运公司，方为体现公平原则。各种证据表明睿能公司的过错是重大的，按理其应承担70%以上甚至100%的比例进行赔偿。而海运公司基于快速解决纠纷，避免诉累，也就接受一审法院的判决。因此，海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审判，驳回睿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睿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涟钢外购废钢分类标准与验收实施细则》，以证明该实施细则中的“2.1.1.4一级料废钢中夹带的二级料、三级料之和不得大于整车净重的10%（按实在系统中体现、按实结算），否则降为二级料废钢处理，且夹带的三级料废钢不得超过整车净重的3%，若超出3%则超出部分按实扣重；若夹带轻薄料废钢作重扣除。”就是说，出现低价废钢，也只是作出“按实扣重”。“按实扣重”的意思是按照实际的重量扣重。2.铁块实物，以证明海运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的废铁是符合交付要求的。睿能公司已经向海运公司合格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海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华xx公司并非是依据2.1.1.4条款对海运公司进行处罚的。从华xx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对压块检测时的拍照、录像及监察决定书可见，压块中是中间包夹着彩瓦片，换句话说是低级别铁片藏匿在高级别的铁片里面，对于这种藏匿行为，细则中2.2.5有相关的处罚规定，华xx公司是依据这条款进行处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铁块样本并非来源于睿能公司供给海运公司的货物中，而是睿能公司自行在自己的回收场取的样本，没有经过双方协商确定采样，海运公司不予确认。海运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20年04月订单确认函》，以证明海运公司与华xx公司存在合约关系，华xx公司对海运公司的处罚符合双方约定。睿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订单确认函没有原件。该确认函第三点称冷压块严禁掺渣，但对于何为掺渣没有详细约定。经审查，海运公司对睿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未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睿能公司主张无须向海运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海运公司主张因睿能公司提供的废钢压块存有包夹低级压块的情形，致海运公司遭受被华xx公司没收货物及扣除押金的损失151775元。对此主张，海运公司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现场调查商务记录》《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涟钢外购废钢分类标准与验收实施细则》等证据。虽海运公司提供的《现场调查商务记录》《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无原件核对，但从刘某与黎池玉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某已经将《现场调查商务记录》发给黎池玉，并将华xx公司对海运公司的处罚结果告知。海运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吻合，反映的事实连贯一致，在睿能公司没有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海运公司所举证据反映的事实，即睿能公司提供的废钢压块存有包夹低级压块的情形，致海运公司受华xx公司的处罚致其损失。依据现有证据，睿能公司因提供的废钢压块存在质量不合要求的情形，其应当对海运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睿能公司主张无须向海运公司承担违约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海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虽海运公司提供的《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反映华xx公司对海运公司作整车扣重及扣除质量违约金65000元的处罚，但海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完全履行该《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不能确定海运公司是否实际已经遭受了该数额的损失。是故，本案难以依据《涟钢监察审计部监察决定书》确定海运公司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海运公司提供的废钢压块质量不合约定的数量折算为11.29吨，按照海运公司向睿能公司购买的价格2010元/吨，核定睿能公司向海运公司赔偿损失22692.9元，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海运公司上诉主张应追加华xx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一节，因海运公司本案举示的证据已经能够查清事实，且华xx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范畴，故本院对睿能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睿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睿能金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