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胜男，女，198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璇，辽宁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震，男，1986年3月7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亿鸣众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QEQ1N2T。法定代表人：孙胜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璇，辽宁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胜男因与被上诉人耿震、原审被告大连亿鸣众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胜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耿震的全部诉讼请示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耿震与孙胜男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孙胜男与耿震之间系朋友关系，耿震想购买二手车，找到孙胜男帮忙联系，经孙胜男介绍，耿震购买了案涉车辆，并与案外人赵明福签订了买卖合同，耿震把钱转给了孙胜男，孙胜男将钱转给了赵明福指定的王家财账户。耿震转款的时间不能证明实际购车的时间，耿震应当提供其手中持有的与原车主的抵押协议，才能证明车辆买卖的真实情况。不能提供原车主的抵押省立医院，不能查清事实。耿震辩称，不同意孙胜男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胜男关于卖方主体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孙胜男向耿震交付车辆抵押协议时该协议为空白，不能证明与赵明福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案涉车辆是耿震交付给孙胜男，从未与赵明福或王家财达成过购买合意，也不清楚孙胜男与赵明福或王家财之间的车辆买卖价格。孙胜男向王家财的付款行为发生在耿震向孙胜男付款前，且金额少2.5万元，孙胜男从中赚取了差价。亿鸣公司述称，同意孙胜男的上诉请求。耿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耿震与亿鸣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关系；2、亿鸣公司、耿震连带偿还购车款16.3万元；3、诉讼费由亿鸣公司、耿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26日，耿震通过被告孙胜男购买二手小型轿车一辆，品牌型号为宝马WBAKB410，车牌号码为辽Ｂ×××**，发动机号为12767730N54B30A，登记所有人为赵明福，注册日期为2011年9月22日。同日，耿震向孙胜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四笔共计163,000元。耿震付款后，收到了案涉车辆，但买卖双方始终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耿震提供了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的210202300107695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显示案涉车辆因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号牌，被采取“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3、耿震在收到案涉车辆时，也收到了一份注明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的车辆抵押协议，显示：“甲方为赵明福，乙方为空白，甲方将车牌照为(辽Ｂ×××**)车辆抵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车辆品牌(宝马)，型号(WBAKB410)，车架号(WBAKB410XBC919172)，发动机号(12767730N54B30A)，颜色(黑色)，抵押价格(贰拾叁万元整)；抵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该车辆抵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车辆损坏和丢失及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保证车辆交易时的车辆不是盗窃、租赁车辆。”该协议背面，案外人高伟伟作保证人，写明：“我保证辽Ｂ×××**车辆不是盗抢、租赁、套牌车辆。”该协议背面下部写明：“打款账号：兴业银行622908533000363410，王家财210281198103253014”。孙胜男于2018年11月8日向上述案外人王家财尾号3410的银行账户转款三笔共计138,000元。4、2017年7月27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诉赵明福、王淑珍、赵洪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辽0202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三项写明：“确认耿震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赵明福名下的车牌号为辽Ｂ×××**，发动机号为12767730N54B30A的小型轿车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就该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案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于2018年1月17日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辽0202执293号。5、耿震提供了其与孙胜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显示2019年7月16日，耿震表示：“胜男姐，我当在你那里买的那个宝马740车，车主有个抵押书还有个女士拿着身份证照片，一起合照的照片你还有备份吗？”孙胜男表示：“没有，当时是大辉录的视频，那天他问我了但是没有。手续给你了是吧。当时车主的那个转呀转呀那个协议”。耿震表示：“牌子是伪造的，还要扣我12分，有可能还要拘留我。牌子是假的，不是通过交警部门流通出来的，交警说是在外面做出来的，已经鉴定完了，从你那拿回来一直开的，谁知道会这样”。孙胜男表示：“等我想想办法，我让大辉联系一下，当时咱提车那个人看他怎么说。”另，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耿震向孙胜男发送了两张照片，照片内容为上述车辆抵押协议，显示该协议中乙方处为空白。耿震在庭审时表示：“因车辆被扣，原告为了取回车辆，在车辆抵押协议乙方处填写了原告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耿震虽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但耿震向孙胜男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车款163,000元，孙胜男履行了向耿震交付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的义务，耿震与孙胜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耿震要求解除耿震与被告亿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孙胜男是亿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耿震与亿鸣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耿震的购车款未支付给亿鸣公司，耿震也没有证据证明孙胜男或其他案外人系以亿鸣公司的名义向耿震出售案涉车辆或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耿震与亿鸣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达成了买卖协议，因此，耿震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耿震要求亿鸣公司、孙胜男连带偿还耿震购车款16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孙胜男从案外人处以13.8万元购得案涉车辆后，以16.3万元的价格转卖给耿震，并办理了车辆及相关手续的交付。现原车主赵明福对外负有债务，案涉车辆因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而被取走，耿震已经丧失了对该车辆的占有、使用的权利，耿震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耿震要求孙胜男返还购车款163,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如前所述，亿鸣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也未收取耿震的购车款，因此，耿震要求亿鸣公司返还16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胜男辩称其只是介绍耿震向案外人购买车辆，车款已转给车辆出售人王家财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耿震系与孙胜男协议购车事宜，孙胜男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耿震其代他人出售车辆和收取车款，该合同对孙胜男具有约束力。其次，孙胜男于2018年11月8日向王家财账户转款13.8万元，耿震于2018年11月26日向孙胜男支付购车款16.3万元，孙胜男的付款行为发生在耿震付款之前18天，且比其收取耿震的金额少25,000元，孙胜男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上述情况不符合介绍购车的情形，却能说明孙胜男从他人处购车后，将车转让给耿震，孙胜男赚取了中间差价。最后，孙胜男虽提供了车辆抵押协议，但抵押协议上的乙方处系空白，且时间是2017年5月18日，比案涉买卖合同订立早一年多，金额是23万元，也与本案交易金额不符，该车辆抵押协议只是原车主在交易车辆时对权利人的一种保证，并在车辆几手转让过程中被使用，但不能说明耿震系与案外人赵明福或王家财等签订买卖合同。故，孙胜男的该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孙胜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耿震购车款163,000元；二、驳回耿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元、财产保全费1,355元，合计4,895元（耿震预付），由孙胜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买卖关系的卖方主体及是否应返还购车款。关于卖方主体一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为案外人王家财，而在二审上诉状中主张为案外人赵明福，又在二审庭审中又表示为案外人赵明福妻子王淑珍，在一、二审中作出了多处不一致的表述。虽然案涉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案外人赵明福，但案涉16.3万元车辆并未直接支付给案外人赵明福夫妻或其指定的代收人，而系直接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16.3万元全部交由其主张的卖方主体。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其向案外人王家财的转账明细，其主张的向案外人王家财支付案涉车辆款项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与上诉人主张的其仅为介绍人的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车辆抵押协议，虽然甲方为赵明福、乙方为被上诉人，且不论被上诉人陈述的在买车交付时乙方为空白状态，该车辆抵押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远早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的日期。因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赵明福，而案涉车辆因存在抵押登记故无法移转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实际购买为案涉车辆的使用权，故将车辆抵押协议交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更多是给被上诉人提供购买车辆的凭证或交易安全的保证，故仅凭车辆行驶证、车辆抵押协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的卖方主体是案外人赵明福或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人。一审法院结合付款明细、付款时间、款项去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的交易过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车辆形成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通过案涉车辆买卖行为实际获得的为案涉车辆的使用权，但案涉车辆现因原所有人的个人债务问题被案外债权人行使抵押权而取走，被上诉人已无法再使用该车辆，故被上诉人购买该车辆的目的已无法达到。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看，被上诉人在购买案涉车辆后实际使用时间仅为七个月左右，故被上诉人现请求上诉人返还全部购车款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胜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孙胜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