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贵峰，男，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徐英（系刘贵峰之妻），女，195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莘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牛巧梅，女，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利杰，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道程，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秀娟，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段卫华（系李秀娟之夫），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刘贵峰、徐英诉牛巧梅、李秀娟、段卫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鲁152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刘贵峰、徐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鲁15民终263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152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152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刘贵峰、徐英与牛巧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峰、徐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评估拍卖并确认该房产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合同法》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而上诉人错误地将购房首付款80万元按照借款起诉，已被检察院提起抗诉，现该案原审判决虽未被撤销，但检察院已认定是虚假事实，应依法认定该80万元为购房首付款。原审法院认定《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涉案房屋所有权为二上诉人所有。2013年1月初，二上诉人欲在莘县新华路与商业街交叉路口西北侧名仕园购买其一层十号商用房一套，但因二人户籍不在莘县，莘县建设银行不予发放贷款，经与刘贵峰妹妹刘某商议，刘某说让其婆家哥嫂段卫华、李秀娟顶名购买也行，再则因上诉人刘贵峰与段卫华也是同学关系，双方均同意此事，二上诉人与段卫华、李秀娟于2013年1月6日签订了《房产代持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出资，以段卫华、李秀娟的名义代上诉人购买名仕园一层10号商用房一套，房屋所有权归二上诉人所有，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等费用由上诉人支付。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徐英于2013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李秀娟首付款80万元，李秀娟代替上诉人于2013年4月1日与冠县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莘县分公司签订了《莘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段卫华、李秀娟在莘县开投资公司，上诉人另外在李秀娟处有存款，在该公司正常运转期间，有部分按揭贷款由李秀娟用存款利息代上诉人支付给银行按揭款，2016年初之后，李秀娟投资公司不能正常运转，该房产的所有贷款本息均是由上诉人转账支付给银行还款，该房产支付使用后一直由上诉人对外出租，租金由上诉人收取。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提供《房产代持协议》《流水账本》《房屋记事》、相关的首付款及相关利息打款记录、李秀娟借上诉人款项的打款记录、近两年来上诉人自行还房贷转款相关记录等，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二上诉人。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19950号借名买房案件认定在房地产调控过程中，当事人一方为规避银行信贷政策而与另一方当事人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未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应认定借名买房协议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也是为规避因年龄较大不符合信贷政策的内部规定，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与该案案情相同，也应认定为借名买房协议有效，可以排除强制执行。 针对刘贵峰、徐英的上诉请求，牛巧梅答辩称，一、关于刘贵峰、徐英提交的2013年1月18日的8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1.刘贵峰已将该80万元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诉至莘县人民法院，且其双方达成调解，后刘贵峰对李秀娟申请了强制执行，该案中还存在其他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上述调解书的存在导致刘贵峰在本案处于不利地位，在此情况下，刘贵峰、李秀娟又称该诉讼为虚假诉讼，并据此取得检察院的抗诉，但所谓的抗诉并未基于任何客观证据，而仅是基于刘贵峰、李秀娟又一次串通之后的陈述。另外，刘贵峰、徐英自2018年1月份就开始提起执行异议，其一直未以与李秀娟存在虚假诉讼为由申请检察院抗诉，而是在答辩人提交该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据后才申请检察院抗诉，明显是再一次根据案件情况调整自己的陈述，刘贵峰、徐英对答辩人的举证、质证而调整自己陈述的情形多次发生。2.根据刘贵峰、徐英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屋当时的购买价格为1576696元，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刘贵峰、徐英二人已经向李秀娟出借了48万元的借款本金，李秀娟也向刘贵峰、徐英二人支付了10余万元的借款本金，李秀娟也向刘贵峰、徐英二人支付了10余万元的利息，且刘贵峰、徐英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显示在向李秀娟转款80万元后，徐英账户上仍有10余万元的余额，即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仅凭本案显示刘贵峰、徐英二人就已经有148万余元的资金，加之此后其仍然存在向李秀娟转款的情形，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刘贵峰、徐英二人在当时有能力全款购买涉案房屋，其根本无需通过银行贷款购房，尤其是通过贷款还无法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二、据查询，刘贵峰早在2016年就申请对李秀娟进行了强制执行，执行时不仅查封了房屋，同时还申请查封了李秀娟的银行账户，故刘贵峰、徐英对于李秀娟银行账户被查封是明知的，故其陈述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曾将一期的房屋按揭款汇入李秀娟账户明显自相矛盾。三、刘贵峰、徐英提及的北京市二中院的案例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没有参考性。按照山东省高院民一庭《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第13条、山东省高院《民事审判践悟》（2018年第1期）第13条“借名买房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部分规定，金钱债权执行过程中，借名买房人以其系房产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原则上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主编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67辑）第47页“借名买房中借名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部分，也明确为“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契约，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借名人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借名人可以请求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不能阻却执行。”因此，即使刘贵峰、徐英与李秀娟之间确实存在借名购房的意思，其内部约定也仅属于债权，不足以对抗法院执行。其它同一审答辩意见。 牛巧梅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2019)鲁1522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同时依法对该判决中的“《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具有一定客观真实性”等错误认定予以纠正。二、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均是被上诉人自行书写，不具有客观性，对证人刘某、李某、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严重存疑，其证言无法印证上述《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的客观真实性。1.证人刘某和被上诉人、第三人均有亲属关系，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刘某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均存在经济往来，有利害关系。2.证人杨某的证言明显不真实。杨某系政府单位职工，不是开发商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表明其对购房按揭等手续的办理并不熟悉，且多次以记不清为由回答，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刘某曾向杨某交纳过1万元的购房定金，也无法排除是替李秀娟交纳的。3.证人李某的证言系伪证。原一审中，被上诉人坚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且安排、诱导李某进行虚假陈述，但在原二审时因被上诉人对交房时间和合同载明时间的时间差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本人认可的开发商交房时间晚于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被上诉人承认了提交的租赁协议系事后为执行异议之诉而补签，并非原始形成，这足以证明李某所述明显不是客观真实的。二、《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矛盾，存在大量疑点，而一审法院对这些疑点问题视而不见，凭主观臆断认定《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称李秀娟是通过现金给付的方式将80万银行转账中剩余的3304元款项退还给被上诉人，该陈述与《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的记载是相互矛盾的。2.据被上诉人所述，其依据《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自制了《李秀娟借款明细》《李秀娟还息明细》，但该两份明细和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银行转账之间相互矛盾。（1）被上诉人提交的21份借款合同均为复印件，并且其借款合同与银行转账不能一一对应，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借款合同履行的真实性明显存疑。（2）被上诉人提交的《李秀娟借款明细》《李秀娟逐息明细》中记载的数据多处与借款合同复印件相矛盾，且上述证据均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李秀娟、刘贵峰往来银行流水相矛盾。首先，被上诉人一共提交了21份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并且被上诉人在原二审庭审中明确认可上述21笔借款系其与李秀娟的全部经济往来，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李秀娟借款明细》中所列的借款笔数、借款时间并不能一一对应，故其提交的《李秀娟借款明细》明显不真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约定借款利息为1.3%，原一审庭审中又自述因其与李秀娟系亲戚关系，故李秀娟按照月息1.5%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而其自制的《李秀娟借款返还利息明细》又存在先后按照1分5、2分、1分5计息的情形，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互相矛盾，且与其提交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形。被上诉人是根据案情的发展随时调整自己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上述自制表格中的数据为拼凑得出，该表格载明的数据不真实。即使李秀娟确实因亲戚关系而按照月息1分5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双方完全可以直接在合同中写明，而不是在合同中约定1分3，实际再按照1分5支付，被上诉人的该项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上述依据《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制作的《李秀娟借款明细》《李秀娟还息明细》的唯一客观证据是被上诉人与李秀娟的往来银行流水，但《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所记载的信息并不能和上述往来银行流水一一印证，且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时，被上诉人均以现金收款或现金付款的方式进行解释、拼凑，说明该两份表格系被上诉人根据往来银行流水拼凑而成。 针对牛巧梅的上诉请求，刘贵峰、徐英答辩称，一审法院依据我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我方借名买房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因我方与李秀娟虚假诉讼一案（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并执行，没能支持刘贵峰、徐英的诉求，现上述调解书已经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撤销，且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了刘贵峰、徐英8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购房首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的规定，牛巧梅的上诉理由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成立，请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秀娟、段卫华述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是我们的，由于刘贵峰夫妇不符合莘县的房贷条件，因我们是亲戚关系，我们夫妻二人同意以我们的名义替刘贵峰夫妇购买房屋。从购房意向、购房资金全部由刘贵峰夫妇出资，还银行房贷的资金也是其二人全资支付，涉案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其二人使用。《借款合同》是刘贵峰打官司所需，原合同已收回，又重新签订，因为原合同规定是一年一签，所以现在的合同和利率随时间调整，以银行流水账为准。 刘贵峰、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刘贵峰、徐英所有的登记在李秀娟名下的位于莘县新华路与商业街交叉口西北侧名仕苑一层十号商用房一套的强制执行，并依法确认该房产归刘贵峰、徐英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牛巧梅与第三人李秀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鲁152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第三人李秀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告牛巧梅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依据牛巧梅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鲁1522民初20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第三人李秀娟、段卫华名下位于莘县新华路与商业街交叉口西北侧名仕苑一层十号商用房一套在340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查封期间，禁止买卖、转让、损毁、抵押、典当等行为。该判决书生效后，第三人李秀娟未履行还款义务，牛巧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案外人刘贵峰、徐英对（2016）鲁1522民初2088号民事裁定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8）鲁1522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刘贵峰、徐英的异议请求。刘贵峰于2018年1月18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要求确认该房产为二原告所有。该涉案房产系第三人李秀娟、段卫华于2013年4月1日与冠县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莘县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在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登记备案，涉案房产面积179.17平方米，共计价款157.6696万元，2013年4月7号，李秀娟交首付796696元。2016年5月，原告刘贵峰就该涉案80万元和其他借款4万元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6月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第三人李秀娟于2016年6月10日前偿还刘贵峰本金84万元及利息。调解书生效后，李秀娟未履行，刘贵峰于2016年7月对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 二原告提交了2013年1月6日与第三人李秀娟、段卫华签订的《房屋代持协议》《流水账本》《房屋记事》、徐英于2013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给李秀娟的转账记录、刘贵峰与李秀娟在2012年1月至2015年4月之间的借款合同21份、银行交易记录和刘某、李秀娟关于该涉案房产的情况说明，杨某作证证明刘某代原告交涉案房产定金，拟证明该房产系二原告实际购买，首付款系徐英通过银行转款给李秀娟后，由李秀娟缴纳，之后的银行按揭款系李秀娟用二原告在李秀娟处的存款利息缴纳，在李秀娟经营的投资公司倒闭后，按揭款由二原告向银行缴纳。另外，二原告提交了2013年4月16日、2013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16日与李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明自2013年4月以来一直租用二原告的涉案房屋，共签订三份租赁合同，三份合同是不同时间打印的。以上证据，被告质证时虽不予认可，但从《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这两份证据新旧程度和记载笔迹看，该两份证据记载了交付涉案房产定金和首付款等情况，结合证人刘某、李某、杨某出庭作证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的两份证据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但原告该两份证据无法对抗2016年3月3日莘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第三人李秀娟与冠县常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莘县分公司签订的，同时该涉案房产也登记在了第三人的名下，但从涉案房产订金、首付的交纳情况，结合出庭证人作证的情况，原告主张借名买房的事实有一定客观真实性，但（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原告主张的80万元房屋首付款为第三人的借款，调解书的效力大于原告其他证据效力。虽然检察院以（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抗诉，要求再审该案。但在该调解书被撤销前，原告主张的80万元房屋首付款仍应认定为第三人的借款，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仍应为第三人李秀娟、段卫华。 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民事审判践悟》（2018年第1期）第十三条中关于“特殊情形”的观点，原告要求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位于莘县新华路与商业街交叉口西北侧名仕苑一层十号商用房强制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驳回案外人刘贵峰、徐英要求对登记在第三人李秀娟、段卫华名下位于莘县新华路与商业街交叉路口西北侧名仕苑一层十号商用房一套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刘贵峰、徐英要求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贵峰、徐英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9）鲁15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该判决认定了刘贵峰、徐英向李秀娟转账8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购房首付款的事实，以及《流水账本》《房屋记事》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二、刘贵峰、徐英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五张，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刘贵峰、徐英二人所有，且一直在缴纳按揭贷款。三、涉案房屋的租户李某于2019年11月20日向徐英账户转租金34000元的账户对账单，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徐英、刘贵峰所有，在房屋交付后一直以其二人名义租赁给李某，李某一直向其二人交付租金。四、刘贵峰与李秀娟于2013年3月14日和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两份，拟证明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合同》与《李秀娟借款明细》中的第17笔是相对应的，第17项备注记载的2015年4月13日补充合同与该笔借款不对应，2015年4月13日的合同可能是因当时找不到原始合同而补签的。 牛巧梅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2019）鲁15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虽撤销了原有的民事调解书，但法院仅依据刘贵峰、徐英向检察院所作的自认虚假诉讼的陈述、检察院根据该二人的陈述作出的抗诉文书、李秀娟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徐英记录的两册账本，即认定为虚假诉讼，证据不足。另外，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我方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莘县人民法院未通知我方参加诉讼，程序错误，我方将依法对该民事判决提起撤销之诉。2.涉案房屋被刘贵峰、徐英申请法院查封后，才开始偿还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在此之前该二人没有为李秀娟还贷的记录，证据二不能证明该二人是基于涉案房屋归二人所有才偿还的房贷，只能证明刘贵峰、徐英向李秀娟房贷账户打款，是其二人的自愿汇款行为，不能代表刘贵峰、徐英通过银行变更成为了房贷还款义务人。3.刘贵峰、徐英在原二审时已认可房屋租赁合同是伪造的，即认可李某在原一审时陈述的是虚假内容，说明李某与该二人必然存在利害关系，该打款记录无法证明是李某支付的租金。据我方了解，李秀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力还贷后，因与刘贵峰、徐英是亲戚关系，才向其二人许诺将涉案房屋抵账，但剩余房贷由其二人偿还，这是刘贵峰和徐英为李秀娟偿还房贷的原因。经我方询问，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称涉案房屋是李秀娟的。4.对证据四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刘贵峰、徐英在原一审时提交了一份2015年4月13日借款合同复印件的金额是4万元，在《李秀娟借款明细》第17项备注2014年4月10日的4万元借款与2015年4月13日的4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而刘贵峰、徐英在本次庭审中又提交了2014年4月10日的4万元《借款合同》，说明借款合同是伪造的。 牛巧梅提交以下证据：一、徐英与李秀娟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2013年1月18日本案争议80万元转账前后，徐英账户向李秀娟转账80万元后还有11万元的余额，加上此前刘贵峰、徐英在李秀娟处的存款，证明该二人完全有能力全款购房，不存在借名贷款买房的事由。二、莘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9日给刘贵峰所作的笔录一份，该笔录第四页中刘贵峰陈述84万元民事案件中4万和55万元借款合同都是真实的，二审中刘贵峰、徐英又称55万元是假的，拟证明其陈述反复无常，不应采信。 刘贵峰、徐英质证意见：2013年3月份开始买房时，我们在李秀娟处的存款有48万元，当时买房差80万元，李秀娟告知我买房需要160万元左右，最终确定是157万元，我们尚差一半的金额。后来李秀娟、段卫华同意帮忙贷款后，我们就不想用48万元交首付款了，想用48万涨利息，用利息还房贷，因为李秀娟给的利息高。55万元借款是真实的，但是不是一次性的，是累计借款金额。 本院二审查明：刘贵峰诉李秀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民（行）监（2019）第3715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鲁15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贵峰为保全自己的财产，与李秀娟串通，伪造了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收到条，虚构借款事实，（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判决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2582号民事调解书。 刘贵峰、徐英一审提交了徐英自行书写的《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流水账本》系尺寸约为32k的笔记本，整体呈自然陈旧的状态，封皮书写有“流水账本2012年”，前后封皮完整，共37张内页，内页连贯，一张两页，共74页，其中41页有书写记录，第1、2、3、6页集中记录了2011年至2016年期间与李秀娟之间的借款与还息情况，包括日期、金额等信息，其他页面记录了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生活收入和开支情况，其中包括与李秀娟的部分资金往来情况。 《流水账本》第2页记载了自2013年5月31日起第一次至2014年7月30日第十五次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情况，其中记载2014年元月30日应付借款利息（28万）息8700元，汇去1400元=10100元，第9次还房贷；2014年2月28日应付借款利息（28万）息8700元，汇去1400元，第10次还房贷。《李秀娟借款明细》记载，2013年12月25日，刘贵峰、徐英在李秀娟处的存款余额为58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3%，刘贵峰、徐英陈述因与李秀娟有亲戚关系，李秀娟实际按照月利率1.5%给付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每月利息为8700元。刘贵峰、徐英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4年2月6日，徐英尾号5446账户向李秀娟尾号5148账户转账1400元，2014年3月1日，徐英尾号5446账户向李秀娟尾号5148账户转账1400元。2014年2月3日，李秀娟尾号9162账户发生收回贷款本息交易10098.08元，2014年3月3日，发生收回贷款本息交易10098.08元。 《流水账本》第15页记载，2012年12月2日，莘县购买门面房交订金汇给刘某10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2年12月2日，徐英尾号5446账户向刘某尾号6679账户转账10000元。第17页记载，2013年元月18日，汇给李秀娟购买莘县商铺房800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3年1月18日，徐英尾号5446账号向李秀娟尾号9162账户转账800000元。刘贵峰、徐英原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2012年4月7日，李秀娟向冠县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交款500000元、296696元，共计796696元。 《房屋记事》尺寸约64k，封皮书写有“房屋记事”，呈自然陈旧的状态，前后封皮完整，共18张内页，一张两页，内页连贯，共36页，其中24页有手写内容，记录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的购买、出租等相关资金往来情况，其中有“2012年12月2日莘县购买商业街门面房交订金汇给刘某1万元整”“2013年元月18日苏州205房房款到账87万整汇给秀娟门面房80万”“元月18日付给东江中介服务费5000元，房款余65000元”“2013年3月13日莘县门面房签租房合同交半年租金33000元”“2013年9月30日交租金33000（10月1日—2014年3月31日）次”“2014年4月1日交半年租金32500元”“2014年9月15日次减房租实收31500元”“2015年3月15日次减房租实收31500元”等记录。 《流水账本》和《房屋记事》的书写内容为黑色碳素笔、蓝色碳素笔和蓝色圆珠笔混合书写，前后笔迹一致，书写内容布局紧凑，上下行之间间隔较小。 刘贵峰、徐英原审提交的《房产代持协议书》约定，因刘贵峰、徐英户口不在莘县，无法办理房贷，由李秀娟、段卫华代刘贵峰、徐英在购房及房贷一事上挂名、代为办理，虽然该物业登记在李秀娟名下，但该物业实际为刘贵峰、徐英所有。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6日。 刘贵峰、徐英一审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李秀娟借款明细》《李秀娟借款返还利息明细》《李秀娟返还利息明细》，刘贵峰与李秀娟签订的《借款合同》21份，二审提交《借款合同》2份。《李秀娟借款明细》列明借款共25笔，日期自2011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其中21笔借款与《借款合同》相对应，25笔借款与流水账本相对应。《李秀娟借款返还利息明细》《李秀娟返还利息明细》列明李秀娟支付利息共51笔。 刘贵峰、徐英二审提交的银行账户对账单记载，徐英尾号2568账户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李某账户转账21000元，收到现金汇入13000元；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记载，刘贵峰尾号9151账户于2019年1月6日、2月1日、3月6日、4月4日、5月6日、6月6日、7月5日、8月7日9月6日、10月4日、11月6日、12月5日、2020年2月17日、4月7日、5月6日、6月5日、7月7日分别向个贷系统平账专户转账9503.57元，3月6日转账9536.16元，摘要均为“收回贷款本息”“贷款3700108578080000001519492”。 刘贵峰、徐英原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李秀娟尾号5148账号每月均收到徐英账户转账9503.57元，该账户每月均向个贷系统平台专户10137061080831311000000001转账9503.57元，摘要信息为“收回贷款本息”。原审提交的八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记载，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向3700108578080000001519492贷款账号付款9000余元，凭证上有徐英、李秀娟或刘贵峰、李秀娟的手写签名，为同一人笔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贵峰、徐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刘贵峰、徐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方能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在刘贵峰、徐英名下，因此，刘贵峰、徐英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 关于刘贵峰、徐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其他民事权益。刘贵峰、徐英提交的《流水账本》《房屋记事》呈自然陈旧的状态，前后笔迹一致，且不是同一时期形成，本院对《流水账本》及《房屋记事》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流水账本》与《房屋记事》记录刘贵峰、徐英向李秀娟转账80万元用于交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并用李秀娟应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偿还按揭贷款，应付利息不足以偿还按揭贷款的，刘贵峰、徐英向李秀娟另行汇款补足差额，交付房屋首付款与补足差额情况与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对应。另外，刘贵峰、徐英提交了自2017年1月至2020年7月由其二人交纳按揭贷款的银行交易凭证。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由刘贵峰、徐英出资。 刘贵峰、徐英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后出租给案外人李某，《房屋记事》中有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的记录，结合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刘贵峰、徐英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 综上，刘贵峰、徐英提交的《流水账本》《房屋记事》、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刘贵峰、徐英借李秀娟之名购买涉案房屋具有高度可能性。刘贵峰、徐英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已合法占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贵峰、徐英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鉴于刘贵峰、徐英借名买房系引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起因，其二人对案件受理费应酌情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路1522民初98号民事判决； 不得执行莘县新华路与商业街交叉口西北侧名仕苑一层十号商用房。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巧梅和刘贵峰、徐英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牛巧梅和刘贵峰、徐英各负担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