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涛，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慧敏，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127484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堃，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5256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远达，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彭涛与被申请人陈远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472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黔民申30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慧敏、刘堃，被申请人陈远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涛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提交《花溪区环保局关于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项目的审批意见》用以证明被申请人陈远达未严格执行花溪区环保局的审批意见，由于没有申请验收，没有完善环评手续，导致该厂无法正常办理排污许可证，达不到正常经营的条件。陈远达在明知木炭加工厂无法正常办理转让手续的情况下未将该事实告知申请人，且隐瞒该事实将该厂转让给申请人，陈远达存在过错。2、2015年8月13日陈远达即向花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木炭加工厂的变更登记，陈远达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即应当知道企业无法完成正常变更登记。而陈远达却在2015年8月29日向申请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六个月无法办理所有转让手续则全额退还转让加工厂的款项，该承诺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现早已超过其承诺之期六个月而未能办理转让手续，陈远达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退还款项。（三）《贵州省扶持微型企业发展实施方案》、《关于“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能否办理转让登记的说明》未经庭审质证，原判依据该两份文件认定不能办理加工厂转让手续的阻碍已消除，存在错误。故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4728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陈远达辩称：工厂已经进行了环境评估，每年环保局都会来进行评估，经过与环保局商议之后，进行生产并无任何问题，工厂已经正常运行了三年。这些情况在转让之前已经告知彭涛，因环境评估批文有效期只有三个月，彭涛说他自己去办理。被申请人称其投资在这个工厂的资金至少有五六十万，且其承诺过在国家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过户，也曾经多次催促过彭涛来办理过户手续，但彭涛一直拖延不办，贵州省工商局的局长也已同意工厂的过户，后来由于纪检监察部门把工厂的账目全部冻结，到花溪区工商局其已不予办理，工厂也就无法再继续进行过户办理，那之后彭涛就开始进行诉讼，被申请人也停止办理了过户手续。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彭涛与陈远达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2.陈远达退还彭涛转让费40万元；3.陈远达自2016年3月7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彭涛资金占有费；4.诉讼费用由陈远达承担。陈远达则提起反诉，请求：1.彭涛向陈远达支付剩余价款3万元，并支付垫付的工资2000元，共计3.2万元；2.彭涛配合陈远达办理工商变更手续；3.诉讼费由彭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远达自2012年8月7日投资成立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工厂，系被告个人独资的微型企业。2015年彭涛和陈远达口头协商，约定陈远达将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给彭涛，转让费为4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先支付37万元，为保证合同继续履行，另3万元暂不予支付。后彭涛向陈远达银行转账27万元，以陈远达所欠彭刚的10万元债务作为剩余10万元转让费的冲抵。2015年8月29日，陈远达向彭涛出具《承诺书》：“本人承诺：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的情况下，彭涛在花溪机制木炭厂生产期间，所有到厂里的手续、协调有关部门的事宜由本人处理。6个月之内把厂里的手续过户给彭涛，不能过户，全额退还彭涛的钱。彭刚无理取闹由我处理。现收到彭涛27万元”。同日，彭涛进入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厂正常生产，陈远达将相关物品移交给彭涛，双方签订《移交清单》，彭涛实际经营管理木炭厂。2015年9月6日，彭涛和陈远达签订了《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陈远达将其投资成立的微型企业的全部资产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涛，双方就转让物品、转让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国家政策规定允许范围下，甲（陈远达）、乙（彭涛）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工商、税务、组织机构代码证照得过户手续到乙方名下，因此产生的相关规费由乙方承担；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由甲方协助乙方续签合同”。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如由于甲方（陈远达）的原因，致使乙方（彭涛）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后双方均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因花溪区微型企业整改需要，相关部门对企业档案资料进行封存，导致申请未获批准。另查明，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陈远达向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会计人员董玉芬支付了工资2000元。审理中，陈远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董玉芬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从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成立至今就从事该厂的会计工作，该厂一直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2015年9月该厂转让给彭涛后，至2016年3月都正常生产经营。但是从2016年元月起，该厂现任负责人彭涛却通知我不做帐了，而且不予支付我的工资。据我所知，该厂在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的过程中，陈远达和彭涛都多次去到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于2015年9月7日双方都已经填报了有关过户的表格，终因花溪区纪委监察部门在清理微型企业的资金使用状况，冻结了全区所有微型企业的档案资料，于是过户手续被暂停下来，至今没能过户。如果按彭涛安排的停止会计做账和报税，那法人陈远达势必会被税务部门列为黑名单，于是陈远达要求继续做会计报表和报税，并支付会计每月的工资”。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向被告（反诉原告）陈远达释明后，其表示如果双方合同解除，对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另案主张权利，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彭涛与陈远达签订的《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转让微型企业的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彭涛亦按照合同约定向陈远达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合同合法有效。陈远达通过出具《承诺书》的方式表明“6个月之内把厂里的手续过户给彭涛，不能过户，全额退还彭涛的钱”，该约定实质是双方就合同约定解除权条件及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做出的约定，即如果在六个月之内未能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合同即发生解除，合同解除后陈远达将所收取的转让款返还彭涛。双方虽就企业主体变更登记向相关部门提交申请，但因政策原因导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客观上已达到了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彭涛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为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支付剩余价款及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双方认可的陈远达已收取的转让款370000元，在合同解除后，陈远达应当将该款项返还彭涛。关于彭涛要求陈远达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该企业变更登记无法办理系因政策原因所致，陈远达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承诺书》中对此亦未作出约定，故对本诉原告彭涛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陈远达要求彭涛支付其垫付的会计人员董玉芬工资2000元的主张，因董玉芬在《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如果按彭涛的安排停止会计做账和报税，那法人陈远达势必会被税务部门列为黑名单，于是陈远达要求继续做会计报表和报税，并支付会计每月的工资”，即陈远达支付该2000元工资是出于其不被列入黑名单的目的，且陈远达至今仍是该微型企业的投资人即负责人，在该企业停止营业期间其理应支付会计做账和报税工资，故对陈远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反诉原告陈远达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及对其造成的损失表示将另案主张权利，故对彭涛在合同解除后应将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返还陈远达双方可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另案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诉原告彭涛与本诉被告陈远达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二、本诉被告陈远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彭涛转让款37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彭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陈远达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本诉原告彭涛负担274元，由反诉被告陈远达负担33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陈远达负担。陈远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承诺书》、《情况说明》、《移交清单》、收条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系彭涛与陈远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木炭加工厂非属法律禁止转让的标的物。合同签订后，彭涛支付了大部分的转让款，陈远达亦将工厂及厂内物品、设备交由彭涛实际经营，故合同已经生效。对于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与实现合同目的的关系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彭涛转让取得木炭加工厂的目的是生产经营、取得收益，该目的已经实现。尚未变更登记并没有影响其生产经营，且在合同签订后，陈远达已经将企业变更登记的申请及材料交给工商登记机关，工商登记机关也予受理，虽然陈远达没有在承诺的六个月内完成变更登记，但原因不可归责于陈远达，原判以六个月没有完成企业变更登记导致彭涛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双方已经履行的合同，不符合鼓励交易的市场经济原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黔府办函（2016）168号《贵州省扶持微型企业发展实施方案》的精神，2015年12月31日前享受扶持的的微型企业可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即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障碍已经消除，故对彭涛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远达的反诉请求，3万元的转让款暂时不予支付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由于陈远达尚未办理完毕企业变更登记，故其主张彭涛支付该3万元的条件尚不具备。对于陈远达支付给董玉芬的2000元工资与本案本诉原告彭涛所诉法律关系不一致，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远达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彭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陈远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彭涛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彭涛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彭涛提供新证据：花环建字[2012]63号贵阳市花溪区环境保护局文件，花溪区环保局关于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项目的审批意见。证明对方转让给彭涛的工厂是一个缺少相关文件不合法且存在隐患的工厂。陈远达质证意见为：这个文件是其提供给彭涛的，在合同转让之前就已经给彭涛看过，有合同证明。对于该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文件仅能证明工厂存在过环保需整改要求，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工厂在转让时也处于待整改状态，另结合双方移交清单载明移交了加工厂的环评报告，工厂于2015年8月29日移交给彭涛后，彭涛亦能正常生产经营，故此证据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陈远达二审提供的一组证据：原二审卷宗（2016）黔01民终4728号）正卷第17-20页的两份证明文件。一份是2016年8月5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黔符办函【2016】168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贵州省扶持微型企业发展实施方案的通知》（复印件），另一份是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花溪区微企办出具的《关于“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能否办理转让登记的说明》（原件），欲证明涉案的工厂是可以过户的。申请人彭涛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两份证据在原二审时并未进行质证，我方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这两份文件不能体现工厂已经达到过户条件，只能证明可以依法进行变更，但办理条件和是否是本案涉及工厂也无法证明。针对陈远达在出具承诺书时是否知晓暂停办理变更登记业务、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及时间的问题，本院向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去函查查询，其回函载明：“一、陈远达出具的《申请书》（附件一）于2015年8月13日提交我局。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附件二）是于2015年9月7日提交我局。二、当时我局暂停办理的原因是因为2015年我局所有的办理的微企档案被花溪区纪检监察部门全部调走，共调走905户档案。起止时间是2015年4月份一直到2016年10月份。陈远达在向我局提交申请时，我局已口头告知这一情况，并告知暂停办理变更登记业务。”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彭涛自述自一审判决后，未再对工厂进行经营管理。租赁单位贵州联力冶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称租赁地现已被收回，另行租赁，租赁场地上的物资已经被前一家租赁单位处置。另查明，花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更名为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其余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彭涛与陈远达签订的《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转让合同》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转让的贵阳花溪利民机制木炭加工厂系微型企业，系可依法办理转让的企业，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成立后，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非因法律或双方约定，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签订后，彭涛按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债务冲抵的方式支付了转让款37万元，陈远达于2015年8月29日将工厂设备、车辆、企业经营所需要印章及工商营业执照正附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附本、环评报告、批保批文、房屋租赁合同等移交给彭涛，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陈远达于2015年8月13日向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花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办理木炭加工厂投资人变更申请书，根据该局回函，其在陈远达提交申请时已口头告知暂停办理变更登记业务的情况，故2015年8月29日被申请人陈远达在已知暂停办理变更登记业务的情况下出具了《承诺书》，在《承诺书》中表明“本人承诺：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的情况下，彭涛在花溪机制木炭厂生产期间，所有到厂里的手续、协调有关部门的事宜由本人处理。6个月之内把厂里的手续过户给彭涛，不能过户，全额退还彭涛的钱。彭刚无理取闹由我处理。现收到彭涛27万元”，此《承诺书》系陈远达真实意思表示，虽出现档案被冻结的客观因素，但此因素在出具《承诺书》前已经出现，且陈远达亦知晓，故《承诺书》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承诺书》约定了六个月之内不能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即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陈远达将所收取的转让款退还给彭涛的法律后果，而从承诺时间开始至起诉前，已超六个月，且至今仍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申请人请求合同解除的主张成立。关于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向陈远达释明，陈远达表示如果双方合同解除，对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将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47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再审申请人彭涛负担274元，由被申请人陈远达负担33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申请人陈远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申请人陈远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