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江北西路石羊塘马胖岭东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5572116491。法定代表人：林贵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龙，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红，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爱阳，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789363043U。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金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松林、原审被告廖爱阳、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金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此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涉案工程系由中冶天工公司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任命的项目经理廖爱阳于2018年9月9日与张松林签订了《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张松林承包中冶天工滨州水系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包括：降水井打井、下管、洗井、三级配电箱安装及配线、水泵安装、降水。一审法院认定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冶天工公司并未将其承包的工程的主体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合同应属有效，且上诉人与张松林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名为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上是劳务工程，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中冶天工公司与上诉人、廖爱阳与张松林之间签订的合同均属有效。二、本案应当按照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款。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结算标准为：降水井按90元/米结算，降水期间按18元/天/井结算。结算方式为：降水井施工完成，退场前付70%的应付工程款，二个月付至90%，剩下10%作为工程保证金在工程通过项目部、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一个星期内付清；降水费按月计算，每月20日前结算上月工程70%，其余款项累计降水完成后二个月内付清。之后张松林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廖爱阳与张松林就付款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自2019年5月1日开始，达成如下付款方式：1.2019年5月31日之前甲方付给乙方五万元工程款；2.2019年6月30日之前甲方给付乙方三万元工程款；3.从2019年7月1日以后每月的30日或31日之前甲方给付一方当月工程款的90%。之后，廖爱阳签字并承认的施工量总计价为：395898元，廖爱阳签字的结算单的结算方式和标准都是按照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合同与协议，且合同也属于有效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仅需支付70%的应付的工程费用。期间廖爱阳已经支付了1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现在只需支付127128.6元。三、中冶天工公司尚未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因此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张松林辩称，一、原审被告廖爱阳与被上诉人张松林签订的涉案《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系中冶天工公司分包给广西金路公司“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水系贯通及综合治理工程PPP项目—市政桥梁工程”中的降水施工工程。张松林参与涉案工程系基于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廖爱阳与张松林之间的《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张松林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的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张松林在涉案施工工程中承担的是：包机械、包管理、包费用，系典型的工程分包。廖爱阳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松林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因此，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广西金路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张松林支付工程款24589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对降水井按照合同约定及上诉人的要求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对降水施工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施工至上诉人告知停止。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廖爱阳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对交付使用的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45898元。关于上诉人主张中冶天工公司应在欠付上诉人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述请求，不属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争议范畴，且对一审判决认定不具有任何抗辩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中冶天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爱阳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列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项298562元及利息（以29856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张松林（乙方）与廖爱阳签订了《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张松林承揽中冶天工滨州水系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降水工程，工程地点为无棣县马山子镇北海工业园，施工内容为“降水井打井（含护筒埋设、泥浆池开挖）、下管、洗井、三级配电箱安装及布线、水泵安装、降水”，由张松林自备施工机械材料，降水井按90元/米结算，降水期间按18元/天/井结算，乙方降水井施工完成，退场前甲方应付工程款的70%，二个月付至90%，剩下10%作为工程保证金在工程通过项目部、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一个星期内付清；降水费按月计算，每月20日前结算上月工程款70%，其余款项累计降水完成后二个月内付清。原被告均在该施工合同中签字。该施工合同签订后，张松林依照约定进行了降水施工。2019年4月15日，张松林（乙方）与廖爱阳（甲方）就付款问题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从2019年5月1日开始，达成如下付款方式：1.2019年5月31日之前甲方付给乙方五万元工程款；2.2019年6月30日之前甲方给付乙方三万元工程款；3.从2019年7月1日以后每月的30日或31日之前甲方给付乙方当月工程款的90%，4.……”。张松林在乙方处签字，廖爱阳在甲方处签字。后张松林继续进行打井、降水施工，经双方结算，2019年12月之前降水井施工1389米，其中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30日1293米，价款为116370元（1293米×90元），廖爱阳2019年6月30日签字确认；飞虹桥工程96米，价款8640元（96米×90元），2019年10月11日廖爱阳签字确认；以上共计125010元。降水工程量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30日折6312天，价款为113616元（6312×18元），此期间另包含加班费3000元；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4078天，价款为73404元（4078×18元），2019年10月至11月2826天，价款为50868元（2826天×18元）；降水工程施工至2020年3月25日，廖爱阳出具“中间计量结算”，该段时间降水费结算为3000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395898元（其中廖爱阳2019年6月30日确认数额为232986元，2019年10月11日确认数额为8640元，2019年11月2日确认数额为73404元，2019年12月20日确认数额为50868元，诉讼中确认30000元），廖爱阳支付张松林工程款150000元，剩余工程款245898元未付形成诉讼。涉案北海大街（跨黄河故道）桥工程系由中冶天工公司承包，2018年6月25日，中冶天工公司与广西金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水系贯通及综合治理工程PPP项目—市政桥梁工程分包于广西金路公司施工；广西金路公司出具通知，任命廖爱阳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廖爱阳主张中冶天工公司除合同约定工程外，还存在合同之外的工程，中冶天工公司工程款未付至合同约定的69%，但廖爱阳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包转包给第三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中冶天工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分包于广西金路公司，广西金路公司的项目经理廖爱阳在之后将其中的降水施工工程承包给本案张松林，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张松林施工的项目为主体工程的辅助工程，其施工中廖爱阳对张松林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被告至庭审均未对张松林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因此张松林诉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并没有约定，故张松林主张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不予支持，其应当自应付工程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计算。本案系廖爱阳与张松林签订的施工合同，廖爱阳系广西金路公司的项目经理，廖爱阳本人也陈述系受广西金路公司雇佣提供劳务并主张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广西金路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廖爱阳系实际施工人，因此廖爱阳应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义务应由广西金路公司承担；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才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冶天工公司提供了工程预结算书，廖爱阳虽然主张中冶天工公司仍欠其工程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张松林主张中冶天工公司及广西金路公司承担偿付责任依据不足。广西金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松林工程款245898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0月10日以829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日以91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至2019年12月19日以1650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23日以21589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至履行完毕之日以245898元为基数）；二、驳回原告张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9元，由被告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79元，由原告张松林负担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降水工程是土方工程、地基、地基与基础工程施工中的一项重要施工内容工程施工需要施工单位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所规定的相应资质，而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抗辩其不应支付涉案工程款，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中冶天工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中冶天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欠款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中冶天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上诉人广西金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亚茹书记员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