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勇，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军，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平牙，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军，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福根，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原审原告：钟志平，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原审第三人：昌菊根，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谢勇因与被上诉人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及原审原告钟志平、原审第三人昌菊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勇、被上诉人钟海军、被上诉人钟志军、被上诉人钟福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平牙、原审原告钟志平、原审第三人昌菊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谢勇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四被上诉人与洋水坑村小组签订协议为2018年至2019年6月1日止，而与谢勇签订协议是到2019年8月30日止。按照四被上诉人提供的矿山复绿验收报告，矿山从2018年12月份就已经开工复绿；2019年5月6日就完成了初验，验收良好，协议签订之时，四被上诉人说对开展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项目均不知情存在蒙蔽和欺诈。2.煤矿矿山复绿是煤矿为了得到政府补贴，由煤矿自行向有关单位申请矿山复绿，并非政府下达了任何文件和通知要求煤矿矿山复绿，不属于政府行为导致协议不能履行。谢勇主张四被上诉人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90000元，而一审认定错误，对谢勇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使得其权益受到极大损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钟志军辩称，上诉无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钟海军辩称，对复绿的时间不知情。被上诉人钟福根辩称，同意钟志军、钟海军的意见。被上诉人林平牙、原审原告钟志平、原审第三人昌菊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谢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谢勇、钟志平与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煤矸石转让协议书》；2.判令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返还谢勇、钟志平已交的煤矸石货款76,000元；3.判令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赔偿谢勇、钟志平直接经济损失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广源二矿（其中部分区域旧称赣浙煤矿、以下简称煤矿）占用凤阳镇焦木村委洋水坑村小组土地，双方协议以煤矸石折抵占地费用，即煤矿将煤矸石交由村小组处置，不再另行向村小组支付占地费用。洋水坑村小组将煤矸石整体转让给钟海军、钟福根、林平牙，转让费定于每年6月1日前交清。钟海军、钟福根、林平牙已向洋水坑村小组交纳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转让费42,000元。2019年3月5日，钟海军、钟福根、林平牙、钟志军将上述煤矸石整体作价76,000元转让给谢勇、钟志平并签订《煤矸石转让协议书》，因私人原因，钟福根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钟志平在协议书甲方、乙方两处签名。双方约定协议签订之日预付货款56,000元，余款按销售进度给付。该协议载明“四、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之前把全场煤矸石清理销售完毕，如遇超时未清理完毕，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五、甲方不得在规定2019年8月30日之前，以任何借口和理由，要求乙方临时退出煤矸石场地，如果遇特殊情况甲方要求乙方规定期限退出场地，造成乙方所有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负责，承担后果。六、乙方在销售运行过程中，如果遇到外界所有因素，扰乱乙方，阻止乙方运行，不能正常销售和运行，甲方必须在第一时间进入调解使乙方得到销售运行，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借口为难对方”。协议签订之时，谢勇、钟志平、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对煤矿将响应政府号召开展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项目均不知情。协议签订当日，谢勇、钟志平向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交付现金15,000元；3月6日、7日，钟志平以分三次微信转账方式向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交付12,500元、5000元、12,500元。谢勇、钟志平共计向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交付货款45,000元。为案涉煤矸石买卖，谢勇先后向钟志平交付货款56,000元、分红5000元，合计61,000元。2019年3月8日，谢勇、钟志平将案涉煤矸石整体作价166,000元转售给新余市文辉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以转账形式向谢勇、钟志平交付120,000元并出具46,000元的欠条。后新余市文辉建材有限公司将其与谢勇、钟志平的债权债务转让给昌菊根。煤矿响应政府号召进行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开展闭矿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项目，该项目要求进行土壤修复和林地恢复，铲除场地硬化层，对矸石堆进行清运、平整及覆土，在空置出的场地植树和播散草籽。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煤矿请洋水坑村小组进行矿山内（含案涉煤矸石场地）复绿施工。洋水坑村小组在覆土植树复绿前要求林平牙等人清运剩余煤矸石，林平牙在村民见证下打电话要求谢勇等人清运剩余煤矸石未果，洋水坑村小组即在案涉煤矸石上覆土植树以复绿。2019年5月，分宜县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工程竣工初验并提出初验意见。煤矿整改后于2019年7月11日提出竣工验收申请，新余市自然资源局、财政局、生态环境局组织验收小组进行了竣工验收。在案涉煤矸石场地复绿之前，已转运的煤矸石合计4070吨。经司法鉴定，案涉煤矸石（未做处理裸矿）在2019年3月5日的平均市场销售价格为7.1元/吨；谢勇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昌菊根于2020年1月3日在区法院对谢勇、钟志平提起诉讼，该院受理案号为（2020）赣0502民初837号，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煤矸石转让协议书》是否应解除；二、若《煤矸石转让协议书》解除，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如何确定。一、关于《煤矸石转让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庭审查明案涉煤矸石上已覆土植树复绿，煤矿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国家去产能关闭矿山、开展生态修复工作要求，已完成生态修复工程竣工验收的矿山，应加强后期管理和维护，未经许可不得再行开挖生产等不利于生态保护的活动。案涉煤矸石上已覆土植树复绿，对案涉煤矸石再行清运必然会毁损现有植被，有违生态保护初衷，案涉《煤矸石转让协议书》的继续履行已事实上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不得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因事实不能无法继续履行的，当事人依法可以变更、撤销、解除合同。本案中合同双方均未提出变更、撤销合同之意思表示，谢勇、钟志平诉请解除合同。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煤矸石转让协议书》依法应解除。故谢勇、钟志平要求解除《煤矸石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不同意解除案涉合同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煤矸石转让协议书》解除后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问题。如前所述，《煤矸石转让协议书》依法应解除的原因是煤矿依照国家政策要求进行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对案涉煤矸石及其存放场地进行覆土植树复绿导致剩余煤矸石无法清运，继续履行已事实不能。覆土植树复绿是煤矿所为。庭审查明在覆土植树复绿之前林平牙等人已电话通知并要求谢勇等人清运剩余煤矸石。谢勇、钟志平所述“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阻止拖运并在案涉煤矸石上覆盖近一米厚的黄土后植树，致使案涉煤矸石无法拖运出售”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因法定的事实不能，而非当事人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买卖合同已部分履行，即买方谢勇、钟志平已支付部分货款共计45,000元，卖方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已交付煤矸石4070吨。本案已交付的4070吨煤矸石已由谢勇、钟志平转售，煤矸石原存放场地已复绿，对已履行的部分恢复原状不符合经济原则，亦存在毁损现有植被之弊端，案涉合同解除后，不宜采取恢复原状的方式处理，已拖运的煤矸石应作价补偿。经司法局鉴定，案涉煤矸石（未做处理裸矿）在2019年3月5日的平均市场销售价格为7.1元/吨，故已拖运的煤矸石4070吨可计价28,897元。合同解除后，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应向谢勇、钟志平返还货款16,103元（45,000元-28,897元）。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非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违约所致，谢勇、钟志平要求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赔偿损失与法不符，不予支持。谢勇诉称已向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交付货款56,000元。庭审查明谢勇与钟志平合伙购买案涉煤矸石，谢勇先后向钟志平交付货款56,000元、分红5000元，合计61,000元；钟志平收到谢勇支付的货款及分红后，再行转付给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的款项合计45,000元。货款实际支付金额应以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收款金额为准。钟志平已向谢勇收取但未向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交付的货款11,000元（56,000元-45,000元），与本案诉争货款已认定金额45,000元分属不同类型的法律关系，谢勇依法可另行向钟志平主张。本案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必需支出的合理费用，因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应平均分担鉴定费。综上，谢勇、钟志平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返还货款16,10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谢勇、钟志平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钟志平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不放弃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谢勇、钟志平与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煤矸石转让协议书》；二、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勇、钟志平返还货款16,103元；三、驳回谢勇、钟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谢勇、钟志平负担3418元，由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负担202元。鉴定费3000元，由谢勇、钟志平负担1500元，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负担1500元（因鉴定费3000元已全额由谢勇垫付，钟海军、林平牙、钟志军、钟福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勇交付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谢勇提交了其与林志勇的录音光盘一个，旨在证明四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前就知道矿山复绿一事。钟海军、钟志军、钟福根质证称对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录音证据本身无法证明被录音主体的身份，且林志勇亦未出庭作证或作出其他任何形式的说明，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四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予以确认。另查明，昌菊根诉谢勇、钟志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赣0502民初837号]已于2020年9月1日调解结案，该案调解书中载明谢勇尚欠昌菊根货款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谢勇主张返还货款76000元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9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5日签订，协议签订后，谢勇运出4070吨煤矸石；后煤矿请洋水坑村小组进行矿山内复绿施工，林平牙等人电话通知并要求谢勇等人清运剩余煤矸石未果，洋水坑村小组即在案涉煤矸石上覆土植树以复绿。由此可见，在案涉协议签订后，谢勇可依约正常运出煤矸石，且在矿山复绿施工前，四被上诉人亦向谢勇履行了通知义务，现谢勇主张四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谢勇认可其先后向钟志平交付货款56,000元；钟志平收到后转付给四被上诉人45,000元；已托运的煤矸石经鉴定后计价28897元。现案涉煤矸石上已覆土植树复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应返还货款16,103元（45,000元-28,897元）并无不当，现谢勇主张返还货款76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勇主张直接经济损失9000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中，谢勇向四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金额为45000元，四被上诉人应返还的货款为16,103元；在昌菊根诉谢勇、钟志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谢勇等人收到货款120000元，经调解谢勇应向昌菊根返还货款60000元，现其主张直接经济损失90000元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谢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裴宇婷书记员王志媛书记员潘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