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职工，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威，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石岭路**。诉讼代表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管理人。主要负责人：王淑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存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以下简称冶金储运站）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7700元集资借款为职工债权，并予以返还；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首先，从原告提交的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及银行存款日记账的明细看，记账日期均至2014年10月，在2014年10月之后未有记账记录，可以说明自2014年10月(不包括10月)之后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未发生进账、出账款项。虽然涉案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发工资及医保金”，但其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发生于被告财务记账明细记录截止时间之后，明显存有矛盾性。”一审对此认定错误，需要着重审查2014年10月之后被告是否实际有进账、出账，如果有进账、出账，不能因没有记账记录而否认进账、出账的真实性。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上没有2014年10月之后的记账记录，但是市劳保处已经出具证明，证实2014年12月份之前的医保金已经缴纳；在2014年12月之前的职工工资并不拖欠等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10月之后冶金储运站确实有进账，否则，不可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为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和发放工资。至于2014年10月之后是否有记账凭证，那是被上诉人财务管理制度上的问题；另外，即使2014年10月之后记账，自储运站宣告破产时已经由管理人接管，这两个月财务资料在2014年12月接管时究竟丢失还是其他情况，这是冶金储运站与管理人交接的事情，这两个月账目在管理人交接之后，庭审时其无法说明去向，应当对原告的举证承担反证不能的举证责任。另外，对于2014年11月和12月份在社保部门为储运站职工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作为客观真实的支出已经得到证实。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虽然辩解不是向上诉人借款所交，但是却无法证明交款资金的其他来源，也无法否认上诉人持有借条的真实性。根据证据审查的基本规则，足以认定这些款项是上诉人所交，足以印证借款的真实性。二、一审认为，“其次，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已多年不再经营，原告作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职工，工资收入较少，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涉案金额17700元的来源。”对此，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工资较少，但是根据社会常识，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其他普通居民，能够拿出1万多元资金。上诉人已经说明了款项来源为自己和家庭的资金积累，根本不存在无法说明资金来源的问题。三、一审认为“最后，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受理被告破产申请，说明被告在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后又于2014年12月22日指定破产管理人，之后应由破产管理人履行职责，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员工不能再行使任何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权利，而原告作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财务人员对上述事实应系明知，其提交的加盖了“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的借款，有悖常理。”(见一审判决第4页下部)。上诉人认为，虽然2014年12月22日法院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应由管理人履行职责，但是直到12月25日管理人仍然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公章仍由储运站保管。当时如果不及时筹集资金，众多职工的社保、医保和工资将无法得到保障，部分长期患病住院的职工的医保待遇将被迫中断，直接影响到治疗和生命安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储运站的老员工和管理人员，主动提供借款帮助解决职工医保等基本待遇问题，完全是正义和正当的行为。并且上诉人当时也相信，这些为职工救命、救急所垫付的职工权益款项，无论是基于人道、法律规定还是客观事实，管理人都应该是不会推脱的。只是上诉人没有想到在本案的诉讼程序中，被上诉人及诉讼代表人竟然如此违背法律，罔顾事实。四、上诉人提供借款(集资款)所支付的职工权益款项，应当在破产程序中予以优先受偿，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2018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明确规定，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职工债权的性质进行清偿。2019年9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第九十二条明确规定：他人代债务人垫付的工资和医疗费用，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等费用，管理人可按职工债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17700元集资借款的事实依法足以认定，应当作为职工债权优先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冶金储运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所谓的借款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借款支付至社会保险机构为职工交纳了社会保险。上诉人的收据出具日期是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前一日，没有相关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向管理人交接了其所谓的借款。破产后，破产企业所有的管理职能均是由管理人负责，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均是在企业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指定管理人之后所出具的，具有高度的不真实性。一审、原二审中被上诉人完全配合法院调取相关的财务资料，并没有找到上诉人所说的2014年10月份以后的财务凭证，储运站已经实际停产十余年，在破产裁定受理前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应该没有多少业务发生，不可能存在2014年10月以后的财务凭证。上诉人陈述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存在的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诉法规定举证责任是上诉人的责任，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据被上诉人了解，社会保险的交纳也可以在年终一次交纳下一年的社会保险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借给被告用于支付职工工资、生活补助、遗属补助、社会保险费等劳动权益的借款17,700元为职工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被告的财务科科长。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张艳，人民币：17,700元，收款事由：借款发工资及医保金等”，并加盖了“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财务专用章”。被告自2002年7月19日起将其全部生产、经营性资产以及铁路专用线经营权出租给枣庄东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经营使用至2014年12月，并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职工安置、工资待遇、生活保障金等问题。原告提交的被告2014年12月份职工发放明细表，载明“发放日期2014年12月18日”。另外，原告提交的2013年和2014年的记账凭证，其中2014年的记账凭证仅记账至2014年10月；提交的2013年和2014年的现金日记账，其中2014年的现金日记账仅记账至2014年10月；提交2013年和2014年银行存款日记账，其中2014年的银行存款日记账仅记账至2014年10月；提交2014年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记账至2014年10月。2020年1月13日，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关于我公司与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之间的借款资金往来情况，我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贵院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我公司向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提供借款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1月底，在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我公司未向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提供过借款。该单位2014年为职工发放的工资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等费用支出，并非该单位向我公司借款所得”，山东东大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受理被告破产申请，并于2014年12月22日指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管理人。被告于2014年12月26日将其企业印鉴包括“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财务专用章”交付给管理人即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被告于2014年12月29日被一审法院宣告破产。一审法院认为，破产程序中要依法妥善处理劳动关系，推动完善职工欠薪保障机制，依法保护职工生存权。由第三人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职工债权在受偿顺位上优于普通债权。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的17,700元的收据，并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发工资及医保金。首先，从原告提交的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及银行存款日记账的明细看，记账日期均至2014年10月，在2014年10月之后未有记账记录，可以说明自2014年10月（不包括10月）之后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未发生进账、出账款项。虽然涉案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发工资及医保金”，但其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发生于被告财务记账明细记录截止时间之后，明显存有矛盾性。其次，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已多年不再经营，原告作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职工，工资收入较少，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涉案金额17,700元的来源。最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受理被告破产申请，说明被告在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后又于2014年12月22日指定破产管理人，之后应由破产管理人履行职责，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员工不能再行使任何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权利，而原告作为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的财务人员对上述事实应系明知，其提交的加盖了“枣庄冶金铁路储运站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的借款，有悖常理。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借给被告用于支付职工工资、生活补助、遗属补助、社会保险费等劳动权益的借款17,700元为职工债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元，由原告张艳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裁定受理冶金储运站的破产申请，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破产企业不得再对外清偿债务。上诉人时任冶金储运站财务科长，并与高宗亮、王东霞一并负责破产受理后的企业资产、财务、印鉴等材料的交接事项，对上述事实应系明知。上诉人提交的加盖冶金储运站财务专用章的借款收据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即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上诉人主张该借款系用于发放职工工资、交纳医保费用，但其提交的2014年12月18日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无受领人的签字，亦无相关财务记账，且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前，无法证明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上诉人提交的枣庄市医疗保险事业处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冶金储运站已缴纳2014年12月份的职工医保、生育保险费用，但不能证明具体缴费时间及缴费人，无法据此认定上诉人向冶金储运站出借的本案款项确已用于缴纳了职工医保费用。东大公司虽出具证明，证实在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向冶金储运站提供过借款，但东大公司向管理人提交的其与冶金储运站的财务账页、2014年12月份往来对账单等材料中，均能看出2014年间双方仍存在资金往来。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冶金储运站出借款项的用途为支付职工工资、医保费用等职工权益，不能认定为职工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上诉人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