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贻宝，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上列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徽，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龙，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忠，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杰、吴贻宝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杰、吴贻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李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吴杰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1.即便吴杰、吴贻宝之间为共同养殖，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存在合伙关系的，合伙债务才由合伙人连带偿还。吴杰、吴贻宝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即便共同养殖也有多种法律关系。合伙关系中，合伙人之间必须有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而吴杰从未有过与吴贻宝共担经营风险的意思表示。另外，本案也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及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共同养殖而判定吴杰与李小龙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明显跨越合同相对性，判令吴杰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事实上吴杰与吴贻宝系父子关系。吴杰在连云区有自己独立经营的紫菜加工厂，而吴贻宝在岚山海域养殖紫菜。在本案紫菜养殖期间，紫菜加工厂处于淡季，并且吴贻宝身患多种慢性疾病（心脏内安装一枚支架）不能过度操劳。所以吴杰有时帮助其父亲吴贻宝接送工人，顺便打理相关杂碎事宜。对于吴杰的劳动报酬，由于双方是父子关系，所以没有明确支付方式和时间，按照惯例应该在紫菜收获季节一并予以结算。一审法院淡化双方系父子关系，仅凭吴杰帮助吴贻宝经营的事实认定吴杰承担共同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明显错误。3.吴杰一审陈述借给吴贻宝80万元左右属实。但该80万元属于借款，不是合伙投资，因为在吴杰经营的紫菜厂收购吴贻宝养殖的鲜紫菜时，把应支付吴贻宝的紫菜收购款直接抵扣该80万元的借款。这明显区别于合伙关系的投资款，如果是投资款则不应当直接抵扣，而是将总利润扣除所有成本后，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决吴杰承担共同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于法无据，更没有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二、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吴贻宝开庭答辩的权利。在一审法院通知开庭时，吴贻宝因心脏搭桥手术正在医院治疗，吴贻宝为了能参加庭审，在住院期间亲自与承办法官及书记员联系要求延期开庭审理，当时法官未作明确答复，后却按原来的时间开庭审理，如一审法院不同意延期开庭的口头申请，应当明确告知。由于吴杰不是案件的经手人，对相关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在庭审时对很多事实表述不清。三、一审按照每月9000元计算9个月的工资与事实不符。李小龙累计请假一个月，实际工作时间为8个月，其工资为72000元（9000元×8月），扣除已支付的劳务费26200元以及帮李小龙买烟款1470元，吴贻宝尚欠44330元。从另一个角度讲，劳务合同属于民事主体之间的无名合同，受合同法的调整。按照证据规定，每月工资标准属于李小龙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由李小龙进行举证。现李小龙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以吴贻宝自认的每月8500元以及9个月15天工作时间进行裁判。四、贺少成、何卫昌、马占雷、李小龙由于工作失误，在2019年2月22日没有听从吴贻宝指挥和安排，在海域中下方养殖紫菜期间，打桩深度不够，横竖钉扎扣不紧等原因，导致紫菜养殖方子倒落7个，致吴贻宝损失共计848840元（明细：1.紫菜养殖杆子847根×620元=525140元；2.网帘1000片×58元=58000元；3.方子根退60个×3个×80米/450米×550元/盘=17600元；4.小浮缆390根×3个×13元/根=152100元；5.横钉15盘×550元/盘=82500元；6.浮球60个×3个×75元/个=13500元）。除此之外，李小龙还应当赔偿吴贻宝损失共计11000元，李小龙在劳务期间未经吴贻宝同意将吴贻宝的采菜船私自开出为其他养殖户干活，导致吴贻宝的采菜船挂桨机一套全部损坏，价值2600元。由于该机器损坏，吴贻宝对机器进行修理，造成7天停产，在此期间的人工费用8400元（300元×4人×7天=8400元），以上损失要求在本次诉讼中予以抵充，如不予处理，吴贻宝将另案诉讼要求赔偿。李小龙辩称，一、吴杰关于不承担李小龙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8月23日李小龙与马占雷经马小兵介绍到吴杰、吴贻宝开办的岚山养殖场养殖紫菜，双方约定9000元/月工资，先付3000元/月生活费，余下的工资在收割后一次性结清。2019年5月23日李小龙在工作中受伤，出院后在码头休息了一段时间，由于卫生环境不好，回家休养，期间李小龙共领到生活费26200元（由吴杰、吴婷婷、吴贻宝、杜兆华等人的账户转入李小龙卡里作为生活费）。工作期间，由吴杰带领李小龙等人下海，吴杰安排每天每人的工作任务，并且监工，晚上一起收工上岸，岸上的后勤工作由吴贻宝负责。海域承包人是吴贻宝，紫菜加工厂系吴杰负责，生产招聘员工和管理是吴杰、吴贻宝共同实施，产出的紫菜由吴杰拉到加工厂制作成品出售，所以吴杰、吴贻宝是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的家庭经济主要经营者，而且吴杰、吴贻宝父子的财产无法明显区分，主要经济收入也是生产加工和销售而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杰、吴贻宝父子二人是共同经营者，共同对李小龙等人的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正确，此有李小龙与吴杰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视频、转账记录，三位证人证言，李小龙与妻子在工作之初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充分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二、一审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规定，请求延期开庭审理必须有正当理由和书面申请，是否准许由法院决定，而吴贻宝并未提供任何书面材料证明其主张，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吴杰、吴贻宝主张李小龙在工作期间请假一个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作为拟制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记工台账制度和工资制度，而李小龙实际工作时间就是9个月，并未请假一个月，而且吴杰、吴贻宝没有证据证明帮李小龙买烟垫付1470元。四、吴杰、吴贻宝主张李小龙等人工作失误，导致紫菜损失应当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吴杰、吴贻宝主张2019年2月22日李小龙等人没有听从吴贻宝的指挥和安排，在紫菜海域下桩深度不够，横竖扎扣不紧等原因流失了部分紫菜不是事实，因为李小龙等人不负责打桩工作，何来打桩不深之说，此项请求不攻自破。其次，无论吴杰、吴贻宝是否存在产品损失，均不应在二审中提出，此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吴杰、吴贻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杰、吴贻宝支付劳务费56000元及利息，后将诉求变更为支付劳务费54800元及利息（以5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杰系吴贻宝之子，吴婷婷、陈谦分别是吴贻宝的女儿、女婿。李小龙、马占雷经马小兵介绍到吴贻宝承包的涉案码头从事紫菜养殖，每月先发放3000元的生活费，剩余劳务费在紫菜收割结束后付清。李小龙提供劳务期间，吴贻宝的女儿吴婷婷、吴贻宝、吴杰以及杜兆华给李小龙转过生活费，李小龙共收到转账和现金共计26200元。2019年5月23日李小龙在工作中受伤，出院后回涉案养殖海域的码头休养一段时间后离开，双方未结算劳务费。2019年3月份，李小龙曾给吴杰打电话要生活费，吴杰称在其家卖紫菜，过两天卖完菜后给。在2019年7月6日至7月8日吴杰与李小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小龙称“回来了吗？我急用钱”“到底怎么样了，你接电话，或者回个信给我”吴杰称“兄弟你不要一直打了，到了，马上转给你”“到了我就给你，你不要催我，我自己也急”。2019年12月13日在李小龙与吴杰的短信聊天中，吴杰称“再你起诉的同时想好了，那个找你来干活的，钱去找那个要，你既然跟我玩套路那就等着律师跟你谈谈损失把，上天打电话给你还跟你说我这边采菜弄点给你的用用，看样我想多了，等律师法院见吧”。关于李小龙到码头从事劳务的时间，李小龙称其与马占雷于2018年8月23日到涉案码头从事紫菜养殖，结合李小龙生活费的发放时间、其提交的工作视频以及马占雷、马小兵等人的证言予以认定。关于劳务费标准，结合李小龙的陈述，马小兵、辛姗姗以及与其一起从事劳务的马占雷的证言等，认定为9000元/月。涉案海域系由吴贻宝出面从张宗义处承包，吴贻宝主要负责岸上工作，吴杰在之前的带班离开后便带劳务人员出海，给李小龙等劳务人员安排工作。何卫昌、贺少成、马占雷均于2020年1月8日以吴贻宝、吴杰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劳务费。吴杰在马占雷案件中陈述“吴贻宝投资，吴杰借给吴贻宝现金80万元左右，2019年4月份，吴杰从码头拉了一部分紫菜送到吴杰自己的加工厂，相当于顶账”。一审法院认为，吴贻宝承包涉案海域从事紫菜养殖，吴杰亦参与经营、管理，吴杰称其受吴贻宝雇佣，吴贻宝每月给其5000元现金，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鉴于吴贻宝与吴杰之间身份关系的特殊性，同时，结合吴杰的陈述“吴杰替吴贻宝垫付劳务人员生活费，垫的钱吴贻宝给过，后期没钱就不给了”和其在马占雷案件中的陈述“吴贻宝投资，吴杰借给吴贻宝现金80万元左右，2019年4月份，吴杰从码头拉了一部分紫菜送到吴杰自己的加工厂，相当于顶账”以及其与李小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能够认定吴贻宝、吴杰在涉案海域共同经营紫菜养殖，财产无法区分，李小龙与吴贻宝、吴杰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李小龙向吴贻宝、吴杰提供劳务，吴贻宝、吴杰理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李小龙向吴贻宝、吴杰索要劳务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务费数额，李小龙自2018年8月23日起工作至2019年5月23日，共计9个月，按9000元/月计算为81000元，吴贻宝、吴杰已支付劳务费26200元，李小龙现主张支付剩余劳务费54800元，予以支持。因吴贻宝、吴杰未及时向李小龙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李小龙主张利息损失，符合规定，但应以548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贻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贻宝、吴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小龙劳务费54800元及利息（以54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585元，由吴贻宝、吴杰共同负担。二审中，吴杰、吴贻宝提交吴贻宝2020年4月18日在上海医院的就诊记录照片打印件三张，用以证明吴贻宝一审期间因身体原因不能参加诉讼，并且向一审法院口头请假，一审法院仍然正常开庭，程序违法。贺少成质证认为，如吴贻宝生病不能正常开庭，其应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病历资料并且提交书面申请；吴贻宝在一审有代理人，代理人出庭不能视为没有到庭；根据法律规定，申请延期开庭应当得到法院准许，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杰应否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吴贻宝承包涉案海域从事紫菜养殖，其主要负责岸上工作，吴杰在之前的带班离开后便带劳务人员出海，给被上诉人等劳务人员安排工作等，一审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吴杰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并结合吴贻宝与吴杰父子关系的情况，认定吴贻宝、吴杰共同经营涉案海域，财产无法区分，判令吴杰与吴贻宝共同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并无不当。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通过微信向吴贻宝送达民事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于同年4月23日、5月9日再次告知其开庭时间及地点，吴贻宝二审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4月18日在外地就医，但其并未答辩、举证或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亦未提交延期开庭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其存在应当准许其延期开庭申请的正当理由，在一审法院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并按期开庭的情况下，其未参加庭审，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合法。吴杰、吴贻宝主张双方约定李小龙约定工资为每月8500元，李小龙累计请假一个月，实际工作时间为8个月，且其帮李小龙买烟款1470元应予扣除，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李小龙的工资数额及工作时间并无不当。吴杰、吴贻宝主张李小龙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听从指挥和安排，在海域中下方养殖紫菜期间，打桩深度不够，横竖钉扎扣不紧等原因致其损失，且李小龙私自开出采菜船为其他养殖户干活导致损失，但其一审并未就此提起反诉，其二审提出上述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吴杰、吴贻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上诉人吴杰、吴贻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