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健，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愉迦，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泰，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嵘臻，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茂，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健因与被上诉人龚愉迦、原审被告王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健及原审被告王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被上诉人龚愉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泰、周嵘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愉迦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龚愉迦未实际出借现金164000元，《借款合同》和《收据》上的金额是龚愉迦自行添加，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龚愉迦并未实际足额支付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龚愉迦涉嫌职业放贷，出借金额巨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龚愉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茂述称，同意秦健的上诉意见。龚愉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健、王茂偿还龚愉迦借款本金500000元；2.秦健、王茂支付龚愉迦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至还款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是95000元）；3.秦健、王茂支付龚愉迦律师费36000元；4.秦健用渝Ａ×××**号汽车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或利息，龚愉迦有权立即处理抵押品。一审诉讼中，龚愉迦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率计算方式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龚愉迦明确要求王茂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且第四项诉讼请求是要求龚愉迦可以自行处置抵押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龚愉迦作为贷款方、秦健作为借款方、王茂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除借款金额处是由龚愉迦手写的“伍拾万元”外，其他内容均是打印的，包括：借款用途是用于家庭成员的生活；借款期限为自支用贷款之日起一个月；借款利息为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需要有保证人担保时，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如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第六条保证条款的第一项还载明：“借款方用______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或利息，贷款方有权立即处理抵押品。”该条款中的下划线上并没有填写内容。2018年4月27日，秦健作为收款人、王茂作为担保人，向龚愉迦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龚愉迦出借给本人用于家庭生活用途的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中银行转账￥______元，现金￥______元。”其中，“龚愉迦”、“家庭生活”、“伍拾万”系龚愉迦手写，其他内容均为打印。秦健、王茂陈述，其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时，金额处都是空白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的金额均是在其签字后添加的。秦健和王茂申请了对借款合同上手写的“伍拾万元”和收条上手写的“伍拾万”是否是在借款人秦健和担保人王茂签字后形成的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共同选定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的《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金额”处填写字迹“伍拾万元”是否形成于落款“借款方（签字）”处“秦健”署名字迹、“担保人：王茂”手写字迹之后。2.无法判断标称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的《收条》正文第二行填写字迹“伍拾万”是否形成于落款“收款人：”处“秦健”署名字迹、“担保人：王茂”手写字迹之后。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龚愉迦分两次向秦健转账共计100000元。2018年4月28日，龚愉迦又分两次向秦健转账共计236000元。龚愉迦用于向秦健转账的银行账户，其2018年4月的流水还显示，龚愉迦有接收案件代理费以及向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以“工资”名义转账的记录。2018年5月7日，秦健向龚愉迦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3月24日，秦健分别向张海川转账20000元、21000元、22000元、100000元、22000元、5000元、22000元、21000元、12500元、30000元、15000元，合计290500元。2018年9月28日，谢子源受秦健的委托，向张海川转账22000元。龚愉迦陈述，借款500000元是分别以转账336000元、现金164000元的形式交付的，现金是签订借款合同时当场交付的；因为张海川有生意往来，所以一直备有大额现金，秦健也要求现金应急；秦健转账给张海川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是其与张海川的其他经济往来。而秦健、王茂陈述，只收到转账的336000元，没有现金交付的款项；秦健会向张海川转账，也是应张海川的要求，借款虽是以龚愉迦的名义出借的，但都是张海川在安排借款的事宜，张海川的银行账户就是张海川通过短信将其银行卡照片发送给王茂，王茂再转发给秦健的；秦健与张海川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转账给张海川的款项都是偿还本案借款。一审还查明，龚愉迦与张海川于2003年3月19日登记结婚，后于2009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之后，龚愉迦与张海川又于2017年10月10日复婚，再于2019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2019年3月5日，龚愉迦与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将龚愉迦诉秦健、王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法律事务委托该所代理，律师服务费为36000元。重庆宏州律师事务于2019年4月21日向龚愉迦开具了金额为36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龚愉迦陈述，律师费36000元是以现金支付的。一审再查明，2018年4月22日，龚愉迦向秦健转账144000元。2019年3月6日，龚愉迦以王茂、秦健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要求王茂、秦健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双方就该案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王茂、秦健已向龚愉迦偿还的款项均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一审审理中，秦健、王茂还举示了14份以龚愉迦为龚愉迦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的裁判文书，这些裁判文书产生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其中民事判决书5份，对管辖权异议作出的民事裁定书5份、准许龚愉迦撤诉的民事裁定书3份、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民事裁定书1份。5份民事判决书涉及5个不同的被告，5个案件中均有借款合同或借条、收条，利息均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用途均是家庭所需。5个案件中，有1个案件是缺席审理，在该案中龚愉迦没有提供转账的证据。4个被告到庭应诉的案件中，被告均辩称实际收到的借款与出具的收条金额不符，最终均是以借款合同和收条中的金额作出判决。秦健、王茂还举示了1份龚愉迦李玉芳与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达州分所委托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在该案查明的事实中，张海川系宏州律所达州分所的主任，2016年3月9日李玉芳向宏州律所达州分所指定的收款人为龚愉迦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代理费。秦健、王茂认为，龚愉迦系职业放贷人，龚愉迦与张海川对外仍系夫妻关系，是对外借贷关系以及对外经营的一致行动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秦健、王茂认为，借款本金是336000元，利息是以33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还款在抵扣合法有效的利息后，剩余部分属于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龚愉迦与秦健、王茂均认可双方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秦健亦认可应当还本付息，且利息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的争议在于借款本金和已还款金额。对于借款本金，龚愉迦认为就是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的金额500000元，秦健、王茂认为只有转账收到的3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只是336000元，但是龚愉迦已解释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以现金交付了其余借款，而秦健、王茂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确已向龚愉迦出具了确认收到500000元的收条。虽然秦健、王茂辩称其签字捺印时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并没有书写金额，而是在其签字捺印后再添加上去的，但是通过司法鉴定并不能判断金额是否形成于签字捺印后，故对秦健、王茂的该辩称不能采纳。因此，从证据的角度看，秦健、王茂就是在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秦健、王茂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签字捺印，那么秦健、王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应当对其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负责。据此，因秦健、王茂已出具了确认收到500000元的收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是500000元。对于已还款金额，双方对秦健转账给龚愉迦的10000元均无异议，但对秦健或秦健委托谢子源转账给张海川的312500元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龚愉迦主张转账给张海川的款项是秦健与张海川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是龚愉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龚愉迦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在秦健与张海川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秦健会知晓张海川的银行账号并持续向张海川转账，合理的解释就是秦健所陈述的，是张海川向其提供了银行账号并要求其向张海川转账，那么秦健向张海川持续转账的目的也就是还款。加之秦健向张海川转账期间，是张海川与龚愉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以认定秦健持续向张海川转账合计312500元是用于偿还对龚愉迦的借款。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利息从支用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虽然没有明确“银行”是哪个银行，但是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应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据此，按照先息后本的抵扣原则，秦健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还款之日已经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据此计算，截止2019年3月24日秦健最后一次还款时止，秦健尚欠龚愉迦的借款本金是231909.80元。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以23190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龚愉迦与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龚愉迦陈述其是以现金支付的律师费。因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确已为龚愉迦提供律师代理服务，也已向龚愉迦开具律师费发票，而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龚愉迦主张的律师费36000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龚愉迦与担保人王茂并未约定保证期间，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支用贷款之日起一个月，故龚愉迦最迟应当在2018年11月27日前要求王茂承担保证责任。现龚愉迦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在保证期间要求王茂承担保证责任，故王茂的保证责任已被免除，对龚愉迦要求王茂对秦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借款合同中有抵押条款，但是双方并未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渝Ａ×××**车辆作为抵押物，龚愉迦主张抵押物系口头约定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故渝Ａ×××**车辆并非案涉借款的抵押物，龚愉迦无权对该车辆主张抵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龚愉迦借款231909.80元。二、被告秦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龚愉迦利息（以231909.8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秦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龚愉迦律师费36000元。四、驳回原告龚愉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0元，减半收取计5055元，保全费3390元，合计8445元，由原告龚愉迦负担4375元，由被告秦健负担4070元。鉴定费8400元，由被告秦健、王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另，关于秦健主张龚愉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秦健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龚愉迦系以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为业，以及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目的具有营业性，故不能认定龚愉迦系职业放贷人，秦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秦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65元，由秦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