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金世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兵，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淀山湖镇叶琳管道经营部。经营者：叶元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彬，北京市炜衡（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金世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淀山湖镇叶琳管道经营部（以下简称叶琳经营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世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琳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释法不明、审理过程缺乏公平公正。首先，一审依据进货清单、入库时间及所谓的场所环境认定货物损失80万。叶琳经营部提供的进货单时间跨度达二年多之久，至多只能证明在该段时间进货总量约130多万，至于卖出多少、存货多少叶琳经营部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进货额等同于存货额、货损额违背了基本的生活常识。其次，一审认为金世界公司拒不提供货品清单致使货物全部损失难以查明。金世界公司是租赁方，并不参与叶琳经营部的经营管理，无法提供相应的货品清单，对所谓货品清单与货损关联性无从理解。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三，2019年6月29日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到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仓库内清点货物，金世界公司以该批货物不在叶琳经营部诉讼请求范围之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且现场环境封闭没有清点条件为由提出过抗辩。当日一审法庭并未组织勘验，叶琳经营部也未到现场清点，其所谓的清点单据来源不明，金世界公司从未认可，判决书中却说金世界公司未对叶琳经营部的货物清单和证据进行抗辩，纯属不实之辞。金世界公司有义务清点而拒不清点，承担的不利后果应当仅限于被清点的货物，而不能涉及其他不存在的货损。一审判决中的酌情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第四，该违章建筑是经城管部门认定并要求限期拆除的，已经授权金世界公司自行拆除。金世界公司按执法单位要求自行拆除，不构成违法或侵权。所谓在期限内不能拆除完全是由于叶琳经营部无理阻挠造成。而且城管部门答复超过规定期限但自行拆除的视为当事人已履行法定义务，不存在过了规定期限当事人就不能自行拆除。另外，叶琳经营部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继续强占土地亦属于违约，金世界公司在自己管理的土地上拆除违建，清理并保管遗弃物是正当行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世界公司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司法公正，同时一审法院违反庭审规则，未经金世界公司同意，即对叶琳经营部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第五、叶琳经营部在租赁终止以后以要求补偿为由拒不搬离，金世界公司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多次沟通无效，万般无奈拆除违章建筑并妥善保管好现场遗留物，并无过错。同时因拆除违建遭对方阻挠被迫停工，前后拖延两个月之久，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几十万之巨。一审判决也造成涉案当事人及金世界公司管理的市场园区众多租户思想认识混乱。叶琳经营部辩称，首先，金世界公司凌晨自行拆除叶琳经营部建造的建筑物，破坏建筑物内的货物。金世界公司并非具有行政执法权的行政组织，亦未取得拆除授权，其在拆除、破坏及转移叶琳经营部货物时未进行登记造册，造成叶琳经营部对相关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叶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合理酌定叶琳经营部的实际损失，有理有据。同时，金世界公司的行为突破了合理维权的边界，已符合刑法中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按照该罪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理，同时叶琳经营部有权追究金世界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叶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世界公司赔偿叶琳经营部店面搭建材料、装饰装修、办公用品、现金、搬运费损失246700元；2、依法判令金世界公司赔偿叶琳经营部货物损失1339418.71元；3、依法判令金世界公司赔偿叶琳经营部经营损失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金世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昆山市西侧面积为529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人为金世界公司，权利登记时间为2003年10月14日。自2010年金世界公司将上述场地其中部分出租给叶琳经营部，叶琳经营部承租上述场地后在场地上搭建了部分钢框架结构建筑。金世界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与叶琳经营部续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世界公司将昆山市淀山湖镇黄浦江南路238号添乐福建材装饰城二区35-38号营业场地，计费面积410㎡的展位租赁给叶琳经营部使用，叶琳经营部在该场地限于经营公司管件类，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对该营业场地享有使用的权利，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场地租赁费实行按日计算，按年收取，先付后用的原则，每年149384元，双方中任何一方如需提前终止合同的，必须提前三个月向对方提出书面申请或通知，经对方书面同意后方可终止，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并支付相当于三个月租金和综合管理费的违约金，凡本市场商户在租赁期满后不予续租，除商品搬清以外，商铺内装修无不得拆除，否则折价赔偿。上述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叶琳经营部于2017年8月24日向金世界公司支付租金20000元，金世界公司徐涛于2017年8月29日向叶琳经营部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二区35-38铺租金，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11月11日。2018年1月24日，金世界公司向叶琳经营部以邮寄的方式送达《关于不再续租的通知》一份，载明：叶琳经营部租赁金世界公司的物业二区35、36、37、38号，面积410平方米，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2日到期，至2018年1月24日叶琳经营部仍未按约定签订续租合同，金世界公司决定不再与叶琳经营部续签租赁合同，请于2018年1月31日当日搬离场地，并支付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80天的租金，合计19024元。叶琳经营部收悉。2018年4月9日，昆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金世界公司发出《责令改正、核查通知书》，载明：经查金世界公司在位于昆山市昆山市添乐福建材市场内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未见合法的审批手续，责令立即停止违反城市管理的行为，限2018年4月16日24时前，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或清除上述建筑物，逾期未改正的，将依法作出处理决定。金世界公司徐涛签收上述通知书。2018年4月16日，金世界公司向叶琳经营部的经营者叶元红书面通知，载明：叶琳经营部与金世界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8月18日到期，双方并未续签下一年度的租赁合同，叶琳经营部应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将租赁土地归还，但叶琳经营部仍拒绝归还场地，金世界公司曾于2018年3月7日发通知要求限期办理，但叶琳经营部置之不理，现再次通知叶琳经营部，请在接到本通知书之后七日内即2018年4月23日前将场地归还并将场地上的违章一并拆除，在规定时间内未搬离场地的东西视为你放弃所有权，届时将连同未拆除部分的违建一并拆除搬离。2018年5月27日凌晨，金世界公司委托一家拆迁公司，使用吊机等拆迁工具将叶琳经营部在场地上租用的彩钢棚拆除，2018年6月7日，金世界公司再委托案外人将置放于彩钢棚内外场地上的货物搬离，过程中造成部分货物损坏。截止至本案诉讼发生时，金世界公司已清空上述场地并加盖新的建筑物，并未向叶琳经营部返还搬离之货物。2018年8月3日，叶琳经营部的经营者叶元红向昆山市公安局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报案，并经刑事立案，后经审查已撤销刑事案件。另查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28日现场勘察金世界公司存放于昆山市淀山湖镇北苑路253号旭日重工公司仓库内的叶琳经营部的上述货物，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现场的的货品进行清点，叶琳经营部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清点的并结合单价计算形成的货品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了截止阀、弯头、胶布、弯头、法兰、排水三通、直节、地漏、拼装盒、电力管、波纹管等货品品名、规格、数量及价格，经核算上述货品价款总计178777.52元，经一审法院释明，金世界公司未能确认叶琳经营部清点的上述货品，亦未能提供其清点的其他清单或证据进行抗辩，但同意将现场存有的货品全部交付叶琳经营部。一审法院向金世界公司释明，金世界公司对2018年5月及6月所转移的原存放于叶琳经营部租赁场地内的货品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又查明，叶琳经营部为证明在2018年5月前金世界公司为转移其货品时库存的货物，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24日的送货单、销售单等凭证，并提供了统计清单，载明库存货品总金额为1339418.71元。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转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金世界公司自2010年起向金世界公司出租场地，双方通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7年8月18日止，后叶琳经营部于2017年支付20000元租金，金世界公司接收并注明了租金收至2017年11月11日，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转为不定期，金世界公司可随时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但应当给予叶琳经营部合理期限。2018年1月及2018年4月金世界公司均向叶琳经营部催告解除合同，叶琳经营部知悉，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应予解除，叶琳经营部应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叶琳经营部拒不搬迁，显属违约。叶琳经营部经营所使用的建筑物经2018年4月9日昆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需要强制拆除的，已由行政机关限期拆除。当事人在期限内不拆除的，强制拆除的执法权主体为行政机关，金世界公司并非具有行政执法权的行政组织，亦未经授权，其在2018年5月27日凌晨对叶琳经营部经营场所采取拆迁、清理措施，侵犯了叶琳经营部的财产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叶琳经营部主张的店面搭建材料、装饰装修损失，因承租场地上并非全部搭建物由叶琳经营部所建造，叶琳经营部对建造成本并未区分或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叶琳经营部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确认。叶琳经营部主张办公用品损失15500元、现金损失30000元、搬运费20000元及经营损失损失300000元，均未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关于叶琳经营部主张的货物损失，其提供了2015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24日的送货单、销售单等凭证，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货物存放地进行现场勘察，可以确认金世界公司强行搬离的货物种类与叶琳经营部经营范围相符，由于金世界公司同意向叶琳经营部返还已经清点完成的现存货物价值178777.52元，为及时止损，一审法院准许叶琳经营部自行取回现存价值178777.52元的货物。至于叶琳经营部主张的其他货物损失，金世界公司自搬离货物之时至本案辩论终结止，经一审法院释明仍拒不提供相应的货品清单，致使难以查明叶琳经营部的全部货物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金世界公司搬离货品的时间、保存在场所和环境，结合叶琳经营部提供的货品库存凭证、进库时间长短，酌情认定叶琳经营部的货物损失为800000元，扣减叶琳经营部可取回的货物178777.52元（包含部分损坏的货物），由于叶琳经营部自身存在拖延搬迁的违约行为，应对其损失承担30%的过错责任，故金世界公司应向叶琳经营部赔偿的货物损失额为43485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昆山金世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山市淀山湖镇叶琳管道经营部赔偿货物损失434855.7元。二、驳回昆山市淀山湖镇叶琳管道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76元，由昆山市淀山湖镇叶琳管道经营部负担16756元，由昆山金世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02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金世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金世界公司与昆山市千灯镇炎中市政工程队签订的违章建筑拆除工程委托合同、付款凭证，证明金世界公司聘请是专业拆迁工程队以正当的手段进行拆除。2.金世界公司和昆山市永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搬运合同及付款凭证、昆山市永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开户许可证、搬运费用清单，证明金世界公司委托正规公司按照规范的程序进行搬运，搬运的公司证明搬运途中并未出现货物损坏及丢失的情形。3.金世界公司和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收据，证明金世界公司将拆迁范围内无人认领的遗弃物整理之后集中堆放在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的仓库并支付了费用，该公司证明存放的货物从2018年8月14日接收到2019年8月8日一直未有人提取，直到2019年8月8日当天开始货物被涉案的当事人一家三口分次提走。4.昆山博立保安公司发票明细清单和付款凭证，证明金世界公司拆迁前后遭到叶云红家人阻挠，派出所也派辅警封锁了现场，一直等了两个月，在这期间金世界公司一直聘请保安对现场进行看管维护。5.金世界公司和苏州邦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监理合同、监理费付款凭证、施工方出具的工程延期价款调整汇总及函件、证明因拆迁受阻造成工程延期，监理方、施工方的延期成本由金世界公司承担。6.昆山绿点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昆山亿塑管业科技有限公司、昆山通赛建材有限公司、昆山元高建材有限公司、江阴普顿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昆山义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利久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叶琳经营部主张损失的货物不是供给叶琳管道的货物，而是供给昆山义利久建材有限公司的货物。7.金世界公司其他租赁户提供的证明、2018年5月18日现场照片、叶琳经营部每次提货图片、警车封锁现场图片，证明金世界公司拆除违章建筑当天开始对该区域封锁管理，由保安看守，叶琳经营部的货物只准许取出、不得进货，直至其搬离。期间淀山湖派出所一直安排辅警维持现场秩序，现场没有他其他人破坏。叶琳经营部每次出货金世界公司都派保安去拍照或者录视频。8.叶琳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2014年度报告、2015年度报告，证明2014年、2015年工商公示显示的叶琳管道经营部自己申报的资金数额分别为人民币5万元、2万元，这是其当年掌握的流动资产和非流动资产的总额。9.叶琳经营部所在区域平面图、叶琳经营部承租场所平面图、叶琳经营部进货单问题说明、根据进货单统计的进货总量汇总表，证明叶琳经营部举证的进货单存在问题。10.发改委投资项目备案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相关证书图片、施工图纸，施工完成图片、同区域其他商户搬迁协议、建成的厂房的照片，证明金世界公司因规划建厂房不可能再与叶琳经营部续租合同。11.违法建设认定及案件移交函、昆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改正核查通知书，证明叶琳经营部的建筑属于违建，城管部门要求金世界公司限期拆除。12.发给叶琳经营部的通知、律师函、邮寄凭证，证明金世界公司已充分提前催告叶琳经营部搬离。13.视频、录音、拆除后的现场视频及图片，证明叶元红阻挠施工并报警，其在矛盾调解中心亲口承认只有轻微货损，例如管子摔裂或者配件丢失；金世界公司把现场整理以后全部打包放在仓库，没有进行破坏。14.林观垣出具的承诺书、昆山市淀山湖镇浦兴水暖器材批发部的营业执照，金世界公司人员与林观垣的对话视频，证明昆山市淀山湖镇黄浦江南路238号一区89号的承租人证明其没有将房屋转租，叶琳经营部称义利久公司租用金世界公司的场地是虚假的。叶琳经营部质证认为：证据1、2、3、4、5、7、9、10、13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证据1的合同未载明拆除的项目地址及名称，是否与搭建相关无法判断，付款凭证用途显示为货款，非违章建筑拆除款项。证据2的合同未载明拆除的项目地址及名称，是否与搭建相关无法判断，合同约定的搬运费18000元与付款凭证的金额63100元不符；昆山市永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显示其于2018年8月14日才接受叶琳经营部的委托搬运货物，但一审查明2018年5月、6月就进行了搬迁，搬运费用清单显示的搬运时间是2018年6月，与证明不一致；且该公司未能提供转移货物的清单，其与金世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合同行文出现多处矛盾，租赁目的为堆放建材产品场地，但又约定“承租方在动工建设前必须按有关法律法规办理报批手续”，租期约定为半年，但时间却写为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10日，不排除是为本次诉讼补充的；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其2018年5月10日收到金世界公司的委托，要求提供仓储存放遗弃物，但本案货物被转移的时间是2018年5月和6月，金世界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就告诉该公司有遗弃物存放有疑点，或者就是金世界公司蓄谋已久要进行破坏行为；金世界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不是委托关系，租赁合同约定是堆放建材产品，情况说明却显示金世界公司向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转交货物，证据明显矛盾；昆山旭日重工有限公司与金世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采纳。证据4付款凭证显示用途为货款，即使真存在保安服务，也无法确定保安服务的地址、服务对象，且服务明显的时间为4月27日至5月26日，金世界公司拆除搭建物在5月27日凌晨，该安保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5与本案无关，叶琳经营部不予认可，监理合同无原件。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义利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袁叶琳，股东为袁叶琳、叶元红，叶元红系袁叶琳的母亲，叶琳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为叶元红，昆山义利久建材有限公司与叶琳经营部实际为叶元红、袁叶琳一家谋生的企业实体；供应商向义利久公司发送的产品存放在案涉厂址进行销售，视频证据可见很多货物被破坏、丢弃；从销售单可见叶琳经营部除销售管件外还销售其他装修材料等。证据7系金世界公司单方制作，其中内容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证据8与损失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系金世界公司单方制作，金世界公司陈述的体积与面积不符，无任何依据，不予认可。证据10与本案无关。证据11未载明金世界公司是有行政执法权的行政组织或已取得拆迁授权。证据12中2018年1月24日的通知收到；2018年4月16日的通知未收到，与本案无关。证据13未显示叶琳经营部陈述无损失的情况，金世界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毁坏了叶琳经营部的货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图片均载明金世界公司认可破坏叶琳经营部的搭建及货物。对证据14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林观垣与金世界公司当前及未来存在租赁关系，在法律上存在利害关系，且金世界公司与承租方有一定的控制管理关系。义利久公司当时注册的地址为238号1-89号，这是一个区间号码，义利久公司的货物就是存放在案涉的场地。二审中，金世界公司申请调查令调取及申请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1.叶琳经营部2016年度报告、2017年度报告，证明叶琳经营部的经营规模。其中2017年度报告中资金数额10万元，证明叶琳经营部含在途库存、材料、未入库材料及银行存款在内的资产总额就是10万元。2.义利久公司企业注册信息及经营场所照片，证明该公司在2017年4月7日就成立，注册和经营地址为淀山湖镇淀兴路993-4、5号。3.义利久公司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证明该公司申报的该期间的进项税额转出额中的非正常损失为0，即义利久公司未申报货损。4.叶琳经营部2017年至2018年纳税数额，证明根据纳税情况，叶琳经营部一年销售收入应在6万元左右，其申报的经营规模与索赔规模极不相称。5.义利久公司2017年至2019年纳税数额，证明义利久公司的计税依据即销售收入平稳，在拆迁过程中销售未受影响。6.叶琳经营部税务注销情况表，证明金世界公司从2016年就通知要建房，义利久公司2017年4月7日成立，未与金世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7.义利久公司2017及2018年资产负债表，证明义利久公司2017年及2018年度库存数据。8.义利义公司2017及2018年销售数据统计，证明义利久公司的销售数据。叶琳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该年度报告由叶琳经营部自行填写，并未根据实际从业人数、纳税金额等情况进行填报。实践中多数个体经营部及多数公司填写该类年报随意性很强。该报告中显示的资金数额不包含叶琳经营部真实的资产状况、库存状况及银行存款状况。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义利久公司的经营地址在2018年8月6日才进行变更，在变更前义利久公司的注册地址为昆山市淀山湖镇黄浦江南路238号1-89，就是涉案承租的场地。图片中的地址是涉案房屋被金世界公司强行推倒后叶元红之子袁叶琳重新租赁的经营地址。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叶琳经营部的客户主体中零散的个人客户较多，个人购买者多数不需要开发票，还有义利久公司让厂家将货物送到工地，厂家将发票直接开给工地进行结算。因而在税收表中显示的数据并不一定与客观情况相符，只会少记载。从申报抵扣的金额可推断义利久公司经营良好，经营产品多，交易流水多，被金世界公司强拆后直接降低了公司的经营金额，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是否申报货损及是否做财务上的进项转出等行为系财务行为，与本案争议的货物损失无关联。对证据4、5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二的意见外，从义利久公司的纳税信息可知，在正常的经营项下公司每月销售多在一二十万元，推算公司日常经营的吞吐量很大，涉及金额很高，结合案发现场视频显示的满地散落货物及实际占用场地面积，金世界公司安排强拆车辆的数量、设备的数量、人数，可知金世界公司的行为给叶琳经营部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而且开票与实际运营是两回事。开票是基于发生的交易，2018年6月的开票原因是因为在拆迁之前几个月已陆续发生一些交易，但是没有当场开票。对于税务上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注销税务登记的原因在于叶元红之子袁叶琳认为叶琳管道的名字不好听，当时又正好在设立义利久公司。为避免多头难以管理及多方交税，注销了叶琳经营部的税务登记，但叶琳经营部的主体并未注销。对证据7、8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数据未能客观显示义利义公司的资产负债和销售数据情况。从义利久公司的销售情况可见，日常销售金额可观，但在5月份之后出现了大幅波动。二审另查明：1.叶琳经营部2017年3月28日注销税务登记。义利久公司2018年1月至7月交纳印花税的计税依据为280521.63元、54844.44元、152153.59元、201187.86元、97804.31元、144987.08元、135430.53元。义利久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中显示的进项税额转出额项下的非正常损失为0。义利久公司2017年资产负债表显示存货122033.92元，2018年资产负债表显示存货442728.24元。2.2018年6月7日淀山湖派出所对金世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玉信做询问笔录。询问人问：“政府相关部门是否向你表示让你自行强行拆除叶元红搭建的房屋？”金玉信答：“没有明确让我强行拆除，城管部门给我发了通知书，让我限期之内自行拆除；我和政府相关部门也做了沟通，政府部门表示通过正规的途径时间较长，但是因为我公司的规划紧急，我表示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政府领导表示让我自己再想想办法，我看政府部门对于这件事情有些不同意见，我就只能咬咬牙自己去拆除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叶琳经营部是否有权就义利久公司的财产损失向金世界公司主张赔偿。金世界公司主张叶琳经营部提交的进货单大部分为义利久公司的进货单，相应损失应由义利久公司自行起诉，叶琳经营部无权以自己名义为他人诉讼。叶琳经营部主张叶琳经营部与义利久公司是由叶元红、袁叶琳的家庭共同运营，相关收入是家庭共同收入，可以作为同一主体。本院认为，叶琳经营部的经营者与义利久公司经营者存在关联性，叶琳经营部主张进货单对应的财产在叶琳经营部承租的场地，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其场地上受损物品请求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为金世界公司是否有权拆除房屋，其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金世界公司主张城管部门已授权金世界公司自行拆除，叶琳经营部在合同到期后违约强占土地，金世界公司在自己管理的土地上拆除违建、清理并保管遗弃物是正当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就此认为，根据金玉信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城管部门要求金世界公司自行拆除搭建的房屋，但并未授权金世界公司单方强行拆除叶琳经营部搭建的房屋，房屋内的物品更非遗弃物。金世界公司未通过合法途径处理其与叶琳经营部的租赁合同纠纷，其强行采取拆迁、清理措施，导致叶琳经营部财产损失，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三在于叶琳经营部损失金额的认定。叶琳经营部在一审中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交了进货单据为证，并据此统计进货及库存合计1339428.71元。金世界公司主张：叶琳经营部举证的进货单存在收货地址不能证明送往涉案地址、租赁空间容不下其罗列的进货货品、高价值货物只进不出违反经营规模及能力、大体积货物运至仓库而非工地违反经营常理、围墙建好后不能往涉案区域进货、部分单据无供货人和收货人信息等问题；义利久公司没有租用金世界公司的场地；叶琳经营部主张的存货情况与叶琳经营部的纳税情况、年度报告上体现的资金数额、义利久公司资产负债表上的存货以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的货损情况明显矛盾；叶琳经营部的经营者叶元红在调解中心调解时认可损失不大；叶琳经营部并未到存放物品的仓库现场清点，金世界公司对货品清单不予认可。本院就此认为，首先，金世界公司强行拆除房屋前未告知叶琳经营部，增加了叶琳经营部对拆除及搬离前物品的具体类型、数量及相应价值进行举证的难度，金世界公司对此负有责任。叶琳经营部已在自身举证能力范围内提交了进货单据为证，虽然可能存在部分进货单上的货物未送至涉案地点、部分货物已被销售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进库时间、搬离时间、场所情况对叶琳经营部主张的损失进行了酌减，酌定货物损失为80万元。金世界公司以送货单上物品的总体积超出租赁空间、部分单据信息不完整、收货地址不明为由推翻该认定依据不充分。其次，进货单中大部分货物以义利久公司名义购买，义利久公司由叶琳经营部的经营者经营，金世界公司未证明义利久公司在拆迁发生前有其他经营场所，其以义利久公司未向金世界公司租用涉案场地为由否定进货单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不能成立。再次，义利久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纳税申报表中的数据与公司实际经营及库存情况并不一定相符。从义利久公司的租赁面积、交纳印花税的计税依据看，公司经营也有一定规模。金世界公司未在拆迁前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或证据固定，对导致货物损失难以准确查明本就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叶琳经营部已提交进货单据的情况下，金世界公司要求仅在义利久公司申报存库的范围内确认损失，对叶琳经营部有失公平，本院不予采信。且从录音内容看，叶元红在调解中心的陈述针对个别品类产品，并无认可全部损失不大的意思。最后，叶琳经营部在一审中已提供了清点货物的清单，金世界公司当时控制货物并可自行清点核对。金世界公司未证明叶琳经营部取回的货物价值高于清单载明的货物价值178777.52元，一审认定取回货物为178777.52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叶琳经营部的损失为80万元在合理范围。扣减取回货物的价值，考虑到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金世界公司向叶琳经营部赔偿43485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一审审理及双方抗辩情况，一审中多次开庭，双方也均多次举证，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组织质证并无不当，金世界公司也未提出异议。金世界公司主张一审违反庭审规则不能成立。综上，金世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6元，由上诉人昆山金世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