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43782682负责人：霍世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表人：戴文章，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表人：苏晶，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奎，男，1966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与瀚，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文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孙文奎的自认与一审判决认定前后自相矛盾。孙文奎自认平安人寿的业务员在投保时对其进行过询问，孙文奎只是随便回答并且签字；然而一审判决中却称“业务员并未就相关问题对其进行询问”，“回答均不是本人的回答”，“只是让其直接签名”。平安人寿分别对两份主合同中的电子投保书“告知事项”和“询问事项”进行举证，孙文奎予以认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保前询问是“概括性条款”，对询问的事实和内容却没有予以采信，说平安人寿“没有举证证明对孙文奎询问过”。孙文奎投保时隐瞒相关病史、病情，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解除合同行为合法。只要孙文奎在投保时患有相关疾病而没有如实告知，事后又因相关疾病而转发重大疾病，就属于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就有权解除合同而拒绝赔偿和支付相关保险金。投保时平安人寿“进行评估、允许投保”，不能因此就免除孙文奎如实告知的义务，平安人寿从来没有放弃获得如实告知信息的权利。本案不存在《保险法》第16条第三款规定的解除权消灭情形，应适用《保险法》第16条第一、二款判决驳回孙文奎诉讼请求。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孙文奎回答投保时平安人寿是否对孙文奎进行了询问的问题时没有如实回答。孙文奎辩称，不同意平安人寿的上诉请求。2018年3月8日孙文奎因为打鼾影响呼吸，在中山医院做了呼吸暂停综合征手术。后平安人寿的业务员告知如果参保，个人只需承担少量医疗费，其他由保险公司报销。经过宣传，孙文奎考虑到保费不高后参加了案涉保险，但后来业务员又以孙文奎住过院需要增加保费为由，将保费增加了2,000元左右，两年间共交了27,000余元的保费。在投保重大疾病险之前，平安人寿安排孙文奎在普兰店市中心医院做过两次体检，但孙文奎不知道结果。投保过程中孙文奎完全按照投保员的要求履行义务，实事求是地回答了问题，业务员还做了录音录像。人身保险合同及其条款，投保时根本没有看到，投保后很长时间才拿到了保险合同文本，而15万保额的保险合同至今也没有拿到书面文本。孙文奎对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同中涉及平安人寿对其行为的认定有异议，尤其是电子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孙文奎既不知道，也没有回答过。签订合同采取的是电子签名的方式，而非纸质签名。孙文奎从未隐瞒过病史病情，投保时没有相关疾病，也没有因相关疾病而转发的重大疾病。甲状腺结节不是病，孙文奎也不知道有甲状腺结节，没有违反如实告知的义务，平安人寿不能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合同。孙文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人寿继续履行与孙文奎签订的P070000015496266号《人身保险合同》、P070000015681266号《人身保险合同》；2.平安人寿按约定赔付孙文奎保险金3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孙文奎与平安人寿签订了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496266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和交费年限均为1年，孙文奎依约缴纳了保险费1,217元，保险费交至2019年9月20日。合同约定在保险期内，如果孙文奎生病住院，只需承担10,000元医疗费，超出部分由平安人寿承担。合同中17页至21页为电子投保书，其中第19页有告知事项，告知事项里第2条约定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往有下列疾病、症状或情况，被保险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包含良恶性肿瘤、白血病、静脉曲张、甲状腺结节等疾病。被保险人（即本案原告孙文奎）回答为“没有以上情况”。2018年10月2日孙文奎与平安人寿签订了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投保了“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包括主险和附加险。主险为“平安福18（1239）”，基本保险金额为210,000元/份，交费年限为20年，保险费8,106元/年，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险共有五种：1.“平安福18Ⅱ疾（1293）”，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份，交费年限为20年，保险费7520元/年，保险期间为终身；2.“平安福肿瘤18（1294）”，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份，交费年限为20年，保险费2,160元/年，保险期间为终身；3.“豁免C18（1297）”，交费年限为19年，保险费157.84元/年；4.“平安附加福保保终身寿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元/份，交费年限为15年，保险费5,670元/年，保险期间为终身；5.“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元/份，交费年限为15年，保险费3,975元/年，保险期间为终身。孙文奎已交保费27,588.84元，保险费交至2019年10月16日。附加险合同《平安福18Ⅱ疾（1293）》与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均约定如果孙文奎在规定的保险期间内确诊重大疾病（包含恶性肿瘤），平安人寿按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附加险合同终止。另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第71页至74页为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对投保人有询问事项，询问事项中的第8个问题第G项：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白血病、血友病、再生障碍性贫血、、地中海贫血被保险人（即孙文奎）回答为否。第74页有被保险人（即孙文奎）的签名。第75页人身投保提示书提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充分阅读，如实回答询问事项。2019年9月18日孙文奎因颈部肿物就诊于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并手术，2019年9月21日出院。病理检查结果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肿物1.2×1×1cm）,（右侧）6区淋巴结见癌转移(1/3)”，出院诊断为“右甲状腺癌，高血压病”。出院后，孙文奎于2019年10月8日向平安人寿主张保险金，2019年10月28日平安人寿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严重影响我司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而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向孙文奎邮寄拒赔通知书，单方解除合同，退还孙文奎保险费2,196.13元（其中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496266的《人身保险合同》退还保险费1,325.36元，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退还保险费870.77元）。孙文奎于2019年11月2日收到拒赔通知书。另查，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9日，孙文奎曾在大连市友谊医院因呼吸道问题住院治疗，医院超声报告显示，孙文奎检查结果为：甲状腺多发结节；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伴发多发钙化，建议密切随诊；双侧颈部淋巴结显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孙文奎投保时是否隐瞒了相关病史；二、平安人寿解除保险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三、平安人寿是否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孙文奎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孙文奎投保时隐瞒了相关病史。理由如下：1.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人身投保（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及人身保险保险单均系保险公司为订立保险合同时重复使用的条款，为概括性条款。虽然孙文奎在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9日在大连友谊医院住院期间检查发现有甲状腺多发结节；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伴发多发钙化等症状，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也载明了包括是否患有甲状腺结节等疾病的健康询问事项，但孙文奎主张相关回答均不是其本人的回答，平安人寿业务员并未就相关问题对其进行询问，只是让其直接签名，平安人寿未举证证明其对孙文奎就健康情况进行过询问。2.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第77页为平安人寿向孙文奎出具的《核保意见通知函》，显示孙文奎由于“糖尿量异常史”的原因被要求增加保险费。平安人寿根据孙文奎的实际情况对孙文奎投保的险种进行了评估，并分别给出了评估意见。其中附加险“平安福18Ⅱ疾（1293）”评估意见为加费1,960元，加费期20年。附加险“豁免C18”评估意见为每千元保额加费143.54元（豁免项目：平安福18），加费期19年；每千元保额加费143.54元（豁免项目：平安福肿瘤18），加费期19年。主险“平安福18”与附加险“平安福肿瘤18”的评估意见为“标准体通过”。孙文奎于2018年10月13日在《核保意见通知函》上签字“同意”并按平安人寿要求缴纳了保费，平安人寿接受了孙文奎投保。据此可以看出平安人寿对孙文奎的身体状况是进行过评估的，其允许孙文奎继续投保可以看出孙文奎在投保时是符合平安人寿的投保标准的。因此，现有证据和事实并不能得出孙文奎在投保时带病投保，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结论。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病史，未如实告知的病史必须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并且保险人能够证明未如实告知的病史与保险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支付保险金。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孙文奎在投保时带病投保，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结论。另外，虽然孙文奎检查发现自身有甲状腺结节，但甲状腺结节是一种临床上常见的疾病，且分为良性与恶性，是否会发生癌变与个人体质、个人抵抗力、个人生活环境等多种因素有关，检查发现有甲状腺结节后多数医院建议定期复查，以现有医学技术并不能够一经发现就准确做出是否会发生癌变的判断。且平安人寿对孙文奎进行评估后允许孙文奎投保说明孙文奎在投保时并无合同中约定的不宜投保的疾病。庭审中，平安人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文奎患有的甲状腺结节一定会转化为甲状腺癌。故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单方解除保险合同并无法律依据，平安人寿解除合同违法。现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496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已届满，孙文奎并未按合同约定重新投保，故对孙文奎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该合同相关的保险金给付、平安人寿退还给孙文奎的保险费1,325.36元如何处理因孙文奎、平安人寿双方均未主张，不宜一并审理，双方可另行起诉。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中附加险合同《平安福18Ⅱ疾（1293）》和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因孙文奎患有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而终止。主险合同《平安福18（1239）》约定只有在被保险人身故时合同才终止，现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未成就，故主险合同继续有效。同理，附加险合同《平安福肿瘤18（1294）》、附加险合同《豁免C18（1297）》、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终身寿险》由于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未成就，亦继续有效。故孙文奎要求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孙文奎与平安人寿签订的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文奎和平安人寿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中的附加险合同《平安福18Ⅱ疾（1293）》与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均约定如果孙文奎在规定的保险期间内确诊重大疾病（包含恶性肿瘤），平安人寿应按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附加险合同终止。现孙文奎在约定的保险期内经医院检查诊断为“右甲状腺癌”，属于附加险合同《平安福18Ⅱ疾（1293）》与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中约定的重大疾病，现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已成就，故平安人寿应依约向孙文奎赔付保险金350,000元。现孙文奎已收到平安人寿退还的保险合同编号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对应的保险费870.77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酌定孙文奎已收到的870.77元保险费直接在平安人寿应给付的350,000元保险金中抵顶，故平安人寿应依约给付孙文奎保险金349,129.23元【350,000元-870.77元】。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继续履行与孙文奎签订的保险合同号码为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中主险合同《平安福18（1239）》及附加险合同《平安福肿瘤18（1294）》、附加险合同《豁免C18（1297）》、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终身寿险》；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孙文奎保险金349,129.23元；三、驳回孙文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论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保险赔偿金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间住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右甲状腺癌、高血压”，被上诉人的该诊断结果已符合案涉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中的附加险合同《平安福18Ⅱ疾（1293）》与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中约定的应予给付保险金的重大疾病范围。上诉人现主张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依据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了甲状腺结节的既往病史。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在大连市友谊医院住院的病历及检查报告，其中含有甲状腺多发结节、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伴多发钙化等的诊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的电子投保单，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与甲状腺疾病既往病史相关的询问栏勾选了“否”，被上诉人亦通过电子签的形式在该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从被上诉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看，其确未向上诉人告知自身存在甲状腺结节的情况。虽然被上诉人的电子投保单关于“既往病史和手术”的询问事项中列举了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业务员曾在被上诉人签署电子保单时对各项询问事项及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解释，而电子保单或其他提示中也未再列举或释义“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的具体范围。对于甲状腺结节的性质及对人体的影响，一审判决已经详述，本院不再赘述。而从上诉人提供的前述2018年1月住院病历的记载看，被上诉人该次住院过程并非因甲状腺疾病，亦未显示出被上诉人因甲状腺结节而接受任何治疗。据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投保前存在严重影响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而未如实告知由拒绝给付保险金并解除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3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将已退还的保费予以抵顶的处理方式亦合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诉请保险金系依据案涉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中的附加险合同《平安福18Ⅱ疾（1293）》与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而对于P070000015681266的《人身保险合同》中主险合同《平安福18（1239）》及附加险合同《平安福肿瘤18（1294）》、附加险合同《豁免C18（1297）》、附加险合同《平安附加福保保终身寿险》，因未发生保险金赔付事由，亦不存在其他终止或解除事由，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