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申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存丽，女，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丽华，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现美，南宁市正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宁市壮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567771665XW。 法定代表人赖启兆，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黄存丽、黄丽华因其诉被申请人南宁市江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江南区城管局）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1行终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黄存丽、黄丽华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黄存丽、黄丽华在一审诉求中并未要求法院对住宅房屋进行货币赔偿，只要求恢复住宅房屋原状，一审判决判定对房屋进行货币赔偿，明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房屋是经依法批准，由黄存丽、黄丽华投资建设的合法建筑物，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仅部分涉案房屋系拥有合法产权的建筑。黄存丽、黄丽华的母亲于1987年10月获得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准建证（用地面积187.5㎡），后黄丽华于1988年5月获得占地面积187.7㎡的准建证，于1996年6月获得73.7㎡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建设为5层、建筑面积为474.1㎡的准建证，上述证件均是政府部门颁发，黄存丽、黄丽华依法取得的，应是合法有效的。后黄存丽、黄丽华依法缴纳了补办超建386.1㎡的费用，超建部分已补缴费用，应视为合法建筑。因此，黄存丽、黄丽华实建的948.84㎡均是合法建筑，被申请人江南区城管局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予以拆除，实属故意将合法建筑认定为违法建筑，借助公权实施违法强拆抢夺土地，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二审判决参照征地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1、被申请人江南区城管局并未按照征收程序拆除涉案的房屋，而是以黄存丽、黄丽华超高无证违法建筑为依据，进行强拆的，给黄存丽、黄丽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即使依照涉案房屋周边的住宅楼盘销售价格6000元/㎡来看，涉案住房建筑面积为948.84㎡，涉案房屋价值远超一审判决认定的1011842.5元，二审认定黄存丽、黄丽华被毁损的住宅房损失91万元，就更不合理。且被拆毁的还有砖木厂房504.24㎡，砖木房（工人住房）171.91㎡，红砖围墙98.11㎡，砖混大门一扇、水泥地板408.039㎡、水井水池等。涉案房屋周边商品房价格为9000元/㎡，一、二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远远不够黄存丽、黄丽华购买两套有合法手续的房屋。2、涉案房屋所在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四）一、二审判决认定物品损失赔偿数额过低，与实际损失不符。黄存丽、黄丽华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做生意，涉案房屋中保存着黄存丽、黄丽华几十年做生意的积蓄和许多名贵物品。黄存丽、黄丽华所列损失清单是符合黄存丽、黄丽华家庭状况、经济收入客观事实的，也是符合生活常理的。玉器金器有些是黄存丽、黄丽华人母亲留下，也有台湾姑丈赠送，还有一些是黄存丽、黄丽华购买收藏的。而本案中，江南区城管局违法强拆过程中既未对黄存丽、黄丽华的合法财产办理清点交接手续，也未进行妥善保管，造成黄存丽、黄丽华合法财产损坏或丢失，导致黄存丽、黄丽华无法举证，应由江南区城管局承担全部举证责任。且黄存丽、黄丽华已经就物品损失承担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列出了清单，江南区城管局并无证据否认黄存丽、黄丽华列出的物品损失，一、二审法院应当据此确认物品损失。而一、二审法院却酌情确认5万元的物品损失，与黄存丽、黄丽华的实际损失不符，应予撤销。（五）黄存丽、黄丽华的身心健康权在涉案房屋被强拆时遭到严重威胁，且黄存丽、黄丽华在涉案房屋被强拆后居无定所、寄人篱下，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折磨，符合给予精神损害抚慰的法定条件，一、二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项；3、依法提审，并判决被申请人江南区城管局按置换或判决生效后的现时重置价格据实赔偿再审申请人黄存丽、黄丽华被违法强拆房屋损失及财物损失；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江南区城管局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住宅房屋所在土地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且涉案住宅房屋已被拆除，恢复原状已不具备现实可能性，一审判决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并无不当。（二）涉案住宅房屋建筑面积问题。黄存丽、黄丽华主张涉案住宅房屋总建筑面积为948.84㎡，黄丽华、黄存丽提交一份未加盖公章的《南宁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根据房屋现状测量核定，住宅房屋建筑占地面积：182.50㎡，总层数五层，总建筑面积930.31㎡。南宁市江南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2日的《关于广西五金化工塑料物流中心用地项目征地拆迁情况说明》载明：房屋为砖混五层，建筑占地面积73.3㎡，房屋实际建筑面积948.84㎡。持有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准建证，批准建筑占地面积73.7㎡，准建五层，准建面积474.1㎡（砖混）。黄丽华另有砖木房屋一栋（无手续），建筑面积253.52㎡、简棚171.91㎡。在二审程序中，二审法院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发出协助调查函。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关于黄丽华、黄存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情况的说明》载明：涉案住宅房屋930.31㎡中，有房产证部分303.7㎡、手续不全部分170.4㎡、无任何批准手续部分456.21㎡。上述证据中对涉案住宅房屋面积的认定有所不同，但出入不大，因南宁市江南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较早形成的《关于广西五金化工塑料物流中心用地项目征地拆迁情况说明》已载明该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948.84㎡，二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并从有利于黄存丽、黄丽华的角度出发，确认涉案住宅房屋面积为948.84㎡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三）涉案住宅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问题。黄丽华于1996年取得的准建证核准砖混结构5层、建筑面积474.1㎡，1997年取得的土地使用证核准用地面积为73.7㎡，2000年房屋已建成时国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所认可的合法建筑面积仅为3层303.7㎡，一、二审据此确认涉案住宅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为303.7㎡，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认定的基础，故黄存丽、黄丽华主张涉案住宅房屋建筑面积948.84㎡为完全合法建筑明显与事实不符。至于黄存丽、黄丽华主张超建面积在1996年办理准建证时已获得补办手续，提供的证据仅有两份收款收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对抗合法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且收款收据中记载的内容未获得相关部门追认，收费项目仅是建筑管理费、准建证款、规划费等，并不能证明超建部分面积已获得合法批准。而黄存丽、黄丽华提供的1987年10月获得的NO：0003903准建证（用地面积187.5㎡），1988年5月获得的NO：0003966准建证（用地面积187.7㎡），因准建证仅为建设行为的批准程序之一，且此记载内容未获得其他部门追认，与此后建成的房屋面积不一，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948.84㎡的住宅房屋为全部取得批准手续的合法建筑。（四）涉案住宅房屋的赔偿标准及数额问题。1、因涉案住宅房屋所在地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一审判决以《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等规定确定黄存丽、黄丽华的赔偿标准，二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存丽、黄丽华主张涉案房屋所在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等规定，涉案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303.7㎡，纳入准建许可、手续不全的建筑面积为474.1㎡-303.7㎡=170.4㎡，其他无手续面积为948.84㎡-474.1=474.74㎡，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规定计算出涉案住宅房屋价值为91万元，已充分保护了黄存丽、黄丽华的合法权益，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五）其他附属建筑物及附属物的赔偿标准、搬迁费、临时过渡费等数额问题。1、经审理查明，黄丽华另有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254.06㎡）、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4.06㎡）和砖柱简棚（建筑面积237.07㎡）被拆除，因该建筑物面积明显超出黄丽华可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住宅房屋的最大准建面积，且其自认为厂房，二审判决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南府发［2013］10号）第三十三条规定“拆迁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方式补偿。农业生产配套用房、养殖用房按本办法附件《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标准》给予补偿”，确认上述建筑物可以相应参照杂物房及农配房的补偿标准确定损失，即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254.06㎡）为76218元、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4.06㎡）为1218元、砖柱简棚（建筑面积237.07㎡）14224.2元，以上合计91660.2元。上述计算方式及标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附属建筑物系黄丽华个人所有，因此二审判决确认附属建筑物损失91660.2元属黄丽华所有正确。2、黄存丽、黄丽华对于二审判决确认水井、水池、围墙、水泥地、果树等附属设施、附着物的面积、数量及赔偿数额，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述附属设施、附着物的费用计算均按照江南区人民政府的回函确认，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二审判决确认的附属设施、附着物损失21723.53元予以支持。因上述附属设施、附属物属黄丽华个人所有，因此二审判决确认附属设施及附着物损失21723.53元属黄丽华所有正确。3、对于搬迁费、临时过渡费和搬迁误工费损失问题，二审判决根据黄存丽、黄丽华房屋被强拆，必然导致财物搬迁及租房居住的情况，参照江南区人民政府的回函确认黄存丽、黄丽华二人搬迁费共计为14254元；黄存丽临时过渡费和搬迁误工费损失为20700元，黄丽华临时过渡费和搬迁误工费损失为20700元。黄存丽、黄丽华对上述费用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费用的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六）关于物品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在无法确定被毁损物品种类和价值情形下，且黄存丽、黄丽华主张有大量祖传珍贵财物被毁损，却只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一审判决按照一般生活常识酌定黄存丽、黄丽华物品50000元符合本地生活水平，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不存在上述五种情形，黄存丽、黄丽华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黄存丽、黄丽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存丽、黄丽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碧辉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