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华，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信，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华，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兰，女，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告李清华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志，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华、张书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晓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76万元借款和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函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所写的三张借据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具有法律效力，可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归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以没有转账记录认定没有实际交付而驳回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有关规定。 被上诉人李清华、张书兰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借条是被上诉人出于证明目的而出具，上诉人的款项交付也并非基于双方的借贷关系，而是上诉人进行投资，由被上诉人代管其投资账户，出于证明目的而出具。 杨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我欠款762,000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0年9月22日起以222,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1日起以762,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晓华与被告李清华、张书兰系朋友关系。2010年，原告的儿子与二被告的女儿订婚，在双方家庭往来时，被告李清华向原告杨晓华、原告的妻子郑红卫谈及其正搞理财投资挣了一笔钱，并建议原告及郑红卫一并参与。原告支出投资款后，被告李清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三份，分别为：“借条今借到现金肆万贰仟元整（42,000）李清华2010年9月4日”，“借条今借到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2010年9月22日借款人：李清华”，“今借到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540,000元李清华2011年5月31日半年期”。原告陈述，上述借条系其向被告出借的款项，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其将借款以现金形式送至被告处，其曾向被告出借共计超出二百万，除涉案三张借条外，被告也出具过其他借条，在张燕算完账后，被告已把借条收回；被告陈述，上述42,000元、180,000元是原告向张燕处投资应得的返利奖金，原告在张燕处投资共计二百多万元，本金已由张燕向原告结清，奖金尚未支付，540,000元系原告向国宏国际处投资的本金，国宏国际支付的利息为月利率10%，其系基于双方亲戚间信赖关系、鉴于向原告介绍往张燕处投资同时为原告管理国宏国际投资平台而出具借条，2011年5月31日借条注明“半年期”系因购买国宏国际基金半年后投资平台可返还本金，张燕现下落不明，国宏国际董事长赵胜利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2019年9月17日，原告的妻子郑红卫因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已进入司法执行程序，其房产即将被拍卖，向被告李清华打电话询问借条载明的款项如何处理，李清华提及需等赵胜利刑满释放可能会回款。另查明，被告张书兰尾号为8213的账户于2011年8月25日分两次向郑红卫转款8.5万元，于2011年10月7日向原告的儿子杨波转款170,826.5元，于10月21日向杨波转款6万元，共计315,826.5元。关于转款原因，原告陈述为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辩称系因收到国宏国际的投资利息后向原告转交产生，利息系从平台以电子币的形式兑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持2011年5月31日的借条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予以综合分析如下：针对焦点1，关于被告所持本案2011年5月31日借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经查，被告于2011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明确注明“半年期”，但原告提交的通话记录可证明原告的妻子郑红卫在起诉前曾于2019年9月17日向被告主张权利询问借条载明的款项如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关于被告所持其与原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形式要件，及款项已进行实际交付的实质性要件。具体至本案，原告于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凭据为借条，但原被告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原因如下：第一，关于原告支出诉争款项的缘由及借条出具经过，原告主张被告系向其借款、其支付借款后被告如何处理其并不清楚，但原告庭审时关于款项支出缘由陈述为“儿女订婚后一起吃饭时，被告说有投资项目很挣钱，具体到每天每小时都可以挣钱”，被告提供的李清华与郑红卫间的通话录音亦存在以下记录：“李：…你当时不会操作后台，当时也是投资，最近这几年也没少投了资，我也赔钱了，你也赔钱了，也不能起诉我哎，你说是不？后来你说再投个27万，我给你说别投了，有利润就有风险，你说是这个事实不，你给晓华哥说说…郑：我给你说清华，我手机还有两格电，咱说到哪里算哪里。当时咱投这个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你让我治钱我就治钱，你说赔了是我的，赚了是你的，我没治过投资的事……李：……当时你说你不会操作，让我替你管着就行，我说我给你写个条吧，咱寻思亲戚都成了，写个条你心里也放心哎，毕竟是钱的事，你说咱不是闷着良心说话不，你说是这么个事不？郑：……对，咱当时说的投资的时候也是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是投什么，你就说治点钱吧，就这样治的，咱不懂这些事哎，你说治钱赔了是我的，挣了是你的，咱就寻思你会挣钱，俺治了钱就给你，这样是正办……”上述通话记录说明，原告已实际支出2011年5月31日借条载明的54万元，但原告方在支出诉争款项时，目的系用于投资，无论其与被告间系委托投资、还是共同投资，皆无法说明被告在出具涉案三张借条时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另关于原被告间的借条出具及收回过程，原告陈述被告出具的部分借条张燕在算完账后就收回了，即自认存在由案外人结算被告出具的借条的情形。郑红卫在通话中提及被告曾许诺投资收益由原告享有、亏损由被告承担，被告庭审时予以否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公平原则，不足以采信，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李清华在出具本案三张借条时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关于款项的交付过程，原告称三张借条载明的款项皆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予被告，被告辩称其并未收到诉争款项且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22日借条载明的款项系原告向张燕投资后，原告应得但张燕尚未兑现的奖金返利，经查，原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上述两张借条出具时间前后，原告及其家人账户无大额资金取款记录、二被告账户亦无大额资金进账记录；关于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22日借条载明的款项来源，原告陈述系从郑延周、宋士明处借的，二人已在本院进行诉讼，经查，本院受理的（2015）鲁1524民初654号原告郑延周诉被告杨晓华、郑红卫民间借贷案，及（2019）鲁1524民初1945号原告宋士明诉被告杨晓华、郑红卫民间借贷案，原告向宋士明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1日，原告向郑延周出具的三张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14日、2012年12月29日、2013年6月19日，上述借条出具时间皆晚于本案两张借条形成时间，原告关于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22日借条所载款项来源的陈述不足以采信。在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22日借条载明的款项进行实际支出且向被告进行交付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所持借款已以现金形式交付予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杨晓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出具三张借条时具有借贷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将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22日借条载明的款项进行了实际交付，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杨晓华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20元减半收取5,710元，及案件申请费4,330元，由原告杨晓华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3）东民初字719号民事判决书，1.证明被上诉人曾借过其他人款项，并以同样的理由辩称出于证明目的和没有偿还能力，最后判决被上诉人还本付息，该判决已生效，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完毕，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没有任何异议；2.证明被上诉人一审辩称是证明条不属实；3.证明被上诉人不仅跟上诉人借款，还跟其他多人借款达上千万元，是被上诉人放贷的行为；4.证明本案是借贷关系，并且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本案经二审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金额远低于一审判决金额，足以说明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案的当事人孟宪伟也明知该款项并非李清华实际使用。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晓华与被上诉人李清华、张书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杨晓华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并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以杨晓华系投资行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行抗辩。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从借贷合意方面分析，杨晓华陈述“儿女订婚后一起吃饭时，被告说有投资项目很挣钱，具体到每天每小时都可以挣钱”及通话录音“李：…你当时不会操作后台，当时也是投资，最近这几年也没少投了资，我也赔钱了，你也赔钱了，也不能起诉我哎，你说是不？后来你说再投个27万，我给你说别投了，有利润就有风险，你说是这个事实不，你给晓华哥说说…郑：当时咱投这个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你让我治钱我就治钱，你说赔了是我的，赚了是你的，我没治过投资的事……李：……当时你说你不会操作，让我替你管着就行，我说我给你写个条吧，咱寻思亲戚都成了，写个条你心里也放心哎，毕竟是钱的事，你说咱不是闷着良心说话不，你说是这么个事不？郑：……对，咱当时说的投资的时候也是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是投什么，你就说治点钱吧，就这样治的……”等内容证实被上诉人未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并非为借贷而出具借据，上诉人亦非因借贷而支出款项。从借款收益分析，借款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收益是确定的，但上述通话内容证实上诉人支出的款项存在赔赚的情形，即并不存在固定收益，与借贷形式不相符。从借款出借分析，通话录音中提及“你说再投个27万”，即上诉人存在投入资金54万元的可能性，但实际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使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据18万元、4.2万元是否实际支付，上诉人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分析，本院无法确认杨晓华与李清华、张书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驳回杨晓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上诉人杨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