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5民初691号 原告：陈保林，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勉县。 被告：曹保新，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勉县。 第三人：曹大林，男，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安，勉县老道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陈保林与被告曹保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陕0725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原告陈保林不服该判决，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陕07民终95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曹大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变更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本院通知第三人曹大林参加诉讼后，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保林、被告曹保新、第三人曹大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保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曹保新、第三人曹大林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28354.42元[其中，医疗费4616.92元、误工费16627.5元（184.75元/天×90天）、护理费35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11天即1100元，出院后80元/天×30天即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80元/天×11天）、营养费1230元（住院期间30元/天×11天即330元，出院后30元/天×30天即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同村村民，被告从事买卖肥料生意，经常雇原告给被告装卸肥料，约定装卸一吨化肥8元钱。2018年9月15日，被告打电话让原告卸化肥，原告便同妻子刘某某一起去被告处。由于时逢农忙时节，肥料供应比较紧张，买肥料的人比较多，为避免肥料丢失，原告一边卸肥料一边维持现场秩序。在此过程中，第三人曹大林驾驶三轮摩托车来买化肥，他没有征得原、被告同意自己直接将化肥搬上三轮摩托车，原告怕化肥丢失不让第三人乱搬，第三人把原告从三轮车上摔下导致原告当场昏迷。当日，原告被送往勉县医院救治，诊断为“1、右侧颞骨骨折；2、头皮挫裂伤；3、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11天，自己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被告对原告的损伤置若罔闻，不给合理说法。因原告受被告雇佣，为被告的利益被第三人致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恳请法院支持。 被告曹保新辩称，其雇佣原告装卸化肥，并没有要求原告维持现场秩序，更不是雇佣原告与别人打架。从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看，原告与第三人在三轮车上厮打后摔倒在地，并不是第三人将他从三轮车上推下。第三人曹大林搬运化肥，原告应向其报告由其处理，但原告与第三人因性格倔强厮打在一起，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是劳务行为。故原告的损失与其没有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曹大林辩称，原、被告为雇佣关系，原告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由雇主赔偿。其拿钱购买化肥自行取货后付款符合交易习惯，并无不当。原告不分青红皂白将其已搬至三轮车上的化肥强行搬走是引发纠纷的原因，原告还先动手用力将其从三轮车上推下，造成其受伤，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同时保留要求原告赔偿的权利。原告诉请的损失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过长，应按住院时间11天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过高，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应按20元/天计算；交通费数额过高且无证据，按200元计算适宜；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未构成伤残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已当庭予以认定，在此不再重复列举。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勉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勉县公安局老道寺派出所对曹大林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的受伤过程；原告与第三人撕扯时被告没有劝阻。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看见双方撕扯在一起时第三人已致伤原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审查后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其在勉县医院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票据，拟证明其受伤情况和医疗费支出4616.92元。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受伤过程，且医院诊断出原告脑梗塞与第三人没有关系。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审查后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保林、被告曹保新及第三人曹大林系同村村民,被告长期从事化肥销售业务。自2018年7月开始，被告将化肥运回后便通知原告前来搬卸，搬卸完毕即按8元/吨结算劳务报酬。2018年9月15日，被告给原告打电话“回来了，给我卸化肥。”原告接到电话后和妻子一起去被告家，从停放在路边的货车上将化肥搬卸到被告指定的房屋内。当日10时23分许，第三人驾驶三轮摩托车来到被告家购买化肥，因时至农忙购买人比较多，第三人便将三轮摩托车停靠在货车旁，自己站在三轮摩托车车厢里从货车上搬取化肥。10时24分46秒至53秒，当第三人准备搬取第二袋化肥时被原告看见，原告认为第三人未经自己同意搬取化肥，遂爬上三轮摩托车将第三人已放在车厢里的化肥往货车上搬，第三人见状阻挡。10时24分54秒至25分9秒，原告将第三人从三轮摩托车上推出车厢摔倒在地，第三人爬起后拉扯站立在车厢内的原告，原告跌下车厢与第三人滚倒在地，双方起身后第三人随即抱住原告，致原告摔倒头部着地受伤。后围观村民报警，勉县公安局老道寺派出所出警处理纠纷，告知双方先行治疗。当日，原告被送往勉县医院，诊断为“1、右侧颞骨骨折；2、头皮挫裂伤；3、多处软组织挫伤；4、脑梗塞”。原告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4616.92元，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 2019年3月8日，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28354.42元，并承担诉讼费。同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9）陕0725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陈保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陈保林负担。”宣判后原告提起上诉。2019年11月7日，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7民终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曹大林参加诉讼；原告变更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并变更诉讼请求如前。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及第三人应否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合法损失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为被告搬卸化肥，被告按8元/吨支付劳务报酬，原告在搬卸化肥过程中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受到损害，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原、被告之间构成雇佣法律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构成一般侵权法律关系。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8354.42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过错责任的精神实质在于无过错则无责任，按照过错原则，一个人只有在自己主观上有过失的情况下才对其造成的损害负责，主观上没有可非难性，行为人享有充分的自由，即便对他人造成损害，也可以被免除责任。故过错责任原则对责任人的回应就是，法律要求人们按照普通的、合理人的标准行事，一个人应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而支付相应的代价。本案中，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劳务内容是搬卸化肥，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受到的损害，其主观并无过错；况即使原告与第三人发生纠纷的目的是维持秩序、维护被告利益，原告完全可以采取劝说第三人停止搬卸或向被告报告的合理方式进行，但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监控视频证实，在不足30秒的时间内，原告爬上三轮摩托车先是与第三人抢夺化肥，后又将第三人推下车，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也明显超出了合理制止限度和正常劳务范畴，该违法行为亦激化了矛盾，是造成第三人致伤原告的直接原因。故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害，不是被告按照普通的、合理人的行事标准所能预见和掌控，被告在原告与第三人的纠纷中并无过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即雇主无论是否存在过错都要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虽符合法律规定，但由该司法解释规定可知，原告在搬卸化肥过程中因与第三人发生纠纷遭受人身损害，可以选择向雇主暨被告请求赔偿，也可以选择向直接侵权人暨第三人请求赔偿，且只能择一要求赔偿。在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同时承担赔偿责任时，就会在上述赔偿义务主体之间产生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法律关系。因此，依据该司法解释立法精神，本院将判决其中一位赔偿义务主体承担最终的侵权赔偿责任。相较两位赔偿义务主体的法律地位，第三人是直接侵权人，是原告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也应是最终责任人，其应当承担最终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第三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因搬取化肥与原告发生纠纷后，不能冷静对待致伤原告，其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第三人自行搬取化肥不当，可以合理劝阻，但其采取粗暴方式与第三人抢夺、将第三人推下三轮摩托车，激化矛盾导致损害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可减轻第三人的赔偿责任。故结合纠纷双方各自的过错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本院确定原告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0%、由第三人赔偿60%。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的合法损失，应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在勉县医院治疗花费4616.92元，其提供有勉县医院住院病案、医嘱单和医疗费票据。上述证据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故原告请求的医疗费4616.92元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请求的880元（80元/天×11天），虽计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过高且第三人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调整为3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30元。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请求的住院期间营养费330元（30元/天×11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但其请求的出院后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并无医嘱需加强营养，该请求因不具有合法性，不应支持。故营养费确定为330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认；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请求的误工费16627.5元（184.75元/天×90天），误工时间和计算标准第三人均提出异议。对于误工时间，原告未构成伤残，应根据其住院时间确定为11天。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状况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本地普通劳动力收入水平，综合确定为80元/天。故误工费确定为880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原告请求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100元（100元/天×11天），护理时间有医嘱证实，应予确认；但护理费计算标准第三人提出异议，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和本地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综合确定为80元/天。原告请求的出院后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第三人不予认可，且原告亦未证明其伤情经勉县医院治疗出院后仍需护理，该请求因缺乏合法性，不应支持。故护理费确定为880元。6、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请求的交通费500元，第三人提出异议认为数额过高，虽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加以证实，但其与陪护人员离开住所地在勉县医院就医，交通费支出客观存在，故本院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确定交通费为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1000元，第三人不予认可，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侵权人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告合法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4616.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营养费330元；4、误工费880元；5、护理费880元；6、交通费200元；合计7236.92元。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第三人曹大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保林各项损失人民币4342.15元。 二、驳回原告陈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陈保林负担200元，由第三人曹大林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收据提交本院。 审 判 长  张 峰 人民陪审员  晏海福 人民陪审员  刘红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剑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