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8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国啟，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飞，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霞，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驻马店市开源大道与金山路交叉口。负责人：李志清，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啟与被上诉人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国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飞、黄永霞，荣盛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清偿时间的事实认定不清。刘国啟与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的开票交易支付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4日即为荣盛公司应当清偿支付的日期，而非2019年12月14日。刘国啟虽然于2019年8月30日向荣盛公司出具了收到18万元的收据一份，但该笔款项并不是当时支付的，实际支付日期是2019年8月25日。荣盛公司自2018年12月14日便应当支付该款项，刘国啟在收到该款项的时候并不知道荣盛公司管理人已经向法院申请破产，更不存在恶意侵害债务人利益而接受还款的情形。刘国啟接受荣盛公司清偿债务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6个月以上，且系支付劳动报酬，该笔款项系荣盛公司原董事长张全彬个人资金所支付，已经由刘国啟分别向施工工人发放完毕，且也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清偿行为无效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荣盛公司管理人答辩称：1.荣盛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30日，荣盛公司向刘国啟个别清偿了18万工程款，该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该清偿行为无效。刘国啟向荣盛公司出具的收据进一步证实支付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30日。荣盛公司欠付工程款虽然发生于破产清算之前，但是刘国啟已经依法申报了债权，且在申报债权时也未核减2019年8月20日清偿的18万元，也证实刘国啟自己也认为2019年8月30日的清偿行为是无效的，现刘国啟辩称该款系支付的劳动报酬，与其出具的收据证明款项为“工程款”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刘国啟的上诉请求。荣盛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刘国啟向荣盛公司管理人返还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啟承担。事实与理由：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出现破产原因，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裁定受理荣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9月2日指定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担任荣盛公司管理人。荣盛公司管理人在资产核查过程中发现荣盛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向刘国啟支付工程款18万元，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6条、第32条之规定，依法起诉，请求支持荣盛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荣盛公司管理人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确认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刘国啟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荣盛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9月2日指定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担任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8月30日，刘国啟出具的收据显示交款单位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工程款，收款人刘国啟签名摁印。刘国啟在庭审时亦认可收到现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荣盛公司管理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的个别清偿行为，因荣盛公司管理人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该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围绕该行为效力问题进行了充分举证和辩论，荣盛公司管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据此变更其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从“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变更为“确认该行为无效”，因其基础的诉讼标的并未发生变化，双方当事人亦无新的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准许，本案应定性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关于荣盛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刘国啟支付18万元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该条规定在于保全债务人的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且《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个别清偿行为的规制，都是以债的合法存在为前提，而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恶意或善意)，则无特别的要求。具体到本案，刘国啟于2019年8月30日向荣盛公司出具18万元的收据，且认可收到相关款项。虽然刘国啟在接受荣盛公司款项时并无恶意，但荣盛公司在2019年8月27日已被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该公司对其财产的处分权利已受到明确的限制，荣盛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的2019年8月30日向刘国啟清偿工程款，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清偿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本案纠纷系因荣盛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引起,刘国啟接受其还款时并不存在恶意,故对于本案诉讼费判定由荣盛公司管理人负担。综上所述，荣盛公司管理人主张确认荣盛公司向刘国啟清偿18万元的行为无效，由刘国啟返还荣盛公司管理人18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8月30日向刘国啟清偿18万元的行为无效;刘国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国啟提交工人出勤表、工资明细、刘国啟在2019年8月25日收到张全彬支付的18万元后分三次向其雇佣的在荣盛公司工地干活的农民工支付工资的证据、国办发（2017）4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能源化利用的意见》、农牧发（2018）6号《农业农村部、财政部关于做好2018年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实施工作》、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驻马店市2018年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整市推进工作方案》的通知等证据，用于证明案涉18万款项属于政府补贴的专项资金，并且刘国啟已经用于荣盛公司工地施工工人工资。荣盛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刘国啟提供的有关部门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全彬与刘国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时刘国啟对其2019年8月30日收到工程款的收据不持异议，现称案涉款项是2019年8月25日收到不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国啟承包荣盛公司的案涉工程，依据合同约定，刘国啟享有要求荣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荣盛公司应当依约定向刘国啟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刘国啟与荣盛公司之间因施工合同工程款项的支付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其辩称案涉18万款项系劳动报酬及享有专项工程补助资金领取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根据现已查明事实，荣盛公司向刘国啟支付18万元款项的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30日，而荣盛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荣盛公司在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仍向刘国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撤销正确。刘国啟辩称其实际领取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因此，即使案涉款项的支付发生于2019年8月27日荣盛公司的破产申请被裁定受理前的2019年8月25日，该支付行为也应予以撤销。综上，刘国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国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孙艳梅审判员  刘宇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