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1606-A室。法定代表人：陆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植，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钰志，男，1969年12月11日，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37。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嘉伟，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顺旺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香市*国际汽车城塘唇段。法定代表人：雷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鑫德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中云智慧城市产业园C栋3层302-A20号。法定代表人：彭某1。上诉人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京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钰志、东莞市顺旺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旺公司”）、广东鑫德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钰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粤S*****号车牌货车为李钰志所有；2.顺旺公司、凯京公司及鑫德力公司向李钰志赔偿因被告变卖李钰志货车造成的损失240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顺旺公司、凯京公司及鑫德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车牌号为粤S*****号的重型厢式货车为李钰志所有。二、凯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钰志损失赔偿235400元。三、顺旺公司、鑫德力公司就凯京公司的上述损失赔偿对李钰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钰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911.25元，由李钰志负担109.14元，顺旺公司、凯京公司负担4802.1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044号民事判决书。凯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钰志侵权责任纠纷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钰志、顺旺公司、鑫德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凯京公司从未在庭审中表示凯京公司与李钰志之间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实质上为贷款合同。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一再询问凯京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是否为贷款合同，但凯京公司一再否定签订合同为贷款合同，且强调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而非借贷合同。凯京公司经办理正规手续取得融资租赁业务资质，且无金融借贷资质，凯京公司依法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李钰志将自有车辆向凯京公司出售后又进行回租，双方根据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2.一审以凯京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授权鑫德力公司将车辆抵押给凯京公司该行为存在物权混同的情况，而认定凯京公司没有物权权利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凯京公司在开展融资租赁业务之时，授权承租人所需挂靠的名义所有权人将车辆抵押给凯京公司，是出于凯京公司对自己物权的保护。在本案中凯京公司有权依据该司法解释向第三人主张物权权利不成立。3.一审仅根据凯京公司转账凭证显示“车贷”字眼，而忽略双方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以及凯京公司营业范围等要素，且凯京公司代理人从未自认业务为抵押贷款，法院依据以上内容即认定凯京公司并非融资租赁错误。“车贷”字眼仅为凯京公司进行财务转账时的一个标注，其含义无法直接否定融资租赁业务开展的事实。此书证作为间接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规则而直接认定凯京公司与李钰志签订的合同为贷款合同。4.凯京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答辩状，对《定购车合同》2份和《车厢厂合同》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两份《定购车合同》内容中签订主体混乱且其中写明的车辆跟凯京公司与李钰志双方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中载明车辆不一致，与本案无关。5.依照融资租赁合同，在李钰志逾期支付租金，经凯京公司催收后仍未履行的，凯京公司有权向李钰志主张损失赔偿，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凯京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处分租赁物并主张损失赔偿。因顺旺公司员工私自扣押租赁物导致李钰志不能如约履行合同租金支付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凯京公司仅有权对李钰志提出损失赔偿。一审在基本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再计算损失，不予计算凯京公司已支付融资价款135700元前提下，不按照实际情况计算损失，而按照定购车合同车辆的报废年限计算损失，同时又将所有权判决给李钰志，属实计算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程序超期。三、一审未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查明，一审的侵权责任人具体是谁归结有误。凯京公司认为侵权人应为李春林，凯京公司从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给李春林。李春林的修车行为是其个人的侵权行为。本案中的案外人邱晓峰是导致侵权事实发生的关键人物，其为李钰志垫付资金购买车辆后又因李钰志未偿还款项故将车辆收回。另，李钰志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私自变更联系方式，未通知凯京公司，直到发生交通事故后，本案的争议各方才找到李钰志。李钰志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的约定，凯京公司也有权力将车辆收回。李钰志口头答辩称：一、李钰志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案涉车辆的订购车合同是李钰志与顺旺公司签订的，顺旺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了案涉购车款已经付清。再结合李钰志与鑫德力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案涉车辆是挂靠在鑫德力公司名下的。鑫德力公司只是作为名义登记的所有权人，并不是实际的权属人。再结合凯京公司提交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及委托管理协议来看，凯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售后回租赁合同是李钰志与凯京公司签订的贷款购车合同，而且凯京公司也向该合同指定的账户明确是李钰车车贷，该情形与李钰志与凯京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凯京公司为车辆所有人的约定矛盾。从凯京公司提交的抵押登记证据中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是存在抵押的。该抵押的行为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冲突。而且，该两份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没有对关键的字体进行加黑加粗，提醒李钰志的注意。该两份合同不能真实地表明李钰志的真实意思。结合本案的交易情况，该合同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实际上是贷款合同。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在一审期间，鑫德力公司确认了向凯京公司出具了扣车授权书，顺旺公司将案涉车辆开回顺旺公司，为凯京公司将车辆拖走提供了便利。顺旺公司及鑫德力公司的行为为凯京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顺旺公司、鑫德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凯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车辆购买合同（合同编号为170********0227-G），拟证明凯京公司支付款项给经销商。李钰志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实际上李钰志对于该合同只知道有签字，但实际内容不清楚，也是和其他的合同一并签订的，也没有让李钰志具体查看相关内容。合同都是凯京公司与顺旺公司及鑫德力公司操作，李钰志只是获得相应的车贷款项而配合签订的。顺旺公司、鑫德力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凯京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案涉车辆为李钰志所有，凯京公司应赔偿李钰志损失235400元是否恰当。分析如下：根据李钰志与凯京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显示，李钰志已将车辆抵押给凯京公司，明显表明双方实际不存在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凯京公司的事实，这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结合凯京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即为贷款合同的陈述，且凯京公司也向该合同指定的账户支付了“李钰志车贷”款项等，以及案涉车辆的《定购车合同》的主体系李钰志与顺旺公司的事实，凯京公司主张《售后回租赁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据此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属人是李钰志并无不当。因李钰志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系基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结合车辆已实际出租给他人使用，已无法返还给李钰志，以及李钰志实际使用该车辆约4个月的事实，参照案涉车辆的报废年限十五年等，认定凯京公司应向李钰志赔偿案涉车辆的折旧价235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凯京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的135700元的抵扣问题，可另寻法律途径救济。关于本案侵权人的认定问题，原审结合案涉车辆于2018年2月份由凯京公司拖走并占有且出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认定凯京公司为本案的侵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凯京公司上诉主张实际侵权人为李春林，却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凯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院上述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凯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31元，由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