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宁03刑终85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盐池县。2018年5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盐池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三百元。2018年5月29日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被盐池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6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盐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盐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被盐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被盐池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闫林森，盐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盐池县人民法院审理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19）宁032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吴忠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张某1在大学期间发展为情侣关系，在情侣关系维系期间多次争吵、互相威胁自杀。2018年5月15日，被害人张某1到盐池与被告人李某1商议结婚，二人发生争执，李某1和张某1驾车到“惠农农资店”，张某1购买了两瓶“百草枯”农药后返回李某1租住的兴盐小区3-3-201室内，张某1两次欲服用“百草枯”农药均被李某1阻止，后张某1将一小块膏体状的“百草枯”农药兑入饮料中服下，李某1发现后立即联系王某1将张某1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张某1摄入的百草枯剂量小于20毫克/千克，伤情为轻微伤。案发后，李某1赔偿张某130万元并取得谅解。另查明，张某1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园艺学院2010级本科生、2014级硕士研究生、2017级博士研究生。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张某1系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双方多次争执并相互威胁，张某1两次拿起农药欲饮用，均被李某1打掉，后张某1将农药兑入饮料中少量服用。张某1作为农林专业学生，对“百草枯”农药的药性有基本认识，并无证据证实其有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意图。同时据以定案的证据无法证实李某1主观上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采取放任的态度，指控李某1犯罪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也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且张某1伤情为轻微伤，李某1及时送张某1进行抢救，赔偿张某1损失并取得谅解。故公诉机关指控李某1的犯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1无罪。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是，1.李某1与张某1恋爱期间多次发生矛盾，案发当日李某1对张某1实施过持刀威胁、欲驾车撞击、持铁锤殴打等行为，其对张某1的生命安全持放任态度；2.李某1使用手机导航找到农资店帮助张某1购买农药；3.张某1服用农药的行为，李某1具有追求张某1死亡的意图。李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李某1在明知张某1具有自杀意图的情况下而怂恿刺激张某1，并驾车帮助其购买农药，后又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防止张某1服毒自杀危害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李某1无罪确有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原审被告人李某1对被害人张某1的生命安全没有持放任心态。张某1服毒时，李某1两次进行了阻止，在张某1服毒后，也立刻联系朋友，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张某1是西北农林大学博士研究生，对农药药性应当了解，其摄入的百草枯剂量小于20毫克/千克，说明张某1没有追求死亡的意图，李某1没有任何犯罪行为，且事发后李某1积极赔偿张某130万元，取得张某1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该案来源及破案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7日，公安民警对位于××县的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区内，紫红色防盗门向西开启，门上有白色“201”字样，房间结构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由防盗门进入室内即为客厅，客厅北侧有两张床，分别靠东墙、西墙摆放。客厅东南侧为卧室，卧室内靠北墙摆放一个白色四门衣柜，衣柜南侧摆放一张床，床头紧靠东墙，床上堆放一条被子，床南侧靠东墙摆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方有一个装有大量烟蒂的玻璃瓶、一盒雀巢咖啡、三个百事可乐塑料杯、一个剃须刀、一个黄白两色水杯、一个白色暖水瓶、一个不锈钢电热水壶。桌子西侧地面上放有一个装有酸梅粉和蜂蜜的纸箱、一双粉色拖鞋、一双蓝色运动鞋、一个装满垃圾的垃圾桶、一个绿色塑料盆、一个蓝色的凳子，凳子上方摆放一个平面镜，卧室南侧有一个阳台，放有一个晾衣架，上搭有衣物。客厅东北侧为厨房，房间内东北拐角有一个铝合金洗菜盆，洗菜盆南侧放有一个纸箱和一个灰色拉杆箱，洗菜盆西侧靠北墙立着一个单人床。卧室和厨房之间是卫生间，靠北墙安装洗面盆，靠南墙安装座便器，座便器西侧有一个垃圾桶，内装满垃圾。3.检查证、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5月22日，盐池县公安局花马池派出所民警对兴盐小区3-3-201室进行检查，进入兴盐小区3-3-201室，房子的北边放着两张单人床，床上放着一些杂物，房子的东边是卫生间，卫生间的北边是卧室，进入房子东南角的卧室，卧室的东北角放着一张双人床，双人床的床头处放着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咖啡杯子，桌子上还放着其他杂物，在床的南边地上放着一个花色的圆形垃圾桶，垃圾桶用黑色的塑料袋子套住，垃圾桶内放着一瓶写有“百草枯”字样的瓶子，地上放着一瓶写有“百草枯”字样的瓶子，在床位处发现一瓶写有“冰红茶”字样的塑料瓶子，瓶内还剩余疑似冰红茶的红色液体，房子的其他地方堆放着杂物，民警依法对两瓶写有“百草枯”字样的圆形瓶子、一个红色的咖啡杯子、一个塑料瓶子进行提取。在检查过程中未损坏任何物品，被检查人配合检查工作。4.手机提取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5月21日，盐池县公安局民警对李某1持有的手机一部（咖啡色橡胶皮套包装，黑色华为Honors牌版本号FRD-AL10COOB396）进行保全，提取了李某1手机中向110打电话报警的手机截图照片、手机页面照片、手机中“浏览器”搜索百草枯的等字样、“百度地图”搜索惠农农资店的手机截图照片、周某手机微信（微信名今生有缘）收款照片、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照片。提取了李某1手机拨打报警电话记录（4月10日晚上7时44分，通话1分9秒；5月15日下午l时02分39秒；5月15日下午2时33分，通话1分18秒等记录）、百度地图搜索记录（手机主界面，交通文件夹百度地图，显示“惠农农资店”，吴忠市盐池县）、浏览器搜索记录（手机主界面，文件夹1中，浏览器中的搜索记录显示“哪些药物混着会致死、什么药吃完不难受就死了、女朋友喝药在抢救，但是希望不大、百草枯、牙膏状的百草枯是真的吗、百草枯多长时间死亡”等）予以证据保全；5月22日对检查的“百草枯”、咖啡杯子、瓶子予以证据保全。同年6月7日，对手机、百草枯、咖啡杯、瓶子依法予以扣押。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某1指认，位于××县前是其停车的地点，当时停车后张某1下车去买水，其没有注意张某1进了什么店买了什么；位于××县北侧的道路就是其驾车撞向张某1的地点，位于××县内东南角卧室就是张某1喝农药百草枯的地点；位于哈巴湖森林公园内距离哈巴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就是其用锤子殴打张某1的地点。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8年6月13日，盐池县公安局民警通过效率源SPF9139智能手机数据恢复取证系统、大黄蜂系统对李某1的手机进行检查取证。经对手机电子数据进行提取，提取基本信息5233条，WEB痕迹7条，地图公交620条，取证日志50条，QQ浏览器9159条，通讯录266条，短信2914条，通话记录2000条，QQ×××条，微信×××条，淘宝11条，饿了么3条，QQ邮箱964条，备忘录7条。7.通话记录，证实李某1手机号为181****6403用户状态正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与张某1手机号为150****5209有多次通话记录；151****6699用户状态正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与张某1手机号为150****5209通话13次。8.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某1与张某1多次聊天。其中部分内容为：4月29日17时11分，张某1“可以啊，你死吧”。18时31分，张某1“回老家，直接把身后事交代一下，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去了”。4月30日10时37分，张某1“不然你今天把药喝了，你在你那死。确定你死了，我就在西安一死得了”。李某1“为什么不你先死。我确定了。我再死呢？昨天让你看着我死，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张某1“你什么意思，你不死了”。4月30日16时26分，张某1“你也去西安吧，我们死西安”。4月30日16时31分，李某1“没意思”。张某1“我太累了，你也坐回车吧”。李某1“死都不怕，怕什么累”。张某1“不想那么憔悴的死呗”。李某1“不用。来了我给你时间，恢复好再死”。张某1“你买药了吗”。李某1“我买我的那份了，你的你自己解决；你直接来盐池吧，咱们自己解决就行了”。5月1日11时16分，李某1“什么时候都是你想整就整，你不想整就结束，呵呵，我药买好了，你可以继续”。李某1“要是不是有人看着我跳下去了，我现在早就在黄河里成一具尸体了，我当然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我现在非常不服气，你想死，我陪你。好啊，我等你，我只想死，你来咱们死就行了”。5月1日11时35分，李某1“我现在只想但求一死，等你给我机会，你什么时候过来？”。张某1“我现在也没心思哄你，说好话什么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以前是家里的骄傲，现在呢？回到学校怎么办？什么都落下了。我自己都解不开自己呢，我还希望这个时候你能站出来给我更多的关心和爱呢，我哪有心思哄你。你看吧，你要决定去死，我们就去死，我这没问题”。5月1日12时07分，张某1“好吧，去了死，我也不要钱了，你家见”。9.接受证据清单、短信内容、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6月12日，盐池县公安局提取林某、李某2手机短信内容、李某2与李某1微信聊天记录。李某2手机收到来自150****5209、159****5084短信：2018年3月23日，“您儿子是不是从小吃屎喝尿长大的。有娘生没娘管的东西？”。2018年3月24日，“你儿子准备杀我全家了，咱们一块去死吧”。2018年3月25日，“您儿子说您要看着他杀了我和家人，好吧，我满足您这个要求”。2018年3月26日，“儿子是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个数吗？没颜没钱没能力，又脏又乱又差，三无三差产品。毕业四五年了，一个月两千块钱不说，还欠一屁股债。我身边追我的月薪过万的都好几个，要不是当初对我好把我骗在手，我会跟他在一块。现在还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好像都变成我的错了。呵呵，字典里都没有过‘反思’这两个字吗，自己做的好的话，我也不会这样”。“麻烦您转告李某1，给我个确定的答复。别这么牛逼，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麻烦了”。2018年4月24日，“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你儿子逼的老子现在上不了学了，老子这一辈子都毁了。你们家人，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妈了个逼的”；“咱们同归于尽”；“王八蛋，生了两个王八犊子”；“你妈逼，别当缩头王八。不是很牛逼吗？不是会骂人吗？怂什么，来杀我啊”。4月29日，“你儿子说上我们家，杀我们全家。他说要搞大点。妈了个逼的，以为老子吓大的，不用他来我家，我去你家，咱们搞大点”，“你妈的，欺负老娘，你们真是选错人了”；“你们一家子不都是骂人高手吗？我这骂人的技术还是你们启蒙的。妈的，现在怎么不骂了，怂逼了”；“我和你儿子我们俩，一命换一命。你们家也不亏，我哪方面不比他优秀。两家从此互不亏欠，谁也别找谁”。4月30日，“操你妈，你长这么大就把说脏话遗传给你儿子了吧。你们家是不是都是粪坑里出来的，说脏话是祖传的吧”；“我本来想着就我们俩安安静静死了就行了，你儿子又不同意了，他让我去你家死。那咱们就在你家见吧”；“你最好给我开门，否则我就去学校找，吴中高级中学找个叫李某2的很简单吧”。李某2与李某1微信聊天记录：李某2“到现在骚扰不断，你把她杀了，还要抵命太不划算了。我劝你冷静处理，解决这类臭狗屎问题，要从根子上处理，找与他关系好的人或者从亲属里找人去劝。可怜的娃，我这不过多听几次骚扰铃声，你可不能一时冲动，在监狱度过后半生，那可不是人过的日子。不信你问问待过监狱的人，那个后悔，都是冲动害了自己”。李某1“他爹他妈都不管了，还有啥说的，我弄死扔到黄河也没人知道”。李某2“可怜的娃，你脑子进水了，这阵子说不负责任的话，一旦你伤了她。法庭上见，你在监狱受罪，还会让我们赔钱，道歉，没完没了的倒霉事，丢人事，那就是我们养的宝贝儿子。让我们晚年去享福了。我先提前谢谢你的孝心了”。李某1“爹，我到了”。李某2：“有些事要冷处理，不能让矛盾冲突升级，还要体现出能力和智慧。理发，安心上班，你妈说找份工作不容易，珍惜吧”。10.李某1与张某1驾车购买农药行驶路线，证实李某1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2018年5月15日13时23分58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3时22分53、56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北向南；2018年5月15日13时38分16秒，车辆行驶至304省道40千米+500米，方向由东向西；2018年5月15日15时43分25、34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5时45分06、22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南向北；2018年5月15日15时52分16秒，车辆行驶至文化街与兴武路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5时52分55秒，车辆行驶至文化街与政和路路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5时53分59秒，车辆行驶至文化街与政谐路路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6分06分39秒，车辆行驶至平安大道与花马池西街，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6时9分，车辆行驶至花马池西街与盐林路，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6时9分44秒，车辆行驶至花马池西街与盐林路，方向由南向北；2018年5月15日16时11分14秒，车辆行驶至民族街与盐林路路口，方向由南向北；2018年5月15日16时11分59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6时17分31秒，车辆行驶至民族街与盐林路路口，方向由东向西；2018年5月15日16时19分45秒，车辆行驶至西花园北门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6时19分45秒，车辆行驶至西花园北门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6时19分53秒，车辆行驶至平安大道与民族西街路口，方向由东向西；2018年5月15日16时22分47秒，车辆行驶至民族西街与五原路，方向由东向西；2018年5月15日16时24分53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北向南；2018年5月15日18时8分32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西向东；2018年5月15日18时09分37秒，车辆行驶至××街口，方向由北向南。11.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8年6月28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标有“百草枯”字样的塑料瓶装液体、红色咖啡杯子均检出百草枯成分。12.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9年1月7日，经盐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在未对活体检验，根据医院诊断病例记录鉴定，张某1口服“百草枯”量很少（（网查）轻度中毒；百草枯摄入量小于20毫克/千克（相当于成人喝一口水的剂量），除有胃肠道刺激症状外，无其他明显器官损害，肺功能可有暂时性减退），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被鉴定人张某1口服“百草枯”的情况客观存在（尿百草枯定性试验（＋），但没有明显的中毒症状，肾功能正常，肝、肺功能基本正常，不适合轻伤鉴定范围，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负责6.2“未列入本标准中物理性、化学性和生物性等致伤因素造成的人体损伤，比照本标准中的相应条款综合鉴定。”之规定，张某1口服“百草枯”的情况应属轻微伤伤情。1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0年9月份的时候其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上学，其和李某1是2010级园艺专业同班同学，2012年其和李某1开始找对象，恋爱期间，二人经常因为琐事争吵，多次以死相威胁。2018年5月14日，其跟李某1在电话里面说了其想和他结婚的事情，二人在电话里吵了一架。5月15日12时许，其到盐池县兴盐小区找李某1，到了小区门口，有一男一女自称是李某1的朋友将其拦住，让其回家去。之后李某1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就奔着其冲过来了，并说要开车把其拉到大栋梁杀了，李某1的男性朋友将刀夺了下来。随后其几人去吃了饭，又回到了兴盐小区，其和李某1在小区楼下走的时候，李某1突然就让其站到小区的路中间，说“你站在那儿别动，我开车撞死你”，其就站到了小区的路中间，其以为李某1就是吓唬其，之后李某1就开车过来撞其，其被李某1的男性朋友拉开了，其被拉开以后李某1又开车撞了其一次，还是被他的那个男性朋友拉开了。随后其四人到哈巴湖公园内，李某1的那两个朋友下车后走到路边不远处站着，其在车头处的大树下坐着，李某1下车后在车后备厢附近给其说让其过去，其没有动，李某1就打开后备厢在里面找东西，过了一会儿，李某1从后备厢拿了一把铁锤，到其跟前用锤子朝其胳膊及左肋骨处打了几下，打完后李某1的那个朋友赶过来把锤子抢了过去，李某1打其时还对其说着“你怎么不去死呀”之类的话，其对李某1说“我为什么要死呢，要死我也要带你一块死”，然后李某1就打电话报警了，李某1的男性朋友就将李某1手机抢过来给说小对象两个人吵架，不用来了，后来民警也没有出警。后来李某1开车拉着其和他的两个朋友从哈巴湖回到了兴盐小区，他的两个朋友从兴盐小区下车回去后，李某1就开车拉着其到盐池县公安局，当时李某1将其锁在了车里，其就在车里坐着，李某1去了一会儿就从公安局出来了，李某1说，他带其导航去农药店买药，其问李某1买什么药，李某1说他百度过百草枯喝了会死人，就买百草枯，随后李某1边开车边用手机导航，在导航的过程中李某1看到了一个惠农农资店，然后李某1让其下车到惠农农资店去买药，因为在车上的时候其和李某1就说过要买百草枯，所以其下车后直接走到惠农农资店内买了两瓶百草枯，并微信支付了30元。到了车上以后李某1说要带其到一个荒山野岭偏僻的地方喝药死，其说其都一天没洗脸了，想回房间去洗个脸，并且说其死也要死的美美的，当时其想的是李某1说喝药也是在吓唬其。李某1开车将其拉到了小区，在小区内李某1让其去给他买冰红茶，其下车在小区内给李某1买了一瓶冰红茶顺带给其买了一个棒冰、一个冰激林，买好后，其跟李某1一起回到了兴盐小区的房间。到了房间，其先吃了一个冰激林，然后在卧室内用盆子洗脸，当时李某1在卧室床上玩手机，其洗完脸之后坐在床边，李某1让其喝药，并且对其说“你喝呀，你怎么不喝”，其说让李某1先喝，李某1说其该死，让其去死，一直在骂其，随后李某1抓着其头发，用拳头打其，当时其太疼了，心里很难受，就拿起一瓶百草枯，将瓶盖拧开就往嘴里倒，这时就被李某1用手打掉了。其又拿起瓶子往嘴里倒，李某1还是用手打掉了，李某1对其说“你装什么、你怎么怂了”之类的话，因为其喝了两次都没有倒出来喝上，其说这个百草枯是凝胶状的，李某1给其说“你兑着冰红茶喝”，并且把冰红茶递给了其，之后李某1就坐到了其旁边玩手机，其就将农药瓶子拿起来朝他喝咖啡的红色杯子里挤了四五块农药，用一个勺子之类的东西搅匀以后，其就拿起来喝了四五口，大概喝了200毫升左右，喝完后李某1还在玩手机，过了几分钟，李某1就给他的朋友打电话说其喝农药了，那个男的说“真喝药了？”李某1说真的喝了，我看着她喝的，说完他的那个朋友就过来到房间对李某1说喝药了你怎么还不去医院，后来李某1那个男性朋友将其抱到车上送到了盐池县医院洗胃，后来又将其送到了银川市附属医院。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是邻居。2018年5月15日12时，李某1称他对象张某1来了，两人正在闹矛盾，让其到小区门口将张某1堵住，其和王玲就到兴盐小区门口将张某1堵在门口，其劝不住张某1，张某1要上楼，其给李某1打电话说挡不住，后李某1下来直接冲过去抱住张某1，其看到李某1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子没有打开，其将李某1手里的刀夺掉，放在了王玲的车上，李某1和张某1相互骂着，两人都说着“我也不让你好活”之类的话。其将李某1和张某1数落了一顿。后几人吃完饭，其回到小区门口，碰见了李某1和张某1，其看见张某1在小区的路中间站着，李某1将车倒出来以后直接加速开过来撞向张某1，其就将张某1抱到了路边，李某1没有撞上，又和张某1在一起嚷着，张某1上了李某1的车，李某1开车停到了三号楼前面停车位上，张某1下车走到车后面时，李某1正在停车，就将张某1碰了一下，但是没有碰伤。李某1将车停好后与其四人就一起到楼上李某1的房间内坐了一会儿，其看李某1和张某1两个人闹的比较僵，就提出走哈巴湖森林公园去散散心，李某1开着车拉着其、张某1、王玲到了哈巴湖森林公园，到了后，李某1将车停到湖不远的地方的一棵树下，其和王玲准备去划船的时候，王玲看到李某1在后备厢找东西，之后李某1就拿着从后备厢找到的东西朝张某1的右侧肋骨处打了几下，其跑过去看到李某1拿出来打张某1的是一把铁锤子，随即就夺掉了李某1手里的铁锤子给了王玲。李某1和张某1就相互辱骂着对方，李某1拿出手机给110打电话，其将手机抢过来给110接警员说“对象两个闹点矛盾，没有什么事情”。张某1说她不想活了，李某1对张某1说“那你死去”，张某1说“我要去喝药死呢”，李某1说让张某1去跳湖，张某1也没有去。其看耍不成了，李某1开着车将其和王玲送到了兴盐小区之后就走了，在车上的时候李某1和张某1两个人还相互辱骂着，其和王玲回到家里后，过了一会儿李某1给其发微信说他去公安局了，公安局不管。大约17时许，李某1给其打来电话说“张某1喝药了，赶快下来帮忙”其到李某1家后，看见张某1在卧室内床上躺着，李某1在地上站着用手机查关于“百草枯”农药的信息，其拿起瓶子看见上面写着百草枯，问喝了多少，李某1说兑着可乐喝了小拇指头大小的一点，其将张某1抱下楼送到了盐池县医院，到了医院后大夫说百草枯很厉害，喝了很难好，之后救护车又将张某1送到了银川市附属医院。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1给王某1打电话称不想见张某1，让王某1帮忙劝回去，后来李某1从楼上下来，因其在车上坐着，后来王某1拿了一把折叠的水果刀，王某1称是从李某1手中抢来的。其和王某1在哈巴湖公园闲转，其看见李某1从后备箱找了一把铁榔头殴打张某1，其让王某1去拉架，之后其几人一起回了盐池。李某1打电话称张某1喝农药了，其和王某1到李某1家后，看见张某1在卧室内床上躺着，王某1问是真的喝了农药还是在开玩笑呢，李某1说真的喝了，农药有点稠兑着饮料喝的，王某1就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和放在垃圾桶的一个农药瓶看了一下，然后让赶快打120，其说打120太慢了，王某1就抱着张某1下楼，其开车送到了盐池县县医院，在县医院洗胃后，医生让赶快转院，李某1就跟着救护车送张某1去银川了，张某1意识一直清醒着。1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盐池县花马池镇民族西街167号惠农农资店法人是孙永涛，平日是孙某在负责管理。2018年5月15日16时许，有一个姑娘在店里购买了百草枯的农药。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盐池县花马池镇民族西街167号惠农农资店法人是孙永涛，周某是店员。2018年5月15日16时许，有一个姑娘使用微信支付在店里购买了两瓶百草枯。百草枯是黑色溶胶状，白色圆柱塑料包装，使用水溶解后使用。对方的微信号是“*”。1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的母亲。其是2016年国庆节认识的李某1，但不是很了解。2017年年中左右至2018年以来，李某1和张某1吵架后就给其打骚扰电话。2018年3月份，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让到盐池给张某1收尸，后其和张某2就来到了盐池，到盐池后其看到张某1与李某1已经和好了，第二天就将张某1带上回家了，在家里其发现张某1胳膊上及大腿上有伤，张某1说伤是李某1打的，其劝张某1与李某1分手，后来再没有管张某1与李某1的事。2018年5月15日李某1给张某1在榆树老家的同学刘苗苗说了张某1喝药的事情，其才知道张某1喝药的事情。1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的父亲。其见李某1是2018年3、4月份来盐池的时候。李某1在2018年4月份给其打过几次电话，都是说与张某1吵架的事情，有时候会好好说话，有时候就胡说，写其他的。2018年5月15日张某3给其打电话，其才知道张某1喝药的事情。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父亲。2016年4月份左右的时候李某1辞职回来参加公务员考试，张某1陪同李某1来宁夏一同参加了公务员考试，当时张某1和李某1一起回来在家里住。当时李某1和张某1偶尔也吵架。2016年9、10月份的时候，张某1给其打电话诉说李某1的各种不是并且说李某1把她拉黑了，具体拉黑了什么其不清楚。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张某1只要和李某1闹矛盾吵架，张某1就给其打电话，其不接电话张某1就会拿网络电话呼，一直骚扰，还发各种骚扰短信息，只要俩人和好，就不骚扰了。2017年春节的时候张某1到其的家里找过李某1，每次张某1和李某1吵架，就给其发骚扰短信。2018年5月15日晚18时许，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张某1喝药的事情。案发后，其联系张某1，向张某1赔偿了30万元，并取得了谅解。21.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母亲。2015年，李某1回宁夏参加公务员考试，其知道李某1与张某1在找对象。2017年的时候，张某1去找李某1，李某1不让开门，后来其还是将张某1接进了家里，并劝说张某1，三天两头吵架也没有意思，当时其就感觉李某1对张某1已经没有感情了。2018年3、4月份，李某1与张某1一吵架张某1就给其和李某2发骚扰短信，打骚扰电话，每次其都劝李某1要将事情处理好。5月14日上午的时候，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张某1来盐池呢，李某1说这次张某1来的目的是让和她结婚呢，当时其还给李某1劝说让好好说，李某1说张某1以死相逼呢。5月15日18时许，其家里的人都知道张某1喝药的事情了。2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的姐姐。2018年5月15日18时许，张某1打电话让其到宁夏附属医院见她最后一面。17日15时许，其到宁夏附属医院急救中心三层重症监护一区探视张某1，张某1当时清醒，给其说她和她男朋友李某1在电话中商量要结婚，商量的过程中吵了起来，李某1就让张某1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到盐池县找他，找到李某1后，李某1与张某1因为结婚发生了争执，后张某1在盐池服用了农药，被送到宁夏附属医院救治。晚上19时许，其向盐池县花马池派出所报案。23.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供称其与张某1自2012年起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在情侣关系维系期间，二人经常因为琐事激烈争执。2018年5月15日12时许，张某1到盐池县找其商量结婚问题，其不愿与张某1结婚，便用折叠刀威胁、开车撞张某1等方式恐吓张某1。其还用锤子敲打张某1的胳膊，并拨打报警电话、前往公安局，希望自己能进拘留所，以躲开张某1。当日16时许，其和张某1二人到盐池县惠农农资店，张某1进去购买了两瓶“百草枯”农药，之后返回盐池县花马池镇兴盐小区3-3-201室内。二人再次说起结婚的问题，未谈拢，张某1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瓶子拧开往嘴里倒就要喝，其一把将瓶子打掉，张某1再次提起要结婚并提出结婚后二人到一个见不到其父母的地方生活，其不同意，张某1再次拿起瓶子将药往嘴里倒，其又将瓶子打掉。随后其去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后，张某1称“我喝农药了”，其腿都软了，就赶紧给王某1打电话说让下来帮忙，之后其与王某1将张某1送至盐池县人民医院进行洗胃。其在张某1喝药后，搜索过百草枯。案发后，其父亲向张某1赔偿了30万元。24.张某1本科阶段选课记录、研究生成绩单、博士阶段成绩单、植物化学保护学第四版（中国农业出版社）、无机及分析化学实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出版社）、基础生物化学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植物学实验实习指导（高等教育出版社）、有机化学实验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无机及分析化学第三版（高等教育出版社）、有机化学结构与性质相关分析与功能第三版（高等教育出版社），证实被害人张某1在本科、研究生及博士阶段所学课程及考试成绩。2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某12018年5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盐池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三百元；2018年5月29日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被盐池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6.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2018年6月21日，李某1与张某1达成调解协议，由李某1赔偿张某130万元，张某1出具谅解书对李某1表示谅解。27.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11993年12月21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完全承担刑事责任年龄阶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张某1在恋爱期间，二人多次发生争执，并以结束生命相互威胁。事发当日，张某1购买“百草枯”农药后，两次服用时，均被李某1阻止，后张某1再次将农药兑入饮料中服用，李某1发现后及时联系朋友一起将张某1送至医院抢救。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1主观上具有帮助张某1自杀的故意，客观上具有帮助张某1服用农药自杀的行为。且张某1作为农林专业博士研究生，对“百草枯”农药的药性有基本认识，张某1最终摄入量小于20毫克/千克（相当于成人喝一口水的剂量），伤情为轻微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某1有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意图。事后李某1家人赔偿张某130万元，并取得谅解。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盐池县人民检察院和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进贤审判员 姬晓娟审判员 梁 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苏雯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