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1808号原告：邹远，女，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红，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融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长芦街道宁六路******。法定代表人：吴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邹远与被告南京融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湃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4日、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纪晓红，被告融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陶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55368.39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16日被告在其运营的公众号“江苏金融湃”上发表《刚在南通被罚，又陷“恐吓门”，大都会人寿为何没完没了？》文章，文章恶意捏造发布“恐吓门”、“在当事人不愿撤诉的情况下进而选择了发信辱骂”“没有保险代理人资格证”等内容，存在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引导误导读者以及未经同意使用原告照片、个人信息等问题，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肖像权，造成原告精神极大痛苦，并对原告造成了55368.39元的直接经济损失。该报道报道后引起了原告周围同事及有关朋友的关注，给原告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和不便。原告因此曾多次寻早被告沟通协调未果，后迫于无赖委托律师函件告知，被告才撤下该报道，但已经给原告造成了实质的损害、生活不便、工作和精神的困扰等。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如上所请。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1、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1-2、微信公众号文章录屏截图；2-1、原告与金某微信聊天记录；3-1、文章被删除的微信截图；3-2、微信投诉不予受理的微信截图；4-1、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4-2、刘某保险计划书；4-3、与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4-4、宋某的保险计划书；4-5、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4-6、张某1的保险计划书；4-7、佣金计算标准；4-8、奖金率计算标准；4-9、主观奖金率计算标准；4-10、原告今年的佣金；5-1、律师函；5-2、律师函物流信息。被告融湃公司辩称：一、案涉文章直接引用爆料材料，且反映的问题真实，不存在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误导读者的侵权行为，并未侵害原告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案涉文章中与邹远有关的内容来源于爆料人金某的一则微信朋友圈。因邹远下属员工在离职且没有保险代理人资格的情况下爆料人销售大都会人寿产品，爆料人向大都会人寿和银保监会分别投诉。原告作为被投诉人的上级，在协商撤销投诉不成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5日向金某发送恐吓、辱骂的短信，内容为“投诉我？呵呵，试试吧。动不动只会拿投诉来吓人的可怜女人，再见”，融湃公司直接将上述朋友圈截图附在案涉文章中，并未进行删减或加工。爆料材料的短信内容中“试试吧”、“可怜女人”等用语明显属于“恐吓”和“辱骂”行为。后爆料人告知融湃公司，因其爆料原告，原告于3月19日通过向爆料人单位写匿名信等方式实施报复，导致其被单位劝退，系对恐吓内容的实现，进一步印证了恐吓事实。因此，案涉文章反映的问题真实，没有侮辱原告人格的内容，并未侵害原告名誉权。另外，原告于2020年3月19日18:54向微信平台投诉涉案文章。为避免争议，融湃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即投诉次日就删除了案涉文章。融湃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收到原告律师函。原告诉称融湃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删除文章，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案涉文章是契合“315消费者权益日”而作的一篇批评文章，不具有营利目的。原告照片属于爆料素材的组成部分，融湃公司为实施舆论监督而合理使用原告已自行公开的肖像，并未侵害原告肖像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融湃公司经营微信公众号“江苏金融湃”的主要内容是发布当地金融新闻。为了契合“315消费者权益日”的主题，融湃公司发布案涉文章，目的在于对大都会人寿及其从业人员的不当行为进行媒体监督和批评，未在案涉文章中植入广告，不具有营利目的。并且，案涉文章中使用的原告照片属于爆料人的爆料素材，融湃公司为客观、全面展现爆料内容而使用原告照片，是对原告自己公开的肖像的合理使用，并未侵害原告的肖像权。融湃公司的报道和批评行为是社会舆论监督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共价值。三、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也无法证明其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提供了三名客户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其经济损失，但聊天记录真实性明显存在问题。而且，客户是否购买大都会人寿产品是由公司形象、产品等诸多因素决定的，原告也明显与三名客户还在磋商过程中尚未签约，因此原告没有任何损失。此外，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但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文章对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融湃公司赔偿去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与案涉报道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客户是否购买保险，除了保险业务员的销售能力外，更取决于保险公司是否可靠、保险产品是否合适。本案中，大都会人寿因“向投保人隐瞒办理保单贷款”等行为被银保监会处罚、内部管理混乱，显属事实。该等事实直接影响客户对大都会人寿的信任。并且案涉文章内容属实，并未侵害原告名誉权和肖像权。因此，客户不购买大都会保险产品，完全是由于大都会人寿自身原因导致的，与案涉报道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融湃公司在案涉文章中直接引用爆料材料并未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误导读者，也不存在违法使用原告照片及个人信息的侵权行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信访投诉处理决定书；2、微信公众号后台记录；3、EMS物流信息；4、金某与徐某微信聊天记录；5、徐某与章某的录音文稿、张某名片；6、金某社保缴费证明。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6日被告在其运营的公众号“江苏金融湃”网页面上登载了以下内容：在第一个网页面上，登载了题为《刚在南通被罚，又陷“恐吓门”，大都会人寿为何没完没了？》的文章，全文内容如下：315刚过，《江苏金融湃》就收到一份关于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的爆料，一个掀开保险行业内幕的“恐吓门”呼之欲出。根据这份爆料，当事人被一个没有保险代理人资格并且在离职状态下的人员推销产品，于是当事人选择了投诉。没想到，在大都会处罚了这位离职人员的上司后，这位领导先是电话求情，在当事人不愿撤诉的情况下进而选择了发信息辱骂。上述文章中的当事人指的是投诉人金某，上司（领导）指的是本案原告。第二个网页上，登载了投诉人金某在朋友圈中发布的微信截屏的文字内容，全文是：眼看315就要过去了，来说说我最近遇到的一个事情吧，一个没有保险代理资格证的人员在离职状态下可以向我推销产品，被我发现问题后我也向大都会和银保监进行了投诉，因为该员工已经离职，大都会处罚了这名员工的领导（指原告），结果这个女人先是电话（向）我求情，在我不愿撤除投诉后竟然发信息辱骂我！我就想问这是什么样一个公司，从业人员素质都是如此低下吗？上述文字下面，附有原告的个人保险业务宣传照片，照片上标注：邹远、“优秀金牌寿险顾问”等字样。第三个网页面上，登载了金某的投诉回复截屏，内容为：你好：你关于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投诉……，现由江苏省保险行业协会接收，特此告知。此下，登载了原告发给金某的微信截屏，内容是：“投诉我？呵呵，试试吧。动不动只会拿投诉来吓人的可怜女人，再见。”“江苏金融湃”公众平台以下的网页面中，主要登载了2019年11月份中国银保监会南通监管分局对大都会人寿江苏分公司南通营销服务部下发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江苏金融湃”针对大都会人寿在制度管理、工作流程、风险管控等问题的批评性内容。2020年3月19日18:54分，原告向微信平台投诉涉案文章。2020年3月20日被告在平台上删除了涉案文章。2020年3月28日，被告收到了原告委托的律师函，该律师函函告被告在收函后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55368.3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前述17项证据材料，被告提供的前述6项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肖像权，其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权、肖像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在“江苏金融湃”公众平台上登载的相关内容（以下简称案涉文章）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肖像权；2、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大都会人寿前员工“没有保险代理人资格证并且在离职状态下”向投诉人金某销售保险产品，金某就此事向大都会人寿和银保监会进行了投诉，原告作为被投诉人的上司，在金某未撤回投诉的情况下，向金某发出内容为“投诉我？呵呵，试试吧。动不动只会拿投诉来吓人的可怜女人”。此后，被告于2020年3月16日发表案涉文章，对上述事件和大都会人寿受到行政处罚等事件进行了报道。被告在网页中报道的关于保险业务员在“没有保险代理人资格证并且在离职状态下”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内容，为客观事实。原告微信中的“投诉我？呵呵，试试吧”能够让一般人感受到原告对投诉人进行了“恐吓”。另外“动不动只会拿投诉来吓人的可怜女人”的表述中，应该隐含有辱骂的成分。综上，被告登载的题为《刚在南通被罚，又陷“恐吓门”，大都会人寿为何没完没了？》是以金某提供的投诉微信截屏作为素材导入案涉文章的，文章重点在于报道大都会人寿管理混乱，及其员工对客户进行不当语言行为的报道，属于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公益性批评文章，且报道内容基本真实，并未涉及对原告名誉权的损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本院认定，被告在“江苏金融湃”公众平台上登载的案涉文章，并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关于被告在“江苏金融湃”公众平台上登载原告的照片是否侵害原告的肖像权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文章中引用的原告的照片，是为了报道真实性的需要，被告登载案涉文章并未以营利为目的，且原告的照片是公布于众的保险业务宣传照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关于“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的规定，因被告在“江苏金融湃”公众平台上登载原告照片的行为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故不构成侵害原告的肖像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名誉权、肖像权受到被告侵害，并以此其要求被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道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55368.39元和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元，诉讼保全费774元，由原告邹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42元。审判员  傅顺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