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民星路**。法定代表人：张海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兵，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韦，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琼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div>法定代表人：林厚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诚钦，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琼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豪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9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琼豪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工程公司对涉案《租赁合同》上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从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地点看，亦存在伪造嫌疑，本案应对上述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工程公司系将包括脚手架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XX公司又将其中的脚手架项目发包给案外人肖某，而肖某向谁租赁相关物件，工程公司并不知情，也无法核实，故应当追加XX公司及肖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经向XX公司了解，XX公司虽还没有与肖某结算，但已向肖某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共计166万元，而至于肖某是否已向脚手架出租方支付费用及其金额，XX公司及工程公司均不知情；工程公司对肖某签字的租费单有异议，无法确认是肖某本人的签名，且肖某是否拖欠琼豪公司租赁费用与工程公司无关。综上，工程公司与琼豪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肖某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琼豪公司辩称，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与实际履行日期不符符合常理；由工程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系由肖某负责脚手架施工，肖某签订及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工程公司不能以将脚手架项目转包给XX公司、XX公司再转包给肖某的事实作为抗辩理由。据此，琼豪公司不同意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琼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程公司支付租赁费用932,709.06元及物资赔偿金58,108.40元，合计金额990,817.46元；2.判令工程公司支付琼豪公司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50万元；3.判令工程公司支付琼豪公司以990,817.46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琼豪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公司锦绣东路（金槐路-顾唐路）道路新建工程项目部”（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碗扣脚手架、立杆、横杆、上托、下托、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并约定了不同物资的租金及赔偿价。合同约定：“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用，乙方交纳时间为每月到月后三天内送到甲方付清。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用每日按欠费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租赁期限届满，乙方要求继续发料或继续使用租赁物，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琼豪公司公章以及“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公司锦绣东路（金槐路-顾唐路）道路新建工程项目部”印章，李某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名，肖某作为乙方收发负责人签名。2017年12月19日至2019年4月8日，琼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工程公司锦绣东路（金槐路-顾唐路）道路新建工程工地提供租赁物资，由肖某、李某等人签收。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6月14日，工程公司陆续向琼豪公司归还上述租赁物资。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每月租费单均由肖某在租借人处签字确认，经计算，截止2019年6月14日共发生租费合计1,002,709.06元。2019年6月14日，琼豪公司与工程公司就未归还的物资进行结算，确认未还材料赔偿金额为58,108.4元，肖某在承租方代表处签字。另，琼豪公司确认2018年8月7日、8月14日，工程公司曾以现金方式支付了租金7万元，至今剩余932,709.06元租金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工程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锦绣东路（金槐路-顾唐路）道路新建工程土建工程分包给XX公司，后XX公司将系争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再分包给肖某。一审庭审中，工程公司陈述系争工程于2019年下半年已经竣工，其与XX公司未结算完毕，XX公司与肖某也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担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琼豪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等合同义务。首先，系争锦绣东路（金槐路-顾唐路）道路新建工程由工程公司承包，工程公司亦确认该工程脚手架由肖某实际负责施工；其次，系争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锦绣东路（金槐路-顾唐路）道路新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工程公司亦确认其项目部有该枚印章，无论合同上加盖的该枚印章是否真实，也不能否认琼豪公司实际向系争工地出租物资的事实；再次，系争租赁合同约定肖某为工程公司方收发负责人，琼豪公司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向系争工地出租建筑设备亦均由肖某签收和结算，而工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琼豪公司知道肖某与工程公司或XX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故琼豪公司主张肖某构成表见代理，予以确认。最后，对于工程公司要求追加XX公司与肖某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且工程公司与XX公司、肖某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对抗与琼豪公司之间发生的租赁关系，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工程公司与XX公司及肖某之间可依分包合同关系另行结算。综上，工程公司应当承担向琼豪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合同义务，故琼豪公司要求工程公司支付租金932,709.06元及未还物资赔偿金58,10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琼豪公司要求工程公司支付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公司应在每月到月后三天内送到甲方付清当月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用，但工程公司仅支付了7万元租金，剩余租金以及未还材料赔偿款至今未付，故工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琼豪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如逾期支付则每日按欠费的千分之一计算向琼豪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诉讼中，工程公司抗辩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根据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琼豪公司的损失情况及工程公司的违约程度，对琼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经计算，工程公司应向琼豪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284,021.72元以及以990,817.46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琼豪公司租金932,709.06元及物资赔偿金58,108.40元；二、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琼豪公司截止2020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284,021.72元以及以990,817.46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9,108.68元，由工程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琼豪公司向本院书面表示，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年利率1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琼豪公司与工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首先，客观方面，涉案工程项目系由工程公司承建，工程公司亦确认脚手架工程由肖某实际负责施工，而涉案《租赁合同》及租费单、物资结算单上亦由肖某签字，合同并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故琼豪公司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肖某对工程公司具有代理权；再者，主观方面，关于工程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XX公司、XX公司将其中脚手架工程再分包给肖某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琼豪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对此予以明知，故琼豪公司在主观上属善意且无过失。综上，不论上述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真实与否，以及工程公司、XX公司及肖某之间的分包工程结算情况如何，肖某以工程公司名义签订及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对工程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工程公司应当向琼豪公司承担支付尚欠租金及违约金的合同责任。工程公司与XX公司、肖某之间的分包关系，各方可据实另行结算。关于违约金，琼豪公司在二审中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年利率10%，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据琼豪公司在二审中的权利处分表示，对判决主文中的违约金部分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二、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9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9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琼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157,789.84元，以及以990,817.46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违约金。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3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