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吉林，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开发区东站。 法定代表人：李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柏胜，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传兴，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区。 上诉人梁吉林因与上诉人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被上诉人吴传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吉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富奥公司、吴传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依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梁吉林的残疾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174015.6元（39549元×22%×20年），误工费应为19503.62元（39549元÷365天×180天），护理费为8993.33元（39549元÷365天×83天），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8194.5元（24798元×15年×22%÷2+24798元×10年×22%÷2）。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梁吉林的相关损失错误。二、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的规定，梁吉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自然人标准的五倍计算。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三、富奥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梁吉林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富奥公司的屋顶工作平台倒塌，富奥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没有尽到安全防护及警示义务，富奥公司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梁吉林是在为富奥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富奥公司与梁吉林存在雇佣关系，富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吴传兴雇佣梁吉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富奥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仅依据富奥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富奥公司与吴传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及吴传兴赚取差价的事实，推定吴传兴雇佣梁吉林，无事实依据。即便系吴传兴雇佣梁吉林，富奥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吴传兴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其仍应对梁吉林承担全部责任。四、梁吉林的诉讼请求为250000元，对于应当由富奥赔偿超出诉讼请求数额的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解或由梁吉林另行主张。 富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梁吉林、吴传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富奥公司对一审认定系吴传兴雇佣梁吉林为富奥公司安装龙门吊的事实无异议，但梁吉林受伤地点并非安装龙门吊的施工范围，其在安装平台闲逛时发生事故，富奥公司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富奥公司与吴传兴系加工承揽关系，吴传兴承揽为富奥公司安装龙门吊的工作后，雇佣梁吉林等人完成该工作，吴传兴与梁吉林之间系雇佣关系。梁吉林在施工期间无特种设备安装资格证书，且在较高的位置作业未做相应的防护措施，吴传兴作为承揽人未为梁吉林提供必要的防护措施，进行安全教育及专业培训，亦未尽到对其雇员等的监管职责，吴传兴、梁吉林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的施工仅需焊接、气割等，并不需要钢板，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了梁吉林从距离焊接平台几十米远处坠落，对于梁吉林所称的到塌陷处取钢板亦未采信。富奥公司没有在几十米外不属于作业范围的塌陷处涉防护措施或者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富奥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未对承揽人吴传兴的施工资质进行确认，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二十二条判定富奥公司的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富奥公司在选任方面存在过失，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吴传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奥公司、吴传兴赔偿梁吉林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2.诉讼费由富奥公司、吴传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梁吉林在富奥公司厂区内从事龙门吊安装作业。当天下午15时左右，梁吉林在经过富奥公司厂房的房顶时，房顶坍塌，梁吉林坠落受伤。梁吉林受伤后，富奥公司将吴传兴和梁吉林送到了潍坊高新区人民医院，当天转到潍坊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两天，花费医疗费5637.01元，由富奥公司支付。2018年3月13日，梁吉林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胸、腰椎体多发压缩骨折、骶骨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头皮裂伤”等，梁吉林住院1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5055.99元。吴传兴于2018年3月13日预交医疗费3000元、3月14日预交5000元、3月15日预交9000元，共计17000元。富奥公司向梁吉林的配偶支付了39637元，并在医院刷卡结算7055.99元。 关于雇佣及受伤的过程，梁吉林主张，其在劳务市场等活，富奥公司的李姓工作人员及吴传兴到劳务市场雇佣梁吉林到富奥公司厂区从事电焊工作，日工资200元。焊接平台与跌落平台（即屋顶）共用一个步梯，焊龙门吊用的铁板等材料放在跌落的平台上。工作两三天后，在焊接龙门架过程中，梁吉林到旁边的屋顶上去取存放的铁板等材料，因房顶年久失修坍塌，梁吉林从高处坠落受伤。另一个工人杨春桂也在场。富奥公司主张，之前多次将零活承包给吴传兴，并已结算。2018年3月8日，富奥公司员工李某将焊龙门架承包给吴传兴，按每人每天300元标准支付给吴传兴，吴传兴再向雇佣人员支付报酬。吴传兴雇佣了梁吉林等三人。3月11日，梁吉林从楼上坠落，当时一块干活的还有一个人。施工不需要到坍塌的地方，那里也不存放材料。梁吉林是工作之余，在闲逛时踩塌屋顶导致。富奥公司是根据安监部门的要求垫付的医疗费。富奥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系富奥公司职工，其陈述，2018年3月，为了做龙门吊，其打电话找吴传兴，告诉吴传兴大概干十天左右，每个工每天300元，让吴传兴找人，吴传兴找了梁吉林等人，领着一块干活，工具是吴传兴的，事故发生后他才知道梁吉林这个人。施工处焊接了平台，在平台上焊接龙门吊。施工处距离坍塌的地方大约40米，从施工处能转过去。坍塌的屋顶没有放施工材料，放了一些杂物，施工需要的铁板都放在地面上。 梁吉林起诉后，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梁吉林L1椎体爆裂性骨折及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L1双侧横突、L2右侧横突、棘突骨折后遗留腰椎活动度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3.护理为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0天左右，住院期间需1日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4.营养期限60日（建议30元/日）；5.误工时间为受伤后180日。梁吉林主张损失及相应的证据如下：1.住院医疗费60693元、门诊医疗费150元，提供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案二份、住院费用清单二份、门诊发票一份，证明梁吉林共住院13天，住院医疗费已由富奥公司、吴传兴支付；2.误工费16549.15元[（39549元+16297元+11270元）÷2÷365天×180天]，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180天，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3.护理费7631元[（39549元+16297元+11270元）÷2÷365天×83天]，护理期间为13天+60天+10天=83天，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4.残疾赔偿金122861.2元[（39549元+16297元）÷2×22%×20年]，根据鉴定意见，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5.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6.营养费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天，按30元/天计算；7.交通费130元，按每天10元计算13天；8.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按每天30元计算13天；9.鉴定费220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3.5元，提供葫芦埠梁家村委会证明、户口本、身份证各一份，证明梁吉林有母亲马玉芹、儿子梁智斌需要扶养，梁吉林常年在外务工，并不以农业耕作为唯一收入来源，故梁吉林应当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2018年12月25日为梁吉林定残日，其母亲65岁，扶养义务人为梁吉林及其妹妹，计算15年（24798元+11270元）÷2×15年×22%/2=29756.1元；儿子8岁，扶养义务人为梁吉林及其妻子，计算10年，（24798元+11270元）÷2×10年×22%/2=19837.4元。12.病历复印费31元，提供病历复印费发票2份。富奥公司质证认为：对医疗费用已经全部由富奥公司和吴传兴承担，门诊费不予认可。对后续治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复印费无异议。对司法鉴定没有异议，但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不认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精神损失费过高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梁吉林在富奥公司的厂房内受伤，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梁吉林的雇主是富奥公司还是吴传兴。梁吉林主张其雇主为富奥公司，富奥公司主张是吴传兴。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来看，富奥公司与吴传兴在安装龙门吊之前还有其他业务关系。根据富奥公司与吴传兴的结算证明及证人证言，富奥公司与吴传兴之间按每人每天300元结算，而梁吉林陈述，其每天工资为200元，吴传兴从中赚取差价，可以证实梁吉林并非与富奥公司直接结算劳务报酬，即梁吉林并非由富奥公司直接雇佣，而是由吴传兴雇佣。梁吉林主张由富奥公司雇佣，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二、梁吉林的损失情况。对无异议的损失包括：住院医疗费、后续治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复印费，直接予以认定。关于门诊医疗费150元，属于复查费用，系合理支出，予以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的计算标准，梁吉林主张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富奥公司不认可，梁吉林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失地农民，或以打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梁吉林主张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相应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1706.8元（16297元×20年×22%），误工费为15331.78元[（11270元+16297元）÷365天×203天]、护理费为6268.66元[（11270元+16297元）÷365天×83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992.5元【（11270元÷2×15年×22%）+（11270元÷2×10年×22%）】。以上梁吉林因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199693.72元。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富奥公司认为数额过高，根据梁吉林的伤残等级以及其所受精神痛苦，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三、关于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富奥公司的责任，富奥公司辩称，梁吉林是在工作之余闲逛时坠落受伤，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梁吉林是在富奥公司的厂房内因房顶坍塌坠落受伤，这是导致梁吉林受伤的直接原因，富奥公司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及条件，同时其也未能证明在坍塌的房顶处设置了防护措施或者安全警示标志，以防止有人从此经过，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吴传兴的责任，梁吉林系受吴传兴雇佣过程中受伤，涉案的操作平台较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吴传兴作为雇主，应当为梁吉林提供必要的防护措施、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提示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等，但吴传兴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梁吉林的责任，梁吉林在较高的位置从事劳务，应当提高安全注意义务，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并且梁吉林从距离焊接平台几十米之外处坠落，梁吉林虽称到塌落处取钢板，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处存放钢板，不予采信，故梁吉林对自身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过错大小，法院酌情认定，富奥公司承担60%的责任，吴传兴承担25%的责任，梁吉林承担15%的责任。根据以上认定的责任比例，对梁吉林的损失，富奥公司应承担119816.23元，扣除富奥公司已支付的52338元，还应支付67478.23元；吴传兴应承担49923.4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7000元，还应支付32923.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富奥公司承担1500元，吴传兴负担500元。其他损失由梁吉林自行承担。吴传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义务，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吉林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8978.23元；二、吴传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吉林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423.43元；三、驳回梁吉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梁吉林负担2982元，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负担1393元，吴传兴负担675元。 二审中，富奥公司提交照片七张及事故发生现场录像视频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与施工地点相距较远，并非在同一平台，两平台之间也无法搬运钢板。根据梁吉林的陈述及上述证据证实，梁吉林的摔伤与施工并没有关系，梁吉林摔伤属于意外事件，富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梁吉林质证称：对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及视频系事故发生后，由富奥公司于近期拍摄，与事发时的现状不符。梁吉林是通过办公楼西北角小型手扶钢楼梯登上办公楼北侧的平台。该平台在梁吉林坠落处存放有废旧铁板用于施工，梁吉林本想搬运该铁板自事发平台走到该平台西侧，再向北侧行走后移动到西侧的焊接龙门架的平台。富奥公司主张梁吉林通过焊接龙门架平台处临时搭建的直梯上下，该主张与事实不符，通过直梯根本不可能实现搬运铁板的施工要求。案涉两平台中间仅留有一处小的孔洞，即为照片显示的小型手扶钢楼梯，在楼梯北侧两个平台是可以互相连通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富奥公司与吴传兴的结算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系吴传兴带领工人为富奥公司进行龙门吊安装作业，且富奥公司与吴传兴约定了结算方式，由吴传兴与梁吉林结算劳务报酬等事实，一审认定梁吉林系受吴传兴雇佣并无不当。梁吉林主张其与富奥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吉林的损失认定问题。梁吉林一审中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应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综合分析梁吉林提交的与赔偿标准有关的证据，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过低，本院予以纠正。梁吉林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可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标准，梁吉林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22861.2元[（39549元+16297元）÷2×22%×20年]，误工费应为13770.25元[（39549元+16297元）÷2÷365天×180天）]，护理费为6349.61元[（39549元+16297元）÷2÷365天×83天）]，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9593.5元[（24798元+11270元）÷2×15年×22%÷2+（24798元+11270元）÷2×10年×22%÷2）]，梁吉林的各项损失应为267968.56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梁吉林在从事雇佣活动未对自己的安全起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亦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应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吴传兴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梁吉林提供必要的防护措施及安全提示注意义务，吴传兴未尽到上述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梁吉林系因富奥公司的厂房房顶坍塌坠落受伤，富奥公司作为厂房的所有人，应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厂房设置必要的防护措施或安全警示标志，富奥公司未尽到上述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各方责任过错大小，本院酌情认定，梁吉林承担20%的责任，吴传兴承担50%的责任，富奥公司承担30%的责任。根据以上责任比例，吴传兴应赔偿梁吉林损失133984.28元，扣除已支付的17000元，吴传兴还应赔偿116984.28元。富奥公司应赔偿梁吉林损失80390.568元，扣除富奥公司已支付的52338元，富奥公司还应支付28052.5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义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富奥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的吴传兴，其对梁吉林的人身损害，扣除梁吉林自身承担部分，剩余部分与吴传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一审判令富奥公司承担1500元，吴传兴负担500元并无不当，梁吉林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吉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富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 二、吴传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吉林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116984.28元，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吉林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28052.568元，吴传兴与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梁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梁吉林负担2120元，吴传兴负担2363元，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负担56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梁吉林负担2120元，由吴传兴负担2363元；潍坊富奥铸造有限公司负担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