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辉，男，汉族，1974年7月17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景召，男，汉族，1970年8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领，男，汉族，1962年6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祥，男，汉族，1967年5月3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珊，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鹏辉，男，汉族，1983年1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广东速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周明，男，汉族，1975年3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因与被上诉人梁鹏辉及原审被告梁周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并改判为上诉人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与被上诉人梁鹏辉不存在借款关系无需偿还500000元借款及利息。二、一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梁周明认可了收到借款现金100000元，证人黄建辉也证实五被告向其报过数入账借款100000元现金的事实，从而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有100000元现金借款的事实，更从而进一步证明5000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而实际上，一审判决后，欧领查找了证人黄建辉在担任财务时的财务记录，找到一份有黄建辉签名的2016年2月份的财务报表，报表中并没有100000元现金的入账记录，也没有借款500000元借款的入账记录。该报表中只有2月份入账418800元的记录，该笔记录显然不是本案中所涉及的500000元借款。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梁鹏辉所主张的500000元借款实际上没有发生。至于其有转账900000元给证人黄建辉的事实，只能证明其与一审五个被告或部分被告之间存在着另外的借款资金关系，但肯定不是本案的500000元借款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5000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另外的400000元借款关系，上诉人已经归还30000元借款，其中5000元是欧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被上诉人，25000元是邵景召通过微信转账给梁周明，梁周明是借款的中间牵头人，也是梁鹏辉的大哥，所以将部分还款给梁周明，再由梁周明支付给梁鹏辉。本案500000元借款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两码事。欧领与梁周明合作工程，欧领占20%股份，梁周明占80%股份，邵景召、高明辉、杨福祥是包含在梁周明的80%股份中。欧领与梁周明、邵景召、高明辉、杨福祥只欠梁鹏辉400000元，按比例欧领应偿还80000元，且应扣除其已偿还的5000元，尚欠75000元。梁鹏辉辩称，上诉人向梁鹏辉借款500000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因承建广东省新兴县红木家具产业园项目厂房施工，临近春节期间因发放工人工资急需用钱，向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被上诉人账户只有900000元，向他人借款现金100000元，将现金及银行卡带到新兴工地办公室交给上诉人，2016年2月4日转账900000元，现金交付100000元。因发放工资剩余500000元，上诉人由财务黄建辉转回500000元给被上诉人。2016年2月6日重新签订借据，原先1000000元借据已经撕毁。证人黄建辉在一审已经出庭作证确认其是广东省新兴县红木家具产业园的财务，已经代上诉人收到1000000元。上诉人存在抵赖否认借款的情况，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梁周明述称，上诉人所述均属实，借款时借款人都在场，是梁周明收的借款。原计划借款1000000元，上诉人退回500000元后，重新签订500000元的借据。梁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欧领、被告高明辉、被告邵景召、被告杨福祥、被告梁周明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共89天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23164元；从2016年5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利息为353781元），本息合计暂为876945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欧领、被告高明辉、被告邵景召、被告杨福祥、被告梁周明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鹏辉持《借据》一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梁周明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梁鹏辉借款500000元，《借据》内容载明：“本人因新兴红木家具产业园工地急用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现向梁鹏辉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率息的四倍结算，此笔借款定于2016年5月2日本息还清，逾期按每月违约金5%即每月按贰万伍仟元（￥25000元）计算。此据为证。借款人：梁周明邵景召欧领杨福祥高明辉”。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梁周明、邵景召均认可上述《借据》是由五被告亲笔签名并点指模，亦认可当时有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借款计划，被告梁周明确认原告已将借款500000元转至五被告工地的出纳黄建辉的账户上，但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均辩称并无收到原告的出借款500000元。原告主张五被告收到原告的借款后本患息尚未偿还，为此，于2019年4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办理。案在审理中，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粤0904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不服，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粤09民辖终6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2019)粤0904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原告梁鹏辉向一审法院申请黄建辉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黄建辉于庭审中确认黄建辉为五被告承建的广东省新兴县红木家具产业园项目厂房的财务，原告转账为解决五被告承建项目的工人工资，确实已代五被告收到原告梁鹏辉的转款借款500000元，并已入账。另：原告梁鹏辉向一审法院提供黄建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原告梁鹏辉于2016年2月4日向黄建辉的账户转账900000元。原告梁鹏辉称2016年2月3日五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转款900000元给五被告，并支付现金100000元给五被告，几天后，五被告向原告还款500000元，尚欠500000元，五被告就向原告立下本案的借据，借款日期写回2016年2月3日，1000000元的借据于2016年4月6日撕毁。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不认可收到原告现金借款100000元，被告梁周明认可收到原告现金借款100000元。证人黄建辉称五被告没有支付过现金100000元给黄建辉，但五被告向黄建辉报过数，并要求黄建辉将现金100000元的数目入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鹏辉主张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梁周明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借据》、转账凭证、出庭作证的证人黄建辉的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五被告认可《借据》是五被告亲笔签名及点指模，但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辩称从未收到原告的500000元借款。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对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供有转账至黄建辉账户的转账记录为证，证人黄建辉对五被告向原告借款的陈述与原告提供的证据、陈述及被告梁周明的陈述基本一致，故被告辩称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没有实际收到原告的出借款50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后，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款付息，属违约行为，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其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500000元的利息，原、被告在《借据》约定利息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按每月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未超过月利率2%，故原告主张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50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借款500000元从2016年5月3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梁周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鹏辉还清借款500000元及其利息（以借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6年5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如果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梁周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利息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梁周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合作协议，拟证明合作建设广东省新兴县红木家具产业园项目工程的部分工程，欧领占20%，梁周明占80%，证实欧领愿意承担20%的还款责任；证据二、转账记录，拟证明欧领2016年3月11日银行转账5000元给梁鹏辉；证据三、财务制表，拟证明2016年2月并未收到500000元的借款，2月份账目只显示收到418800元，因此本案的50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从而证明证人黄建辉一审是作假证。梁鹏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不清楚内部股份占比情况，上诉人欧领是共同借款人，借款中并没有分清其借款金额及需要还款的比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证据二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该借款关系是来源于500000元的借据，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资金往来的材料，只有本案的借据。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三没有财务的亲笔签名，来源不清楚，且制单时间是2017年6月3日，并非2016年2月的记账。梁周明质证认为：证据一是我与欧领签的，但已经作废，欧领与邵景召已重新签合作协议。对于证据二，我不清楚。对于证据三，我不清楚是否是黄建辉制作，100000元现金没有交给黄建辉，是借款人内部消化的。本案二审期间，梁鹏辉、梁周明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欧领于2016年3月11日转账5000元给梁鹏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500000元是否真实交付；2.欧领于2016年3月11日转账给梁鹏辉的5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主张其与梁周明仅借到梁鹏辉转账交付的900000元，已返回500000元，剩余400000元的借款，但该400000元借款与本案借据中的500000元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500000元是拟借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梁鹏辉主张其已交付本案500000元借款给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梁周明，提供有借据为证，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梁周明亦确认借据的真实性。其次，梁鹏辉能够清楚陈述本案借据的由来，即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梁周明原计划借款10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收到梁鹏辉转账交付的900000元和现金交付的100000元后，因支付工人工资剩余500000元，便将500000元返回给梁鹏辉，并重新签署本案借据。再次，借款人之一梁周明以及证人黄建辉均确认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梁周明收取1000000元借款后返回500000元给梁鹏辉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500000元借款已足额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主张其与梁周明仅欠梁鹏辉另一笔400000元借款，但本院在上述第一点中已否定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的上述主张，并认定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与梁周明欠梁鹏辉500000元借款的事实，而欧领转账5000元给梁鹏辉的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据出具之后，梁鹏辉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欧领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欧领于2016年3月11日转账给梁鹏辉的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又因本案借款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且现有证据也未显示各方明确约定偿还本息的顺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5000元应优先用于偿还利息。至于欧领认为其欧领与梁周明合作工程占股比例为20%，其应按比例偿还借款，以及邵景召已通过转账给梁周明的方式偿还25000元给梁鹏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在二审提交的证据，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欧领、高明辉、杨福祥、邵景召与原审被告梁周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梁鹏辉还清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6年5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上诉人欧领已偿还的5000元从利息中予以扣减）。二、驳回被上诉人梁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利息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由上诉人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及原审被告梁周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上诉人高明辉、邵景召、欧领、杨福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