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5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敦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凤仪社区软件大道**水木菁华**楼架空层。 法定代表人林远姑，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软件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林秀，局长。 一审第三人孔育红，女，汉族，出生于1977年3月10日，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 委托代理人傅继林，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敦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煌公司）因诉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鼓楼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1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能文原系原告敦煌公司的电工，其于2019年11月8日上午在福州市台江区新港金色维也纳Ｂ区启富花园敦煌物业大厅工作期间，在与同事交谈的过程中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林能文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2019年11月8日，福州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对林能文死亡时的现场目击证人黎某、甘某进行了询问。同日，原告敦煌公司与林能文的妻子孔育红及其他家属签订了《关于林能文上班猝死赔偿协议》，约定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前先行支付赔偿款30万元给孔育红，经劳动部门仲裁，核定赔偿金额后，再行商定支付余额和日期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林能文家属支付了30万元。 2019年11月20日，第三人孔育红为林能文向被告鼓楼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对第三人孔育红进行了调查询问。2019年12月3日，被告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邮寄举证通知书及第三人填写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等材料。原告在被告向其送达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中表示“不同意认定为工伤”，并申请延期举证、申请被告向新港派出所调取林能文死亡的案件材料以证实其真正死因。被告前往新港派出所取证未果。2019年12月31日，被告对黎某、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2020年1月31日，被告作出福州市（鼓楼区）认定工伤［2020］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020-2号决定书），认定林能文死亡为工伤，并于2020年2月12日向第三人送达决定书，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送达决定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鼓楼人社局作为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办理工伤认定申请事项的法定职权。被告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受理、调查，向原告敦煌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并在作出2020-2号决定书后进行了送达，行政程序并无不当。《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20-2号决定书，并于2020年2月12日将决定书送达第三人，于2020年2月14日将决定书送达原告，符合上述时限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作出2020-2号决定书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林能文生前在原告敦煌公司从事电工工作，及其于2019年11月8日上午工作期间在与同事交谈的过程中突然倒地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林能文死亡时是否属于醉酒状态，是否因醉酒导致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林能文死亡时已达到醉酒状态、死亡原因是其自身醉酒导致的，但未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或者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等证据证明，刘某、黎某等证人关于其对林能文施救时闻到林能文嘴里有很重酒味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林能文死亡时属于醉酒状态或因醉酒导致死亡，不足以否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林能文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的证明力。故原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收到被告寄送的举证通知书后，不认为林能文死亡是工伤，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及调查情况，认定本案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认定林能文死亡为工伤，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2020-2号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请求撤销2020-2号决定书，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福州敦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州敦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进行的行政程序并无不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第三人孔育红于2019年11月10日向鼓楼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鼓楼人社局于2019年12月3日才决定受理，并于2020年2月11日向上诉人敦煌公司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上诉人于2020年2月12日才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鼓楼人社局符合法定期限内送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即本案工伤认定行政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林某2”“林某3”“赖某”证明人未出庭，无法确定其出具证明及身份证真实性，上述证言不予采信，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原则，该认定明显错误。证人赖某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7）陈述：“林能文倒地后，主任再给林能文胸上按摩做人工呼吸动作进行抢救，甘萍、黎某他们握住手机一直按医务人员指示去做，进行抢救，本人有蹲下去帮忙闻到酒味”；证人林某1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6）陈述：10点30左右到物业处，进门见到黎某和甘萍两人，林能文带小鱼进来去办公室接水，跟我说鱼拿回来玩，当时他嘴带酒气，脸色有些苍白，林能文倒地后，黎某和主任都对林能文进行人工呼吸；证人林某2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供证据4）陈述：8点多在物业处碰到林能文来上班，有闻到酒味，之后林能文倒地上，我也参加胸部按压的事实。该三名证人不但是目击者也是施救者，对林能文倒地后的情况均很了解（原告提供的证据2），故三名证人所做的证人证言完全符合客观、真实陈述的情况。本案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审理，上诉人在庭前提出证人赖某、甘某、林某3、林某2等6人出庭作证申请。然而，庭前法庭提出因当下疫情严峻法庭不允许多人聚集，故只允许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要求上诉人撤回部分证人出庭申请，现一审法庭对证据做如下分析、认证时，又以关于“林某2”“林某3”“赖某”证明人未出庭，无法确定其出具证明及身份证真实性，故上述证言不予采信，严重违背尊重客观事实的原则，该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某、黎某等证人关于其对林能文施救时闻到林能文嘴里有很重酒味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林能文死亡时属于醉酒状态或醉酒导致死亡，不足以否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林能文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的证明力，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人黎某、刘某当庭陈述在对林能文进行人工呼吸时，有一股从其嘴里出来的浓重酒味和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林能文长期有酗酒情况且经常在下午喝酒后不来上班及平时上班时身上有酒味。本案三名证人甘某、林某3、林某2与林能文虽只有近距离接触，且照面时间不到10秒，但均能闻到林能文嘴带酒味及看到其脸色有些苍白和蜡青，以及证人林某3、赖某、林某2（原告提供的证据4、6、7）均在林能文倒地后，有参与胸部按压等施救行为，并没有对林能文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仍能闻到酒味，说明林能文当时饮酒量和酒精度之大。综上,上述证言均是目击证人在现场知道的情况，且部分证言是第一时间在侦查机构取证情况下固定的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应该毋庸置疑，是最能反映原现场情况，符合生活常理。同时生活经验告诉我们，试想一人在死前如果没有大量饮酒，6个参与施救者均陈述闻到酒味。然而，本案却因各种原因即派出所办案粗糙和林能文家属威胁、吵闹和家属不同意对死者林能文尸体进行尸检及上诉人敦煌公司没有强制要求尸检综合才导致没有尸检报告和相关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并不影响林能文死前客观饮酒已达醉酒状态的事实。一审第三人孔育红当庭陈述前晚没有喝酒不真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综合生活经验原则和各项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就以刘某、黎某等证人关于其对林能文施救时闻到林能文嘴里有很重的酒味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林能文死亡时属于醉酒状态或因醉酒导致死亡，不足以否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林能文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的证明力，该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同时撤销2020-2号决定书；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孔育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被上诉人鼓楼人社局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20-2号决定书，并于2020年2月12日将决定书送达一审第三人，于2020年2月14日将决定书送达上诉人敦煌公司，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林能文生前在上诉人敦煌公司从事电工工作，及其于2019年11月8日上午工作期间在与同事交谈的过程中突然倒地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林能文死亡时是否属于醉酒状态，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林能文死亡时属于醉酒状态或醉酒导致林能文死亡，但并未提供上述规定所明确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作为依据，且刘某、黎某等证人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林能文死亡时属于醉酒状态或因醉酒导致死亡，不足以否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林能文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的结论性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林能文死亡时属于醉酒状态或因醉酒导致死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被上诉人鼓楼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林能文死亡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敦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朱嘉婧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