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7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力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潼桥镇茶四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52082432D。法定代表人：黎昌造。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辉，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深景达油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龙田下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176888。法定代表人：郑玉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连邦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珠玑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006981398714。法定代表人：郑玉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峰，男，汉族，1973年11月25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力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深景达油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景达公司）、韶关市连邦环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邦公司）、郑玉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10月11日，力新公司与深景达公司签订《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双方约定：力新公司同意将其机器设备和专利等资产转让给深景达公司；资产收购总价为38万元，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日，深景达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力新公司支付30万元，力新公司设备全部搬至深景达公司厂区安装调试并经深景达公司验收合格，且将力新公司全部专利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深景达公司名下，相关技术人员全部到位后10日内，深景达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力新公司支付8万元；现有主要技术力量为5名进行技术指导，暂定2年服务期限；力新公司保证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安排相关技术人员到深景达公司厂区内进行技术指导，并培训深景达公司相关技术人员能够完全熟练操作为止；力新公司保证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知识产权局付清与专利有关的全部费用；力新公司保证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5日内将本协议项下的设备协助深景达公司全部运送至深景达公司指定的地址，并安装调试，运费由深景达公司支付；力新公司保证本协议项下的专利是合法有效的，仍然存续的，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本协议项下专利的所有权协助变更登记在深景达公司名下，费用由深景达公司支付。此外，该《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五条违约条款第2款约定：协议履行：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其义务，应按对方之实际损失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第6款约定：因违约引起诉讼，违约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守约方因提起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调查费、评估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第六条其他事项第4款约定：力新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深景达公司厂区内提供指导期间的相关待遇包括工资、社保、奖金、福利等等均由深景达公司自行承担。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昌造与郑玉峰均在《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落款部分各自公司的授权代表处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8日，力新公司与深景达公司签订《合作备忘》，约定：由于力新公司已被深景达公司并购，由2016年11月1日起，力新公司固定资产、员工、客户已全部归属深景达公司，后续经营与力新公司原股东已无直接利益关联，现做出以下几点声明：1.原力新公司债权债务与深景达公司无关，所有债务由力新公司原股东承担；2.从2016年11月1日起，现力新公司生产场地所有费用，包括场地租金、工人工资、水电费、运输费用均由深景达公司承担；3.力新公司原经营团队需辞退的员工由力新公司负责善后工作，需转移到深景达公司工作的员工，由深景达公司按职工原工龄续签劳动合同，并转移劳动关系。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昌造与郑玉峰均在《合作备忘》落款部分各自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日，力新公司与深景达公司签订《合作备忘》，约定：由于力新公司已被深景达公司并购，自2016年11月1日起，由深景达公司经营，关于力新公司库存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做以下几点处理意见：1.库存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以实际领用数量为准；2.原材料以使用当月价格计算，成品、半成品以当月材料价格计算成本；3.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实际领用量每周汇总一次提供给深景达公司，每月30日前汇总当月总用量，次月初统一结算；4、库存原材料的发票力新公司已经使用，故不能提供发票给深景达公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价格按（当月采购价格×0.83）计算；5.根据客户更名的进度情况，如在11月份后仍由力新公司名誉出货的，货款由力新公司收取后再转汇深景达公司，需开具的发票费用由深景达公司承担。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昌造与郑玉峰均在《合作备忘》落款部分各自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本院查明：深景达公司主张其曾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5日先后通过“顺丰速运”“EMS”向力新公司邮寄送达要求力新公司依照涉案《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及时交付机器设备、变更专利权属登记的《通知函》，并提交了相应的邮单。但该两份邮单上的“收件人”一栏均为空白，力新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深景达公司所称的上述邮件。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深景达公司、连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玉峰确认截至诉讼之前，并未再以其他方式就《通知函》所载内容向力新公司主张权利。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力新公司主张目前其已未正常经营。力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已于2018年6月30日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标注为“经营异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力新公司是否存在深景达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深景达公司是否存在力新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等问题。关于力新公司是否存在深景达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的问题。深景达公司诉称，力新公司并未按照涉案《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向其交付机器设备并变更相关专利权属登记，导致深景达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力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力新公司与深景达公司就“力新公司资产收购”等事宜先后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日签订《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以及两份《合作备忘》，在《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之后签订的该两份《合作备忘》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力新公司已被深景达公司并购”，且分别约定“2016年11月1日起，力新公司固定资产、员工、客户已全部归属深景达公司”“力新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由深景达公司经营”等内容。从“并购”的文义以及《合作备忘》所约定的具体内容可知，深景达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已实际控制或者有能力掌控力新公司及其包括《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所约定的机器设备、专利权在内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深景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力新公司在当时已被“并购”的情形下仍存在阻碍交付机器设备并变更相关专利权属登记的情况，故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以之后的协议，变更或覆盖之前的相关合同约定，在深景达公司已“并购”力新公司的情况下仍要求力新公司依照之前的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机器设备并变更相关专利权属登记，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诚信原则。第二，如《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所约定的力新公司交付机器设备并变更相关专利权属登记的义务确系独立于《合作备忘》所载明的“并购”事项之外，且关系到深景达公司所称的《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的实现，则双方当事人在之后签订的《合作备忘》中，在已明确“力新公司已被深景达公司并购”“2016年11月1日起，力新公司固定资产、员工、客户已全部归属深景达公司”的情况下，却并未提及任何关于交付机器设备、变更相关专利权属登记等事宜，且深景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其曾就该事宜向力新公司主张权利，明显不合常理。第三，深景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其“并购”力新公司之后，力新公司存在重大违约情形从而导致“并购”未能实际实现，且根据力新公司所述以及其工商登记资料所显示的相关内容，目前力新公司已未能正常经营，深景达公司在“并购”后，现仅以力新公司未能向其交付机器设备并变更相关专利权属登记为由主张力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进而主张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以解除涉案合同，既有悖诚信原则，亦不符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深景达公司关于力新公司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如深景达公司确有证据证明力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深景达公司是否存在力新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以及深景达公司是否应承担力新公司所称的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力新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备忘》的约定，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力新公司的运营费用应由深景达公司负担，故深景达公司应向其返还由其垫付的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公司运营费用2084563元。在涉案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深景达公司确应依约向力新公司返还已垫付的相关款项。因此，力新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性质、数额，深景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数额，双方当事人抵扣的款项金额等均系本案基本事实。但一审判决基于对力新公司存在深景达公司所称的上述根本违约行为的错误判断，对于该基本事实并未予以核查，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应予发回重审。同时，本案涉及缺乏规范性操作的公司资产并购纠纷，当事人之间的纷争较大，争议事项较为繁杂，如单独就本案纠纷作出处理，可能还会引发其他诉讼，增加当事人诉累。将本案发回重审，使其回复到一审程序，各方当事人既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诉讼理由，以便于人民法院对在涉案合同的全部履行程序中的违约方、违约事由等作出准确认定，同时，亦可就自2016年11月1日之后产生的相关运营费用、费用承担主体及分担金额等事项通过例如当事人举证、质证，审计等方式进行全面清理，以统筹合理处理各方诉请，切实减少当事人诉累，降低当事人诉讼成本，实现案结事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98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惠州市力新化工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055.4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龙  光  伟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