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3民初969号 原告：滚文冈，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住所贵州省从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生，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新客车站大楼。 法定代表人：梁国本，系该该局局长。 被告：秦皇岛忠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和平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云涛，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秦皇岛忠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建安路****/div> 负责人：李金亮，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远，男。 被告：粟永兴，男，1966年4月7日出生，侗族，住所湖南省会同县。 原告滚文冈与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秦皇岛忠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公司）、秦皇岛忠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从江分公司）、粟永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滚文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秦皇岛从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交通局、秦皇岛公司、粟永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滚文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为4320元，（2020年5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粟永兴挂靠秦皇岛公司、秦皇岛从江分公司，承接从江县交通局位于从江县岑杠村“组组通”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项目。后粟永兴将告工程路面硬化施工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组组通”公路硬化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负责大丑村至小丑村“组组通”工程项目的路面硬化施工，并对工程价款、支付期限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于2018年11月份完工，并已验收合格，现该路面以投入使用，经双方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52343元。被告也依约将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但剩余48000元至今未付，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秦皇岛公司、秦皇岛从江分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该与粟永兴承担连带责任，从江县交通局作为业主，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秦皇岛从江分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粟永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挂靠关系。2．原告诉讼请求不清楚。3．我公司和原告没有直接关系。4．针对原告的协议书等，根据国家劳动法，原告和粟永兴属于劳动雇佣关系。5．我公司与粟永兴准备进入工程结算手续，根据我公司与粟永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条款，我公司不欠粟永兴工程款。 交通局、粟永兴、秦皇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滚文冈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组组通”公路硬化施工协议书，证明被告粟永兴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事实。2．欠条，证明经原告与被告粟永兴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8000元的事实。3．施工合同书、项目进度表，证明粟永兴挂靠秦皇岛公司及其从江分公司，承接被告交通局位于从江县翠里乡“组组通”混凝土路面施工建设工程项目。经质证，秦皇岛从江分公司认为，证据1，原告与粟永兴为雇佣关系，与公司不具备关联性。证据2，对欠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即便欠条是真实的，也是粟永兴欠原告滚文冈的工人工资，与公司并无关，且与原告起诉的工程款不相符。证据3，施工合同书并不能证明粟永兴挂靠秦皇岛从江分公司。项目进度表，被告粟永兴与我公司并没有完成结算，且粟永兴施工整改未完成。施工合同书与项目进度表相冲突。经审查，本院认为协议书、欠条相互印证，客观真实，予以采纳；施工合同书被告秦皇岛从江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进度表证据系从江县交通局下属单位从江县农村公路局出具，该份证据能够直接反映系粟永兴实际在西山镇进行项目的实际工程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秦皇岛从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合作协议》，证明秦皇岛从江分公司与粟永兴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不是挂靠关系。经质证，原告认为该合同因系粟永兴与被告秦皇岛公司签订，该协议第10页第6.2项，纯提结算额的3%为管理费，足以证实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经审查，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系秦皇岛公司承接而来，秦皇岛从江分公司再转包给粟永兴施工。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11月9日，秦皇岛公司经招投标获得从江县翠里乡2个乡镇13条通组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并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该13条的“施工合同书”。13条路总长52.75ｋｍ，合同总价26604323.94元，工期50天。其中岑杠3组至小丑1、2组总合同价为2932638.06元，该条路经现场收方（验收）后已交付使用。 2.2018年，秦皇岛从江分公司与粟永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秦皇岛从江分公司将从江县西山镇大丑3组至广西良寨大里、小丑1－2组至大丑1－2组、小丑5组至小丑3组、岑杠3组至小丑1－2组、拱孖3组至拱孖4组共5条长17.43km通组公路路面改造工程以工程专业分包形式转包给粟永兴施工，合同工期30天（暂定开工日期2018年3月21日）。合同约定秦皇岛从江分公司只收取纯结算额的3%的管理费和1%的资料费，其余均由粟永兴负担。 3.2018年8月8日，粟永兴又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将大丑村至小丑村总长6.5公里的路面改造工程转包给原告滚文冈组织施工，并签订《“组组通”公路硬化施工协议书》，约定路面硬化以平方米计，18元．5/㎡计价，包括油料、人工工资、机械。按工程进度付款50%，余下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后结清。工程经从江县农村公路局现场收方（验收）后交付使用。2020年4月18日，粟永兴向原告出具欠条，注明欠款48,000元，未约定支付期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秦皇岛公司与被告粟永兴是什么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及应由谁承担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逐一评判如下： 焦点1，被告秦皇岛公司与被告粟永兴是什么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秦皇岛公司与被告粟永兴是工程转包关系。一般而言，区分转包和挂靠主要应从实际施工人（挂靠人）有没有参与投标和合同订立等缔约磋商阶段的活动加以判断。转包是承包人承接工程后将工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实际施工人，转包中的实际施工人一般并未参与招投标和订立总承包合同，其承接工程的意愿一般是在总承包合同签订之后，而挂靠是承包人出借资质给实际施工人，挂靠关系中的挂靠人在投标和合同订立阶段一般就已经参与，甚至就是其以被挂靠人的代理人或代表的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一般而言，应当根据投标保证金的缴纳主体和资金来源、实际施工人（挂靠人）是否以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挂靠人）有没有与发包人就合同事宜进行磋商等因素，审查认定属于挂靠还是转包。本案中，秦皇岛公司中标在前，粟永兴与秦皇岛从江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后，实际施工人粟永兴并未以承包人秦皇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也没有与发包人交通局就合同事宜进行磋商，故原告主张秦皇岛公司与粟永兴为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 焦点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及应由谁承担责任 原告与被告粟永兴2018年8月8日签订的《“组组通”公路硬化施工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原告与粟永兴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原告起诉的款项应为工程款，不是工资，庭审中原告自己也承认是工程款而不是工资。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于2020年4月18日进行结算时粟永兴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粟永兴应当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请求判令粟永兴支付工程价款48,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欠条未约定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粟永兴系合同相对方，应由粟永兴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以依据法律规定由被告秦皇岛公司、秦皇岛从江分公司、交通局应对被告粟永兴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1）对于总承包人秦皇岛公司及其从江分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条文释义来看，此处的“发包人”，通常应指的是建设单位，而不包含总承包人。秦皇岛公司并非作为建设单位的发包人，仅系总承包人，且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该诉请主张本身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请求总承包人秦皇岛公司及秦皇岛从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对于发包人交通局。本院认为，首先，坚持合同相对性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对该原则的突破应当有法律依据；其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发包人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款项48,000元为工程款而不是民工工资，因而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因此，原告请求发包人交通局及总承包人秦皇岛公司对被告粟永兴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粟永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滚文冈工程款4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粟永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权利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审 判 长  陆胜红 人民陪审员  陈 华 人民陪审员  吴远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珊 书记员梁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