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林、叶棋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潮娟，女，194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身份证号码：440************5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歆，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440************53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馥香，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445************60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益健，男，199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地址:广州市从化区**************,身份证号码：440************0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明，男，1991年6月2日出生，汉族，地址：广州市从化区**************，身份证号码：440************014。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被上诉人李益健、李家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88177元损失由李益健、李家明负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人投保时，为按非营业货车使用性质投保，未如实告知使用情况，依照合同约定，我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造成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事故车辆保单为电子化投保，保险人在投保时将电子投保单发送至投保人手机，投保人经“强制阅读”投保单内容，并“已确认”将投保验证码返回验证并缴费后，投保成功，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豁免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生效。被上诉人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询问笔录多处矛盾，且事故未改变营运性质，且处于空车状态。且没有证据证明危险程度增加。二、被答辩人也未对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被答辩人提交的投保单未有被保险人的电子手写签名。签章处仅显示打印版的李家明。证明被答辩人对免责条款未向被保险人进行说明。被答辩人事后补充做了三份笔录，每一份都在误导车主和驾驶员在事先打印的格式合同问题“保险合同生效时是否阅读过保险条款”上签名确认。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益健、李家明辩称，一审认定正确，事故发生时，答辩人车上只是装载了两把梯子，钉并不是车载货物。被答辩人在询问时误导答辩人变成拉货营运。且该询问过程不符合询问程序。投保人只是通过手机点击缴费，保险公司再将条款等邮寄给答辩人，并未做出告知提示义务。上诉人不能免除赔偿义务。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益健、被告李家明赔偿原告237925.2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13时30分许，受害人陈宏松驾驶粤L****3号牌二轮摩托车从龙门县************村方向行驶，途经龙门县***********时，与从龙门县****往龙门县龙华镇方向行驶由被告李益健驾驶的粤A****0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宏松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6日，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陈宏松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益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益健和被告李家明是兄弟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李益健无偿帮工，为被告李家明拉货运输。被告李家明是粤A****0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和实际控制人，其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家明向原告垫付了14315.09元医疗抢救费及54000元丧葬费。2019年12月17日，被告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即被告李家明发出《泰康在线车险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1.被告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派员处理，了解事故经过、对被告李益健、李家明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在询问过程中发现事故发生时段，被告李益健驾驶涉案车辆与被告李家明从事货物运输服务，同时给几个商家运输，并收取运费，存在营运行为。2.李家明为粤A****0车投保商业险时，按非营运货车使用性质进行投保，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我司此车为营运行为。3.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再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告李家明的投保方式是电子投保，即网络在线投保。《电子投保单》主要记载如下事项：一、涉案车辆的情况，号牌号码：粤A****0;被保险人与车辆关系：所有；厂牌型号：五十铃QL5040XXYA6HA厢式运输车；机动车种类：厢式货车；机动车使用性质：非营业货车。二、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处有电脑打印的“李家明”，有电子确定键“已确认”。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被告李家明询问，询问内容主要有：1.打印版的：“在该被保险车辆保险合同生效时，您是否阅读过我司关于该车辆的保险条款？当事人确保如实回答以下问题，并且已经阅读过车辆的保险条款”，“签字确认”处有被告李家明、李益健的签名和捺印。2.问：车辆是否用于送货？答：平时隔一天到惠州龙门县龙江镇送货，主要货物为装修材料等物件；问：粤A****0主要用于什么用途？答：日常用于帮各商家送货，把货物送给各下单的商家。问：所运送货物是谁的？答：运送的货物是厂家所有，非李家明所有。李家明为厂家配送货物，收取运费，并为各厂家代收货款。询问笔录及牵涉到免赔的重大事项如收取运费、为厂家送货、代收货款等处均有被告李家明捺印。受害人陈宏松及其近亲属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在龙江镇上居住和生活。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陈宏松74岁3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信。受害人陈宏松与被告李益健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在事故前一年以上，其已在城镇工作多年，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至于被告保险公司抗辩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在此，结合本案案情作以下阐述。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保险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和合同有效期内必须履行如实告知和通知的义务，否则将影响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人的格式免责条款的效力。本案中，虽然被告保险公司在事后对被告李家明、李益健以笔录的形式确定了涉案车辆（非营业性质）拉货运输，并收取运费，从事营运活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没有通知被告保险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被告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拒赔的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事故发生前看，被告李家明通过业务员，在线购买保险，双方在网络磋商过程中达成了订立保险合同的合意，保险合同依法成立。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网络订立保险合同时向被告李家明明确说明了危险显著增加会导致责任免除条款，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被告保险公司虽然有提交保险条款，而被告李家明在合同订立后收到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的载有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但收到条款并不能说明被告保险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再以笔录形式且为打印版的格式文本对被保险人李家明进行询问：“在该被保险车辆保险合同生效时，您是否阅读过我司关于该车辆的保险条款？当事人确保如实回答以下问题，并且已经阅读过车辆的保险条款”，虽然“签字确认”处有被告李家明、李益健的签名和捺印，一方面，该询问是事后补充的询问；另一方面，即使是事后的补充的询问，该询问也只是笼统地、概括式地询问被保险人有无阅读保险条款，并无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再者，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李家明的询问中，多次出现往被保险人从事营运运输的诱导式询问，不排除恶意避责情形。在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未对免赔情形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求，确定本案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289.5元（106579元/年÷2），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时74岁3个月，死亡赔偿金计算按5年9个月计算，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41879.5元【42066元/年×（5+9/12）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在事故中死亡，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情认定3500元。以上合共398669元。原告诉求超过以上认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因被抢救发生的医疗费14315.09元，被告李家明已先行垫付，原告虽未诉求该项费用，但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外的4315.09元需按同等责任进行分责，即原告需自行负担2157.55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原告的剩余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共110000元。扣减110000元后，原告剩余损失为288669元，按照同等责任，被告李家明应赔偿原告144334.5元，扣减被告李家明已支付的56157.55元（54000+2157.55），故被告李家明应赔偿88177元（取个位整数）给原告，此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先行给付。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益健共同赔偿，对此，被告李益健是无偿帮工，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其帮工行为所造成的第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帮工人即被告李家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家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共110000元给原告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此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家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合共88177元给原告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此款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先行给付，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34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27元，原告黄潮娟、陈旭歆、陈馥香共同负担4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免赔商业险，但从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其对投保人李家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亦就该问题进行了详细阐述，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868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