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家绪，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建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家绪，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运河区朝阳门小区**楼****div> 法定代表人：刘莉，总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广东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兴岭，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立，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兴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 2 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83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的上诉费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真相，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后续再向法院提交。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主要补充事实与理由：一、宋兴岭转给杨家绪的款项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协议、借款明细中的款项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实际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定杨家绪应当按照年利率24%向宋兴岭支付利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絡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一审判决认定依据转账凭条宋兴岭借给杨家绪的款项共16笔共计1480.5万元，那么，就应当依据这些款项到达杨家绪账户时，即借款合同生效时，杨家绪向宋兴岭出具的借条认 3 定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在本案中宋兴岭提供的借条仅有如下几张：1、2013年7月20日借款协议1张，金额300万元，年息24%（款项未交付）；2、2015年2月4日收据1张，金额19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仅支付160万）；3、2015年9月1日借条1张，金额100万元，年息30%（款项未交付）;4、2016年3月1日借条1张，金额100万元，年息30%（款项未交付）;5、2016年5月10日借条1张，金额100万元，年息27.6%（款项未交付）;6、2013年7月20日借款协议1张，金额100万元，年息24%（款项未交付）。以上六笔中，只有第2笔实际交付了160万元，但这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因此这160万元也不应该支付利息。约定了利息就是有利息，没有约定利息就是没有利息，不能左一份还款协议，右一份还款协议去欺骗杨家绪签名，以此达到谋求非法利息的目的，这种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请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中明确宋兴岭是否只提交了这六张借条，这六张借条中的借款是否交付。二、一审判决枉法裁判，直接将杨家绪给宋兴岭的转款全部用于冲抵利息，且冲抵的方式令人匪夷所思。一审法院通过这种冲抵方式，直接多判给宋兴岭五百多万元本金和三百多万元利息，属枉法裁判。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认定杨家绪要向宋兴岭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也不应当这样冲抵。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杨家绪转款的全部银行凭据，且专门制作了转款表格，从转款表格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杨家绪从2012年6月14日开始给宋兴岭转款，一直到2018年6月1日，时间跨度长达六年，在这六年的过程中虽然宋兴岭给杨家绪的转款是从每一笔转款发生时一直不停的计算利息的，但是也应当与杨家绪的转款不停的进行冲抵，杨家绪 4 给宋兴岭的转款应当先与宋兴岭的利息进行冲抵，但是冲抵利息后剩余的部份就应当冲抵本金，而不是像一审法院这样，宋兴岭给杨家绪的转款一直不停的计算利息，但是杨家绪给宋兴岭的转款一直不进行冲抵，一直到2018年6月1日杨家绪给宋兴岭最后一笔转款时才进行一次性的冲抵，在这期间六年的时间全部忽略不计，难道一审法院真的认为宋兴岭给杨家绪的转款就是钱，要计算利息，杨家绪给宋兴岭的转款就不是钱，这些转款全放在那不动，直接跨过六年的时间，直到杨家绪给宋兴岭的最后一笔转款的时候才进行一次性的冲抵。经上诉人计算，截止至2018年6月1日，经过冲抵（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详见计算表），杨家绪只欠宋兴岭本金人民币963.342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差517.158万元，而且，由于是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因此已经不欠利息了。三、宋兴岭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套路贷”。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宋兴岭共向杨家绪转款1480.5万元，杨家绪共向宋兴岭转款1638.17万元。两相一抵，杨家绪根本不欠宋兴岭钱。但是宋兴岭却通过不断的要求杨家绪签订还款协议、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借款明细（单单是借款明细就有3张）、借款一览表等方式迫使杨家绪不停的给他签字打条。宋兴岭目前起诉杨家绪还款的金额总计2800余万元，这2800余万元加上杨家绪已经转给宋兴岭的1638.17万元，超过4400佘万元。即他只转给杨家绪1480.5万元，却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拿回去4400余万元。请二审法院明查，还款协议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1990万元，截止到2018年6月1日，累计利息等为428.0333万元，见附表表。本息数额有待双方进一步核定，以核定数据为准。 5 根据以上引述的还款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否是1990万元，利息是否是428.03333万元，即是否是附表中的数额，双方并不确定，具体的本息数额还需双方进一步的核定，以核定的数额为准。因此，还款协议只是成立，而并未生效，这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还款协议，判断此还款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当取决于此还款协议约定的条件是否成就，即双方在此还款协议签订之后是否对本息数额进行了核定。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5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证明双方对本息数额进行了核定的举证责任在宋兴岭。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8日。宋兴岭于2018年9月30日向黄骅法院起诉杨家绪偿还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31日向黄骅法院起诉杨家绪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宋兴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至起诉之日双方对本息数额进行了进一步核定，因此，至起诉之日还款协议并未生效。宋兴岭提供的本金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显示其共向杨家绪转款16笔，共计人民币1480.5万元。杨家绪提供的银行转款统计表和银行流水证明杨家绪共向宋兴岭转款38笔，共计人民币1638.17元。金额这么大，时间跨度长达六年，人脑并非电脑，在双方没有将银行流水打印出来，进行进一步核定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知道双方之间究竟谁欠谁钱，欠多少钱的，更不能仅以宋兴岭随便让杨家绪签名的一张还款协议就认定杨家绪欠宋兴岭多少钱、应支付多少利息。综合以上，由于签订还款协议之后双方未对本息数额进一步核定，还款协 6 议并未生效。还款协议附表，借款明细中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因此，还款协议附表也未生效。依据还款协议附表认定利息是年息24%也没有法律依据。宋兴岭提交的《关于李某与杨家绪借款还款情况的说明》是一份虚假的证据。这份假证据证明宋兴岭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一审法院依据此份证据认定杨家绪给张淑华等人的转款320.34万元中有268万元是用于偿还李某的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杨家绪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特法律途径解决。杨家绪给张淑华等人的转款320.34万元应认定为给宋兴岭的转款。宋兴岭和李某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就该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通知了杨家绪，对杨家绪不发生效力。宋兴岭在情况说明中所说的“经过协商，宋兴岭同意代杨家绪还款，以李某与宋兴岭之间的投资款抵债，李某交债权转让给宋兴岭”。没有说明是谁与谁协商？也没有说明当时是通过何种方式进行协商？是口头协商还是书面协商？如是书面的协商有没有书面的协议？且在出庭作证时李某说他没有见过杨家绪。杨家绪从来未与其进行过任何协商。李某如果认为杨家绪欠付其款项，这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李某完全可以去法院起诉杨家绪，为什么一审法院要在本案中处理李某与杨家绪之间的资金往来？特别是在明知是在已经爆出了用黑墨水遮盖张风莉、张淑华、宋兴新的名字的事情之后，才提交的情况说明，且是在开庭之后才写的，也就是当时现写的，这样的证据有法律效力吗，这样就能处分二百余万元的款项？综上，宋兴岭主张杨家绪向张淑华、张风莉的转款320.4万元是偿还李某借款与李某的收款268万元因为缺少关键证据借 7 条，且证言不能与情况说明吻合，李某明确表示只知道情况说明的第一段，后面的不清楚，没有证据证明杨家绪对张淑华、张凤莉的转款320.4万元是偿还李某的借款。张淑华、张凤莉与宋兴岭是近亲属，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某与杨家绪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借贷关系及借贷的本息数额、是否偿还等均应当由李某与杨家绪之间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新修订的《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取代原《规定》中“以24%36%为基准的两线三区”的规定。反映出国家对高利贷一直持否定的态度，更勿庸说宋兴岭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套路贷。上诉针对宋兴岭的行为将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宋兴岭要求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改判驳回宋兴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余内容详见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宋兴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上诉人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本金没有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杨家绪和宋兴玲从2011年5月开始发生借款，借款的笔数众多，存在比较多的单笔借款金额的借条签署过多份借款协议，对账明细表及利息清单，我方认为如果按照每一笔借款逐一去审核是很复杂琐碎的，双方在一审诉讼前最后签署的还款协议较为清晰的 8 确定了截止2018年6月1日双方认可的欠付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还款的期限，虽然还款协议中提到本息数额有待进一步核定，但是截止到现在双方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核定，及签署新的协议，故还款协议对双方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并且还款协议约定的本息金额、还款期限清楚明确，具有可履行性和执行性，双方之前签署的文件与还款协议不一致的都应当以双方最后签署的还款协议为主。关于借款金额，被上诉人原审已经提交了银行的流水，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没有提出异议，法院根据银行流水最终认定的借款本金1480万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借款的事实。关于利息，双方之前存在大量的借条、对账明细，均约定了利息，利息的比例有年息24%、27%、30%、36%几种利息，法院依据司法解释对于超出年息24%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没有清晰明确的方式，法院根据实际发生的每一笔借款从汇款的时间起算至今，按照年息24%的部分予以支持是正确的。2、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法院将杨家绪的还款金额先用于冲抵利息，我方认为法院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2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由于还款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期限，但是没有约定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法院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判决将认定的杨家绪的还款金额先冲抵利息，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正确的。3、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套路贷的问题，我方认为宋兴岭和杨家绪最初是十几年的朋友关系，因为杨家绪做生意资 9 金需要周转，宋兴玲才给他借款，双方之间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虽然利息超过了年息24%，但最高利息并没有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年息36%的上限，因此，上诉人称本案为套路贷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套路贷也不是民事法庭认定的，而应由刑事法庭来认定。如果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在没有经过法律程序认定的情况下，我方希望上诉人及代理人不要给被上诉人罗织罪名，搞有罪推定。因此我方建议本案合议庭对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采信。4、关于原审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有关事实，我方认为原审中杨家绪向案外人汇款320.34万元，宋兴岭提出该款项系杨家绪通过其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本息，并提交了案外人李某、张凤莉、张淑华签字的情况说明，李某2011年6月3日向杨家绪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的银行利息，证人李某本人到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及各方询问，据此法院认定上述320万元中李某实际收到的268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具有充分的证据支持的，上述事实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合议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兴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家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4280333元，支付原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4299682元，（从逾期还款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为4299682元，期后资金占用利息仍在本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判决被告华泽公司、华汇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10 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人杨家绪与被反诉人宋兴岭于2018年7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撤销反诉人杨家绪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18日，宋兴岭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家绪汇款16笔，共计金额人民币1480.5万元。 由杨家绪签名的借款协议（2013年7月20日）、借款一览表，以及宋兴岭、杨家绪分别签名的借款明细、2016.12.5表格、借款明细（时间注明2018年6月10日）显示：双方在2014年7月20日之前约定借款的年利率为24%，2014年7月20日至2018年6月之间约定各笔借款的年利率包括27.6%、30%、36%。 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日，杨家绪本人并通过刘莉、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宋兴岭及案外人张凤莉、张淑华、张立新、宋兴新汇款39笔，共计金额1638.17万元。其中，向宋兴岭名下银行账号汇款29笔，总金额为1103万元；杨家绪于2013年5月9日汇给张凤莉30万元，以及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5日、2014年1月20日先后汇给张淑华90万元、150.34万元、50万元，4笔共计320.34万元。宋兴岭承认收到上述四笔款项，但提出该四笔款项系杨家绪通过其偿还案外人李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李某、张凤莉、张淑华签字的情况说明、李某2011年6月3日向杨家绪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李某本人到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及 11 各方询问，证明2011年6月3日杨家绪通过宋兴岭向李某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一年。同日李某向杨家绪账户转款200万元。一年后杨家绪未能还款，李某就向宋兴岭追要，宋兴岭承诺分多次还款，李某先后收到通过宋兴岭偿还的杨家绪的借款本息共计286万元。 宋兴岭称为了区分李某、宋兴岭分别向杨家绪的借款，所以在杨家绪偿还李某的时候，均让杨家绪打到了张凤莉、张淑华的账户上。 被告杨家绪称李某的200万元是与杨家绪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本案无关，应当由李某向杨家绪主张权利。 对于杨家绪、刘莉向张凤莉、张立新、宋兴新支付的6笔共计214.83万元款项，宋兴岭不予认可。 2018年2月11日杨家绪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杨家绪借宋兴岭先生人民币壹仟玖佰玖拾万元整。现承诺于2018年5月31日前还款壹仟万元整及利息，其余部分还款时间另订。如到期不能偿还，以光华德富房地产开发公司、光华德富房地产投资公司、华汇公司资产抵债。承诺人：杨家绪2018年2月11日。 2018年7月8日宋兴岭与杨家绪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宋兴岭乙方：杨家绪。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1990万元，截止2018年6月1日，累计利息等为428.0333万元。见附表。本息数额有待双方进一步核定，以核定数据为准。双方现就还款事宜协商议定如下：一、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向甲方全部还本付息。具体还款时间如下：2018年8月30日前还款6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60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还款500万元；剩余本息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 12 果不能如期偿还，以华泽公司孟村锦绣乾城项目资产，沧州光华德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华汇公司资产抵债。如果办理抵债，办理时间为10天，预期不办理，乙方按违约承担责任。其他未尽事宜可协商解决。公司为本协议担保：原告宋兴岭、被告杨家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华泽公司、沧州华汇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光华德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中加盖公章。 另查：2018年10月8日宋兴岭以本案三被告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冀0983民初5656号。主张依据2018年7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杨家绪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还款6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60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还款500万元，剩余本息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已到期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 本案2018年10月31日立案时原告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2018年10月30日已到期的借款5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由于被告提出管辖异议，在管辖异议一审、上诉期间借款期限已全部到期，故原告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杨家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4280333元，支付原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4299682元，（从逾期还款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为4299682元，期后资金占用利息仍在本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判令被告华泽公司、华汇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还款计划、还款协议、银行流水记录、收据、明细表、证人证言、法院相关诉讼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13 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杨家绪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杨家绪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否合法有效，还款协议和还款计划是否应予撤销；二、原告请求被告杨家绪偿还借款本息以及被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还款协议、还款计划的效力及是否应予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2018年2月11日宋兴岭与杨家绪签订的还款计划、2018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杨家绪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应予撤销。但对此未提供冲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方也不予认可。还款计划与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相同，只是还款计划对还款时间没有约定完整，而还款协议中有明确的还款时间及担保人，可见这也是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协商的一个过程，原告基于签订时间在后的还款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称原告仅提交了还款协议的前两页，并没有提交对其不利的附表，原告称其提交的由原告与杨家绪在2018年7月8日即还款协议签订当日签字的借款明细为还款协议中的附表，在被告未提供其他附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明细应为还款协议中所称的附表。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还款计划合法有效，撤销理据不足。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 被告主张原告给付被告的款项是投资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方也不认可，故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 14 采信，应认定为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本金1990万元，其中16笔借款共计1480.5万元，有银行交易明细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此外，原告主张与杨家绪之间发生过5次共6笔借款利息转为本金，总额为人民币509.5万元，并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借条、借款明细，但上述文件未体现利息转为本金的明确意思表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前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截止2018年6月1日的累计借款利息428.0333万元，对于利息转为本金的计息以及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1480.5万元中16笔借款本金每笔借款的实际汇款时间计算至还款协议约定截止时间即2018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认定利息金额为人民币1459.89万元。 被告主张的39笔通过银行账户汇款的还款金额1638.17万元，对于原告认可的收款人为原告的29笔累计金额110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承认收到但主张被告杨家绪偿还案外人李某的4笔还款累计金额320.34万元，对于李某承认实际收取的268万元本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剩余52.34万元应计入被告杨家绪还款金额；被告主张的其余6笔还款，收款人并非原告，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杨家绪偿还原告宋兴岭款1155.34万元。由于原告与杨家绪之间存在多次银行转账的情况，双方对于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没有明确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15 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不满一年的，利息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冲：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截止2018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利息金额为人民币1459.89万元，故可以认定被告杨家绪偿还的1155.34万元应全部已抵冲各项借款的利息。截止2018年6月1日被告杨家绪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80.5万元，利息304.55万元。由于在（2018）冀0983民初5656号案件中原告已向三被告主张借款本金1200万元，故本案中支持被告杨家绪向原告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80.5万元及利息。由于原告与被告杨家绪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现该期限已届满，故被告杨家绪应按年息24%支付原告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关于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约定，如果不能如期偿还，以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锦绣乾城项目资产，沧州光华德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产抵债。被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签章页注明有“公司为本协议担保”字样后盖章。从以上约定内容及签章的事实能够认定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 16 公司为被告杨家绪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构成保证担保，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责任具体方式和范围，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对被告杨家绪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杨家绪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宋兴岭借款本金人民币280.5万元、截止到2018年6月1日的利息304.55万元及2018年6月1日以后利息（利息以1480.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宋兴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 17 件受理费67100元由原告承担14347元，三被告承担52753元，反诉费50元由三被告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记账表三张，用以证实：证明从2011年宋兴岭分多笔借款给杨家绪，杨家绪也存在多笔还款，根据杨家绪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折抵借款的利息和本金，故应向一审法院概括折抵利息和本金，表格中存在多笔负数记录，记为负数的应该是利息，不为负数的应当冲抵本金，具体意见同补充的上诉状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份表是上诉人自行计算，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解释，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并签字确认，宋兴岭和杨家绪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到现在当事人自己也无法说明哪一笔款是还哪一笔的本金或者哪一笔的利息，正因为双方很难理清多笔本息及还款的计算，所以双方最后通过协商签署了还款协议，对之前发生的所有借款及还款进行了最终的确认，并经双方签字，因此还款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想通过自行计算的表格否定双方签署的协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记录、借款协议、收据、借条、借款明细、还款协议、还款计划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家绪之间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双方对于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但对于利率的约定不固定，存在年利率24%、27.6%、30%、36%。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持续时间较长，转款笔数较多，双方均不能确定每笔转款的利率，一审法院根据实际银行转账明细 18 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额，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的规定，借款人实际支付的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出借人不需返还。因案涉借款存在多种利率的约定，上诉人杨家绪的还款在依法扣除利息时按照何种利率计算，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共识，一审法院根据1480.5万元中16笔借款本金每笔借款的实际汇款时间计算至还款协议约定截止时间即2018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公平合理。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总额有误，本院更正为1442.8万元。上诉人杨家绪已经偿还被上诉人1155.34万元，抵充借款利息后尚欠被上诉人利息287.46万元，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6月1日，上诉人杨家绪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80.5万元，并无不当。由于在本院（2020）冀09民终390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故上诉人杨家绪应向被上诉人宋兴岭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80.5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上诉人杨家绪向案外人张凤莉、张淑华的转款系偿还案外人李某与上诉人杨家绪之间的借款问题，根据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杨家绪向案外人张凤莉、张淑华的转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认定事实无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致使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 19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家绪偿还被上诉人宋兴岭借款本金280.5万元、截止到2018年6月1日的利息287.46万元及2018年6月1日以后利息（以148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上诉人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宋兴岭对上诉人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杨家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0元，由被上诉宋兴岭负担14347元，三上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53元，反诉费50元由三上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3元，由三上 20 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