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4民初4273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常州市戚墅堰。 负责人：钱丽霞，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红光，男，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被告：周丽军，女，汉族，系被告陈红光之妻，住常州市钟楼区。 被告：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星港苑。 诉讼代表人：芮春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章，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经开支行）诉被告陈红光、周丽军、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李海及被告陈红光、被告凯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沈佩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丽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行经开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红光、周丽军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897754.21元、支付利息17634.16元（包括罚息和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以及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陈红光、周丽军支付律师代理费53569元；3.凯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陈红光、周丽军、凯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红光、周丽军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陈红光、周丽军因购买坐落于凯纳华侨城5-6的房屋向原告申请借款310万元，借款期限为十年，实际放款日为2011年4月1日，到期日为2021年4月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92%，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上浮20%执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凯纳公司对陈红光、周丽军的借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贷款，但陈红光、周丽军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因所购房屋未办理产权证及抵押登记，凯纳公司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红光辩称，借款主体应是凯纳公司,借款合同是凯纳公司与原告之间达成的协议，当时凯纳公司要求陈红光帮忙，走个形式办理贷款，首付款非陈红光缴纳，还款也非陈红光支付，贷款时的资信证明等均为虚假；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此衍生的借款合同也应无效；律师费计算标准过高，也非必要支出，不应由其承担。 被告周丽军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借款主体应为凯纳公司而非陈红光与周丽军；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此衍生的借款合同也应无效，律师费计算标准过高，也非必要支出，不应由其承担。 被告凯纳公司辩称，1.《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常州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无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亦应无效；2.凯纳公司不应承担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等费用；3.原告已于2019年2月11日向凯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径行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并非必要支出，不应由凯纳公司承担；4.即使凯纳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亦应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 原告工行经开支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证明2011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红光、周丽军之间借款购房的事实，被告凯纳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个人借款凭证一份，证明2011年4月1日原告按约发放贷款310万元。 3.积欠本金及利息清单一份、还款明细两份，证明被告陈红光、周丽军连续未还贷款本息超过3期，截至2019年5月14日，拖欠借款本金897754.21元、利息17634.16元。 4.委托代理协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表、律师费计算明细、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3569元。 5.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陈红光、周丽军与被告凯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 6.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名称于2015年12月16日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戚墅堰支行变更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 被告周丽军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共同借款人、抵押物共有人处的签名“周丽军”并非其本人所签，但经本院释明，其未提出鉴定申请。 被告凯纳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 1.（2018）苏0404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裁定受理凯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2.债权申报材料一份，证明原告已于2019年2月11日就案涉贷款向凯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过债权。 3.仲裁申请书及常州仲裁委员会（2019）常仲裁字第0224号仲裁裁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陈红光、周丽军与凯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常州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无效。 庭审中，原告变更其第三项诉请为要求确认被告凯纳公司对被告陈红光、周丽军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陈红光作为买受人与凯纳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合同备案号为6300EDFE9EED4F04A0E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凯纳华侨城施工编号为5-6号房屋，房屋总价620万元，首付款金额310万元，剩余房款310万元应于2011年3月31日前申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按贷款方式付款。 2011年4月1日，陈红光作为借款人与抵押人，周丽军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抵押物共有人，凯纳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戚墅堰支行（2015年12月16日变更登记名称为原告工行经开支行）签订编号为〔住〕字〔常州〕行〔戚墅堰〕支行〔2011〕年〔6704〕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陈红光、周丽军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戚墅堰支行借款310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凯纳华侨城5-6，建筑面积272.71平方米的房屋，借款期限为1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确定，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调整并执行新的利率；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凯纳公司工行11×××21账户；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9日，借款人应从贷款发放次月开始还款，还款账户为陈红光工行62×××37账户；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未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如涉及二人以上（含）共同借款，任一借款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对全部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贷款人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索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应付未付的其他费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即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保证人对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贷款人收到记载有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贷款发放后，借款人与售房人就所购房屋质量、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不减少或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也不限制、减少或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本合同应正常履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戚墅堰支行于当日向陈红光指定的凯纳公司账户发放了贷款310万元。贷款发放后，凯纳公司通过陈红光还款账户按约向贷款人归还贷款本息直至2018年10月。2018年11月起出现逾期还款情况，至2019年5月14日，贷款人尚有借款本金897754.21元、利息（含罚息及复利）17634.16元未获清偿。 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刘文庆申请凯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截至2018年10月22日，贷款人有借款本金990628.17元未收回，无待收回利息。2019年2月11日，原告就案涉贷款向凯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990628.17元，但破产管理人尚未审定。 再查明，2019年6月4日，常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凯纳公司与被申请人陈红光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凯纳公司请求确认其与陈红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常仲裁字第022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没有就案涉商品房进行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便于申请人以被申请人名义利用案涉商品房向银行融资，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决确认2011年3月28日凯纳公司与陈红光签订的备案号为6300EDFE9EED4F04A0E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案仲裁期间，凯纳公司与陈红光一致确认案涉施工编号凯纳华侨城5-6的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 还查明，工行经开支行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3569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情况下，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凯纳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律师费被告应否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行为人、相对人不得以伪装行为无效对抗善意第三人。凯纳公司以融资为目的与陈红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陈红光、周丽军名义向原告申请贷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因通谋虚伪意思表示被常州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无效，但凯纳公司或陈红光、周丽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参与上述通谋，或者原告在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时对上述通谋行为系明知或应知，在此情况下，原告系善意第三人，凯纳公司与陈红光、周丽军不能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无效对抗原告与其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相互独立的意思表示，二者之间并无主从关系，前者的法律效力并不直接影响后者的法律效力，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被告周丽军称《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贷款交付义务，陈红光、周丽军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因陈红光、周丽军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工行经开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陈红光、周丽军偿还结欠的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凯纳公司为陈红光、周丽军的贷款提供了阶段性担保，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因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裁定受理凯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截止2018年10月22日，陈红光、周丽军共结欠借款本金990628.17元，未拖欠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2018年10月22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凯纳公司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应在陈红光、周丽军最终结欠的借款本金897754.2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凯纳公司提出的原告应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的抗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据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受理而尚未审结的以破产清算债务人为被告的债权给付之诉，应当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被告凯纳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原告申请变更第三项诉请为要求确认被告凯纳公司对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承担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原告主张陈红光、周丽军承担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3569元，凯纳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且金额不超相关律师费用计算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红光、周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贷款本金897754.21元、支付利息17634.16元（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 二、被告陈红光、周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3569元； 三、确认被告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陈红光、周丽军的上述债务在借款本金897754.21元、律师代理费5356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陈红光、周丽军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90元，由被告陈红光、周丽军负担，确认由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贺晓梅 审 判 员  吴 颖 人民陪审员  梁秋南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