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大顺发商厦**楼。法定代表人：卢立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丽，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应华，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寿功，招远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应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应华的一审告诉；诉讼费用由雷应华承担。二审中，中矿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事实与理由：雷应华到中矿公司应聘的岗位系井下钻工，2019年7月4日中矿公司安排雷应华进行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体检，查体意见为“不宜井下工作”，因雷应华查体结果为肺间质纤维化表现，不适宜井下工作，故中矿公司没有录用雷应华，没有实际用工，雷应华不在矿区工作。因为雷应华不适宜井下工作，不能录用，雷应华就自己招用了其他几个能井下工作的人员，介绍到马青山班组处工作，他作为包工头，与马青山进行结算，赚取工资提成，为了雷应华进出矿区方便，才给其办理的工作证，一审庭审中，雷应华及其证人张某表示，他们的老板是马青山，支取生活费也是到马青山处支取，与中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通过雷应华与马青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雷应华2019年9月20号就带着他们几个人走了，直到2019年10月21又回来，要求马青山再给安排点活干，马青山没有予以回复，也没有再用他带来的这几个人，而工作证上的加盖焦家项目部的印章的有效期为2019年10月20日前，所以雷应华要求确认2019年7月1日至今与中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雷应华辩称，中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没有提供出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和证据，因此雷应华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维持原判。雷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雷应华、中矿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中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应华自2019年7月开始到中矿公司驻山东黄金（莱州）有限公司焦家金矿项目部（以下简称“焦家项目部”）工作。2019年7月4日，焦家项目部安排雷应华进行了了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体检。焦家项目部持有的外委施工队伍招录人员审批表显示，雷应华的查体意见为“不宜井下工作”。2019年12月17日，雷应华作为申请人向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中矿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为雷应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4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雷应华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雷应华、中矿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雷应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工作证、证人卢某的证言及工作证复印件、雷应华在2019年11月25日所做的CT诊断报告复印件，中矿8-10月份工资表打印件、本人在中矿公司工作的工作证和印有“山东黄金”字样的工作服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中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中矿公司对雷应华提交的中矿8-10月份工资表、卢某的证言及上岗证、雷应华本人上岗证真实性均不认可，并主张“山东黄金”的工作服与中矿公司单位无关，不能证实雷应华与中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人张某的证言，认为其当庭所述与调查笔录不一致，存在虚假叙述的情况，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中矿公司主张雷应华与中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实其辩解主张，中矿公司提交了雷应华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体检表、外委施工队伍招录人员审批表和雷应华与马青山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雷应华对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体检表、审批表、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过中矿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雷应华与中矿公司之间从2019年7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中矿公司还提交了浙江中矿2019年6月21日-7月20日的工资表，以证实雷应华及证人并不在中矿公司工作，经质证，雷应华不认可。雷应华及张某提交的工作证上均加盖有焦家项目部的印章。中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工作证中加盖的焦家项目部的印章虚假。一审法院认为，雷应华与中矿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中矿公司虽否认与雷应华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外委施工队伍招录人员审批表、职业健康检查体检表以证实因雷应华身体不适于井下工作，但未就其主张的因雷应华身体不适合而未招录雷应华的情况下向雷应华发放工作证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中矿公司主张未招录雷应华的辩解意见与发放工作证的行为相矛盾，该行为与常理不符，对中矿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矿公司提交的职业健康检查体检表载明的体检时间，可以确定雷应华至迟在2019年7月4日即在中矿公司工作。雷应华到中矿公司工作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未满一年，双方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雷应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进行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前即在中矿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雷应华与中矿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雷应华主张2019年11月因出现“胸闷、憋气、咳痰”停止工作进行职业病检查，雷应华、中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应根据雷应华的职业病检查结论确定，现雷应华的职业病检查结论尚未作出，故一审法院对雷应华主张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评判。依照《劳动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雷应华与中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矿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雷应华的仲裁请求及仲裁裁决事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应该以当事人的仲裁请求为基础。雷应华的仲裁请求是要求中矿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为雷应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仲裁裁决以双方劳动关系、权利、义务不明确为由对雷应华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雷应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一）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受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因此本案应当审查雷应华的仲裁请求属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雷应华要求确认其与中矿公司于2019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超出了雷应华仲裁请求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雷应华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其要求中矿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责任的仲裁请求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二者的法律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效果均不相同，雷应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一审法院直接审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雷应华要求中矿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为雷应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用的术语是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法律责任承担的法律规范，规范的是一种法律后果。该条没有劳动关系确立或与劳动关系确立相关的文字，不是界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法律规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以上规定都是就法律责任承担直接规定了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形式，避免让劳动者在各种法律关系中反复主张权利。因此《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是法律责任承担，不是一个确认事项，确认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对该条责任承担规范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劳动者在民事劳动争议案件中请求确认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应受理。劳动者如存在需要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情形，可直接申请劳动仲裁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主张相关待遇，涉及工伤认定的亦可直接到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综上所述，雷应华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雷应华的诉讼请求超出其仲裁请求范围，不应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应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雷应华；上诉人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