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三鑫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食堂**）。法定代表人：吕明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先俊，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驾校）因与被上诉人秦先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丰驾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2.判令继续履行《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由秦先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违约方违约的前提下支持违约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就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严格遵守，适当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只有在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合同继续存在已失去积极意义，将造成不适当的结果，才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秦先俊与雄丰驾校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客观情况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秦先俊主张招收不到学员系其经营教练车过程中的运营风险，该风险一直存在，其是明知的。现该风险实际发生，秦先俊就要求解除合同，将各种损失转嫁给雄丰驾校，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在守约方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违约方不得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秦先俊未作书面答辩。秦先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秦先俊与雄丰驾校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书》；2.判令雄丰驾校返还秦先俊押金7000.00元；3.判令雄丰驾校将云Ｈ×××**教练车转为普通自用车，办理牌照后将车辆返还秦先俊；4.本案诉讼费由雄丰驾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雄丰驾校与秦先俊签订《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雄丰驾校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云Ｈ×××**教练车承包给秦先俊经营使用，雄丰驾校向秦先俊收取承包费，培训收益归秦先俊所有，雄丰驾校除收取管理费外，所发生与教练车辆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工商、税务及各相关管理部门收取的各种税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教练工资、油料费等），由秦先俊自行承担；承包期限至所承包的教练车达到国家规定报废期限，教练车报废的收益归秦先俊所有，教练车号牌交还雄丰驾校；为保证秦先俊遵守相关法规、服从雄丰驾校统一管理、履行承包协议，秦先俊应向雄丰驾校一次性交纳每辆车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承包协议终止时，雄丰驾校将履约保证金金额不计息返还秦先俊；管理费用及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100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全年的管理费12000.00元，如一次性支付确实有困难的，在校长的签字认可下，可分两次交纳；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协议签订后，秦先俊使用云Ｈ×××**教练车进行经营。2014年7月23日雄丰驾校收取秦先俊交纳云Ｈ×××**教练车押金5000.00元，并向秦先俊出具收据的第二联。2015年6月26日云Ｈ×××**教练车补交押金2000.00元，雄丰驾校于2019年6月28日收取秦先俊的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的承包费（即管理费）6000.00元。另查明，云Ｈ×××**教练车系秦先俊出资150000.00元购买，落户于雄丰驾校名下，由秦先俊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秦先俊的其余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雄丰驾校与秦先俊签订《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现秦先俊认为因行业不景气，招收不到学员，其已无力支付管理费，故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协议。虽然秦先俊已构成违约，但是案涉《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系长期合同，秦先俊根据自身履约能力等原因提出解除上述协议，一是秦先俊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二是秦先俊继续履行协议，对其显失公平，三是雄丰驾校拒绝解除协议。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交易双方都要善意行使权利，在合同履行不能时，应当允许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双方出现合同僵局情形，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利益失衡更加明显，从平衡双方当事人目前利益受损状况和今后长远利益出发，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秦先俊主张解除2014年7月23日与雄丰驾校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雄丰驾校对秦先俊提前解除上述协议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秦先俊主张雄丰驾校退还押金7000.00元的诉请，有其提交的押金单据在卷佐证，云Ｈ×××**教练车交纳押金为7000.00元。因案涉《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解除，秦先俊主张雄丰驾校退还押金7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秦先俊主张雄丰驾校将云Ｈ×××**教练车转为普通自用车，办理牌照后将车辆返还秦先俊的诉请，云Ｈ×××**教练车系秦先俊出资购买，案涉《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解除，雄丰驾校应将该车辆转为普通自用车，秦先俊陈述该车辆已由其管理使用，秦先俊主张雄丰驾校将云Ｈ×××**教练车转为普通自用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秦先俊与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二、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秦先俊云Ｈ×××**教练车押金7000.00元；三、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秦先俊办理云Ｈ×××**教练车转为普通自用车。案件受理费730.00元，由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雄丰驾校的上诉理由，其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只是针对解除双方合同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秦先俊是否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其与雄丰驾校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的目的是教练员通过承包教练车从培训学员中获取收益，雄丰驾校基于承包合同收取管理费，雄丰驾校是否能按时收取管理费取决于秦先俊的经营状况。现秦先俊以行业不景气，招收不到学员，其已无力支付管理费，已无法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秦先俊作为违约方，虽然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但在双方出现合同僵局，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利益均不利，而强制履行成本过高的情形下，强制履行显然是非理性的选择。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契约，按约履行合同除了囿于法律规定的约束外，很大程度上还要取决于当事人自愿。在一方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时，虽然有强制履行的制度设定，但强制履行显然不可能适用于所有不自愿履行的情形。本案中，如果继续履行合同，秦先俊承包的期待值若不能实现，也必定会影响雄丰驾校管理费的收取，双方承包经营教练车的目的都不能达到，对双方的利益均有损害。且雄丰驾校在上诉状中也称“只有在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合同继续存在已失去积极意义，将造成不适当的结果，才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实际目前由于秦先俊经营状况不善，已无力交付管理费，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失去积极的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在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义务或者履行非金钱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规定，在法律没有明确禁止违约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违约方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不应完全予以排斥。故秦先俊作为违约方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一审从平衡双方当事人目前利益受损状况和今后长远利益出发，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解除双方《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并无不当，雄丰驾校关于应继续履行《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元，由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