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亮，男，193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杏花岭区第二中学退休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青（上诉人之女），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永军，山西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英，女，194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永军，山西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保栋，男，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吕梁地区兴县台湾事务办公室退休职工，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福，男，193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婷，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永亮、王风英因与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永亮、王风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9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真相事实。上诉人程永亮、王凤英是夫妻,程昌(已故)是上诉人程永亮、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父亲。程永贵是上诉人程永亮、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的堂兄弟。程永贵生父母,只生育程永贵一子,程永贵自幼父母去世,由程昌收养成人。程永贵无配偶、子女。程永贵生前主要由上诉人照顾,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协助。程永贵去世，后事由上诉人办理。程永贵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遗留的宅基地及房产(彭村东街42号)实际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占有使用。2016年程保栋、程永福以户主名义与太原市万柏林区万柏林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程永贵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遗留的宅基地及房产(彭村东街42号),拆迁补偿置换面积160平方米,货币补偿款1860793.05元。拆迁时,被上诉人表示分割给上诉人160平方米房屋。之后,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分割被其侵占的财产未果。上诉人要求万柏林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多次调解无效。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1.虽然上诉人程永亮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有关照顾程永贵及处分程永贵财产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完全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程保栋处理程永贵后事,没有事实依据。程永贵生前主要由上诉人照顾,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协助。但原审法院判决中,没有查明程永贵在世时由谁照顾。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翻建、新建了涉案房产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庭审查明涉案房产中存留原有2间老房子,但却在判决中没有提及存留的原有2间老房子,而将涉案房产全部描述为翻盖和新建。其实,涉案房产共7间,2间未进行修缮(供上诉人照料程永贵及程永贵居住),其余进行了修缮及增建,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有参与,修缮及增建增添的房产中,又留出2间供给程永贵。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程永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关照顾程永贵及处分程永贵财产的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签订时,程永贵尚在世,该协议无程永贵的签字。故有关处分程永贵财产的约定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并按该协议内容处理本案财产,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太原市万柏林区万柏林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行为,视为该居委会认可上诉人程永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关照顾程永贵及处分程永贵财产的协议,视为认可被上诉人履行该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认定民间协议是否有效及是否履行的权利,专属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太原市万柏林区万柏林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没有认定民间协议是否有效的权力,也无认定民间协议是否履行的权力,该居委会更没有作出认定涉案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履行的认定行为。相反,该居委会认为,就涉案补偿财产分割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二人长期在外,程永贵的生活由上诉人长久(程昌在世时,年老无力照养程永贵,程昌、程永贵实际由上诉人夫妻照养,到程永贵去世,照养足足30余年)常年照养,但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不仅不符合生活常识,而且显示公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撤销。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保栋、程永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费用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理由如下：第一、被答辩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1994年2月24日达成的契约，在程永贵百年之后，程永贵的宅院归二答辩人所有。其次，二答辩人也对程永贵的生活进行了管理，并翻修了涉案房屋，程永贵的后事由二答辩人料理，答辩人程保栋之子，作为家庭的晚辈为程永贵披麻戴孝顶门子，程永贵的骨灰是由答辩人程保栋寄存的，每年的费用亦由其缴纳。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994年2月24日达成的契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契约合法有效，未违背程永贵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通过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认定其效力。其次，即便二被答辩人对该契约有争议，也不影响该契约的有效性。二答辩人根据该契约得到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是光明正大、有理有据的。程永亮、王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程永贵名下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东街42号院的宅基地及房产拆迁所得补偿，二原告享有三分之一（价值50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程永亮、被告程保栋、程永福、程佩英、程兰花系程昌（1996年去世）、王艮定（1968年去世）的子女。程永贵系原告程永亮及二被告的堂兄弟。程永贵无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父母去世。程永贵患病，由程昌实际收养照顾。程昌去世后，程永贵主要由原告照顾，二被告协助。程永贵后事由原告办理。程永贵名下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东街42号院的宅基地及房产实际由程昌占有使用，程昌去世后由原告程永亮及二被告占有使用。2016年被告程保栋以户主名义与太原市万柏林区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程永贵名下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的宅基地及房产（东街42号院）。拆迁补偿的具体金额及领取时间以法院查明的为准。二原告认为其是被拆迁的宅基地及房产的实际物权人之一，相关拆迁补偿也应由二原告享有，二被告无权获得全部拆迁补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程昌系原告程永亮、被告程保栋、程永福之父，于1994年1月17日去世，原彭村东街42号院落含程云山和程永贵两户人家。程永贵为原告程永亮、被告程永福、程保栋叔叔的儿子。1994年2月24日原告程永亮、被告程保栋、程永福达成契约一份，内容为：鉴于程玉庆目前之状况，需要确有人负责日常生活之管理，后继有人，故亦应明确宅基地之归宿，经程永亮、程永福、程保栋兄弟三人协商立约如下；1.西院即程明生现住院宅全部属程永亮所有，东院和程玉庆院宅属程永福和程保栋所有；2.程玉庆宅基地由程永福和程保栋共同协商归属，属谁所有谁就应有一子女对玉庆的生活管理、后事料理负责到底，玉庆的所有财产也归其所有，其他利益权力也归其享有；3.在程永福或程保栋及其家属未回本村之前，玉庆房租及其生活料理由其兄程永亮负责，生活管理费用每月叁拾元（包括水、电、卫生等费用），其余房租全部逐月存入银行，其存款不得随意动用，需弟兄三人协商同意方可动用，存款全部用于现玉庆四间房屋的修缮和涉及玉庆的大事所用；4.玉庆宅基地建筑由程永福和程保栋共同协商修建，其他人无需干预；5.玉庆一旦有特殊情况，由程永福、程保栋二人负责处理。签字程永亮程永福程保栋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四日前页事由：程玉庆自幼父母双亡，后事一直由我父料理，并将程玉庆抚养成人，重机厂参加工作，后因病休息在家至今。双方均认可程玉庆与程永贵为同一人。2000年3月29日被告程保栋与彭村村委会签订翻盖、新建房屋协议书，在程永贵院落进行房屋翻盖和新建。二被告陈述二被告各出资一半进行了前述翻盖和新建。涉案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显示：户主程永贵、性别男、年令48、全家人口1、现有宅基1处、西房7间105.6平方米、宅基地使用现状实占面积1.5分、发证面积1.5分、批准时间1973、出门方向向南、出水方向向南、使用人程昌，村委会意见属实87年11月8日。2016年5月19日被告程保栋、程永福（作为被拆迁人）与太原市万柏林区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拆迁人）签订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补偿安置方式为住宅产权置换安置和货币安置相结合，拆迁时限为至2016年5月19日前搬迁完毕、签定被拆迁《房屋放弃协议》并实施房屋破坏；经双方认定，拆迁该宅基地可置换160平方米高层住宅，根据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共同认定的拆迁项目及补偿费、搬迁费、过渡费、奖励（以补偿计算表附表为准），可直接领取现金1860793.05元。补偿明细表载明：置换面积分项为一、二层置换面积14.98平方米，货币补偿分项为平房货币补偿632268元、一、二层货币补偿888168元、空院货币补偿216068元、三层14313.6元、平房一、二层超占及外侧阳台、室外楼梯货币补偿6060元、室内装修补偿42499.5元、其他附属物补偿12000元；搬迁补助分项回迁安置面积149.8平方米、货币安置面积1341.75元；过渡费分项期房安置2年7190.4元、货币安置2个月10734元；奖励分项奖励金额30000元；合计补偿金额1860793.05元、置换面积160平方米。二被告认可已领到货币补偿款，二被告已按二被告间协议分割，被告程保栋比被告程永福多得8万元，住宅因未建成故尚未取得安置房屋。被告程保栋负责程永贵的后事处理，并对程永贵骨灰进行安放并每年缴纳存放费用。程永贵于2011年1月12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主张程永贵因患病由程昌实际收养照顾，程昌去世后，主要由二原告照顾，且二原告负责了其后事办理，对前述主张二原告仅提供一份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存在与已查明事实明显不符的陈述，故应认定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二原告承担。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见，程永贵生前因自身原因生活需有人照顾和料理，程昌在世时担负起照顾程永贵生活的责任，在其死后，作为程昌之子的原告程永亮、被告程永福、程保栋为就继续承担程永贵照料责任及程永贵去世后相关权益的处分进行了约定。该契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程保栋、程永福于2000年在程永贵宅基地上进行了房屋翻建和新建，2011年程永贵去事后，被告程保栋负责其后事处理，均符合各方已达成的契约。2006年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程永福、程保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认定彭村社区居委会对涉案契约内容不持异议，且认可二被告履行了契约义务，现二被告依契约取得相关权益并无不妥。综上，二原告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永亮、王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由原告程永亮、王风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王海根以及陈反根的证人证言，证明程昌收养了程永贵，程永贵是严重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办宅基地证是程昌办的，程昌去世后，就是上诉人夫妻照看的，二被上诉人在外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清楚，证人没有出庭，不能证明程永贵由是上诉人照顾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不符合证人作证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程永贵患精神疾病，程永贵在世期间由程昌实际收养照顾的事实。程昌去世后，作为程昌之子的程永亮、程保栋与程永福继续承担照料程永贵的责任，且三人达成了契约。上诉人认为该契约无程永贵签字，有关处分程永贵财产的约定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程永贵患精神疾病，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愿，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要求程永贵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程永亮、程保栋与程永福达成契约是为了程永贵的生活有人照顾，后事有人负责，不能以程永贵没有签字而否定契约的效力。关于上诉人主张程永贵生前主要由上诉人照顾，后事由上诉人负责办理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前所述，上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作证的形式要件，故其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程永贵生前主要由其照顾，后事由其负责。退一步讲，案涉契约明确约定了程永福或程保栋及其家属未回本村之前，程永贵的房租及其生活料理由程永亮负责……，故即使程永亮照顾程永贵也是履行契约的表现。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宅院中存留有2间老房子未进行修缮的问题，因契约已经对程永贵的财产作出明确约定，故2间老房子是否翻盖或修缮亦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程永亮、王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程永亮、王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