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星，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四鸿，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福建一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星因与被上诉人柯四鸿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星上诉请求：1.判令柯四鸿支付所欠彭星加工费36560元及日常开支费用4413元合计40973元；2.判令柯四鸿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097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柯四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加工合同及应付加工费总额453174元，事实清楚，彭星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柯四鸿已付加工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一、柯四鸿与彭星除了加工合同关系，还存在劳动合同和私人之间临时借支或换取现金等其他经济往来，这是一审中双方确认且有账目往来为证的事实。1.彭星系柯四鸿服装厂厂长，辅助柯四鸿处理一些日常管理，彭星在职期间申请了一个ＷＰＳ账号，用于柯四鸿服装厂日常管理和财务账目记录，包括员工打卡记录、工资表、加工货款等财务项目，该ＷＰＳ账号是94×××53。彭星于2017年6月份离职后，柯四鸿即聘用了戴韵琴女士担任会计，该ＷＰＳ账号及密码也交由戴女士接管了，之后彭星及其他加工厂的经济往来账目都以该ＷＰＳ账号进行记录。后因一审诉讼过程中，柯四鸿否认彭星诉请的应付款项，将其他经济往来当作货款，彭星无奈之下才尝试用原始ＷＰＳ密码登陆账号，向一审法院举证柯四鸿于2018年２月月5日就制作了应付账款汇总表，载明了包括彭星及其他加工方的货款结算情况。以上事实表明截止2018年2月5日前，柯四鸿尚欠彭星货款46560元，柯四鸿支付加工款是以万计单位的。2018年2月6日，柯四鸿支付宝向彭星支付货款1万元。此处与彭星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柯四鸿2018年2月6日前“付款合计31万元（不含2017年6月18日被上诉人支付宝转账的5000元），但仍有36560元加工款未付”事实相符。此处也与彭星主张的2017年6月18日支付宝转账给彭星的5000元系其支付给彭星之前在厂里工作代柯四鸿支付的日常开支9413元中的费用，柯四鸿仍有4413元欠付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7日银行转账给彭星的11889元属于工资，与柯四鸿ＷＰＳ账号记录相互印证，符合事实；但将其他款项仍作为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6日前，柯四鸿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宝转账给彭星的1000元、2017年1月17日银行转账给彭星的11889元、2017年6月18日支付宝转账给彭星的5000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宝转账给彭星的5000元、2017年11月30日微信转账给彭星的1000元的款项均属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包括柯四鸿向彭星借支的款项、柯四鸿偿还彭星为其管理工厂而支付的日常开支、柯四鸿支付彭星的工资。柯四鸿会计戴女士全程做账知晓柯四鸿欠彭星货款的情况，彭星申请柯四鸿会计戴韵琴女士出庭作证说明此事。2.纵观柯四鸿向彭星的转账，其中有很多笔转账均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彭星在2017年5月一直在柯四鸿处上班，此处有ＷＰＳ记载的考勤记录及彭星代柯四鸿缴纳水电、进行日常管理的支出记录相互印证。（1）在职期间：2017年2月18日，柯四鸿借支500元现金，后通过支付宝向转账500元（备注：换现金）。2017年3月4日，柯四鸿借支彭星1000元现金，后通过支付宝向彭星转账1000元（备注：换现金）。另外柯四鸿还曾于3月14日和3月18日向彭星借支现金1100和500元，并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彭星，但并没有任何备注。2017年3月11日，柯四鸿向彭星支付宝转账6159元，其中备注“杂费5159、借支1000”；此处金额亦与彭星提交的2017年3月10日日常开支清单相互印证。彭星为柯四鸿垫付日常开支后，会将相关账目列明清单交给柯四鸿报销。2017年4月3日，柯四鸿向彭星支付宝转账5669元，备注“3月支出”。2017年4月30日，柯四鸿向彭星支付宝转账7842元，备注“4月账单报销全清”；此处亦与彭星提交的2017年4月的日常开支清单相互印证。2017年5月20日，柯四鸿向彭星支付宝转账8400元，备注“付老朱公资”。（2）离职后2017年7月9日，被上诉人柯四鸿向上诉人彭星支付宝转账1600元，备注“买电脑平车”。2017年7月12日，柯四鸿向彭星微信转账300元，备注“代袁振龙付返工，彭费”。2018年3月30日，柯四鸿向彭星微信转账1150元，备注“朱港运费”。2018年4月4日，柯四鸿向彭星微信转账2000元，备注“借支”。此处提醒法院注意，双方关于借支的习惯表示，如2017年3月11日的备注、2017年2月18日的转账均是指柯四鸿向彭星借支了现金，然后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回的意思。（3）彭星于2017年6月8日就2017年5月份的日常开支列出清单7620元，加上2017年6月份代柯四鸿垫付的水电费3042元，扣除已收的水电1249元，柯四鸿尚欠彭星9413元日常开支。该开支清单亦已交付柯四鸿，其中彭星于2017年5月10日代柯四鸿缴纳电费103元、2411元、2017年6月份为柯四鸿支付水、电费3042元缴纳记录可以为证。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①自2017年至今，除了加工款之外还有许多其他频繁的小额交易（低于1万元的转账），时间跨度近3年之久，根据双方的经济关系，柯四鸿系支付方，其可以选择备注或不备注。②彭星担任过其厂长及加工方，很多厂里的日常开支大多时候是由彭星预先垫付，再找柯四鸿报销的，由彭星对柯四鸿向其小额的转账承担举证说明的责任，明显有违生活常理，亦属强人所难。事实表明双方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彭星即已完成举证义务。③柯四鸿有完整的账目往来记录，是付款义务人，应对已付加工款承担举证责任。④在双方之间转账往来陷入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由付款义务人即柯四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改变彭星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彭星为柯四鸿加工服装，并一一履行完成，最后一笔订单亦经双方核算。彭星于2018年9月4日，就所欠加工款向柯四鸿催款，虽柯四鸿于2018年9月20日、9月21日就最后一笔订单尾款56614元进行支付，但仍欠2017年订单的余款36560元及日常开支4413元未支付。彭星在起诉状中因柯四鸿逾期支付加工款造成上诉人彭星逾期付款损失，主张自2018年9月5日之后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合同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彭星可随时主张要求履行，应自彭星2018年9月4日催款后起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私自变更彭星诉请，认为“彭星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属明显错误。 柯四鸿答辩称：彭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向柯四鸿交付产品，彭星在上诉状中主张实际总加工款是453174元缺乏依据，不应予以认定；柯四鸿已支付给彭星451226元，其中包括了2017年1月17日的11889元，这笔款项一审未予以认定为加工款不当，彭星与柯四鸿之间的雇佣关系在2016年底结束了，双方在2017年1月签订了第一份承揽合同，故11889元是支付加工款，而非工资款；彭星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彭星在一审提交的WPS文件体现了其有少交。彭星对柯四鸿不存在债权，并保留要求彭星返还柯四鸿已支付款项的权利。 彭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四鸿立即支付彭星加工费36560元及日常开支费用4413元，并支付以409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有期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狮市灿依服装厂系柯四鸿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4月2日核准登记，于2018年4月23日注销。彭星受雇于柯四鸿任石狮市灿依服装厂厂长。彭星于2017年1月14日与石狮市灿依服装厂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彭星承揽加工石狮灿依服装厂服装，加工费36288元；于2017年3月5日与柯四鸿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一份，加工费33264元；于2017年3月23日与柯四鸿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一份，加工费为78050元，于2017年6月12日与石狮市灿依服装厂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一份，加工费为198958元。2018年2月份，彭星承揽加工柯四鸿服装，加工费114804元，扣减部分返修费用，实际加工费106,614元。上述5笔合同加工费总计453174元。柯四鸿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9月21日间，共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付给彭星28笔款项，共计451226元。彭星于2020年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彭星与柯四鸿的加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属履行期限不明确，彭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柯四鸿尚欠彭星加工费13837元，经彭星起诉催告，仍不履行给付义务，彭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但其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不足，其利率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彭星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柯四鸿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彭星加工费1383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彭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454元，由彭星负担381元，由柯四鸿负担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彭星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打卡记录、2.厂里支出报销、3.支付工人工资、转帐等；第二组证据：开支明细；第三组证据：微信转帐等；第四组证据：柯四鸿一审提供的微信转帐。 柯四鸿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打卡记录系彭星自行制作，微信转账单无法达到彭星的证明目的，双方长期有微信转账，无法证明雇佣关系，日常开支表系彭星自行制作，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都是彭星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与我方一审提交的转账均无重叠，无法达到彭星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的证据目录系我方一审的举证材料，不属于证据，两张转账记录均与柯四鸿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无重叠，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彭星提供的打卡记录、日常开支系彭星自行制作，柯四鸿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双方长期有微信转账，微信转账单无法达到彭星的证明目的，也未能证明雇佣关系；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彭星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不属于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柯四鸿于2018年9月20日、9月21日就最后一笔订单尾款56614元进行支付。二审中，彭星申请柯四鸿会计戴韵琴出庭作证，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柯四鸿尚欠彭星的加工款数额是多少？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彭星主张柯四鸿转账支付给其的其中7笔计23200元系其与柯四鸿的日常经济往来，不应予以扣除货款，经审查，其中发生于2017年1月13日的支付宝转帐1000元，因当时彭星受雇于柯四鸿任石狮市灿依服装厂厂长，双方尚未签订加工合同，彭星系于2017年1月14日才与石狮市灿依服装厂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一份，因此该1000元不应扣除本案货款。一审认定该款应视为柯四鸿支付给彭星的加工费予以扣除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柯四鸿的其他几笔支付款项，系在双方发生加工合同期限内，应认定是支付本案货款。一审对此作出的分析与认定正确。二审中，彭星申请柯四鸿会计戴韵琴出庭作证，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柯四鸿转账支付给彭星的451226元，扣除一审认定的工资11889元和2017年1月13日的支付宝转帐1000元外，柯四鸿尚欠彭星14837元未支付。另彭星主张柯四鸿应当支付给其日常开支费用4413元，因该款与本案加工合同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加工合同纠纷审查范围，彭星可另行主张。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彭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表述上有瑕疵，但判决主文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柯四鸿在答辩中主张11889元不应扣除，该笔款项一审未予以认定为加工款不当，但柯四鸿未上诉，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彭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柯四鸿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彭星加工费1483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彭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454元，由彭星负担351元，由柯四鸿负担103元；二审受理费908元，由上诉人彭星负担858元，柯四鸿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