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平，男，汉族，1964年1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邦春，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丹，女，汉族，1980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平因与被申请人王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8）川民申55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邦春、被申请人王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平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2856号民事判决；2.改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中李政的债务是王丹和李政的共同债务，王丹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案涉债务发生于王丹、李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政将本案债务实际用于四川鼎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合公司）的工程建设。李政为该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公司。王丹和李政离婚时，鼎合公司注册资本金由1000万元增加到3000万元，李政的股权也由30%增加到占60%。王丹在该公司虽未亲自参与经营管理，但鼎合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丹知晓并授权李政的投资行为，因此鼎合公司应为王丹、李政共同经营的企业。在公司经营期间，王丹夫妻从遂宁市大英县迁居成都，住豪宅、开豪车，享受了远超普通人的生活标准。离婚时，离婚协议书载明王丹分得了价值500万元的巨额财产，且不承担债务，不抚养孩子，而李政分得的财产为一辆宝马轿车和鼎合公司股份，还要承担孩子抚养义务，并向王丹支付补偿款200万元，承担包括住房按揭贷款和自己名下债务的偿还义务。可见，王丹虽未分得该公司股权，但在离婚时获取了该股权的对价，清算并兑现了自己在鼎合公司经营收益。二审以王丹没有实际参与鼎合公司的经营和婚后没有分得鼎合公司股权唯有，否认了王丹、李政夫妻的共同经营行为错误。 王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答辩称：1.刘平在2013年起诉李政的金额为一千多万，如此巨额的借款仅有一张借条证实，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取款凭证，该借款是否真实，均因为李政的离世无从查证。2.刘平所持的2012年4月28日借条中盖有鼎合公司公章，李政的行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在未否定鼎合公司法人人格之前，不应认定李政作为股东的家庭财产与鼎合公司资产存在混同。3.李政与刘平的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应考虑王丹有无举债的合意、债务发生的原因、用途、是否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而不应当仅仅以离婚时间一刀切的方式让王丹为李政背负巨额债务。 刘平向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477号民事调解书中李政的债务是被告王丹与李政的共同债务。其诉称，李政（已故）于2011年11月26日和2012年4月28日分别向原告借款348.7万元和700万元，四川鼎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合公司）是该两笔借款的保证人。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政偿还原告欠款7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4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1元。由于李政的上述债务发生在与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二人的共同债务。据此诉至法院， 被告王丹辩称，1、原告于2012年6月17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李政债务的诉讼，经两审均没有将其列为被告作为李政的共同债务人，现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时效。2、借款时李政为鼎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履行职务为鼎合公司工程向原告借款，该借款实质为鼎合公司的债务；原告知晓该借款用途并非是李政与被告的家庭生活所需，被告与李政从未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且相关诉讼发生在李政与被告离婚后，故该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债务已经法院生效文书作出裁决，且进入执行程序，原告再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裁判已决事项，系重复起诉，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4、原告与李政、鼎合公司的债务是由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被告从未参与也不知晓；被告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李政收入并未用于抚养孩子及赡养老人，不应因此承担李政的债务。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原告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诉称李政因工程垫支需要，多次向其借款，至今仍有2011年11月26日借款348.7万元和2012年4月28日借款700万元未予归还，据此请求法院判决李政归还借款共计1048.7万元，鼎合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政抗辩700万元是此前借款的利息滚动，相关借条系受胁迫出具，该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信；据此判决李政归还原告借款1048.7万元，鼎合公司对李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政不服，提起上诉，经法院主持调解，2013年7月3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各方达成协议为：李政向原告支付欠款700万元，鼎合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4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2361元，均由李政负担。此后李政因患疾病死亡，并于2014年11月5日注销户籍。原告遂以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李政已死亡，申请变更被告与李功轩为李政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5年8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执异字第20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据此裁定将被执行人李政变更为被告与李功轩，二人应在其继承李政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与李功轩不服，申请复议，2016年8月1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执复8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告在李政死亡时已经离婚，李功轩作为李政遗产继承人亦以书面形式确认放弃继承，据此认为原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执行裁定书，发回重新审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川01执异1032号执行裁定书，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理由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申请复议，2017年5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执复17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告与李政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否为此承担相应责任，应当经审判程序确定，原告无权在执行程序中要求通过变更被执行人主张权利，据此裁定驳回原告的复议请求，维持原执行裁定书。原告遂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认定，提起本案确认诉讼。 另查明，李政与被告于2002年5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一子李功轩，2012年5月11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所提交存档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孩子归男方抚养，女方不承担抚养费；位于成都市房屋及房内家具家电等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承担；奥迪车一辆归女方所有，宝马车一辆归男方所有；以男方名义投资的公司股份归男方所有，由男方补偿女方200万元；夫妻名下无大额存款，除房贷外无其它共同债权和债务，如有债务由负债方承担等。 还查明，鼎合公司是2004年4月1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截止至2009年9月26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李政认缴出资1800万元，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水工大坝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规定是对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解释和细化，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对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理解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所负债务，债务人的配偶对债务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享有抗辩权，而举债的一方对该债务是否用于谋取家庭共同利益负有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47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李政债务，首先，原告知晓并当庭认可该债务系用于鼎合公司的工程建设，不是被告与李政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其次，该债务按原告的主张形成于2011年11月26日和2012年4月28日，在时间上紧临被告与李政2012年5月11日离婚，如此临近的期限不能反映出李政作为鼎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鼎合公司的工程建设个人举债系为谋求与被告的共同利益；再次，鼎合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不是家庭生产经营企业，李政在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出资1800万元持有该公司60%股份，但在离婚协议中被告所获得的分割财产利益，不能反映出李政具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被告共享有李政上述举债所带来的经济利益。最后，被告与李政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除房贷外无其它共同债务，亦佐证李政的上述举债不具有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据此，李政的上述债务虽然形成于与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经一审对该债务形成的相关事实、性质、举债的用途等综合审查，认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的所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平的诉讼请求。 刘平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中李政的债务是王丹和李政的共同债务，由王丹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首先将该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如主张不属于共同债务的应举证证明；2.一审中刘平提出了本案债务属于共同债务的主张和依据，王丹也进行了若干抗辩和举证，但一审法院不认真审查证据以及对当事人的主张和抗辩进行评判，迳行提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四个理由，这些理由既没有证据支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3.本案债务发生在王丹与李政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实际用于四川鼎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合公司）建设，而李政是鼎合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政在鼎合公司的股权是李政与王丹共有，因此鼎合公司是李政与王丹共同经营的企业，并且王丹也实际取得了鼎合公司的经营收益和股权对价。 王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刘平明知借款的实际用途是鼎合公司的工程垫资款，而非李政与王丹的夫妻共同生活，王丹不应当承担鼎合公司和李政的债务；2.李政虽然持股，但根据我国的股权实行的外观主义来看，王丹并不是股东，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股权的行使不属于家事代理，配偶无权参与，并且王丹并不知晓该笔债务，此后也没有追认该笔债务；3.刘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刘平于2012年6月起诉李政及鼎合公司，一直到该案审判结束和执行都没有将王丹追加为被告，意味着刘平当时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4.刘平起诉的债权已经法院作出裁判并进入执行，本案是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政与王丹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虽发生在李政与王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平与王丹均陈述案涉债务用于了鼎合公司的工程建设，由此表明案涉债务并未用于李政与王丹的夫妻日常生活。虽然李政持有鼎合公司的部分股权，并在李政与王丹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以李政名义投资的公司股份进行了分配，但上述股份已分配给李政所有，并且对股份进行分配亦不能证明王丹共同参与了鼎合公司的经营，故在刘平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了李政与王丹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李政与王丹的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李政与王丹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原告刘平与被告李政、鼎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平于2012年7月23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要诉讼请求：1.李政连带偿还1048.7万元；2.鼎合公司连带支付债务。李政答辩称，第一笔2011年11月26日借条中借款348.7万借款为真实借款，但第二笔2012年4月28日借条中借款700万是按月息5%至15%的利息滚动而来，该借条是刘平胁迫李政签署的借条，没有任何转款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平归还借款1048.7万元；二、被告四川鼎合建设有限公司对李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四川鼎合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有权向李政追偿。李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由李政向刘平返还借款348.7万元；鼎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3年7月31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本院出具（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由李政在和解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平支付欠款700万元；2.鼎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李政与王丹于2012年5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前，李政已分别于2011年11月26日出具借款348.7万借条、于2012年4月28日出具借款700万借条，因案涉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平如主张未在李政出具的借条署名的王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须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李政、王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但本案中，刘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李政偿还案涉1048.7万元借款，鼎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系明确诉称该借款系李政因鼎合公司工程建设垫资需要，该事实表明刘平系明知李政借款并非用于李政家庭生活所需，而是用于鼎合公司工程建设。其次，刘平虽主张王丹承担700万元夫妻债务偿还责任，但该700万元债务并非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在查明事实后作出的判决中所确定的债务，而是李政在与王丹离婚后，与刘平双方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中，经本院组织调解后，李政于调解协议中自愿承担的债务。且经本院审查查明，李政与刘平在双方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对实际借款金额分歧巨大，刘平在该案中系持348.7万元及700万元两张借条主张李政共计借款1048.7万元，李政则辩称只有第一笔348.7万元借条借款为真实借款，第二笔700万元借条借款系利息滚动而来，为受胁迫出具的借条。同时，在该案一审庭审中，刘平虽辩称“700万元里面并非全是刘平的资金，还有一些是刘平通知其他朋友直接转账或现金支付给李政的，还有部分是公司的资金”，但并未出具转账凭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刘平在案涉借款本金与李政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即使与李政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本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但因案涉借款系用于鼎合公司建设工程垫资所需，而刘平与李政就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诉讼及达成调解协议时，王丹与李政已离婚长达一年，对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及由本院出具（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的事实并不知情，一直未参与对刘平与李政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及调解过程，故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中债务，不能作为王丹与李政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基础。刘平要求王丹按照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内容，以夫妻共同债务名义承担李政自愿承担的偿还700万元欠款的债务的再审请求，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平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285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均由刘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钰冰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