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盾云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 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天智巷7号1001、1002-1、1004室。 法定代表人：曹俊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茜，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隆，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 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盾云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因与被 上诉人胡永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 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永隆负担。事实 2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 25000元的可视对讲室内分机安装费。1.可视对讲室内分机安装 属于胡永隆的施工范围。结合2015年11月24日的邮件可知， 胡永隆的妻子朱红对于报价清单是知晓的，而该清单中已包括了 可视对讲室内分机的安装内容。2.根据实际需要，可视对讲室内 分机需视住户入户情况进行安装，属于工程保修范围。3.经物业 现场确认，共有929台对讲分机及408个防区报警键盘未安装， 金盾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物业单位支付了25000元的安装 费用用于后续安装，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即使可视 对讲室内分机的安装不属于保修范围，也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未安 装的对讲室内分机安装人工费；二、一审法院未将工程款进行区 分，导致金盾公司无法就人工费和材料费向胡永隆主张履行开票 的义务，而涉案两份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分别针对的是劳务款和 购销款，适用不同的税率和税种。一审判决剥夺了金盾公司所享 有的诉权；三、一审法院支持合并支付的判决结果，事实上侵害 了金盾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四、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 未成就。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智能化工程人工及材料采购 结算补充协议》的签订初衷就是为了将所有工程款进行统一结 算，在各个工程未确认完毕前，不得向另一方主张权利。而目前 仍有工程未确认，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胡永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5000元款项不应在涉案 工程款中扣除是正确的；二、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无须作出区分； 三、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无论是根据《购销合同》还 3是《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的约定，质保金应在涉案工 程竣工验收后2年内付清。涉案工程在2017年5月已经完成竣 工验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智能化工程人工及材料采购结算 补充协议》并不涉及涉案工程的结算；四、宁波西游悦达科技有 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游公司）不存在多起执行案件未履行的情形， 即使有，也与涉案工程款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 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永隆一审诉讼请求：1.金盾公司支付胡永隆工程款92500 元，并支付以92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 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盾公司承 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永隆与朱红系夫妻关系，朱红原 系西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5日，西游公司的法定 代表人由朱红变更为刘桂华。 2015年8月28日，金盾公司与西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 约定金盾公司向西游公司购买管线材料一批，约定付款方式为工 程无预付款，根据金盾公司工程进度同步支付，每月25日西游 公司申报上一个月实际到货量，经现场负责人审核确认工程量后 按材料到货数量金额的70%支付，于次月15日前支付，工程全部 竣工且经公司售后服务部验收合格移交后支付到审定材料数量 总金额的85%，经审计机关最终审核完毕后由金盾公司按照实际 施工的结算材料数量总金额支付至95%，其余5%的余款作为保修 金暂扣，2年后一次性付清（不计息）。此外，双方约定合同项下 4商品享受非人为损坏24个月原厂质保及维修，质保期从工程竣 工之日开始，质保期内免费维修（含所有维修费用、仓储费且不 仅限于以上费用），如设备清单中含有软件，供货方需提供无限 期的授权许可并提供终身免费的软件升级服务。 2015年11月2日，金盾公司（发包人）与胡永隆（承包人） 签订《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慈城 新区湖东地块三期Ⅲ-4-a、Ⅲ-10地块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管线 施工及设备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专业分包，工程量以实际施工 发生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 实调整，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同时约定工程移交金盾 公司正常试运行3个月后，胡永隆向金盾公司上报工程决算书办 理工程结算，经审计机关最终审核完毕后按照实际施工的结算工 程量付款至结算审定额的95%，其余5%的余款作为保修金暂扣， 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不计息），工程保修期2年，从本协议 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范围与金盾公司总合同约定范围 一致，保修期间由胡永隆负责工程保修，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均由 胡永隆自行承担。此外，双方约定本协议中双方代表签字盖章认 可的施工图纸、商务报价文件、施工组织设计、技术规格书、施 工签证及往来文件成为本协议的补充，视为本协议项下不可分割 的一部分，双方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胡永隆依约完 成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 2018年12月21日，胡永隆就慈城新区湖东地块三期Ⅲ-4-a、 Ⅲ-10地块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未支付工程款向该院提起诉讼， 5诉请金盾公司支付管线施工及设备安装工程款683658.53元及 利息，案号为（2018）浙0205民初5589号。诉讼过程中，西游 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股东会决议各一份，其中，情况说明载明： “因胡永隆系西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红的丈夫，且西游公司供应 金盾公司的材料均由胡永隆向金盾公司结算，故本案中西游公司 与金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材料款也委托胡永隆结算、 收款，胡永隆的结算、收款以及对《购销合同》的处理均可代表 西游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由西游公司承担。”股东会决 议载明：“作为西游公司股东，对西游公司发给宁波市江北区人 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内容予以表决同意，愿意按情况说明内容履行 相关的义务。”朱红、朱川北以西游公司股东身份在股东会决议 上签名。金盾公司在（2018）浙0205民初5589号案件诉讼过程 中提供朱红于2018年4月出具的《欠条》一份，《欠条》载明： “本人因工作需要资金短缺，从第三方借人民币800000元，今 协商后，本人愿意在金盾公司应结给本人（包括西游公司）的及 胡永隆承包的工程款里扣除，账务利息按每月1%结算，结算时间 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1月份开始计息）。”《欠条》上载明 代扣款的来源包括梅山宁波大学智能化工程、维拉小镇智能化工 程、中国银行智能化工程、杭州湾外事学校智能化工程、云创基 地等工地的结算余款扣除。2019年1月24日，胡永隆与金盾公 司达成调解，调解笔录载明：慈城新区湖东地块三期Ⅲ-4-a、Ⅲ 10地块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管线施工及设备安装工程款总价为 1.850000元，包括人工费、材料款和设备安装费，金盾公司支 6付了1500000元，扣除5%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尚应支付胡永隆 工程款257500元，双方约定支付胡永隆工程款250000元，剩 余7500元在2018年4月朱红出具给金盾公司的《欠条》所示 的欠款中予以抵扣，该笔款项先抵利息，再抵充本金，抵扣时间 为2019年1月24日，抵扣的工程款不计利息。此外，金盾公司 在调解笔录中明确对情况说明、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 予以确认，同意将金盾公司应支付给西游公司的货款一并结算给 胡永隆。调解协议达成后，金盾公司向胡永隆指定账户支付工程 款。 另查明，胡永隆承包了金盾公司多个智能化系统工程的管线 施工及设备安装工程，本案慈城新区湖东地块三期Ⅲ-4-a、Ⅲ-10 地块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管线施工及设备安装系其中之一，案涉 项目在双方后续联系中称为“维拉小镇智能化工程”。除本案外， 另有5起案件由胡永隆作为原告向金盾公司提起诉讼，上述案件 分别在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宁波市 鄞州区人民法院、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同步进行审理。其中，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的（2019）浙 0206民初7452号案件最先立案，该案涉及项目双方称为“梅山 宁波大学智能化工程”，该案胡永隆诉请金额约480万元，朱红 认可在该案中就《欠条》项下欠款本金、利息进行抵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胡永隆的主体是否适 格；二、金盾公司关于扣减安装费的抗辩是否于法有据；三、金 盾公司关于抵销的主张是否成立；四、胡永隆的赔偿损失的请求 7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胡永隆的主体的争议，胡永隆认为西游公司授权其对 《购销合同》项下全部货款进行结算、收款，并未区分保修金， 胡永隆有权就剩余款项向金盾公司提出主张；金盾公司认为，西 游公司在（2018）浙0205民初5589号案件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不 包含对保修金的处理。该院认为，胡永隆有权向金盾公司主张剩 余工程款，理由如下：金盾公司先与西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 再与胡永隆签订《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将采购的管 线交由胡永隆施工，从西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股东会决议看， 西游公司授权胡永隆对货款进行统一结算，并未单独区分保修 金，从（2018）浙0205民初5589号案件调解笔录内容看，金盾 公司亦是将货款与工程款视为一个整体与胡永隆进行结算，且金 盾公司在询问笔录中亦明确对《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及《建筑 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已无法区分，在此情形 下，胡永隆可就前案调解笔录中明确的剩余款项向金盾公司进行 主张。 关于安装费是否扣减的争议，胡永隆认为可视对讲室内分机 不属于《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且工 程款在2019年1月24日达成结算，不应扣减；金盾公司抗辩案 涉的智能化工程因维拉小镇三期小区业主可视对讲室内分机未 能在质保期两年内全部安装完毕，金盾公司于2020年1月9日 支付宁波市城市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装费25000元，上述 费用应在保修金中扣减。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 8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 证据加以证明，金盾公司主张扣减安装费应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 维拉小镇三期小区可视对讲室内分机安装属于《购销合同》、《建 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且属于保修范围。 依据《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只有经过双方代表签 字盖章认可的施工图纸、商务报价文件等文件可视为协议的补 充，金盾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安装调试费汇总表、慈城新区湖东 地块三期Ⅲ-4-a、Ⅲ-10地块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各子系统工程 量清单报价表均系金盾公司单方制作，胡永隆并未签字确认，该 院难以认定金盾公司抗辩的安装费属于保修范围，故对金盾公司 关于扣减安装费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朱红的欠款是否在本案进行抵销的争议，胡永隆认为朱 红并非本案原告，金盾公司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抵销，退一步讲， 即使主张抵销也应以金盾公司对胡永隆享有债权为前提，现金盾 公司对胡永隆的债权并不确定，不应在本案进行抵销；金盾公司 认为，金盾公司对朱红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胡永隆与朱红因共 同生产经营形成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故金盾公司可在本案中提出 抵销主张。该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抵销的条件是当事人互 负到期债务，且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 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 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 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欠条》系朱红出具，朱红并非 本案当事人，金盾公司主张抵销主体不一致。其次，诉讼过程中 9金盾公司关于主张抵销通知时间的陈述多次反复，且对《欠条》 项下债权金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该院无法核实《欠条》项下金盾 公司对朱红享有的债权数额。再次，朱红认可《欠条》项下欠款 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206民初7452号案 件中进行抵销，故该院对该《欠条》项下欠款的权利义务关系在 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胡永隆的赔偿损失的主张，胡永隆认为《建筑智能化工 程施工分包协议》仅约定逾期完工应按工程合作施工总费用的 0.05%每日支付违约金，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失公平，主 张按照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金盾公司认为，胡永隆 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该院认为， 案涉智能化工程经竣工验收，双方完成工程结算，且案涉工程保 修期已于2019年10月28日届满，胡永隆有权主张剩余5%工程 款，胡永隆关于要求金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该院予以支持。金盾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胡永隆有权诉请赔 偿损失，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胡永隆可主张按同期全 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其 超出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 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 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10 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 盾云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永隆工程款 92500元,并支付以92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同 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 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金盾云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 十日内赔偿胡永隆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费1287.50元；三、 驳回胡永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 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 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 2.144元，减半收取计1072元，由金盾云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92500元工程款，结合双方当事人在 （2018）浙0205民初5589号一案中所作的调解笔录可知，该款 项系属暂予扣除的保修金。现因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业已届满，故 胡永隆诉请金盾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 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金盾公司诉称一审法院未予区分上述92500元款项，但该 公司在（2018）浙0205民初5589号一案的调解笔录中亦是将材 料款、人工费与设备安装费予以统一结算，且其明确已无法就相 关款项的具体性质作出明确区分，因此，金盾公司之上述诉称依 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金盾公司又主张从本案诉争的92500元工程款中扣减 11 25000元的可视对讲室内分机安装费，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 当事人在（2018）浙0205民初5589号一案的调解笔录中未就该 项费用的扣减事宜作出相应的处理，且金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本 案诉争的可视对讲室内分机安装属于保修事项，故金盾公司之上 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金盾公司另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主张不予支付涉案工 程款，但对此其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在一审审理期间， 其亦未提出上述抗辩理由，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 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 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金盾云和科技有限公司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2 审判员  郑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陆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