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兴，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北静，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忠，男，195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系死者李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素舫，女，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系死者李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系死者李某2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系死者李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宋某，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系李某1之母）。 上诉人蔡建兴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建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北静、被上诉人李志忠、郝素舫、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饶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112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饶阳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冀112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1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不服，特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在蔡建兴举证中，蔡建兴和李某2如何协商借款担保、如何将担保条交付李某2，担保条又是如何回到蔡建兴处，缺乏证据支持。在蔡建兴还款问题上，李某2如何催要借款、蔡建兴和李某2是如何商量还款时间的、具体还款时间是什么、在2020年1月15日11时34分有1分15秒的通话内容是什么，蔡建兴均不能举证证明，蔡建兴所举证据形不成完整证据链条。故蔡建兴主张还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三个证人的陈述都是真实的，及其通话内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人蔡某与李某2、蔡建兴是朋友关系，与本案相关各方没有利害关系、能客观地表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对款项支付时间、经过做了陈述，并接受当事人及其法庭质询。从证人相关陈述来看，并无明显的冲突或不合理之处。从蔡某和王某2出庭作证的具体情况来看，两人证言可信度较高。其次，本案相关各方是当地农民出身，不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具有相当的合理性，由于在卖红薯，来来往往客户大部分是现金支付，因为微信有限额，并且卖红薯也是双方采取钱货两清的交易方式，所以现金来源是有的。再有，从2020年1月15日后，李某2从来没有催要过利息及其本金，本来约定着利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这个案子的直接人是李某2，现在李某2死亡，有些事就死无对证，虽然打官司是看证据，但是这个案子的证据要想弄个清楚，必须查手机号：139××××3015和李某2手机号777×××2于2020年1月15日11时34分通话内容记录。所以我们要求法院调取。因为知道真相的人是李某2，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上诉方认为我方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其实这个案子证据就是一个还款事实。也就是现金10万元还款的事实。李某2已经死亡，如何形成证据链条，所以只有生前的通话录音内容。还原一下本案案情：2019年7月5日，杨志刚通过李某2向蔡建兴借款10万元，因上诉人和杨志刚不熟，李某2和上诉人关系很好，所以李某2为担保人，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担保人为李某2，利息约定2分，每月5日归还利息。然后蔡建兴通过父亲蔡振耀账户转账到杨志刚账户10万元。2019年9月初，上诉人因收储红薯需要筹措资金，便联系李某2，李某2答复说有，但是年前偿还，所以李某2于2019年9月分两笔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约定将杨志刚偿还利息的钱用于偿还李某2，把李某2和杨志刚出具的借条交给李某2作为还款担保，上诉人于2019年9月21日中午有证人王某1的见证下将李某2担保条交给李某2，并约定借款还清后，李某2将担保条返还上诉人，而且王某1问了什么条，王某1也知道是担保条。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上诉人将杨志刚转来的利息当日转给李某2（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12月份到2020年1月初，李某2向上诉人催要借款，并要求要现金，蔡建兴答应1月15日给钱，此时上诉人正在售卖红薯，所以有足够的现金用于偿还，上诉人便开始收存现金，2020年1月14日晚，上诉人和证人王某2在上诉人家中清点10万元的现金包扎好，放到白色塑料袋内，1月15日上诉人和王某2将10万元现金放到车内回东草芦村冷库内干活，2020年1月15日11时34分42种，李某2通过777×××2的小灵通联系蔡建兴还款，双方约定饶阳县北外环、京阳小区附近进行偿还，蔡建兴往回走，顺便到东草芦村小卖部买点东西，碰见蔡某，便邀请到家中喝酒，蔡建兴拉着蔡某、王某2向城里走，当走到京阳小区北侧时发现李某2驾驶的白色广汽传祺车，便停下来，由王某2递给蔡建兴装钱的袋，上诉人将盛放10万元现金的塑料袋放到李某2车内，李某2将担保条返还给上诉人。因双方债务结清，杨志刚偿还上诉人2020年2月3月份的利息后，上诉人没有转过李某2，李某2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位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方律师问了蔡某16个问题，问了王某213个问题，两个证人证言相吻合。很符合当时情况和常理。蔡某认为红呼呼的人民币，并且上车后对蔡建兴进行询问知道是偿还李某2的借款。王某2是第一证人，钱是她数的，属于目击证人目击了数钱、还钱的整个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没有通话内容，这个通话内容是上诉人客观上不能调取。调取出来就能还原事实真相了，所以请求二审法院调查。再有在一审开庭之前，证人遭到律师的阻挡和被上诉人的阻挡，说不要多管闲事，报复，这个在一审时也陈述了，这均是实情，可见，被上诉人已经知道还款的事实。故意恐吓作证人。另外还有庭审记录和当时开庭记录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开庭录音录像记录。所以重中之重是查清通话内容，唯有此事能还上诉人清白。综上：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证言、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交易习惯等具体情况，有些情况下，亲戚、朋友基于相互信任、借款或收款没有出具借条或收据，由此容易面临举证难、法院认定难的双重困境，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若结合当事人的约定，证据材料，庭审情况及其交易习惯进行综合认定后确信现金支付具备合理性和高度可能性，即使无转账记录也足可以认定支付事实的存在，足以认定蔡建兴以现金形式向李某2偿还了10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司法机关实践中审查证据固然重要，但同时应该注重合理运用经验法则，结合个案充分考虑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根据诚信原则参与社会活动，很多时候，要看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一概否认。 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答辩称，蔡建兴没有还钱，一审判决正确。 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蔡建兴向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返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以及利息6000元，至结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2、蔡建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8日蔡建兴向李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李某2于2019年9月19日和2019年9月21日按蔡建兴要求分两次转至其父亲蔡振耀银行卡内，时至今日蔡建兴仍未向李某2偿还上述借款。现李某2已因病去世，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系李某2的合法继承人，因此根据《继承法》《合同法》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特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蔡建兴返还上述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6000元。 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情况：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提交的证据:1、2020年4月21日打印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2页，李某2与蔡建兴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及聊天截图一份。蔡建兴对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蔡建兴向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亲属李某2借款100000元，利息每月2000元，蔡建兴让李某2将款汇入蔡建兴父亲蔡振耀银行卡中。李某2于2019年9月19日和21日分别向蔡振耀银行卡转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2、微信注册首页截图一份。蔡建兴对微信注册首页截图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微信“葫芦娃”就是蔡建兴，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蔡建兴支付利息截屏记录一页。该证据能够证明蔡建兴向李某2分别于2019年10月6日、11月6日、12月5日、2020年1月7日各偿还利息1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微信截图。该证据中，李某2于2020年3月1日14点38分询问蔡建兴在做什么，蔡建兴于当日19点15分发回和微信老杨的2020年2月26日的微信截图，微信中蔡建兴向老杨催款，老杨答应次月6日付款。因聊天记录太过简单，不能直接证明李某2在向蔡建兴催款，李某2询问蔡建兴在做什么的目的是什么，是向蔡建兴催款还是并无任何目的，只能是推测。在3月16日下午14点49分李某2和蔡建兴通话没有接通，在17点23分蔡建兴与李某2通话，双方通话1分31秒，通话内容不清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蔡建兴提交的证据：1、借条一张、蔡振耀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81账户于2019年7月6、7日交易明细一份。该证据能够证明署名为“杨志刚”的人曾向蔡建兴借款100000元，“李某2”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但是不能证明还款。2、证人王某1证言。该证人只是证明看到蔡建兴给了李某2一个条，但是条的内容是什么证人并没有看。关于蔡建兴把借条先给李某2、待蔡建兴偿还李某2借款后再把条交付蔡建兴一事，证人也只是听蔡建兴陈述。故证人不能证明蔡建兴将借条给付李某2，也不能证明蔡建兴和李某2是如何协商将借条先给李某2、待偿还李某2借款后再把借条还给蔡建兴。关于“条”的交付原因，证人只是听蔡建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与蔡建兴的证明目的也不符，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3、饶阳县饶阳镇东草芦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蔡建兴以此证据用来证明其有给付李某2100000元现金的来源，有还款能力，但该证明中并没有证明目的的内容，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蔡建兴139××××3015手机号于2020年1月15日通话记录一份。该证据显示蔡建兴和李宁77×××××电话号码在2020年1月15日11时34分有1分15秒的通话，蔡建兴主张是李某2催要借款双方约定交付地点，但是通话内容是什么，该通话记录并未显示，所以对该通话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证人蔡某证言。该证人并未看到蔡建兴所说的蔡建兴向李某2还款100000元，只是看到蔡建兴拿个白色塑料袋去李某2车上（看着像钱，具体不知道，看着红呼呼的）。本院认定该证言不能证明蔡建兴偿还李某2100000元。6、证人王某2证言。该证人自认和蔡建兴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并未亲眼所见蔡建兴还款。证人陈述：“到家后在卧室蔡建兴把李某2给杨志刚担保的10万元条给我了。”。蔡建兴主张：2020年1月15日蔡建兴将10万元现金交给李某2，李某2出借给蔡建兴的10万元已经偿还，李某2将担保条返还给蔡建兴。在这里担保条是如何交付蔡建兴的，该证人也不清楚。综合以上情况，对该证言不予采信。7、蔡建兴微信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份账单。蔡建兴以此证据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蔡建兴向李某2偿还款借款，因债务已经还清，自2020年2月起不再向李某2还款。该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蔡建兴给付利息情况但不能证明蔡建兴已经还款。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证明如下事实：2019年9月18日蔡建兴向李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李某2于2019年9月19日和2019年9月21日按蔡建兴要求分两次转至其父亲蔡振耀银行卡内。蔡建兴给付李某22020年1月7日前的利息，其余本息未付。李某2现已去世，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是李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蔡建兴向李某2借款100000元，但是蔡建兴主张该款已还，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对此不予认可，所以蔡建兴要举证证明该款已还，举证责任在蔡建兴。在蔡建兴所举证据中，蔡建兴和李某2如何协商借款担保、如何将“担保条”交付李某2，“担保条”又是如何回到蔡建兴处，缺乏证据支持。在蔡建兴还款的问题上，李某2如何催要借款、蔡建兴和李某2是如何商量还款时间的、具体还款时间是什么、在2020年1月15日11时34分有1分15秘的通话内容是什么，蔡建兴均不能举证证明。蔡建兴所举证据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蔡建兴主张已经还款本院不予支持。蔡建兴向李某2借款，应按约定还本付息。现李某2已经去世，蔡建兴拖欠李某2的款项，李某2的四个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蔡建兴偿还，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的请求应予支持。蔡建兴向李某2借款100000元未还，应向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予以偿还，蔡建兴在借款后是按照月息2分向李某2付息到2020年1月7日，故以后的利息蔡建兴也应给付李志忠、李某1、郝素舫、宋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蔡建兴给付李志忠、郝素防、宋某、李某1款10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分、自2020年2月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蔡建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蔡建兴曾向李某2借款1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蔡建兴是否偿还了李某210万元借款。就该问题本院结合当事人所举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证人王某1、蔡某、王某2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进行了充分审核，认证意见也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蔡建兴主张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证言及交易习惯等具体情况，同时注重合理运用经验法则和生活常理，足以认定其以现金形式向李某2偿还了10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问题。本院认为，交易习惯作为过去交易行为的一种总结，虽无法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但借助于其他证据或通过经验法可以间接证明案件事实。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李某2与蔡建兴之间多次资金往来，不论资金数额大小，均通过银行卡转账或微信平台转款，说明李某2与蔡建兴就资金往来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蔡建兴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向李某2还款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在蔡建兴对采用现金还款原因不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或进行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蔡建兴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向李某2还款存疑。 关于蔡建兴主张由于其从事红薯买卖，来来往往客户大部分是现金支付，因为微信有限额，并且卖红薯也是双方采取钱货两清的交易方式，所以有足够的现金来源。本案诉讼中，蔡建兴述称其收购的红薯一般卖给外地商户，外地商户用车来拉。本院认为，在当今社会，由于银行网点以及网银业务的普及，收付货款采用银行转账、网银转账或微信转账已成为常态。外地商户为保证途中以及交易过程中财产安全，通常不随身带有大量现金，而是采用货款转账方式进行交易。蔡建兴该项主张因不符合常理，本院亦存疑。 关于蔡建兴申请调取手机139××××3015和李某2手机号777×××2于2020年1月15日11时34分通话记录是否准许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述通话记录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且上述通话记录蔡建兴作为手机139××××3015所有人可自行调取。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综合以上事实和因素，蔡建兴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李某2还款10万元，其所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蔡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蔡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