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初75号 原告：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腾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736129456G。 法定代表人：张智河，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涵，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67799495Y。 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证券）与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融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闫涵，被告中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融证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融公司向“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回售本金11000万元；2.请求判令中融公司向“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第二个计息年度利息8250000.00元；3.请求判令中融公司向“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违约金，以本息金额118250000.00元为基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标准，自2020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共计人民币273157.50元)；4.请求判令中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中融公司发行了中融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8中融新大MTN002，债券代码：101800446)，发行规模10亿元，债券期限为2+2年期固定利率债券，在第二个计息年度末附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若投资者部分或全部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本金兑付日为2020年4月19日，债券利率7.5%，起息日为2018年4月19日，债券存续期内每年4月19日付息一次，于兑付日一次性兑付本金。“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日鑫多利资管计划)是国融证券设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国融证券是日鑫多利资管计划的管理人。2018年5月18日，“日鑫多利资管计划”从二级市场买入15000万元面额债券，成为该债券的投资人，后陆续售出4000万元面额债券，目前持有11000万元面额债券。2020年3月20日，中融公司发布《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人利率调整选择权及投资人回售选择权行使公告》(以下简称回售选择权行使公告)，称投资人回售申请开始日为2020年3月23日，截止日为2020年3月25日，行权日为2020年4月19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020年3月23日，“日鑫多利资管计划”进行了回售申请登记，申请回售其持有的全部11000万元面额债券。截至2020年4月20日(4月19日为休息日，顺延至4月20日)，中融公司未能如期兑付回售本金及利息。中融公司违反其如期兑付回售债券本息金额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根据《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第1款，中融公司应当支付本金及利息，并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鉴于此，国融证券作为“日鑫多利资管计划”的管理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述诉求。 中融公司辩称：一、涉案债券纠纷正在通过债券持有人会议解决，司法救济应当让位于债券持有人自治救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的救济与豁免机制(215页)，持有人会议有权决议豁免本期债务融资工具违反约定，包括无条件豁免违反约定与有条件豁免违反约定；表决方式为“出席持有人会议的债务融资工具持有人所持有的表决权数额达到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总表决权的2/3以上，并经过出席会议的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持有人所持表决权的3/4以上通过的。”决议的效力为“上述豁免违反约定的决议生效，并对发行人、其他未出席该持有人会议以及对该决议投票反对或弃权的债务融资工具持有人产生同等的法律约束力。”主承销商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决定再次召开涉案债券持有人会议。在山东省人民政府和青岛市人民政府金融主管部门的协调与支持下，通过与各债券持有人沟通，绝大部分债券持有人已经同意延期付款，整体和解方案正在促成过程中，国融证券的起诉将引发其他债券持有人的恐慌。《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明确指出“债券持有人会议是强化债券持有人权利主体地位、统一债券持有人立场的债券市场基础性制度，也是债券持有人指挥和监督受托管理人勤勉履职的专门制度安排。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要充分发挥债券持有人会议的议事平台作用，尊重债券持有人会议依法依规所作出决议的效力，保障受托管理人和诉讼代表人能够履行参与诉讼、债务重组、破产重整、和解、清算等债券持有人会议赋予的职责。”二、国融证券一方面持有涉案债券，另一方面要求支付相应款项，将导致其双重获利。涉案债券系银行间债券，虽然已经违约，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24号】第二条“到期违约债券，应当通过银行间交易平台和债券托管结算机构予以转让，并采用券款兑付结算方式办理债券结算和资金结算”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银行间市场到期违约债券转让规则》【中汇交发(2020)39号】的规定，涉案债券应当在银行间本币交易系统进行交易，不可通过返还债券的方式清算。如果判决中融公司支付款项，则涉案债券仍然可以交易，国融证券将双重获利，不仅违反公平原则，也会导致交易秩序混乱。三、本案实为多方换券纠纷，国融证券违反约定，中融公司享有抗辩权。2018年年初，经过多方协商，国融证券同意将票面为3000万元的“17永泰01”和1亿元的“18国购01”卖出给上海茂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茂典资产将合计1.42亿元的多只债券(发行人均为中融公司，包括涉案债券的4000万元)卖出给国融证券作为投资顾问、创金合信作为管理人的多个产品。创金合信作为国融证券相关产品的管理人，具体执行了上述“换券”的卖出和买入交易，国融证券约定在一周之内尽快换回相关债券。中融公司投资了茂典资产的多个基金产品，国融证券拒绝履行“换券”和“代持”的后续义务，给中融公司投资造成超过亿元的巨额损失。中融公司已经将上述情况向证监会、上交所汇报，但仍未解决。为了案件公正审理，请求追加上海茂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本案形式上是债券交易纠纷，实为多方换券纠纷，为了维系金融安全、妥善处理纠纷，恳请中止本案审理；如果确有必要进行裁判，恳请妥善处理双重获利问题，并追加相关单位为本案第三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融证券提交证据一，《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一份，拟证实2018年4月，中融公司发行了中融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18中融公司MTN002发行规模10亿元，债券期限为2+2年期固定利率债券，在第二个计息年度末附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若投资者部分或全部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本金兑付日为2020年4月19日，起息日为2018年4月19日，债券存续期内每年4月19日付息一次，于兑付日一次性兑付本金；中融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公司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提交证据二，《现券买卖成交单》三张；证据三，《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一份，两组证据拟证实2018年5月18日，“日鑫多利资管计划”从二级市场买入15000万元面额债券，成为该债券的投资人，后陆续售出4000万元面额债券，目前持有11000万元面额债券。提交证据四，《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人利率调整选择权及投资人回售选择权行使公告》一份，拟证实2020年3月20日，中融公司发布《回售选择权行使公告》；18中融新大MTN002债券利率7.5%；回售申请开始日为2020年3月23日，截止日为2020年3月25日，行权日为2020年4月19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提交证据五，《18中融新大MTN002行权说明》及行权相关邮件；证据六，上海清算所综合业务系统查询截图一份；两组证据拟证实2020年3月23日，“日鑫多利资管计划”进行了回售申请登记，申请回售其持有的全部11000万元面额债券。提交证据七，《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管理合同》一份，拟证实“日鑫多利资管计划”是国融证券公司设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国融证券公司是“日鑫多利资管计划”的管理人。提交证据八，《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实国融证券原企业名称为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中融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部分有异议。对于证据一中关于利息和违约金部分，认为不能超过年息15.4%。原告持有被告债券的同时要求支付11000万元款项，会造成双重获利。对于证据一所证明内容的第二项，按照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双方解决纠纷的机制，主要应当依据债权人会议来解决，原告不能提起诉讼。 中融公司提交证据一，《关于发布银行间市场到期违约债权转让规则的通知》中汇交发[2020]39号；提交证据二，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24号公告；上述两份证据拟证实其在答辩时主张的双重获利问题。提交证据三，两份汇报情况，拟证实其答辩状中双方互相换券的问题，证明中融公司向上海证券交易所以及证监会都作了汇报的事实。 国融证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两个规定是关于违约债券的转让和交易的，不涉及投资人要求发行人兑付到期债券。对证据三，并没有涉及换券的事实，不同意追加第三人，且被告提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国融证券是完全基于债券招募说明以及持有债券，要求对方回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国融证券提交的上述七组证据，经中融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中融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国融证券虽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本院核查，证据一《关于发布银行间市场到期违约债权转让规则的通知》及证据二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24号公告均现行有效，来源合法，故本院就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三，国融证券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中融公司发行了中融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8中融新大MTN002，债券代码：101800446)，发行总额10亿元，债券期限为2+2年期固定利率债券，在第二个计息年度末附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若投资者部分或全部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本金兑付日为2020年4月19日，债券利率7.5%，起息日为2018年4月19日，债券存续期内每年4月19日付息一次，于兑付日一次性兑付本金。中融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公司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公司未能按期向中央结算公司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中央结算公司将在本期中期票据兑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公司的违约事实。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至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公司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 另查明，“日鑫多利资管计划”是国融证券设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国融证券是“日鑫多利资管计划”的管理人。2018年5月18日，“日鑫多利资管计划”从二级市场买入15000万元面额债券，成为该债券的投资人，后陆续售出4000万元面额债券，目前持有11000万元面额债券。 2020年3月20日，中融公司发布《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人利率调整选择权及投资人回售选择权行使公告》，公告中记载，投资人回售申请开始日为2020年3月23日，截止日为2020年3月25日，行权日为2020年4月19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020年3月23日，“日鑫多利资管计划”进行了回售申请登记，申请回售其持有的全部11000万元面额债券。截至2020年4月20日，中融公司未能如期兑付回售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中融公司是否应返还国融证券涉案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二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三是本案应否追加上海茂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融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和《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人利率调整选择权及投资人回售选择权行使公告》规定，国融证券有权要求中融公司回售其通过“日鑫多利资管计划”持有的11000万元债券。国融证券按上述公告内容进行了回售申请登记，中融公司未能如期兑付回售本金及利息，应按说明书和公告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中融公司应支付债券本金及违约金，国融证券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融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规定，中融公司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国融证券作为“日鑫多利资管计划”的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国融证券是基于债券招募说明以及持有债券，要求中融公司回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融公司要求追加上海茂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和合同约定依据。 综上所述，国融证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回售本金11000万元； 二、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第二个计息年度利息8250000.00元； 三、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违约金273157.50元； 四、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日信证券日鑫多利(债券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违约金（以本息金额118250000.00元为基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20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4416.00元，由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人民陪审员  邹玉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