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泰豪绿湖新邨A1-A4栋1层02部分、03号、05-08号、2层01部分及3层01号部分。负责人：吴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婷，广东明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青，广东明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东，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18，户籍住址：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保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被上诉人黄保东向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72216.87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利息（含罚息））5674.64元、复利261.11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8第RL201********897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369元，全部由被上诉人黄保东承担；3、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黄保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中的两笔贷款关联审理是错误的，本案第一笔贷款材料证明了涉案号码为189*****773的手机以及涉案交易账户均由被上诉人本人所支配，该手机及交易账户均具备鉴别被上诉人身份的功能，通过手机及交易账户验证成功后所做出的行为应视为是被上诉人的本人行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显示，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申请第一笔贷款时，即已确认号码为189*****773的手机号为其本人使用的手机号，同时其亦确认以其名下账号为623*************628的涉案交易账户作为其收取借款及扣除每期还款的银行账户，因此涉案第二笔借款所涉手机号及银行账户均系受被上诉人本人所支配，该手机的验证码及账户的取款密码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的特征，具有对交易者身份进行鉴别即数字签名（电子签名）的功能，上诉人有权通过验证手机验证码或账户交易密码的方式辨识被上诉人的身份，通过验证码或交易密码校验成功产生的交易应当视为其本人所做出的交易，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第一笔贷款的材料是第二笔贷款的关联证据，并且起到非常重要的证明作用，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两笔贷款证据割裂开来审视及裁判，未认识到两笔贷款材料之间的关联性，以致于其在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只有在手机验证成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有可能与上诉人签署生成“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8第RL201********897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二），贷款合同二的签署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依法成立生效。根据上诉人网上银行系统的要求，网银使用者只有在掌握与涉案账户关联的手机号码的情况下才能完成上诉人网银系统的注册并在登陆网银后进行贷款操作，所以线上贷款合同的签署必须通过189*****773手机的校验，并且只有掌握涉案交易账户的取款密码才有可能修改被上诉人的网银登陆密码，因此涉案交易账户所对应的网上银行账户只有支配控制189*****773手机和涉案交易账户的被上诉人方能进行登录及贷款操作。结合前面所述，涉案手机号码验证成功即应视为是被上诉人的本人行为，在涉案手机号以及涉案交易账户均系由被上诉人支配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也应当相信贷款合同二的签署为被上诉人的本人行为，贷款合同二的签署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于签署之日2018年7月27日成立生效。三、按照贷款合同二的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属于贷款合同二项下的有效凭证，是贷款合同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然，一审法院罔顾贷款合同二的约定，仅以该份证据由上诉人单方出具即否认了其法律效力。根据贷款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第二条第2.7款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有权向乙方（上诉人）申请分次使用可用额度。甲方向乙方申请使用可用额度时，应在线上服务平台或线下个贷处理中心等机构提交贷款申请，……”，因此被上诉人可以通过网银提交使用可用额度的具体贷款申请，通过线上申请使用可用额度符合双方约定。根据贷款合同普遍性条款第四条第4.3款约定：“甲方应亲自在乙方的线上服务平台或线下个贷处理中心等机构提出贷款申请，凡是通过了乙方的电子身份核验，均视同为甲方本人亲自申请。上述电子渠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视为合同内的有效凭证，甲方不得以未收到对账单或纸质交易明细为由否认借款行为或交易款项。”以及普遍性条款第六条第6.4款的约定：“补充协议、本合同项下的个人贷款确认书、交易记录及贷款申请书等相关文件、资料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上诉人银行系统根据被上诉人通过线上申请所形成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属于贷款合同二项下的有效凭证，是贷款合同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因此，无论是被上诉人通过线上申请使用可用额度，或是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线上申请之电子数据所形成的纸质资料均是双方认可的合同执行方式。再者，本案贷款合同二属于电子合同，一审法院应当采用与电子证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审理本案，根据《电子签名法》第三条：“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等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或者不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由上诉人单方出具为由而未予采纳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该份证据之中所载明的借款的具体金额、期限和利率等信息均应当被依法采纳。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审慎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考量双方的借贷意愿。如前所述贷款合同二自2018年7月27日起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已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贷款合同二生效当日即按照被上诉人的申请向被上诉人发放了第二笔贷款本金人民币81000元，同时被上诉人自第二笔贷款本金发放后的5个月内，均自行依照贷款合同二的约定及其提交的贷款申请之数据电文的内容（即上诉人所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所呈现的借款内容）进行还款，双方均以行动表示了自身对合同的认可及履行合同的意愿。并且《广东省高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借款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金融机构能够证明贷款已经发放或借款人承认收到贷款的，应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应认定金融机构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的规定即已说明了，金融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对于认定金融借款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愿，合同是否已成立具有重要的审判参考意义，然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该指导审慎的审查双方履行贷款合同二的重要证据，违背上级法院的指导而判决认定“无法确定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在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交易账户是由被上诉人本人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说明了贷款合同二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已经说明了第二笔借款具备法律所要求的真实性，应当依法对第二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当前互联网金融发展繁荣，电子合同已非常普遍，未违反法律规定的由合同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达成的电子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并且，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贷款合同二的签署及其内容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并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已依约将贷款本金发放至了涉案银行账户，该款项入账后已被被上诉人使用殆尽，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出现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按照贷款合同二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请求贵院审慎审理本案，依法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保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以下2笔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1、第1笔借款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1768.02元，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利息（含罚息）8165.01元、复利371.64元；2、第2笔借款的剩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2216.87元，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利息（含罚息）5674.64元、复利261.11元。以上2笔借款之后的利息、复利分别按照“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7第RL201********289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和“2018第RL201********897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为人民币188457.29元；二、本案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7月14日和2018年7月27日。合同名称：《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7第RL201********289号和合同编号：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8第RL201********897号）；原告为贷款人、乙方，被告为借款人、甲方。借款金额：合同项下的个人经营贷款分别为171000元（第一笔）和81000元（第二笔）。借款期限：贷款期限为36个月（第一笔）和授信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5年。还款方式：等额还款法和等额还本付息还款法。贷款利率：（第一笔）采用固定利率，在贷款期限内不进行调整，贷款执行固定月利率1.53%；（第二笔）采用固定利率，不随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违约条款：甲方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因此被宣告提前到期的，乙方对合同项下未归还的全部借款本金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贷款171000元和81000元，但被告未依约还款。被告欠款情况：（第一笔）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01768.02元、利息（含罚息）8165.01元、复利371.64元；（第二笔）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72216.87元、利息（含罚息）5674.64元、复利261.11元。一审法院依法向被告黄保东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材料。庭审中，原告称第一笔借款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第二笔借款是在线上申请，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其将两笔借款发放至被告的同一个银行账户（623*************628）；第一笔借款从2019年1月14日起及第二笔借款从2019年1月27日起逾期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7第RL201********289号）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贷款，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有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因此被宣告提前到期的，原告对合同项下未归还的全部借款本金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原告称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被告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人民币为101768.02元，利息（含罚息）8165.01元、复利371.64元。因被告未作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证据，亦未对此提出反证，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1768.02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含罚息）为8165.01元、复利为371.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以年利率24%为限，且罚息不得计收复利。对于原告称被告第二笔借款是在线上申请，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其将借款发放至被告的同一个银行账户；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第二笔线上借款尚欠本金人民币为72216.87元，利息（含罚息）5674.64元、复利261.11元。原告仅提交网上打印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惠州个信贷字2018第RL201********897号）和自行制作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且该《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中虽有约定借款、期限、利率及逾期还款的罚息等相关条款，但没有载明借款的具体金额、期限和利率及罚息的计算标准，亦没有被告的签名确认，因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确定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不作处理。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依法应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保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1768.02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利息（含罚息）8165.01元、复利371.64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同时段的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且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二、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36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负担1559元，被告黄保东负担28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开户视频、账户信息，证明（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银行账户确由其本人亲自开立；（2）涉案号码为189*****773的手机号为其本人使用的手机号，被上诉人确认该手机号由其本人使用；（3）涉案账户的交易密码以及涉案手机号码由其本人支配及控制，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的特征，具有对交易者身份进行鉴别即数字签名（电子签名）的功能。2、平安银行个人网银系统截屏，证明只有掌握号码为189*****773的手机才能完成原告网银系统的注册并在登录网银后进行贷款操作，涉案平银惠州个人信贷字2018第RL201********897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简称第二笔贷款合同）签署所使用的网银手机号码即为189*****773。原告有理由相信也应当相信第二笔贷款合同的签署为被上诉人的本人行为。3、《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证明（1）原告与被告之间第二笔借款的合同关系成立，2018年7月2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81000元，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3%，借款期限为36个月；（2）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发放贷款本金人民币81000元的义务。4、人民法院报公告、公告发票，证明上诉人为上诉实际支出了人民币200元的公告费，该公告费属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欠款72216.87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7日向其借第二笔款81000元后，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仍欠72216.87元本金、利息（含罚息）5674.64元、复利261.11元未偿还，为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予以清偿。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虽然在原审时提交了《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但《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并无被上诉人签名，且没有显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利息、罚息的计算标准，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故贷款合同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而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视屏、个人贷款出账凭证及截屏，因视频仅能显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户及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开账户的号码及借款81000元的事实，至于个人贷款出账凭证和截屏分别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和下载，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81000元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请求被上诉人偿还仍欠借款72216.87元本金、利息（含罚息）5674.64元、复利261.11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