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 负责人:储强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玉妍，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连营,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福荣,女,1968年10月10日,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邢连营（系程福荣之夫），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思彬,男,194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女,195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雅，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工业园区天润物流园**楼 法定代表人:高红旗，该公司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谯城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程集镇开发区** 负责人:高浩，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东路**div> 负责人:陶长琴，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连营、程福荣、邢思彬、李淑英、李兵、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60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规定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李兵增驾准驾车型A2后的实习期内。根据公安部制定于2016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75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于上述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立法法》规定,国务院各部、委等可以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部门规章规定的事项应当属于执行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事项。国务院颁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作为行政法规，第二十二条规定初领驾照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未明确规定实习期仅限于初领驾照,且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令在上位法未加以明确情况下,以部门规章的形式对实习期作出详尽的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矛盾冲突，符合《立法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理解为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以对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商业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对投保人生效。首先,李兵驾驶车辆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禁止情形,上诉人将其作为免责条款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涉案投保单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保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处盖有公章。涉案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明确记载: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吗,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非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解释和明确说明;···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条款中对应的免责条款的文字载体形式均用加粗加黑列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已经生效。综上,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均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商业险条款第24条“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约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邢连营、程福荣、邢思彬、李淑英辩称，“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禁止性规定”。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另外，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理应赔偿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的损失。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李兵、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邢连营、程福荣、邢思彬、李淑英一致。 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邢连营、程福荣、邢思彬、李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病历复印费等合计人民币301581.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14时25分许,被告李兵驾驶皖Ｓ×××××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瑞傲”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亳州至芦庙公路至华佗镇街上,由南向北行驶中,超越同方向原告邢连营正常骑行的“格林豪泰”牌电动两轮车时,两车发生刮擦,致原告邢连营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34160212018000059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兵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邢连营无事故责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Ｋ×××××车登记在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邢连营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中铁四局集团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在中铁四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3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133533.2元。2019年6月18日，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作出皖东升司鉴［2019］临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评定人邢连营2018年8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致左足皮肤软组织撕脱剥脱伤、多发性骨折脱位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治疗后左足留有一定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邢连营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邢连营支付病历复印费67元。事故发生后，李兵已为邢连营垫付3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已为邢连营垫付130000元。另认定，李兵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李兵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李兵于2011年2月10日初次领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在李兵Ａ2驾驶证实习期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存在实习期牵引挂车不应赔偿的条款。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在皖Ｓ×××××号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处加盖公章。程福荣系邢连营妻子，患有××。邢思彬（1947年10月27日出生）与李淑英（1950年4月7日出生）系邢连营父母，双方共生育有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程福荣系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员，故对程福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邢连营系农村居民，亦未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误工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诉求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担保费发票，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对原告的该部分交通费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的住宿费主张，原告未举证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所受损失，该院经审查确认如下：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医疗费13353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100元／天×73天）、护理费11113.20元（123.48元／天×90天）、误工费20354.40元（113.08元／天×18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交通费2190元（30元／天×7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邢思彬、李淑英）生活费17218.40元（21523元／年×5年×20%÷3＋21523元／年×7年×20%÷3）、病历复印费67元，合计361936.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Ａ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Ａ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Ａ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保险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保险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皖Ｓ×××××／皖Ｋ×××××车驾驶员李兵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保险金120000元。对于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的下余损失241936.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对241936.2元承担20／21的赔偿责任230415.4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对241936.2元承担1／21的赔偿责任11520.77元。扣除李兵已垫付的3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13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还应支付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保险金共计190415.4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支付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保险金11520.77元。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返还李兵其垫付的30000元。被告李兵、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保险金190415.4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保险金11520.77元；三、被告李兵、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恒聚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程福荣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原告邢连营、邢思彬、李淑英负担59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42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兵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机动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认定驾驶员李兵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首先应当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于保险合同订立阶段，依法应当履行的，将保险合同条款、所含专业术语及有关文件内容，向投保人陈述、解释清楚，以便使投保人准确地理解自己的合同权利与义务的法定义务。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据现行规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李兵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代号A2，根据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规定，A2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的规定，汽车列车属于牵引车与挂车的组合体。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的是一个组合体汽车列车。本案李兵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并未再牵引其他挂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有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也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免赔情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李兵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以上说法成立，即持A2驾驶证却不能在其实习期间驾驶准驾车型，则设定实习期则无意义，且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准驾驶准驾车型，等过了实习期驾驶准驾车型的技术已经生疏，此时发生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的几率更大时，却可以上路行驶，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违背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