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12721号原告（反诉被告）：金龙，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栋，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紫金久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孙文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培曦，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映瑶，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徐晓鹏，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第三人：施培，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第三人：陈玉金，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第三人：周舟，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金龙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紫金久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紫金久安公司）、第三人徐晓鹏、施培、陈玉金、周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2019年12月2日，被告紫金久安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当日暂停审限。2020年1月10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紫金久安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紫金久安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20年5月12日，本院收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卷函，并恢复审限。2020年6月18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栋、被告（反诉原告）紫金久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培曦、何映瑶及第三人徐晓鹏、施培、陈玉金、周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金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青苗（一期）私募基金收益74.76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的违约金为1.14632万元，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74.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南京广电文化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决定组建以紫金久安公司为基金管理人、规模为2000万元的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并要求基金管理团队（即原告及第三人）出资不低于基金规模的5%。2017年7月，原告代表基金团队出资120万元认购了青苗基金120万元基金份额。2019年6月5日，被告主持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并以100%表决权提前终止基金合同并进行清算和分配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基金收益等。2019年8月19日，被告根据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决议出具了青苗基金2019年利益分配方案，确定被告应于2019年8月23日前支付原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应分配收益74.76万元。被告无故拖欠原告应分配收益74.76万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紫金久安公司辩称：1.本案的投资人均不是合格的投资人，原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基金合同应属无效。2.徐晓鹏与其他第三人、金龙恶意串通，由金龙代持基金份额，该投资行为无效。3.本案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应将第三人作为原告，金龙主体不适格。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徐晓鹏、施培、陈玉金、周舟共同述称：根据紫金久安公司所隶属的广电集团相关领导批示，集团强制要求第三人所在的管理团队参与投资基金，而非被告所言属于利用职权与不合格投资者串通损害其他投资者利益。金龙、徐晓鹏具有基金从业资格证，是法定的合格投资者。在运作案涉基金的过程中均是按照法律规定及被告和广电集团的运作指示进行募集，并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的行为。被告（反诉原告）紫金久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判决金龙向紫金久安公司返还基金分红款105.72万元。紫金久安公司在反诉中对案件事实及理由进行了补充说明：紫金久安公司系南京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广电集团）投资的下级单位，徐晓鹏、施培、金龙原系紫金久安公司高管。2019年初，广电集团在日常检查中发现，前述三人利用职务便利，形成封闭的业务操作流程，由金龙直接或间接代持徐晓鹏等多人的基金份额，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向非合格投资者募集资金后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损害紫金久安公司及其他基金投资人权益。此后，广电集团免去徐晓鹏、施培职务，金龙辞职。案涉基金合同应属无效，金龙已获得的基金分红105.72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金龙辩称：1.金龙和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损害紫金久安利益。反诉原告陈述免职原因与事实不符，反诉被告和第三人离开广电的原因是项目结束，况且金龙现在还在广电集团其他公司继续任职。2.法律、行政法规关于不合格投资者的规定属于管理型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案涉基金合同有效，金龙已获得的基金分红不应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第三人徐晓鹏、施培、陈玉金、周舟共同述称：根据本诉中所涉及的基金经理发起相关合同的用意，反诉原告均全程知情并控制，应当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南京广电文化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投公司）拟通过组建幼教基金的形式，收购南京美侨幼儿园等3家幼儿园，以发展幼教业务。文投公司拟定的初步方案为：由紫金久安公司联合社会资本发起组建一支幼教基金，基金规模拟定为2000万元。为控制风险、鼓励管理团队风险共担，社会投资者和公司要求管理团队出资不低于基金规模的5%-7%参与幼教基金。2017年3月13日，文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海在《文投公司组建幼教基金（一期）的方案》中批示：“……为确保项目安全可持续，拟引入风险金模式，要求相关团队和负责人以劣后方式参与基金，责权统一，风险共担。原则上团队占劣后份额比例不少于50%，负责人不少于其中的一半……”。此后，金龙等11名基金投资者与基金管理人紫金久安公司、宁波天益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基金托管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签订《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基金合同》。约定：第九条（二）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召开事由，对于决定修改基金合同的重要内容或提前终止基金合同等情形的，基金份额持有人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基金份额持有人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第九条（五）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决议的效力，基金份额持有人有权就本合同约定由基金份额持有人表决之事项进行表决。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所表决事项经全体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同意视为通过。第十七条（一）基金利益，每一基金份额持有人可获得分配的基金利益等于其所持有的全部基金份额可获得分配的基金利益总额；本基金存续期内是否分配基金利益、基金利益分配比例和分配金额由基金管理人根据本合同的约定确定。（三）基金财产的分配顺序，基金盈利时，基金利益不超过年化收益率8%（单利）的部分，由优先级基金单位、劣后A级基金单位和劣后B级基金单位投资人按照出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基金利益超过年化收益率8%（单利）的部分（超额收益）由优先级基金单位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分配其中的50%，劣后A级基金单位和劣后B级基金单位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的50%。第二十条第3项，经基金管理人确认有效的基金投资者认购本基金的申请材料或数据电文和各募集机构出具的本基金认购业务受理有关凭证等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基金合同后的基金投资者确认页载明，金龙认购120万元的基金份额，基金份额为劣后A级基金单位。紫金久安公司认购40万元的基金份额，基金份额为劣后B级基金单位。其余投资人认购的基金份额为1840万元。基金认购的方式均为分2笔到账，第一笔到账比例不低于70%，管理人在收到第一笔资金后，投资者在接到管理人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将基金剩余认购资金划至基金专户。2017年6月30日，金龙向紫金久安公司转账84万元，备注用途为青苗（一期）幼教基金。2018年6月25日，金龙签署《关于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分红及尾款支付的通知》，承诺自愿将36万元分红款用于抵扣尾款，抵扣后，金龙的基金分红金额为69.72万元。2019年1月23日，紫金久安公司将69.72万元转入金龙名下银行账户，付款用途为收益分配。金龙、紫金久安公司分别在该通知中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6月5日，金龙等11名基金份额持有人参与青苗（一期）私募基金2019年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大会形成如下决议：同意提前终止基金合同并进行基金清算；同意紫金久安公司、金龙等在清算前退出，意向受让人为石忻，其他投资人放弃优先受让权。金龙转让价格原则上为原始出资额；同意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基金收益归本决议签订时的基金份额持有人享有等。11名基金份额持有人均在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意上述决议内容。青苗（一期）私募基金2019年利益分配方案显示，根据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投资标的现金流量测算，本基金累计可供分配净利润377.2万元，其中金龙的分配金额为74.76万元，分配金额将于2019年8月23日前打入投资者账户。另查明：1.徐晓鹏、紫金久安公司分别与施培、陈玉金、周舟、仝海棠签订《基金份额代持协议书》，约定：根据青苗（一期）幼教基金设立方案和紫金久安公司的相关制度，基金的运营和管理团队可以参与本次基金份额的认购（即团队份额，总计份额为120万元整）；由徐晓鹏代持施培的青苗（一期）幼教基金1.25%的基金份额（出资额为25万元）、代持陈玉金的青苗（一期）幼教基金0.5%的基金份额（出资额为10万元）、代持周舟的青苗（一期）幼教基金0.5%的基金份额（出资额为10万元）、代持仝海棠的青苗（一期）幼教基金0.25%的基金份额（出资额为5万元）。2.金龙、紫金久安公司与徐晓鹏签订《基金份额代持协议书》，约定：根据青苗（一期）幼教基金设立方案和紫金久安公司的相关制度，基金的运营和管理团队可以参与本次基金份额的认购（即团队份额，总计份额为120万元整），由金龙代持徐晓鹏的青苗（一期）幼教基金5%的基金份额（出资额为100万元）。再查明：2019年6月17日，南京广播电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免去徐晓鹏文投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6月26日，金龙向文投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9年8月21日，文投公司免去施培文投公司总经理助理等其他一切职务。案件审理中，金龙补充提交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等复印件，用以辅助证明基金运营团队成员参与案涉基金的投资系按照紫金久安公司及文投集团的要求。紫金久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于庭后一周内提交书面意见。2020年8月14日，紫金久安公司提交书面补充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陈述、《文投公司组建幼教基金（一期）的方案》《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基金合同》、汇款业务受理回单、《关于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分红及尾款支付的通知》《青苗（一期）私募基金2019年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决议》《青苗（一期）私募基金2019年利益分配方案》《基金份额代持协议书》《青苗（一期）幼教基金托管账户划款指令》、免职材料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证券投资基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合格投资者是指达到规定资产规模或收入水平，并具备相应的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其基金份额认购金额不低于规定限额的单位和个人。合格投资者的具体标准由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私募基金的合格投资者是指具备相应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投资于单只私募基金的金额不低于100万元且符合下列标准的单位和个人：……(二)金融资产不低于300万元或最近三年个人年均收入不低于50万元的个人……《证券投资基金法》的上述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暂行办法为中国证券管理委员会出台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且该暂行办法对私募基金的合格投资者进行规定的目的是因为私募基金较其他金融产品有更大风险，须确保私募基金的投资者具备超出一般投资者的抗风险的能力，该条文系私募基金投资者需具备的资格条件。本案中，金龙、徐晓鹏等人作为案涉基金的管理团队成员，由金龙以合格投资者的身份直接或间接代持徐晓鹏、施培等人的基金份额，是为了规避合格投资者制度中100万元的限制，也是按照所属集团公司即文投公司的要求及文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海的批示进行的，虽该代持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及部门规章的规定，但就其投资行为及代持行为本身而言，并未损害其他投资人或社会公众的利益，也未损害善良风俗及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综上，案涉《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应认定为有效。金龙作为案涉基金合同的相对方，在分配收益发生争议时，有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紫金久安公司关于案涉基金合同无效、金龙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紫金久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基金合同》的投资者信息确认页明确，第一笔支付给管理人的认购金额不低于认购金额的70%，每位投资者对此均签字确认，且投资者信息确认页属于案涉《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基金合同》附件，系合同的组成部分，所约定的内容亦属有效。金龙向紫金久安公司按70%的比例支付第一笔投资款84万元，系按约定履行认购金额的支付义务。金龙自愿以抵扣基金分红款的形式支付尾款36万元，虽然与基金合同约定的认购资金支付方式不同，但属于金龙与紫金久安公司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情形，并且该抵扣行为已实际履行，金龙已收到紫金久安公司支付的分红款。此外，因金龙属于劣后A级单位，不同于其他投资者的优先级基金单位。根据案涉基金合同基金利益分配的约定，在基金盈利时，劣后A级单位的收益明显多于优先级基金单位。而投资者的基金分配收益明细，均是经全部基金持有人签字确认。根据青苗（一期）私募基金2019年利益分配方案，金龙应当获得的分配收益为74.76万元，故本院支持金龙的该项诉讼请求。青苗（一期）私募基金2019年利益分配方案同时确定分红款于2019年8月23日支付给投资人，但因紫金久安公司以案涉基金合同无效为由至今拒绝向金龙支付分配收益。现本院认定案涉基金合同有效，紫金久安公司违反约定未及时向金龙支付分配收益，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即2019年8月24日起至分配收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1.5%计收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紫金久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龙青苗（一期）私募基金分配收益74.76万元，并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基准利率1.5%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为1167元）；二、驳回原告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南京紫金久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696元，由原告金龙承担77元、被告南京紫金久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6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1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7157元，由反诉原告南京紫金久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慎 思书 记 员  吴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