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大孝堡乡西盘粮村。法定代表人：童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萌，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强，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天才，男，193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方山县同巨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山县同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方山县马坊镇君则沟村。法定代表人：王天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晨，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晋，山西君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康达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天才、方山县同巨矿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同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王天才、同巨公司不服本院（2016）晋01民终856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晋民申10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审理以（2019）晋01民再9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晋01民终856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重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发回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重审。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晋0109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康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应退还的矿石货款计人民币18431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王天才应当承担向上诉人退还货款的义务。1.根据案涉编号为KDGS-WTC110511的《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上供方主体为“王天才”的表述，以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出具的委托书明确案涉合同户名为王天才，且履行案涉合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王天才和同巨公司承担的表述，证明二被上诉人是案涉合同的共同供货人和债务共同承担人。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1000万元预付货款直接转入王天才的个人账户，以及王天才又是同巨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说明二被上诉人在财产上存在混同现象。上述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王天才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就已明确向上诉人表明由其与同巨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合同法律责任的事实。3.退一万步讲，即便王天才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出具委托书表示因履行案涉合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其和同巨公司共同承担的行为表明其对案涉货款的退还已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作为一个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其成立须是基于双方或多方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或者是基于单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关于债务加入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张桂英与哈尔滨会友轩天保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李昌、王磊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中【案号（2016）最高法民申83号】认为：“债务加入是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4.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仅以王天才系同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就认为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系职务行为，且无视其出具的委托书中记载的因履行案涉合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王天才和同巨公司共同承担的表述，直接驳回上诉人要求王天才承担退还货款的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843128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1.本案并不属于质量纠纷，上诉人并没有主张被上诉人所供矿石不符合质量要求，只是要求按合同约定的以矿石综合A/S品位计算单价的方法进行结算。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第2项“矿石质量：甲方供应的矿石AL2O含量≥62%，含硫量≤0.12%，且含铁量≤3.50%”的约定可以看出，矿石的综合A/S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矿石质量要求范围之内的指标。对于被上诉人所供的矿石，通过孝义市兴安化工有限公司的检验，显示并不存在不符合案涉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情形。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也可以看出在铝矾土矿石的交易过程中，矿石的A/S并不属于矿石的质量指标。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进一步证明案涉矿石的综合A/S只是指矿石的品位（简单地说就是指单位矿石中铝的有效含量，与煤的热量大卡是一个道理），是确定和计算矿石单价的一个重要依据。矿石的综合A/S必须是在合同期满或终止后，将每天所供矿石A/S的化验结果进行加权平均后得出的数据，是整个合同所供矿石A/S的平均值。根据交易习惯，由供矿户自行到最终用户查看矿石的A/S，当供矿户发现前面所供的矿石品位较低，可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基准单价时，供矿户可以在后面所供的矿石中多供应高品位的矿石来拉高整个合同批次的矿石品位，达到按合同约定的基准单价进行结算的目的。案涉合同第五条第1项内容就是关于这方面内容的表述。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中关于质量规定的条款来认定上诉人举证的由供矿户自行到最终用户查看矿石A/S的交易习惯与法律规定相悖，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在案涉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需将A/S检验结果告知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又举证证明交易习惯是供矿户自行到最终用户查看A/S检验结果，故一审法院就应当根据该交易习惯来进行判定。3.因二被上诉人怠于查看A/S的检验结果导致其供应的矿石综合A/S没有达到案涉合同约定的基准单价，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矿石货款总金额为7212240元。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了上诉人预付的货款为100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还多收的货款计人民币2787760元。被上诉人单方面停止供应矿石后，经上诉人多次向其催讨，被上诉人只于2011年11月19日向上诉人退还按合同约定的基准单价计算的未拉矿石的货款944632元，因此还应向上诉人退还的货款1843128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以及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在案涉合同仲裁程序中自认的事实，除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此不相符的，否则就必须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其还应向上诉人退还184万余元货款的事实在仲裁庭审中已经予以认可，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不相符的情况下却没有予以确认，其做法明显与法律的规定相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一份买卖合同的案件，在合同内容和证据方面与本案均有一定的不同之处，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该些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从而也导致其错误的做出了本案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同巨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只有两个。1、王天才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王天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王天才是同巨矿业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中结算、转账等可以证明王天才当时代表同巨公司。2、关于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货款的问题，我方认为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我们已将未结算的矿石退还上诉人，不存在另行退款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天才辩称，我与上诉人的纠纷已经十年多了，康达公司是为了逃税，才让我本人去签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同巨公司，结算也都是同巨公司。我本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应退还的矿石货款计1843128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37514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自2011年12月20日起算至2014年5月10日止），2014年5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仍按该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应退还的矿石货款184312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原告康达公司（需方、乙方）与被告王天才（供方、甲方）签订了《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DGS-WTC110511。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破碎铝矾土矿石（以下简称矿石）；矿石产地为大武区域内的成品矿；矿石质量要求与供矿数量为：1、矿石粒度：矿石粒度小于25mm的比例为90%以上，矿石粒度在25mm至30mm的比例不得超过10%。如有超出，以孝义市兴安化工质检站处罚为准。2、矿石质量：甲方供应的矿石AL2O3含量≥62%，含硫量≤0.12%，且含铁量≤3.50%。3、供矿时间：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8月31日。4、供矿量：约60000吨；矿石购销单价为：1、矿石购销单价：当矿石综合A/S以8.00为基准价，单价为226元/吨，A/S每降低0.1，单价减少2元/吨；A/S＞8.00的用来提升2010年8月10日所签订的KDGS-WTC100810合同的矿石品位。当矿石综合A/S≥7.50时，需方可按上述条款支付货款，当矿石加权平均A/S＜7.50，需方有权拒付所有款项。2、单组样A/S的化验结果：A/S＜4.00，不结算，不参与加权平均，不退货，不支付货款及任何费用。3、以上单价为合格矿石在双方认可的甲方堆场交货地点的交货价格；矿石的计量、取样及化验为：1、计重，矿石重量以双方认可的甲方磅房过磅重量为准。2、取样：双方委托兴安化工对甲方供应的矿石每车取样，5-8车组成一个综合样，破碎缩分后形成化验样品。3、样品封存：甲乙双方共同对缩分好的样品进行封存，如甲方代表在封存副样时不在现场，视为甲方自愿放弃，乙方取样人员有权继续封存副样，作为复检依据，并作为最终检验结果。4、检验：以兴安化工的化验结果为准。5、复检：甲方对兴安化工化验结果有异议，可在化验结果出来后7天内（超过7天视作自动放弃权力）提出复检。双方人员共同确认检验批次副样作为检验样，统一检验方法，在双方人员的监督下在原兴安化工化验室做复检，其化验结果一次有效，作为最终检验结果，对其化验结果双方不能再提出任何要求；结算方式为：1、重量结算：矿石重量以双方认可的甲方磅房过磅重量为准。2、结算批次：甲方所供矿石按合同期内为一个结算批次。3、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预付甲方矿石款壹仟万元整。预付款对应的货发够后，乙方为保证甲方资金正常流转，甲方再供矿石每5000吨可作为一个预付批次，如化验结果未出，参照前期化验结果（前期化验结果系指符合本合同质量要求的部分），预付货款的70%，剩余货款，甲方待达到结算批次后再向乙方进行结算；合同有效期为自合同生效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双方同意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该合同由王天才委托代理人杨发旺与康达公司签订，王天才出具委托书，并在委托书中载明：“合同期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王天才及同巨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同巨公司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康达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王天才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打款人民币1000万元，由被告同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8月1日，同巨公司共向康达公司供应矿石40068吨。2011年12月19日，王天才向康达公司出具委托收款书，载明：“本人王天才于2011年5月11日委托杨发旺与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DGS-WTC110511。因本人将所属的方山县同巨矿业公司移交孝义市腾泰商贸有限公司代为托管经营，故与贵公司签订的矿石购销合同终止。经与贵公司核实现将预付给王天才矿石款项中未拉矿石的资金退还贵公司，金额为944632元，同时经本人同意该款项由孝义市腾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代为支付，恳请收款”。2011年12月21日康达公司收到王天才的退款944632元并出具收据。2012年3月，康达公司认为同巨公司实际供应的矿石数量40068吨，矿石综合A/S为5.8，根据合同约定矿石的结算单价应为180元/吨。其预付的货款为1000万元，除去收到王天才已退回的货款944632元之外，王天才及同巨公司还应退还货款1843128元，并以此为由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结束后，康达公司依据裁决书于2013年10月3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并执字第209号《执行裁定书》，以杭州仲裁委员会采用黏贴方式代替仲裁员在裁决书上的签名以及一案存在两份生效裁决书的行为违反仲裁程序为由，裁定不予以执行（2012）杭仲裁字第56号《裁决书》。后康达公司将王天才及同巨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退还货款1843128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履行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KDGS-WTC110511的《铝矾土购销合同》义务的主体是王天才还是同巨公司。王天才系同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其出具《委托书》以自己的名义与康达公司签订的编号KDGS-WTC110511《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的行为，是王天才履行作为同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属于其个人行为，且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也是同巨公司，故王天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康达公司要求其交付退还货款184312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康达公司诉请的1843128元的请求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铝矾土购销合同》已约定矿石各项指标所对应的单价、取样、封存、检验、复检等，但未明确约定确定矿石各项指标检验结果出来后，原告是否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被告书面送达检验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使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A/S的化验结果直接影响案涉铝矾土的结算价格，属于合同中的重要内容。康达公司虽提交了一系列证据用于证明其告知就是在矿石用户（孝义市兴安化工有限公司）的大厅显示屏上显示各确定矿石的各项指标，就视为已通知包括被告在内的各供矿户，逾期之后即视为各供矿户同意，但康达公司的这些交易习惯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对此类证据不予采信；且原、被告所签订的另一份与本案案涉合同相同的案件，经再审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驳回原告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康达公司要求同巨公司支付184312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5元变更诉讼请求后为213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康达公司负担。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0年8月10日康达公司与王天才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DGS-WTC100810的《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同巨公司向王天才出具了委托书。合同约定康达公司购买同巨公司破碎铝矾土矿石。供矿量约50000吨，供矿时间2010年8月10日至2010年12月25日。矿石购销单价为:铝硅比A/S=8.50-9.00为220元/吨，A/S比值每增加0.1，单价增加2元/吨，A/S比值每降低0.1，单价减少2元/吨。合同签订后，康达公司向王天才名下银行卡转账预付900万元，截至2011年5月10日双方将该合同项下购买铝矾土矿石履行完毕。2013年10月31日，康达公司作为原告向方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认为同巨公司、王天才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5月10日实际向其供应的矿石数量为40984.63吨，所供矿石的综合A/S为6.72。根据合同约定，康达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为7541171.92元，但康达公司支付了900万元的预付款，所以请求法院判令同巨公司、王天才向其退还矿石货款1458828.08元及利息。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晋1128民初22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天才作为同巨公司董事长，经同巨公司授权代表公司与原告康达公司签署购销合同，由两公司履行完毕，其签署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王天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认定康达公司提起诉讼时，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已超过二年，而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故康达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原告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康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22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民终6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庭审中，王天才陈述同巨公司矿山挖出的矿石含铝量均在65-72之间，铝硅比平均含量都在6-8之间，也有超过10的时候，但属于少量。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康达公司“二被上诉人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被上诉人王天才应承担向上诉人退还货款的义务”的上诉主张。首先，涉案编号为KDGS-WTC110511《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载明签约地点为孝义康达公司，虽然该合同供方主体载明为“王天才”，但该合同系同巨公司时任矿长杨发旺前往孝义市康达公司洽谈后签署，杨发旺前往孝义康达公司洽谈该合同时持有同巨公司落款盖章的《委托书》。且王天才作为同巨公司董事长，同时又是同巨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单就合同供方主体载明为“王天才”并不足以认定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系王天才个人行为。其次，杨发旺前往孝义康达公司洽谈时持有的同巨公司落款盖章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同意签订《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的合同户名为王天才及合同款转入王天才账户。在康达公司向王天才转款1000万元后，同巨公司亦向康达公司出具了载明收到矿石预付款100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同巨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同巨公司也向康达公司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矿石交付义务。可见，上述行为均经过了同巨公司的认可，且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同巨公司。第三，本案有类案参考。在康达公司基于2010年8月10日的合同编号为KDGS-WTC100810的《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向方山县人民法院起诉王天才和同巨公司退还货款后，方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晋1128民初22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天才作为同巨公司董事长，经同巨公司授权代表公司与康达公司签署购销合同，由两公司履行完毕，其签署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判决经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终687号民事判决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天才系同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其出具《委托书》以自己的名义与康达公司签订《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的行为，是王天才履行作为同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属于其个人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康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康达公司“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843128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矿石质量要求与供矿数量”项下第2条明确约定矿石质量指标为“矿石质量：甲方供应的矿石AL2O含量≥62%，含硫量≤0.12%，且含铁量≤3.50%”。本案多次审理中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对涉案矿石上述质量指标发生过争议，且双方对涉案合同项下同巨公司向康达公司供应的40068吨矿石已被正常使用也无异议。双方争议的实际焦点是矿石购销单价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涉案《铝矾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矿石购销单价为：矿石综合A/S以8.00为基准价时单价为226元/吨，A/S每降低0.1，单价减少2元/吨，因此，涉案综合A/S如何认定即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双方在涉案《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对矿石的计量、取样、封存、化验及复检作出了明确约定：“1、计重：矿石重量以双方认可的甲方磅房过磅重量为准。2、取样：双方委托兴安化工对甲方供应的矿石每车取样，5-8车组成一个综合样，破碎缩分后形成化验样品。3、样品封存：甲乙双方共同对缩分好的样品进行封存，如甲方代表在封存副样时不在现场，视为甲方自愿放弃，乙方取样人员有权继续封存副样，作为复检依据，并作为最终检验结果。4、检验：以兴安化工的化验结果为准。5、复检：甲方对兴安化工化验结果有异议，可在化验结果出来后7天内（超过7天视作自动放弃权力）提出复检。双方人员共同确认检验批次副样作为检验样，统一检验方法，在双方人员的监督下在原兴安化工化验室做复检，其化验结果一次有效，作为最终检验结果，对其化验结果双方不能再提出任何要求”。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共同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矿石缩分好的样品进行了取样和封存。对于同巨公司来说，其发货后未按照约定派出代表现场参与样品封存；未及时主动质询化验结果；在发生争议后未及时主张复检封存副样，怠于行使自己的合同权利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康达公司，其明知兴安化工的化验结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依据，而未提前在合同中加以明确并在检验后及时将化验结果书面通知对方；明知进入诉讼双方存在争议，而不妥善保存作为检验样的检验批次副样，导致诉讼中无法检测鉴定，不能确定涉案综合A/S数量，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双方对于导致本案出现的后果均应承担过错责任。康达公司主张同巨公司实际供应的矿石综合A/S为5.8，并提交了孝义市兴安化工有限公司的化验结果来证明，在同巨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同巨公司认为其矿石综合A/S应按8.0计算，并提交了同期向中国冶金地质总局第三地质中心实验室对涉案区域铝矿土检测铝硅比为18.5%的报告，但基于双方在合同中“当矿石综合A/S以8.00为基准价，单价为226元/吨，A/S每降低0.1，单价减少2元/吨；A/S＞8.00的用来提升2010年8月10日所签订的KDGS-WTC100810合同的矿石品位”约定，并结合二审庭审中王天才关于“同巨公司的矿山挖出的矿石铝硅比平均含量都在6-8之间，也有超过10的时候，但属于少量”的陈述自认，可见矿石综合A/S按8.0计算也不符合实际。因此，鉴于双方对于导致本案出现的后果均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本案矿石综合A/S应取康达公司主张的5.8和同巨公司认为的8.0的平均数为宜，即矿石综合A/S应认定为6.9。按照双方合同中“矿石综合A/S以8.00为基准价，单价为226元/吨，A/S每降低0.1，单价减少2元/吨”的约定，涉案矿石综合A/S为6.9时，对应的矿石购销单价为204元。则涉案矿石货款总计应为40068×204=8173872元，康达公司已向同巨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万元，则同巨公司应向康达公司退还货款1826128元，核减已退还的944632元，同巨公司还应向康达公司退还货款88149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山县同巨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81496元；三、驳回上诉人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变更诉讼请求后为21388元（康达公司已预交2424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76元（同巨公司已预交24245元，康达公司已预交21388元），合计69164元，由孝义市康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582元，由方山县同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4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滕 青审判员 孙清莲 二Ｏ二Ｏ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