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加基武吉1路**，02-12企业一。法定代表人：LIMHOCKLEONGPATRICK,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杰，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国平，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泉，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域公司”）、汤国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星域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星域公司原审第3至7项诉请的仲裁费、律师费、公证认证费等损失系实际支出、且必要、合理的费用。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未经清算而解散，导致该仲裁案件被撤销、终止，因此上述费用不应由星域公司承担。汤国平自愿承担Z公司的债务，应就上述五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汤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汤国平承担Z公司的清算责任，并扣除星域公司逾期交货罚金63,010.4欧元。事实和理由：1、Z公司2017年歇业未清算，汤国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首先承担的是清算责任；2、Z公司与星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星域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罚金，此款在支付货款时先行扣除，原审对此节未作处理有误。两上诉人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星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就Z公司所负对于星域公司如下债权，汤国平承担连带责任：1.货款本金42,500欧元（折合333,676元人民币）及87,019.80欧元（折合683,209.85元人民币）；2.货款之利息损失，以333,676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55%自2013年5月25日至实际支付本金之日；以683,209.85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利率7.05%自2012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本金之日；3.仲裁费损失4,770美元（折合32,627.75元人民币）；4.仲裁案件律师费损失16,360美元（折合111,905.67元人民币）；5.本案律师费损失8,180美元（折合55,952.84元人民币）；6.公证认证费损失2,612新加坡元（折合13,180.94元人民币）。以上汇率均按2019年1月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间价；7.公证费8,250港元（折合7,257.28元人民币，按2019年6月19日央行公布的中间价计算）。一审诉讼中，星域公司明确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汤国平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5日，Z公司为买方、星域公司为卖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09CMAE/Q2E726CK的《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约定货物中48项阀门备件，价格为法国船上交货850,000欧元，原产地国与制造商为法国、爱默生。合同对装运日期约定：第一次装运37个项目，于2009年11月13日当日或前；第二次装运11个项目，于2010年4月30日当日或前。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首笔付款为等额83,987欧元，应在第一次装货前以电汇方式（T/T）付给卖方；第二次付款买方应在中国银行开具一份价值为723,513欧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此信用证应在合同设备交付的计划日期后30日内有效，此信用证应在卖方通过银行向买方呈交空运单、手签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等资料时议付；第三次付款买方应在保质期后并且从卖方收到包含预付款的手签发票、卖方和NPQJVC签署关于卖方已经完成了它的质保期责任证明后以电汇方式将合同总金额的5%即42,500欧元付给卖方。合同对货物质保期约定为自安装起的12个月，或空运单日期起的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合同对延迟交货和罚款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如延期交付，卖方应就延迟的每个星期支付给买方罚款，金额为迟交的那部分货物总价值的0.5%；不满一周视为整周，但是此项罚款总额不得超过迟交的那些货物的总价值的5%。合同落款处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2010年7月21日，Z公司为买方、星域公司为卖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10CMAE/Q2E827CF的《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约定货物中38项阀门备件，价格为法国船上交货350,000欧元，原产地国与制造商为法国、爱默生。合同对装运日期约定：第一次装运供货范围中规定的18个项目将于签署之日起21周内交货；第二次装运供货范围中规定的其余项目将于签署之日起54周内交货。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首付款应在第一次交货前30日通过中国银行开具一份价值为35,750欧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此信用证应在合同设备计划交付日期后15日内有效，此信用证应在卖方通过银行向买方呈交手签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等资料时议付；第二次付款买方应在第二次交货的30日前通过中国银行开具一份价值为279,250欧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此信用证应在合同设备交付的计划日期后15日内有效，此信用证应在卖方通过银行向买方呈交手签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等资料时议付；第三次付款（现场检查后付款）买方应在从卖方收取包含付款金额的手签发票、双方现场检查完毕后所签署的证明等文件后，以电汇方式将合同总金额10%即35,000欧元付给卖方。合同对延迟交货和罚款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如延期交付，卖方应就延迟的每个星期支付给买方罚款，金额为迟交的那部分货物总价值的0.5%；不满一周视为整周，但是此项罚款总额不得超过迟交的那些货物的总价值的5%。合同落款处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仲裁条款：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仲裁，按照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域公司向Z公司交付了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其中编号为09CMAE/Q2E726CK合同项下货物分三次交货，空运单日期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2011年1月20日、2011年11月24日；编号为10CMAE/Q2E827CF合同项下货物分两次交货，空运单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18日和2012年1月6日。一审诉讼中，汤国平向法院提交一份《香港中能国华与星域签署的合同说明》确认编号09CMAE/Q2E726CK合同项下货物最后到货日期为2011年11月26日，编号10CMAE/Q2E827CF合同项下货物最后到货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星域公司确认已收到Z公司信用证付款1,070,480.20欧元。2014年12月18日，汤国平签名确认Z公司尚欠星域公司客户订单编号09CMAE/Q2E726CK项下货款42,500欧元，客户订单编号10CMAE/Q2E827CF项下货款87,019.80欧元，上述欠款合计129,519.80欧元。2015年5月7日，汤国平发给星域公司一份电子邮件后附一份甲方为上海XX公司、乙方为星域控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其中提到“甲方为乙方在Y公司的代理，双方自2005年合作开始，一直由甲方全权负责商务，乙方负责技术支持，合作关系保持良好。2009年起，由于业主采购核级备件需要签外币合同（免税需要），甲方所属境外公司同业主签订供货合同，同时和乙方签订采购合同，总计涉及金额近120万欧元，由于乙方晚交货（最长近一年）原因，直到2014年中通过甲方再三努力，业主才将余款支付甲方，甲方有129,519.80欧元的货款未同乙方结清。”因该协议签约主体、涉及佣金支付、库存备件差价补偿等内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份协议书未签署。另查明，Z公司是汤国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投资设立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4日成立，于2017年7月14日已告解散（被除名）。本案诉讼中，星域公司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刘永强律师出具关于Z公司能否参与进行仲裁或诉讼程序的主体资格的《法律意见书》，法律意见为：（甲）香港法例第622章公司条例的第746条规定如下：746（1）在根据第744（3）或745（2）（b）条刊登公告后，除非有反对因由提出，否则处长可在该公告的日期后的3个月终结时，从公司登记册剔除有关公司的名称。（2）处长须在宪报刊登公告，示明有关公司的名称已从公司登记册剔除。（3）在第（2）款所指的公告刊登时，有关公司即告解散。（乙）按上述第622章746条，当香港公司注册处处长在2017年7月14日刊登上述公告时，Z公司即告解散。（丙）按普通法原则，当Z公司如上解散后，其等同并不存在，固没有主体资格，不能在仲裁机构或法院参与进行仲裁或诉讼程序。一审庭审中，汤国平表示愿意承担Z公司的债务。再查明，2017年5月23日，星域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Z公司支付货款42,500欧元及相应利息暂计10,880欧元；货款87,019.80欧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16,360美元及差旅费等，案号为G20171144。2018年2月6日，该仲裁委中止该案仲裁程序。2019年11月1日，星域公司申请撤回仲裁请求。2019年11月4日，该仲裁委作出撤案决定，终止该案仲裁程序，仲裁费4,770美元全部由星域公司承担。星域公司为处理其与Z公司仲裁案件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360美元，为处理其与汤国平或Z公司之间诉讼案件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180美元，为办理新加坡诉讼主体公证认证手续支出2,612新加坡元，为聘请香港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支出8,250港元。一审法院认为，星域公司是一家在新加坡共和国设立的公司，故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本案纠纷的法律适用未作约定，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星域公司与Z公司于2009年8月5日、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两份《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汤国平作为Z公司的唯一股东、董事于2014年12月18日与星域公司对账确认尚欠星域公司货款129,519.80欧元，此款本应由Z公司支付。现Z公司已告解散（被除名），汤国平在本案诉讼中表示愿意承担Z公司债务，于法不悖，故星域公司要求汤国平向其支付货款129,519.80欧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星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货款129,519.80欧元中42,500欧元对应编号09CMAE/Q2E726CK合同项下第三期付款，约定付款期限为空运单日期起18个月质保期满后，星域公司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逾期利息已过约定质保期，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87,019.80欧元对应编号10CMAE/Q2E827CF合同项下付款，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双方现场检查完毕后，虽然汤国平确认已于2012年1月16日收到货物，但星域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现场检查完毕的书面证明文件，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汤国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日期即2014年12月18日起算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率计算标准，合同中未约定，因双方结算币种为欧元，一审法院确认按法院判决日的欧元五年期限的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关于星域公司主张的仲裁费损失4,770美元、仲裁案件律师费损失16,360美元均为仲裁案件中产生费用，单从时间上看，Z公司在星域公司申请仲裁后解散（被除名），导致星域公司的仲裁程序被迫中止，但撤回仲裁请求是星域公司自行选择，仲裁委作出撤案决定明确仲裁费由星域公司承担，双方对仲裁案件律师费承担也未作过书面约定，星域公司要求汤国平承担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星域公司的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星域公司主张的本案律师费损失8,180美元、域外诉讼主体公证认证费损失2,612新加坡元及香港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的费用8,250港元均为星域公司的诉讼成本费用，因对上述费用承担未作过书面约定，星域公司要求汤国平承担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星域公司的该三项诉请亦不予支持。至于汤国平提出星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应承担罚金的抗辩意见，因汤国平在本案中未提反诉，法院不作处理，汤国平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汤国平应向星域公司支付货款129,519.80欧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500欧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7,019.80欧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法院判决日的欧元五年期限的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星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汤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支付货款129,519.80欧元；二、汤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500欧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7,019.80欧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法院判决日的欧元五年期限的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三、驳回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6.55元人民币，由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负担3,610.04元人民币，由汤国平负担16,616.51元人民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Z公司与星域公司就本案系争买卖合同所负之债务，汤国平作为Z公司的股东及唯一董事，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表示承认并同意承担。据此，原审判决对星域公司关于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因星域公司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系公司债权人主张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的损害赔偿责任，故汤国平上诉提出应判决其承担公司清算责任，其抗辩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星域公司上诉主张的仲裁费、律师费、公证认证费等损失，就仲裁案件的仲裁费、律师费，合同当事人之间并无约定，且不属于系争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范畴；而就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认证费用，则系星域公司的诉讼成本支出，故原审对星域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汤国平提出星域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逾期交货、应向Z公司承担63,010.4欧元罚金一节，因其原审中并未提起反诉，而星域公司对逾期交货事实亦予否认，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星域公司、汤国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30.38元，由上诉人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负担人民币4,613.87元、上诉人汤国平负担人民币16,616.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