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3刑初196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威，男，1990年10月1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徐州市云龙区。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明，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靖。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一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威及其辩护人李建明、赵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5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张威因房屋拆迁问题在徐州市云龙区乔家湖村与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后被告人张威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红色马自达牌轿车，驶入通向其家门口的道路，不顾周围数十名邻居、拆迁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驾车直冲到自家门口，后仍未停车，并采取倒车、前行等方式多次冲撞人群，致使多名工作人员受伤。经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薛某、迟某、张某丙、任某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案发当天，被告人张威主动报警并于案发后在现场未曾离开。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薛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威的供述、证人张某甲等人的证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书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威采取驾车冲撞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威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张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威及其家人对案涉房屋有合法居住权，城管人员不是合法的执法主体，强迁行为无法律手续，未经许可擅自闯入公民住宅并阻止被告人张威进入自己住宅；2.被告人张威驾车来到住宅前的动机是为其母亲进家拿药，不具有危害他人安全的故意；3.被告人张威具有丰富的驾驶经验，一路鸣笛提醒围观人员，无侵犯公共法益的故意，且危险性达不到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程度；4.城管人员向被告人张威驾驶的车上扔石头，张威在其家门口来回提车系为了躲避袭击而自救、紧急避险，四名被害人的损伤系其自己行为导致，与被告人张威行为的关联性存疑。综上，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张威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20年5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张威因房屋拆迁问题在徐州市云龙区乔家湖村与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后被告人张威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红色马自达牌轿车，驶入通向其家门口的道路，不顾周围数十名邻居、拆迁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驾车直冲到自家门口，后仍未停车，并采取倒车、前行等方式多次冲撞人群，致使多名工作人员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薛某、迟某、张某丙、任某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案发当天，被告人张威主动报警并于案发后在现场未曾离开。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薛某、迟某、任某、张某丙的陈述，证人魏贵美、张某甲、乔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威的供述，行政复议申请书、撤回申请书，工作人员证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定销商品房产权调换备案表、搬迁承诺书，病历资料、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录像，情况说明，证明，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信息、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足以认定。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威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强迁行为合法；2.搬迁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张某乙不认识字，是他人代签的；3.翠屏山街道办事处、改造征迁指挥部的情况说明没有出具人和负责人签名，不具有合法性，且内容不真实；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威驾驶的车辆被毁坏，能够证实拆迁人员的暴力程度，还能够证实现场没有提取到血迹、DNA等检材，张威驾驶的车辆没有与人发生碰撞；5.现场视频来源不明，不合法。经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搬迁承诺书是他人代签的，不具有真实性的质证意见，经查认为，搬迁承诺书有张某乙捺印确认，不能因系他人代为签名而否认该书证的真实性，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翠屏山街道办事处、改造征迁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的质证意见，经查认为，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案发前因、背景等部分事实，且相关内容能够与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纳，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威驾驶的车辆没有与人发生碰撞的质证意见，经查认为，不能因案发现场没有提取到血迹、DNA等生物检材而认定车辆未碰撞他人，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现场视频来源不明，不合法的质证意见，经查认为，侦查机关针对视频附有专门说明，记录了相关视频的来源、提取人员、提取时间及提取过程等，并经提取人员签名，虽因缺少持有人或见证人签名存在瑕疵，但侦查人员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本案证人证言、被告人张威的供述等其他证据，能够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篡改、伪造、删改等情形，故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威采取驾车撞人的危险方法冲向不特定多数人，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威一路鸣笛提醒围观人员，且危险性达不到该罪所要求的程度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发生的地点位于狭窄的乡村道路和空间，周围是由砖石等建筑垃圾堆砌的土坡，被告人张威驾车冲向人群时相关人员较难躲避，虽其一路鸣笛，但仍有不能及时躲避之虞，故在当时的情境下被告人张威的驾车撞人的行为达到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性程度，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现场城管工作人员无法律依据擅闯公民住宅进行强迁及向张威驾驶的车上扔石头，被告人张威实施的行为属于自救、紧急避险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案发时被告人张威本人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其父母也已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并承诺搬迁，张威在报警后为泄愤驾车快速冲向人群，现场城管工作人员为制止其继续实施犯罪而用砖石砸其车辆，其便驾车来回多次向人多处冲击，张威并非是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急、迫不得已情况下实施自救、紧急避险，故被告人张威实施了刑法分则规定的行为，而且不存在法定的违法性阻却事由，构成犯罪，城管工作人员执行公务情况不影响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威驾车来到住宅前的动机是为其母亲进家拿药，不具有危害他人安全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张威能够认识到驾驶车辆快速冲向人群足以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对其行为的危害后果持有放任态度，具有犯罪的间接故意，行为的动机不影响犯罪主观方面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四名被害人的损伤系其自己行为导致，与被告人张威行为的关联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薛某等人被撞伤的事实不仅有其陈述证实，还有现场录像、多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且案发现场空间狭小，周围遍布废弃土石、砖块，被告人张威在此环境条件下驾车冲撞他人，不论是其直接将被害人撞伤还是被害人为躲避撞击而受伤，损害后果均与被告人张威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张威应当对此承担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案发当天被告人张威曾报警并等候民警处理，案发后未逃离现场，无拒捕行为，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合案发经过，可以认定被告人张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威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宏志 审 判 员  薛传耀 人民陪审员  任崇海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厉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