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渝北区神木家具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红石路**聚信广场群楼居然之家聚信店A馆**JM86-A-10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2MA5YN8A91C。经营者：于立山，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萍，重庆广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露，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灵，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霖，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前进办爱林社区光明集团创业园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700126983858C。法定代表人：董凤根，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彬，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上诉人渝北区神木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神木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孙灵、被上诉人光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被上诉人周文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木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露，被上诉人孙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被上诉人周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木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神木经营部不支付孙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441.78元;3、由孙灵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未予审查，且有部分事实未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已查明:从被上诉人周文彬开始，经营者在每个店铺经菅都分别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菅业执照，而自然人于立山亦同样在每个店铺都办理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神木经营部是其中之一。若以于立山办理个体工商户作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那么在2016年11月底之后，于立山名下最早取得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时就应当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社会保险关系的变更没有证据证明。反之，上诉人已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8年12月25日发生了变更，且与劳动者确认入职时间并订立了劳动合同。2、上诉人认为，在各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均存在“自认”与事实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判断本案劳动关系的建立及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不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自然人于立山实际经营管理的时间的认定是一致的。同时，对变更劳动主体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2月底也是一致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时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是自己的看法和认为，并非对事实的描述。而事实，是事件的真实情况。在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明显与这种看法不一致。3、一审判决结果明显违反立法本意，将加重上诉人承担巨大的经营损失和法律后果。用人单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了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惩罚责任，且有可能导致上诉人承担其他的法律风险。针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惩罚责任是基于用人单位故意、恶意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情形下设立的。4、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即自然人于立山。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原九龙坡区九龙园区济华光明家具营业部（以下简称济华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自然人于立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孙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文彬辩称：维持原判。孙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明公司、周文彬、神木经营部共同支付孙灵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6921.69元；本案诉讼费由光明公司、周文彬、神木经营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彬原在重庆主城区从事“光明家具”的销售及售后，其在每个店铺经营都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济华经营部为其其中一个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地，地址位于九龙坡区美每家名品家具直销MALL内于立山接手了周文彬在重庆主城区的业务，于立山接手后陆续办理了部分店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还有部分店铺于立山接手一段时间后未再经营，也未办理营业执照，神木经营部为其其中一个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成立于2017年11月14日，地址位于渝**龙溪聚信居然之家内，于立山接手的其他店铺均未起字号。2019年6月10日，济华经营部办理了注销手续。周文彬及于立山均称之所以成立有字号的济华经营部及神木经营部是为了给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孙灵原在周文彬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二郎居然之家的两家店铺工作，两个个体工商户均无字号。其中一个个体工商户在2017年8月1日注销。另一个个体工商户在2018年1月3日注销，于立山于2018年3月12日取得该店铺作为经营场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店铺仍未起字号。孙灵一直在二郎居然之家店工作。孙灵2017年12月前的工资由周文彬的账户发放，2018年1月后的工资由于立山的账户发放。孙灵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于立山向孙灵转账支付的2018年工资为：2月6313.97元，3月4730.36元，4月5108.97元，5月6352.65元，6月5887.82元，7月13555.36元，8月7381.60元，9月10041.60元，10月8888.60元，11月10103.72元。济华经营部为孙灵参加了2015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2014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神木经营部为孙灵参加了2018年12月之后的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1月1日，以神木经营部为甲方，孙灵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安排乙方从事店面销售工作。另查明，2014年9月15日，光明公司与周文彬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周文彬在重庆市代理经营销售光明公司生产的“光明家具”系列产品，系光明公司在该地区的总经销商。2015年8月1日，光明公司及周文彬向居然之家重庆二郎店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居然之家重庆二郎店经营光明实木家具的摊位原由商户郑贵宾经营，现光明公司授权周文彬在重庆地区销售光明家具品牌，郑贵宾及周文彬系均光明公司员工。周文彬称该《情况说明》是因为周文彬接手郑贵宾的店铺，为了解决商场质保金的退还问题，周文彬私下找光明公司的员工盖的光明公司的印章，周文彬以前及现在系光明公司的员工，但在重庆当经销商期间不是光明公司的员工。2016年2月28日，光明公司出具《代理授权委托书》，载明光明公司委托周文彬为光明家具品牌全系产品在重庆市红星美凯龙的特约经销商，授权有效期为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8年7月26日，光明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授权于立山在重庆市负责经营销售光明公司“光明”牌家具系列产品及售后服务等事宜，授权期限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还查明，2019年7月11日，孙灵以光明公司、济华经营部、神木经营部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光明公司、济华经营部、神木经营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6921.69元。2019年7月19日，该委出具超时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孙灵遂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对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原告陈刚、原告陈超与被告光明集团、周文彬及神木经营部劳动争议二案做出判决。2020年3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渝01民终10840号、10842号终审判决，分别判令神木经营部向陈刚及陈超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庭审中，关于周文彬与于立山办理交接的情况，周文彬及神木经营部均陈述：周文彬于2016年11月将在重庆的所有家具经营店铺转给了于立山；周文彬将账户、营业执照等都委托于立山进行注销。周文彬陈述：在2016年11月20几号给所有员工开了会，询问员工还有什么问题，有几个员工提出在办理社会保险，周文彬让员工自己先去缴，缴了以后拿票据给于立山，由于立山先给，于立山给完后再给周文彬结账。神木经营部陈述：于立山2016年11月接手后没有马上办理下来营业执照，所以继续用周文彬的卡支付工资，2016年11月后的员工工资及社保实际由于立山支付，于立山各个店铺的营业执照办理下来前都是使用的周文彬的营业执照；于立山经营期间，神木经营部成立之前所有店铺对外经营都是于立山私自加盖的济华经营部的印章，神木经营部成立之后所有店铺对外经营加盖的都是神木经营部的印章。孙灵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6日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认可周文彬陈述的2016年11月20几号开了会，当时社保是差了一个月，员工也没有补交，但是于立山把钱给了员工。孙灵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29日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第一次庭审陈述时没有记清楚，开会时间孙灵确实记不清了，2015年年底吃团年饭的时候，周文彬称感觉身体不舒服，在2016年底的时候找了颜顶友代管到2017年底，2017年底于立山才接手，周文彬与于立山办理交接的时间应为2017年12月。神木经营部称颜顶友是光明公司指导市场的，并不是周文彬或于立山委托的。对于劳动关系主体，孙灵认可于立山作为老板期间其是与神木经营部建立的劳动关系。神木经营部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6日开庭、2019年9月29日开庭以及2019年10月24日询问时均称其认可孙灵自2016年11月起与神木经营部建立劳动关系；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第三次开庭时称依据孙灵起诉状中关于光明公司安排神木经营部与孙灵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的陈述，孙灵与神木经营部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此前孙灵是与济华经营部建立的劳动关系，于立山于2016年11月接手之后至孙灵与神木经营部建立劳动关系之前，于立山系济华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孙灵称其愿意按照实发工资计算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于社保个人部分不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由光明公司与周文彬签订的《经销合同》、光明公司出具的《代理授权委托书》及《授权书》可知，周文彬及于立山均是光明公司生产的“光明家具”的经销商。光明公司及周文彬向居然之家重庆二郎店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载明周文彬系光明公司的员工，但周文彬关于该说明是为了解决商场质保金的退还问题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孙灵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受光明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及济华经营部、神木经营部是受光明公司的安排为孙灵缴纳社保，也不能证明光明公司与周文彬、于立山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存在人格混同，故对孙灵要求光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文彬与神木经营部称周文彬与于立山在2016年11月底办理了交接，孙灵第一次庭审时认可2016年11月20几号时周文彬召集开会，并在会上确定了社保与于立山交接的方案，该陈述与周文彬及神木经营部的陈述一致。孙灵第二次庭审称不认可交接时间为2016年，开会时间记不清楚，并称周文彬在2016年底的时候找了颜顶友代管到2017年底，2017年底于立山接手，孙灵第二次庭审的陈述与第一次庭审矛盾但未举示证据推翻其第一次的陈述，且其第二次庭审的陈述也可以印证2016年年底的时候实际管理人员进行了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文彬与于立山在2016年年底办理了交接手续。于立山虽然成立了若干个体工商户，但孙灵2018年12月后的社会保险由神木经营部缴纳，2019年1月1日以后神木经营部与孙灵签订了劳动合同，于立山所有的店面均使用神木经营部的印章对外经营，孙灵认可于立山作为老板期间其是与神木经营部建立的劳动关系，神木经营部在一审法院前两次开庭以及2019年10月24日询问时均认可自于立山于2016年11月接手后与孙灵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神木经营部。神木经营部在第三次庭审时虽然改称孙灵2018年12月25日与神木经营部建立劳动关系，此前是与济华经营部建立的劳动关系，但神木经营部未举示证据推翻其之前的陈述，且周文彬与于立山在2016年11月底办理了交接并组织员工就交接相关事宜开了会，神木经营部也于2017年11月14日取得了营业执照，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神木经营部虽然仍然用济华经营部的名义为孙灵购买社保至2018年11月，但仅系借用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神木经营部于2017年11月14日成立后与孙灵建立了劳动关系，对神木经营部关于2018年12月25日前孙灵与济华经营部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济华经营部在2017年11月14日后与孙灵不存在劳动关系，此期间也与神木经营部不存在人格混同，故对孙灵要求周文彬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灵诉请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神木经营部自具备用工资格之日起一个月内应当与孙灵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直至2019年1月才与孙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前述规定，神木经营部依法应当承担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责任；2019年7月11日，孙灵就本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仲裁时效并未经过。鉴于孙灵在本案中请求的是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支持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双倍工资差额72441.78元（6313.97元+4730.36元+5108.97元+6352.65元+5887.82元+13555.36元+7381.60元+10041.60元+8888.60元+10103.72元÷21.75天×9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渝北区神木家具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孙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441.78元；二、驳回原告孙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渝北区神木家具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到庭的各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神木经营部称陈超和陈刚2个案子已经进入了再审，并举示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20）渝民申1031、1032号。本院问神木经营部有无裁定进入再审。神木经营部称，没有。本院问神木经营部，有无裁定驳回你们的申请。神木经营部称，没有。周文彬称，高院打电话通知过我，我给高院邮寄了一份申辩书，我在6月份的时候打电话到高院去问，接电话的女法官说审限到7月底，然后就没有再收到过高院的任何材料。孙灵的代理人称，对这两份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没有裁定进入再审；我也接到过电话，我告诉法官我没有代理再审，我把法官的电话转告了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打电话给高院的法官，后来劳动者告诉我，高院并没有通知他们去进行听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各方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及神木经营部具体应当承担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程差额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神木经营部虽然对关联案件不服申请了再审，但没有证据证明前两案已裁定进入再审。综上所述，神木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10元，由渝北区神木家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