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土木，男，汉族，1969年6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龙，男，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荣，女，汉族，1972年2月25日出生，上诉人潘土木因与被上诉人张学龙、郑伟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土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6577.29元及利息(以96577.2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从2017年11月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清楚，但没有认定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因为根据《借据》的内容显示，借款的用途是两被上诉人用于偿还银行供楼贷款，而还贷的楼房又是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借款的时间也是在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存续期间。同时在借款后大约10天时间，被上诉人己即在微信转发银行收回房贷款的信息给上诉人，说明已还银行贷款。这一证据与《借据》的内容能相互印证，都是证明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偿还银行供楼贷款，因此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是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仅以借款数额较大，应取得郑伟荣的同意，《借据》应有郑伟荣签名为由而没有判决郑伟荣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然是主观断案，而忽略本案的重要证据，故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张学龙辩称：借款并没有用于偿还房屋贷款，用于投资混泥土生意，后来失败了，钱无法收回，迟点再还。被上诉人郑伟荣辩称：一、张学龙向潘土木借款的事情，本人并不知情，张学龙也一直未告知，直至收到传票本人才知道有这样的债务。而且张学龙长期在外经商，生意资金往来本人一概不知。所以借款应由张学龙本人偿还。二、张学龙在借据中写该笔借款用途是“作为还银行供楼贷款”，并不是事实。当时佛山南海桂城的套房出售时，尚欠银行房贷约42万元，而当时购买方首期支付45万元，已经足够归还银行的贷款。可见该笔借款并不是用于归还房屋的贷款，其用途不得而知。故该笔借款和利息不属于本人和张学龙的共同债务，属于张学龙的个人行为，应由张学龙偿还。三、本人与张学龙由于感情不和于2017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在婚姻续存期间没有共同的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则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负责”，张学龙与潘土木的债务应由张学龙偿还。四、本人和张学龙于1998年结婚，婚后不久张学龙就外出谋生，由于常年两地分居，不管是生活上和物质上都没能得到好的照顾，在双方不断争吵中感情早己破裂，婚姻已是名存实亡，前夫已将近十年没有给过生活费（包括儿子的学杂费）等，多年来所有的家庭开支都是由我一个人的收入来承担，张学龙没有尽到承担家庭责任的义务。五、本人是茂名盐业公司一名普通职员，没有存款，唯一的一套住房是我本人的公积金贷款购买，每月收入5千多元，每年支付儿子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约4万多元，每月还银行贷款1770元，这两项费用支出己经消耗了我全年的收入，连基本生活费都成问题，目前是靠亲戚好友的帮助和信用卡来维持基本生活，根本没有办法和能力再担负这样一笔庞大的债务。潘土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学龙、郑伟荣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6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7年9月7日起计至2019年7月7日止利息约为66000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学龙、郑伟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被告张学龙向原告潘土木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据》载明：“兹借到潘土木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作为还银行楼贷款，待建行结清证明被对方买家办证续贷还我，时间一个月，2017年4月6日前还清，若有延时则顺加计息，每月计息三分，3%，卡号：张学龙，南海桂城支行建行*。款以银行信息到账玖万柒仟元整是荷!(为准)借款人：张学龙2017年3月6日身份证：4*”。2017年3月7日，原告潘土木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被告张学龙借款97000元。此后，张学龙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9月7日每月偿还3000元利息给原告潘土木，以后又陆续1000元到2000元不等偿还了两个月利息6000元给原告潘土木。双方确认，借款月息为3%。另查明，张学龙与郑伟荣于1998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3日签署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茂名市*楼房一套(没有装修)归郑伟荣所有；车牌号为粤*马自达归男方所有；车牌号为粤K*福克斯轿车归郑伟荣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则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负责。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潘土木的申请，查封了郑伟荣名下的位于茂名市*楼房(*)价值200000元的房屋所有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据、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学龙向原告潘土木借款100000元，原告潘土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3000元，实际交付给被告张学龙借款97000元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据》为凭，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张学龙还欠原告多少借款；2、本案是否是被告张学龙与郑伟荣的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问题。原告潘土木向被告张学龙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3000元借款利息，实际交付原告潘土木9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000元，原告潘土木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张学龙还欠原告潘土木多少借款问题。本案中，原告潘土木与被告张学龙确认，被告张学龙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9月7日每月偿还3000元利息给原告潘土木，以后又陆续1000元到2000元不等偿还了两个月的利息6000元给原告潘土木，本院予以认定。涉案《借据》虽然未写明借款利息，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为3%，但原告潘土木与被告张学龙均确认借款月息按3%计算，且原告潘土木出借借款时预先扣除了3000元利息，故本案借款月息为3%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鉴于原告潘土木与被告张学龙未确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故本案应认定被告张学龙每月最后一日支付利息给原告潘土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张学龙在起诉前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应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于原告潘土木起诉后请求判决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张学龙的还款情况如下：1、以970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被告张学龙借款之日(2017年3月6日)起至被告张学龙偿还第一个月利息3000元之日(2017年4月6日)止，共计32日，合法利息为3061.48元(97000元×36%÷365日×32日)。充抵合法利息3061.48元，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潘土木借款本金97000元及利息61.48元(3061.48元-3000元)。2、以970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4月7日起至2017年5月6日偿还第二个月利息3000元之日止，共计30日，合法利息为2870.14元(97000元×36%÷365日×30日)。充抵上述合法利息2931.62元(61.48元+2870.14元)，剩余68.38元(3000元-2931.62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6931.62元(97000元-68.38元)。3、以96931.62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5月7日起至2017年6月5日偿还第三个月利息3000元之日止，共计30日，合法利息为2868.11元(96931.62元×36%÷365日×30日)。充抵合法利息2868.11元，剩余131.89元(3000元-2868.11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6799.73元(96931.62元-131.89元)。4、以96799.73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6月6日起至2017年7月5日偿还第四个月利息3000元之日止，共计30日，合法利息为2864.21元(96799.73元×36%÷365日×30日)。充抵合法利息2864.21元，剩余135.79元(3000元-2864.21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6663.94元(96799.73元-135.79元)。5、以96663.94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7月6日起至2017年8月5日偿还第五个月利息3000元之日止，共计31日，合法利息为2955.53元(96663.94元×36%÷365日×31日)。充抵合法利息2955.53元，剩余44.47元(3000元-2955.53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6619.47元(96663.94元-44.47元)。6、以96619.47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8月6日起至2017年9月7日偿还第六个月利息3000元之日止，共计33日，合法利息为3144.77元(96619.47元×36%÷365日×33日)。充抵合法利息3144.77元，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潘土木借款本金96619.47元及利息144.77元(3144.77元-3000元)。鉴于原告潘土木与被告张学龙确认被告张学龙在2017年9月7日以后又陆续1000元到2000元不等至现在偿还了原告两个月的利息6000元，其持续偿还的利息不足以抵消借款本金每月产生的利息，故双方约定抵消两个月借款利息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以96619.47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9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之日止，共计61日，合法利息为5813.05元(96619.47元×36%÷365日×61日)。充抵上述合法利息5957.82元(144.77元+5813.05元)，剩余42.18元(6000元-5907.82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6577.29元(96619.47元-42.18元)。综上，截止2017年11月7日，被告张学龙尚欠原告潘土木借款本金96577.29元，其余利息未还的事实清楚，被告张学龙应当还清给原告潘土木。三、关于本案是否是被告张学龙与郑伟荣的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被告张学龙与郑伟荣婚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较大，原告潘土木出借款项时，应当取得被告郑伟荣同意。本案中，原告潘土木所举证的《借据》没有郑伟荣签名，不足以认定为被告张学龙与郑伟荣合意借款；其次，《借据》虽然载明借款用于偿还房屋贷款，但原告潘土木出借款项时并未告知郑伟荣，被告张学龙也表示郑伟荣不知情，且陈述己将借款偿还给其弟弟，故原告潘土木主张上述借款是被告张学龙与郑伟荣的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潘土木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学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土木还清借款本金96577.29元及利息(以96577.2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1月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潘土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学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原告潘土木负担756.96元、被告张学龙负担1053.04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潘土木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上诉人潘土木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张学龙银行卡尾号为9367的账户交易明细，当中显示：2017年3月7日，潘土木汇入张学龙该账户97000元，其时该账户余额为410809元。至2017年3月13日，该账户发生了约2万元的交易金额，除此交易金额之外，案外人张学明于3月13日汇入3万元至该账户。2017年3月14日，该账户中431152元的款项用于偿还并还清了张学龙所欠的银行房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被上诉人郑伟荣及张学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张学龙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上诉人潘土木将借款97000元汇入张学龙的银行账户后，张学龙并没有立即将该笔款项偿还所欠房贷；而该账户在之后又发生了多次多笔的资金往来，包括案外人张学明又汇入了3万元，总共发生了约5万元的交易资金额。因此，基于潘土木汇入张学龙账户的款项与原有资金产生混同情况，本案难以认定潘土木的借款是直接足额由张学龙用于还清所有房贷。其次，从郑伟荣和张学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关系状况来看，张学龙常年在外，家里生活及孩子主要由郑伟荣负担，实际上双方已缺乏共同生活的基础与意愿。且在张学龙还清房贷后，无证据显示离婚时郑伟荣从中取得了利益。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郑伟荣与张学龙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土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潘土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