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华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喆辉,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华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344118885。法定代表人：徐学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磊，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菲，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娟娟。上诉人顾华进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华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娟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9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华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从诉讼主体方面，顾华进、刘娟娟的原审被告主体不适合，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恒公司是与案外人泰州市钰欣机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钰欣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顾华进是钰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当然有权代表公司开展正常业务交易活动，且本案所涉交易的货物是建设工程材料。刘娟娟并没有参与到业务商谈活动中，对双方之间的交易、账目情况都不清楚，其只是履行工作职责收一下货物而已。二、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华恒公司提交的与本案有关联的送货单有10份，金额是237319元(送货单0999金额15600元，该证据三性都不予认可，没有签收过；关于18年3月14日编号为2961、2962的二张送货单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二笔不是与顾华进的交易，与本案无关)；顾华进支付过货款213813元，如果加上一审未予认定2万元现金则与前述送货单所体现的货款金额大致相当。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交易之间不存在预付货款情形并认定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顾华进支付的5笔货款25813元与本案无关，明显有误。无论华恒公司与顾华进或是钰欣公司进行交易都没有合同，也没有约定过账期、支付方式，实际是按行业惯例和习惯采取滚动式付账方式，有预付部分货款，有后期收货后再支付部分货款，最后才结清尾款。支付的货款金额并不与送货单的金额一一对应，没有逐笔结清。三、华恒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徐强两次在微信里发了同样的五张送货单(2973，2969，2966，2963，2959)进行催账，这五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是110109元加上2017年结欠的7210元正好构成了华恒公司起诉时货款本金数额117319元。然而，经过一审第一次质证后，华恒公司变更了货款本金数额为67319元，微信催款和起诉时的标的货款金额与变更诉请后的标的金额不一致，不符常理。四、一审判决对于盖有华恒公司单位专用章的空白收据的案件事实未予查清，在货款未全部结清或基本结清的情况下华恒公司怎么会给对方盖有单位专用章的空白收据本。关于现金2万货款，支付的地点系在。五、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8月16日，华恒公司在起诉前的催款都没有主张过货款本金以外任何款项包括利息、违约金，本案所涉交易都没有合同，也没有约定过账期、支付方式、逾期付款利息、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从2018年8月16日起支付利息没有和法律依据。另一审诉讼费计算有误，应按67319元计算诉讼费为1482元，减半收取741元。华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华进、刘娟娟向华恒公司支付货款673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泰州市钰欣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顾华进，住所地泰州市公园路**泰州市天泰数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内******。一审诉讼中，华恒公司提交送货单一组，分别为2017年11月29日编号为0998送货金额32300元，签收人张小刚；2017年12月6日编号为0999送货金额15600元，签收人未签名；2017年12月9日编号为2952送货金额24800元，签收人顾华进；2018年1月5日编号为2955送货金额26460元，签收人张小刚；2018年1月16日编号为2957送货金额28050元，签收人张小刚；2018年3月11日编号为2959送货金额12601元，签收人刘娟娟；2018年3月14日编号为2961送货金额83406元、编号为2962送货金额72072元，签收人均为顾华进；2018年3月17日编号为2963送货金额31808元，签收人顾华进；2018年3月21日编号为2966送货金额8850元，签收人顾华进；2018年3月27日编号为2969送货金额11250元，签收人顾华进；2018年4月9日编号为2973送货金额45600元，签收人顾华进。华恒公司主张与顾华进、刘娟娟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1）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编号为0998、0999、2952、2955四张送货单合计金额99160元，顾华进、刘娟娟在此期间支付货款80000元，结欠货款19160元；（2）2018年1月16日编号为2957送货单28050元，连同之前欠款19160元，顾华进、刘娟娟支付了40000元货款，截止2018年1月16日发生的交易，顾华进、刘娟娟欠货款7210元；（3）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送货，其中2018年3月14日编号2961、2962送货单由案外人上海题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代付结清，其余编号2959、2963、2966、2969、2973送货单，合计110109元，顾华进、刘娟娟支付50000元货款，顾华进、刘娟娟结欠货款金额为60109元，以上顾华进、刘娟娟现尚结欠货款金额合计67319元。顾华进、刘娟娟质证不予认可，相关送货均发生在顾华进担任法定代表人钰欣公司与华恒公司之间，编号为0999送货单无签收人，部分送货单签收人张小刚为钰欣公司员工，顾华进、刘娟娟仅代表公司签收过部分货物，2018年3月14日编号2961、2962送货单是华恒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题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交易，顾华进只是代收货款。双方之间滚动结算货款，华恒公司提交送货单无法证明顾华进、刘娟娟结欠货款，应提交相应发票及对账单。顾华进、刘娟娟提交微信支付凭证一组，证实2017年11月7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1000元；2017年11月10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1000元、3813元；2017年11月16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12000元、8000元；2017年11月29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元；2017年12月6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元；2017年12月20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元；2018年1月11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元；2018年1月26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元；2018年2月24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元；2018年2月，顾华进交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20000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8月16日，顾华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30000元。顾华进、刘娟娟主张其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银行承兑汇票向华恒公司支付了13笔货款，另有现金支付过20000元货款。华恒公司质证13笔转账承兑支付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未收到过现金货款20000元，（1）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顾华进、刘娟娟支付5笔货款25813元系双方已结清的之前的货物交易款项，相关送货单华恒公司未做保留，华恒公司提交的法庭送货单发生时间均在2017年11月16日之后，双方交易之间不存在顾华进、刘娟娟预付货款情形，该5笔付款与涉案交易无关；（2）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11日，顾华进、刘娟娟支付4笔金额80000元，即是支付编号为0998、0999、2952、2955四张送货单的货款；（3）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24日，顾华进、刘娟娟支付2笔金额40000元，即是支付编号为2957送货单货款及之前欠款19160元；（4）2018年2月、2018年8月16日，顾华进、刘娟娟支付2笔50000元，即是支付编号为2959、2963、2966、2969、2973送货单货款。华恒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实2018年8月16日，华恒公司员工徐强将2018年3月11日编号为2959送货金额12601元、2018年3月17日编号为2963送货金额31808元、2018年3月21日编号为2966送货金额8850元、2018年3月27日编号为2969送货金额11250元、2018年4月9日编号为2973送货金额45600元五张送货单发送刘娟娟，刘娟娟未回复；2019年1月28日，徐强再次将上述5张送货单发送给刘娟娟，并称“还有前年欠款7210元，老板娘”，2019年1月29日，刘娟娟“现在还有多少钱？”，2019年2月24日，刘娟娟“徐老板，实在很抱歉，今年公司的账没收多少，工资不够发，我们会尽快给你的”。华恒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16日、2019年1月28日两次将2018年3月11日之后发生的5张送货单发送刘娟娟，催要货款，并且说明“还有前年欠款7210元”，刘娟娟并未对上述金额提出异议，仅表示资金紧张，会尽快支付。顾华进、刘娟娟质证不认可，刘娟娟并未参与钰欣公司业务，只是代收过货物，对涉案交易、账目情况不清楚。华恒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收到顾华进支付的30000元货款后，仍旧将5张送货单分别两次发送刘娟娟催收货款，未做扣减，具有恶意。诉讼中，一审法院要求顾华进、刘娟娟到庭就相关交易事实、送货单签字、微信聊天记录、付款情况进行核实，顾华进、刘娟娟均未到庭。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送货单、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华恒公司向顾华进供应镀锌角铁、不锈钢板等货物，顾华进及其关联人员予以签收，相应货款均由顾华进支付，未有证据显示顾华进与华恒公司交易时已告知交易主体为钰欣公司，故华恒公司与顾华进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顾华进系适格被告，刘娟娟仅作为签收人员，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就双方之间发生交易及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4日编号为2961、2962送货单，虽然华恒公司主张系与顾华进发生，顾华进认为系与案外人上海题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发生，但因华恒公司已确认货款由上海题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代付结清，故一审法院认为2961、2962送货单货款双方无争议，不再理涉；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9日编号为2959、2963、2966、2969、2973送货单形式完备、记载清楚，相关交易金额110109元真实发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顾华进于2018年2月、8月分别支付华恒公司20000元（银行承兑）、30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就其他双方争议的送货单、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顾华进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支付5笔货款25813元，均发生涉案送货单时间之前，按照交易惯例，双方镀锌角铁、不锈钢板交易中不大可能存在预付货款情形，另顾华进辩称该五笔款项支付系涉案送货单货款，但又无法指明对应具体送货单，故该五笔款项系双方已结清交易，与涉案送货单无关；其次，顾华进于2017年11月29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支付6笔货款120000元，系对2018年1月16日之前（含本日）5张送货单货款支付，相应结算后顾华进结欠金额为7210元，虽然该期间送货单0999号未有签收人，但同日顾华进支付了华恒公司20000元货款，该货款并非预付货款，能够佐证0999号送货单交易事实发生，且华恒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刘娟娟催款时称“还有前年欠款7210元”，刘娟娟未提出异议，亦佐证2018年1月16日之前送货单结算后，顾华进结欠7210元事实；再次，就顾华进主张其现金支付华恒公司货款20000元，因未有证据证实，顾华进无法指明详细付款时间、经过，且华恒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最后，华恒公司提交相应送货单主张权利，对于相关交易、付款情况能够做出合理解释，顾华进、刘娟娟经一审法院要求，仍未到庭就相关交易、付款情况进行陈述，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顾华进结欠华恒公司货款金额为67319元（7210元+60109元），因双方对于付款周期及逾期付款责任并未约定，现华恒公司主张自顾华进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顾华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华恒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73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6731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3元，由苏州市华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元，顾华进负担823元。二审中，华恒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2018年2月24日到期的承兑汇票2万元（承兑票号为21493473）系顾华进在2018年3月下旬交付华恒公司员工徐强，徐强拿到后于2018年3月29日至银行承兑，在一审中已提供盖有中国工商银行公章的客户存款对账单予以核对。另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顾华进曾支付华恒公司的五笔款项的数额合计为43813元。以上事实，由华恒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恒公司主张其与顾华进之间存在镀锌角铁、不锈钢板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由顾华进、刘娟娟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顾华进亦支付了相关货款，可以认定华恒公司与顾华进之间形成买卖关系。顾华进上诉认为货物买受人系案外人钰欣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顾华进上诉称双方交易之间存在预付货款情形且其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支付的5笔货款系本案所涉的部分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顾华进虽主张双方系采用滚动式付款的方式结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顾华进亦无法合理解释如何确定预付款的付款额度，华恒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送货单系从2017年11月29日开始，而顾华进所称的前述争议期间的已付款项均发生在涉案送货单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期间的款项与涉案送货单无关并无不当。另顾华进上诉称其另于2018年2月向华恒公司支付现金20000元，华恒公司不予认可，顾华进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顾华进所称的该笔已付款亦不予采信。2017年12月6号编号为0999的送货单虽无顾华进等人员的签字，但鉴于该日顾华进亦向华恒公司支付了20000元货款，且如将该笔送货单款项计算在内，则从2017年11月29日起截至2018年1月16日（含本日）期间，华恒公司已向顾华进发货的货款金额为127210元，而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顾华进向华恒公司已付款项的金额为120000元，另华恒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刘娟娟催款时称“还有前年欠款7210元”但刘娟娟并未提出异议，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在对2018年1月16日之前的送货单结算后，顾华进尚结欠华恒公司7210元。对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送货金额110109元，华恒公司已提供顾华进等人签收的送货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前述结算期间，顾华进分别支付承兑汇票20000元、微信转账3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结算期间顾华进尚欠货款为60109元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顾华进尚结欠华恒公司的货款为67319元（7210元+60109元）正确。因双方对于付款周期及逾期付款责任未作约定，鉴于最后一批货物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9日，而顾华进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故一审法院酌情从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顾华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顾华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祁 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