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梵卡斯缇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渝路**智博天下2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7232395XT。法定代表人：郑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重庆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都县欧市装潢材料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南天湖西路五支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0MA5Y05ME5K。经营者：何其平，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梵卡斯缇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卡斯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欧市装潢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欧市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该案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梵卡斯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与被上诉人欧市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梵卡斯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欧市经营部的原诉讼请求或驳回欧市经营部的起诉；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欧市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欧市经营部均是以产品侵权作为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也系针对产品质量侵权进行了答辩和应诉，而一审法院在未向欧市经营部进行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纠纷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违反审判程序；2.其从未认可过欧市经营部曾告诉其购买用途，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欧市经营部系装饰行业的经营者，可自主选择购买何种质量的产品，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3.一审判决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E1等级，一审中，其认可案涉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E2等级而不符合E1等级的前提是案涉产品属于中密度纤维板，而非饰面人造板，其从未认可案涉产品是饰面人造板并在此前提下承认案涉产品不符合E1等级，一审法院无视其前提语境，断章取义认定其认可了案涉产品不符E1等级错误，同时，一审法院从其产品是中纤维密度板、质量为E2等级、厂家经过饰面处理后就可用于室内的观点，推演出其质量仍达不到E1标准的结论系错误，因为E2等级的人造板经过饰面处理是可以达到E1标准的，关于案涉产品是中纤维密度板还是饰面人造板、其质量是否是E1等级，需经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4.案涉产品的购买人为何其平，其与何其平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市经营部并非本案产品买方，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欧市经营部的起诉。欧市经营部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正确，一审中，梵卡斯缇公司认可其曾告知过购买用途，一审中，梵卡斯缇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了材料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市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梵卡斯缇公司立即向其赔偿各项损失106070元，具体为：材料费20500元，两倍赔偿20500元×2=41000元；安装费用25000元；拆除费用6125元；龙骨、隔音棉等13445元。2.案件受理费由梵卡斯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欧市经营部向梵卡斯缇公司购买吸音板一批，梵卡斯缇公司向欧市经营部出具两张收据，一张载明吸音板型号为YJ9047，数量为20平方米，单价为85元，总价1700元；另一张载明YJ9049，数量为180平方米，单价为85元，总价为15300元。2016年11月5日，欧市经营部又向梵卡斯缇公司购买吸音板一批，梵卡斯缇公司向欧市经营部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吸音板型号为YJ9047，数量为28平方米，单价为85元，总价为2380元。2018年6月1日，欧市经营部再次向梵卡斯缇公司购买吸音板一批，梵卡斯缇公司向欧市经营部出具收据一张，载明货款为1120元（含100元转运费）。2016年10月27日，欧市经营部与丰都县人民法院签订《丰都县法院龙河人民法庭审判庭墙面吸音装饰协议》《丰都县法院社坛人民法庭审判庭墙面吸音装饰协议》《丰都县法院名山人民法庭审判庭墙面吸音装饰协议》《丰都县法院高镇人民法庭审判庭墙面吸音装饰协议》，约定由欧市经营部承包丰都县人民法院龙河法庭、社坛法庭、名山法庭、高镇法庭审判庭墙面吸音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行组织施工，施工工期为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15日。欧市经营部将从梵卡斯缇公司处购买的吸音板用于上述装饰工程，支付安装费25000元，并购买了安装用龙骨、隔音棉、铝扣、边条、钉子等，其中龙骨、隔音棉费用为11025元，铝扣、边条、钉子费用为2420元，共计13445元。安装完毕后丰都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远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法庭空气环境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空气质量不合格。2018年7月，丰都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上述吸音板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甲醛释放量不符合E1等级。因检测不合格，欧市经营部将安装好的隔音板拆除，支付拆除费6125元。一审另查明，国家标准《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规定：中密度纤维板、高密度纤维板、刨花板等甲醛释放限量分为E1和E2等级，饰面人造板仅有E1等级，并注明：E1为可直接用于室内的人造板，E2为必须饰面处理后允许用于室内的人造板。国家标准《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17）规定：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值为0.124mg/m³，限量标识E1，未再规定E2等级。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梵卡斯缇公司销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板符合E2等级，但不符合E1等级。双方表示在购买吸音板时未对吸音板应当符合的环保等级进行约定，欧市经营部认为在购买时告诉过梵卡斯缇公司购买用途为室内装修，则梵卡斯缇公司销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板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E1标准。梵卡斯缇公司认可欧市经营部曾告诉过购买用途，但梵卡斯缇公司于2016年向欧市经营部销售的吸音板符合E2等级，可以上市销售。为此，梵卡斯缇公司举示厂家出具的合格证两张和检验报告两份。欧市经营部认为该合格证没有经过有关部门认证，检验报告也不属于对环保等级的检验。梵卡斯缇公司还主张，欧市经营部实际购买单价为62-65元，梵卡斯缇公司开具收据时欧市经营部要求将单价写成85元。对此，梵卡斯缇公司举示其制作的《现金日记账》一本，其中在2016年10月13日处记载有“YJ-9047吸细槽20×62”“YJ-9049细槽180×62”“28×65”等内容，拟证明其中的“62”“65”，就是当时实际购买的单价。欧市经营部对梵卡斯缇公司所称的虚开单价的意见不予认可，并表示收据载明的价格85元就是实际购买价格。一审庭审中，梵卡斯缇公司代理人称吸音板的基材为中密度纤维板，在厂家加了饰面后，即为饰面人造板。一审庭后，梵卡斯缇公司又变更其陈述，称案涉吸音板为中密度纤维板，经生产商饰面处理后允许用于室内，但将中密度纤维板进行饰面不改变吸音板的属性，其属性仍然为中密度纤维板，符合E2等级即可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欧市经营部向梵卡斯缇公司购买吸音棉，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梵卡斯缇公司销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本案中，欧市经营部主张其在购买吸音板时告知了梵卡斯缇公司系用于法庭室内装饰装修，尽管双方未对吸音板应当符合的环保标准进行约定，但被告销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板应当至少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应环保标准即E1标准。而梵卡斯缇公司认为2016年销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板符合《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中规定的E2标准，符合合同内容要求。《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该院认为，梵卡斯缇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内容的产品，理由如下：对于2016年购买的三批吸音板。首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未对吸音板的环保等级进行约定，但在购买时，欧市经营部告知了梵卡斯缇公司购买用途和目的是用于室内装饰装修，则根据《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规定，梵卡斯缇公司应当向欧市经营部提供符合E1等级的吸音板。其次，从梵卡斯缇公司代理人一审庭审的陈述来看，其自认为销售的吸音板属于饰面人造板，根据《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规定，饰面人造板应当符合E1标准；最后，即便是按照梵卡斯缇公司一审庭后变更的陈述来看，其认为吸音板基材属于中密度纤维板，加贴饰面后不改变其性质，还是属于中密度纤维板，满足E2等级即可上市销售，但根据梵卡斯缇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书面陈述，该吸音板经生产商饰面处理后允许用于室内，但事实上该吸音板已经经过饰面处理（生产商已经加贴饰面），仍然达不到允许用于室内的环保标准，即E1标准。综上，对于2016年购买的吸音板，梵卡斯缇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产品，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2018年购买的吸音板，因《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17）仅规定了E1标准，已取消E2标准，双方一审庭审亦确认该批次吸音板不符合E1标准，故梵卡斯缇公司提供的该批次吸音板不符合合同目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梵卡斯缇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梵卡斯缇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内容的吸音板，对于欧市经营部主张退还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货款的金额。梵卡斯缇公司给欧市经营部开具的收据上载明的单价为85元，该收据系梵卡斯缇公司向欧市经营部出具的收款凭证，梵卡斯缇公司主张该金额系虚开的金额，应当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自己制作的《现金日记账》系单方制作，欧市经营部不予认可，梵卡斯缇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院认为，梵卡斯缇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反证推翻其向欧市经营部出具的收据，该院根据收据载明的货款金额20500元作为退款金额。欧市经营部主张销售欺诈，应当承担货款的两倍赔偿责任，但欧市经营部并非消费者，而系装饰装修行业经营者，故对于欧市经营部关于赔偿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安装费用25000元和拆除费用6125元，该费用系因梵卡斯缇公司提供的吸音板不符合质量标准而产生，应当由梵卡斯缇公司承担。关于龙骨、隔音棉费用，欧市经营部并未举示龙骨和隔音棉不能重复使用的证据，但在拆除过程中必然有一定损耗，对于铝扣、边条、钉子等一次性消耗辅料亦难以重复使用，故该院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4000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梵卡斯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退还欧市经营部货款20500元，赔偿欧市经营部安装费25000元、拆除费6125元、辅料损失4000元，以上共计55625元；二、驳回欧市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梵卡斯缇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请求就涉案产品的甲醛释放量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E1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首先，本案中，2018年7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已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梵卡斯缇公司出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板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甲醛释放量不符合E1等级，前述事实已能证明案涉吸音板不符合国家规定的E1标准；其次，一审中，梵卡斯缇公司已明确认可其提供的吸音板符合E2标准，但不符合E1标准；综合前述情况，本院依法认定梵卡斯缇公司的该项司法鉴定的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梵卡斯缇公司的该项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欧市经营部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梵卡斯缇公司供应的材料是否符合室内装修要求。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该法律规定，结合欧市经营部提交的一审起诉状内容看，能够认定欧市经营部系以其与梵卡斯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而要求梵卡斯缇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梵卡斯缇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欧市经营部系要求其系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吸音板系用于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的相关装饰工程，而与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签订装修协议的主体是欧市经营部，且何其平本人也系欧市经营部的经营者，综合前述事实，能够认定欧市经营部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虽然案涉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为何其平，但何其平作为欧市经营部的经营者，其代欧市经营部向梵卡斯缇公司交纳货款亦符合常理，故该事实不足以改变欧市经营部系案涉产品买方的事实，欧市经营部系本案诉讼的适格原告，梵卡斯缇关于本院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国家标准《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规定：中密度纤维板、高密度纤维板、刨花板等甲醛释放限量分为E1和E2等级，饰面人造板仅有E1等级，并注明：E1为可直接用于室内的人造板，E2为必须饰面处理后允许用于室内的人造板。国家标准《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17）规定：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值为0.124mg/m³，限量标识E1，未再规定E2等级。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用于室内装饰的板材均应符合E1等级标准。其次，一审法院在询问梵卡斯缇公司的员工兼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辉以及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时，何鹏辉明确表示欧市经营部在购买案涉吸音板时向其说明了系用法庭装饰装修，杨静则明确表示，案涉吸音板符合E2标准，但不符合E1标准。最后，2018年7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已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梵卡斯缇公司出售给欧市经营部的吸音板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甲醛释放量不符合E1等级。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梵卡斯缇公司提供的吸音板不符合室内装修标准，梵卡斯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在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梵卡斯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6元，由上诉人重庆梵卡斯缇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