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终34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平，绰号莫小旭，男，1991年6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0年11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拘留伍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因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2月13日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杰，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龙胜，男，1994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桐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桐城市。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6日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康蓉，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风霞，女，1984年8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桐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抓获，同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伟伟，女，1991年12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取保候审。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丁伟伟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倪风霞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浙0203刑初3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倪风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二审期间，上诉人倪风霞申请撤回上诉。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章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平及其辩护人钟杰、陈龙胜及其辩护人康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3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伙同孙龙（另案起诉）在宁波市海曙区××广场大厦××座××室成立“龙腾”公司，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胡平、陈龙胜负责公司经营，孙龙在同年5月底离开公司前共同参与经营，胡建平、许厚福（均另案起诉）等人受安排负责债务的催收，同时，胡建平也介绍他人前来借款，被告人丁伟伟和丁庆伟（另案起诉）明知胡平、陈龙胜等人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为牟取中介费、好处费等非法利益，仍积极将被害人介绍至公司借款，且参与对部分借款的催讨。2017年3、4月，胡平、陈龙胜将“龙腾”公司搬至天一豪景大厦5楼，并注册成立宁波旭东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旭东”公司），继续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丁伟伟作为业务员介绍被害人至公司借款，刘海彬、佘关东、杨彩晃（均另案起诉）等人受雇向被害人催收债务。同时，胡平、陈龙胜等人亦继续用“龙腾”公司的名义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 2017年3、4月，胡平、陈龙胜为扩大非法利益，指使胡建平在恒隆中心大厦开立“尚扬”公司，又吸收被告人倪风霞和陈谱（另案起诉）出资参与，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胡建平积极将被害人带至公司借款，并伙同许厚福等人负责债务的催收，倪风霞参与制造虚假资金流水。 在犯罪过程中，形成了以胡平、陈龙胜为首要分子，胡建平为主要成员，丁伟伟、孙龙、许厚福为一般成员的“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以无抵押、无担保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与被害人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制造虚假资金流水，并扣除平台费、家访费、车辆GPS安装费、押金、利息等费用后向被害人发放贷款，当被害人逾期还款时，肆意认定违约，对被害人或其亲属采用电讯方式骚扰、上门威吓滋扰、非法拘禁和借助诉讼等手段进行催讨，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和工作，社会影响恶劣。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涉及被害人马某的诈骗罪及被害人俞某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6年4月，被害人马某经丁伟伟介绍，至2017年3月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等诱骗马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马某8.86万元（人民币，下同）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马某实际得款3.7万余元，马某共计还款7.3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3.5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7年4月5日，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马某违约，纠集被告人丁伟伟、刘海彬、佘关东、杨彩晃通过在家门口蹲守、言语威吓滋扰等手段上门向马某的家人催讨，马某的妻子俞某不堪其扰，被迫还款1.7万元。 二、涉及被害人杨某1的诈骗罪 2016年5月至2018年7月，被害人杨某1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杨某1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杨某113.94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杨某1实际得款3.7万余元，杨某1共计还款25万余元，案发前，杨某1获退赔1.75万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约20万元，其中孙龙参与骗取0.4万余元。 三、涉及被害人冯某的诈骗罪 2016年5月，被害人冯某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冯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冯某34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冯某实际得款10万余元，冯某共计还款20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和孙龙共计骗取10万余元。 四、涉及被害人程某的诈骗罪及其亲属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6年5月，被害人程某经胡建平介绍，至12月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程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程某27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程某实际得款12.5万余元，程某共计还款33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20万余元，其中胡建平参与骗取3.8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7年1月至3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程某违约，通过微信、电话向程某及其妻子催讨，指使刘海彬、佘关东、杨彩晃通过堵门、喊喇叭、喷油漆、贴大字报等手段多次上门向程某的母亲任某催讨，并以虚高借条对程某提起虚假诉讼，程某的母亲任某不堪其扰，被迫还款3万元。 五、涉及被害人韩某的诈骗罪 2016年6月至9月，被害人韩某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韩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韩某8.5304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韩某实际得款3.4万余元，韩某共计还款6.6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3.2万余元。 六、涉及被害人吴某的诈骗罪及其亲属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6年7月4日，被害人吴某经丁庆伟介绍借款，吴某借款1.5万元，胡平、陈龙胜诱骗吴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吴某2.34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吴某实际得款0.94万余元，吴某共计还款0.17万余元。据此，胡平、陈龙胜意图骗取1.57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6年7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吴某违约，纠集被告人丁伟伟、丁庆伟通过喊喇叭、张贴吴某手持借条的照片等手段多次上门向吴某的家人催讨，吴某的父母不堪其扰，被迫还款1.97万元。 七、涉及被害人杨某2的诈骗罪及其亲属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6年9月至10月，被害人杨某2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杨某2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杨某210.85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杨某2实际得款4万余元，杨某2共计还款16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12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7年1月，被告人胡平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杨某2违约，指使被告人陈龙胜、胡建平上门向杨某2的家人催讨，但未催讨到钱。 八、涉及被害人卢某的诈骗罪及其亲属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6年7月，被害人卢某经丁伟伟介绍，至9月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卢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卢某4.2144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卢某实际得款2万余元，卢某共计还款1.2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意图骗取3.2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6年9月至12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卢某违约，陈龙胜纠集胡建平、许厚福多次上门催讨，并以搬家中物品为要挟恐吓卢某的父亲，在卢某的父亲表示无力还款后，胡建平、许厚福又向卢某的母亲王某3催讨，王某3不堪其扰，被迫还款8.9万元。 九、涉及被害人林某的诈骗罪 2016年10月26日，被害人林某经丁伟伟介绍借款，林某借款3万元，胡平、陈龙胜诱骗林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林某4.26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林某实际得款2万余元，林某按期还款合计2.485万元，2016年12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林某违约，指使胡建平、许厚福到林某居住的小区，通过四处张贴林某手持借条及身份证的照片等手段进行催讨，林某不堪其扰，被迫通过支付宝支付胡平0.205万元，通过微信向胡建平还款0.35万元。2017年1月，胡平、陈龙胜对林某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要求归还4.26万元，经判决，林某归还了33631.16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丁伟伟共计骗取4.3万余元。 十、涉及被害人姚某的诈骗罪 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被害人姚某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姚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姚某实际得款55万余元，姚某及其家人共计还款169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约113万余元。 十一、涉及被害人王某1的诈骗罪 2017年3月，被害人王某1经丁伟伟介绍，至2018年5月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王某1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王某1实际得款29万余元，王某1共计还款49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19.8万余元，其中被告人丁伟伟参与骗取约2万元。 十二、涉及被告人王某2的诈骗罪及其亲属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6年9月，被害人王某2经丁伟伟介绍，至2017年2月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王某2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王某223.58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王某2实际得款9.3万余元，王某2共计还款44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35万余元，其中被告人丁伟伟参与骗取1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7年4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王某2违约，纠集刘海彬、佘关东、杨彩晃通过在家蹲守、言语滋扰等手段上门向王某2及其家人催讨，但未催讨到钱。 十三、涉及被害人章某的诈骗罪 2017年3月24日，被害人章某经丁伟伟介绍借款，章某借款5万元，胡平、陈龙胜诱骗章某签订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章某7.2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章某实际得款3.4万元，章某还款2.3668万元，后胡平等人又逼迫章某及其家人还款3.2万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丁伟伟共计骗取2万余元。后陈龙胜家属退赔被害人章某14万元。 十四、涉及被害人金某的诈骗罪 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被害人金某多次借款，胡平、陈龙胜诱骗金某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资金流水，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金某实际得款28万余元，金某共计还款50.8万余元，2018年5月，胡平对金某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要求归还11.3万元，法院判决金某归还11.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从金某银行账户中划扣3246.4元给胡平，2019年5月，金某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金某与胡平达成和解，胡平退还金某13万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共计骗取约10万元，其中孙龙参与骗取1万余元。 十五、涉及被害人龚某的诈骗罪 2017年5月至7月，被害人龚某经胡建平介绍多次借款，龚某共借款3.2万元，胡平、陈龙胜、胡建平诱骗龚某签订虚高借条，倪风霞协助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龚某5.2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龚某实际得款2.6万余元，龚某共计还款3.8万余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倪风霞和胡建平、陈谱共计骗取约1.2万元。 十六、涉及被害人陈某的诈骗罪 2017年5月至6月，被害人陈某经胡建平介绍多次借款，陈某共借款3.5万元，胡平、陈龙胜、胡建平诱骗陈某签订虚高借条，倪风霞协助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陈某15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陈某实际得款2.4万余元，陈某共计还款4.2万余元，2017年8月，胡平等人以陈某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让倪风霞对陈某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要求归还15万元，法院判决陈某归还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陈某未履行。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倪风霞和胡建平、陈谱共计骗取约1.8万元。 十七、涉及被害人茹某1的诈骗罪及其家属的寻衅滋事罪 （一）诈骗罪 2017年8月9日，被害人茹某1经胡建平介绍借款，茹某1借款1.5万元，胡平、陈龙胜、胡建平诱骗茹某1签订虚高借条，倪风霞协助制造虚假资金流水，造成借给茹某12.5万元的假象，又扣除利息和各种费用，茹某1实际得款1万余元，茹某1共计还款0.192万元。据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倪风霞和胡建平、陈谱意图骗取1.6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7年9月至11月，被告人胡平、陈龙胜、胡建平以逾期未归还欠款为由认定被害人茹某1违约，胡建平伙同许厚福等人多次上门向茹某1及其家人催讨，茹某1的父亲茹某2不堪其扰，被迫还款2.5万元。 综上，被告人胡平、陈龙胜涉及诈骗既遂金额257万余元；被告人丁伟伟涉及诈骗既遂金额9万余元；被告人倪风霞涉及诈骗既遂金额约3万元。被告人胡平、陈龙胜涉及寻衅滋事金额为18万余元，被告人丁伟伟涉及寻衅滋事金额为3.67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查封胡平名下的蓝庭15号204、陈龙胜名下的镇海区保利城三期25号1003、保利城一期21号1507室、保利城一期地下室-1-625室、丁伟伟名下的悦士庭2-2＃楼1602房产，扣押胡平的牌照号为浙Ｂ9××××、胡建平的牌照号为浙ＢＥ××××、陈龙胜的牌照号为浙ＢＵ××××、浙ＢＮ××××、丁伟伟的牌照号为浙Ｂ8××××的车辆以及各被告人的手机、电脑、主机、银行卡等物品。 案件审理中，被告人丁伟伟向法院交纳退赔款人民币合计11万余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二、被告人陈龙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三、被告人丁伟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倪风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丁伟伟交纳的退赔款人民币十一万余元发还相应被害人；扣押在案的相关资产、财物，依法扣除相关费用后，折抵并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并责令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倪风霞与同案参与人在各自参与的犯罪范围内共同退赔相应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胡平供犯罪所用的“本金”人民币约五十万元、被告人陈龙胜供犯罪所用的“本金”人民币约五十万元、被告人倪风霞供犯罪所用的“本金”人民币约一万五千元，追缴后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平上诉称：1.无论是从构成要件还是从主观恶意上来说，其不构成诈骗罪；2.其对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其在向部分债务人讨债过程中，虽然使用了软暴力，但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胡平构成诈骗罪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胡平等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认定胡平等供犯罪所用的本金为100万，无证据支持；4.在二审期间，胡平亲属向部分被害人退赔了部分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胡平已向有关机关提交他人犯罪的线索，构成立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胡平予以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龙胜上诉称：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诈骗金额、部分寻衅滋事的事实有异议，原判量刑过重。具体理由有：1.案件中的被告人在借款时，对相关费用的计算方式是知情的，对还款金额、周期及还款时间也是认同的，不存在被骗的事实；2.大多数被害人通过平台借款，平台上的很多交易流水是重复操作的，这些实际到手的金额大多都是由银行另外汇款，审计金额存在偏差；3.其向杨某2讨债没有使用言语威胁和作出不当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卢某的母亲替他还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5.其没有去过程某家讨债。其辩护人提出：1.陈龙胜不构成诈骗罪；2.本案属于因债务纠纷实施的辱骂、恐吓他人行为，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且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有罪，本案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情形，属于辱骂恐吓他人（多次）情形，应当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管制或拘役量刑；3.本案不属于恶势力集团；4.请二审法院核实陈龙胜是否构成立功；5.一审对本案涉案财物的处理存在问题；6.另本案在二审阶段，新增数名被害人的谅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胡平、陈龙胜的主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诉讼程序合法，原判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上诉人胡平检举他人犯罪经查属实并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另查明，在被羁押在宁波市看守所期间，上诉人胡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经查证属实。该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胡平的陈述、胡平自书的检举信、胡平的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检举的犯罪嫌疑人的相关供述、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胡平、陈龙胜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胡平、陈龙胜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胡平、陈龙胜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低息、无抵押、快速放贷等为诱饵，诱使或者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等相关协议，通过收取“家访费”“平台费”“利息”“砍头息”“押金”等费用，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认定违约等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的，属于“套路贷”。“套路贷”的本质属性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主要手段是通过“套路”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胡平、陈龙胜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应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胡平、陈龙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胡平、陈龙胜不构成诈骗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胡平、陈龙胜、丁伟伟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 本案的胡平、陈龙胜、胡建平、丁伟伟、孙龙、许厚福等人构成“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理由：从组织特征上，成员基本固定，有明显的首要分子，为共同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组成。胡平、陈龙胜系首要分子、陈龙胜为主要成员，丁伟伟、孙龙、许厚福为一般成员;从行为特征上，共同故意实施了三次以上犯罪活动。有诈骗犯罪，也有寻衅滋事犯罪，这些行为除具有侵财目的，且具有一定的人身危害性，属于使人产生恐惧心理、破坏他人生活安宁的“软暴力”犯罪；从危害性特征上，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本案中，该集团专门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以民间借贷为名侵害多名被害人利益，在讨债的过程中使用了言语威胁、上门滋扰等手段，对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困扰，系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故对胡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胡平、陈龙胜、丁伟伟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陈龙胜部分寻衅滋事行为是否存在及立功的问题 陈龙胜参与向杨某2父母催讨“债务”的行为，有被害人杨某2及参与催讨人员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杨某2父母并未向陈龙胜等人“借款”，其参与向杨某2父母催讨行为属于“软暴力”；关于卢某母亲替卢某还款的事实有卢某母亲的陈述和同案参与人胡建平、许厚福的供述（供述从卢某母亲处拿了几万元）等证据证明；其参与去程某家讨债的事实有证人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被害人任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明。 “强拿硬要”是违背他人意志强行取得他人财物的行为。在本案中，陈龙胜等人向被害人及其亲属使用“软暴力”进行讨债，“软暴力”中包含了言语威胁、辱骂，其主要目的是迫使被害人及其亲属交付财物——“还债”，并非单纯的“辱骂、恐吓他人”，属于“强拿硬要”。 陈龙胜检举他人违法犯罪尚未经查证属实，暂不能被认定为立功。 综上，对陈龙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二审期间胡平、陈龙胜向部分被害人退赃并获得谅解的问题 二审期间,胡平、陈龙胜的辩护人提供了胡平、陈龙胜向部分被害人退赃并获得谅解的材料，该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关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真实性存疑，即使该材料真实，因涉及的金额及被害人少，对胡平、陈龙胜的量刑无影响。故对胡平、陈龙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因部分退赃、部分被害人谅解要求改判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平、陈龙胜、原审被告人丁伟伟与他人合伙共同实施套路贷恶势力犯罪，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胡平、陈龙胜系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丁伟伟系一般成员。胡平、陈龙胜、丁伟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风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合伙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胡平、陈龙胜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丁伟伟、倪风霞诈骗数额较大，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胡平、陈龙胜、丁伟伟合伙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胡平、陈龙胜纠集他人多次实施上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胡平、陈龙胜、丁伟伟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胡平、陈龙胜、丁伟伟犯诈骗罪及寻衅滋事罪，应二罪并罚。胡平、陈龙胜、丁伟伟、倪风霞部分犯罪事实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丁伟伟、倪风霞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胡平、陈龙胜、丁伟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倪风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陈龙胜退赔了被害人章某的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丁伟伟退赔了其参与犯罪所涉及的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丁伟伟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责令各原审被告人与其他同案参与人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供犯罪所用的“本金”，追缴后予以没收。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倪风霞在二审期间请求撤回上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鉴于二审期间查实上诉人胡平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对其量刑予以改判。上诉人胡平及其辩护人要求认定立功并量刑从轻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风霞撤回上诉。 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刑初3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胡平的定罪、量刑部分，维持该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31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振国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