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6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肖某1，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邵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王永红、王思宇，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彩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1及其辩护人王永红、王思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某1的妻子刘某与被害人左某因打麻将相识，于2018年下半年发展为情人关系。肖某1发现异常，于2019年8月初通过追问刘某确认其外遇事实。随后，肖某1约左某见面谈谈，左某谎称已回东北，双方未能见面。2019年12月26日8时许，被告人肖某1在中南汽车世界Ｑ区巷子里看见被害人左某，就跟上去欲与其理论，二人之间发生口角及追逐。随后，肖某1返回Ｑ区14栋505住处拿了一把长约30ＣＭ的单刃刀，下楼到Ｑ区22栋左某停放的车辆附近等候。8时7分左右，左某出现在车辆旁，肖某1持刀冲上去，左某迅速打开车辆后备箱拿防卫器械，肖某1持刀朝左某左腰部位置捅刺一刀。左某从车辆后备箱拿出一根长约50ＣＭ的铁棍，二人追赶对峙约一分钟后，肖某1携带凶器逃离现场。8时11分左右，左某欲搭乘摩的去医院，因受伤在上车时倒地。摩的司机拨打120及110电话，左某被送往长沙市××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左某于当日上午11时左右死亡。经鉴定，左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入腹腔致脾脏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当日18时许，长沙县公安局民警在娄底市涟源市××乡××村××道将乘坐湘Ａ0××**车辆潜逃的被告人肖某1抓获归案。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作案工具等物证；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病历资料、聊天记录等书证；证人刘某、汪某、郭某、裴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肖某1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提取、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肖某1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肖某1的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左某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2.左某的家属放弃抢救是其死亡原因之一；3.被告人肖某1构成坦白；4.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院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五年之间对肖某1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某1的妻子刘某与被害人左某因打麻将相识，于2018年下半年发展为情人关系。肖某1发现异常，于2019年8月初通过追问刘某确认其外遇事实。随后，肖某1欲与左某见面解决此事，但左某避而不见。2019年12月26日8时左右，被告人肖某1在中南汽车世界Ｑ区巷子里看见被害人左某，就跟上去欲与其理论，二人之间发生口角及追逐。随后，肖某1返回Ｑ区14栋505住处拿了一把长约30ＣＭ的单刃刀，下楼前往Ｑ区22栋左某停放的车辆附近。8时7分左右，左某出现在车辆旁，在打算拉开驾驶室车门时看见了肖某1，见肖某1持刀冲过来，左某迅速打开车辆后备箱拿防卫器械，肖某1持刀朝左某左腰部位置捅刺一刀。左某从车辆后备箱拿出一根长约50ＣＭ的铁棍，二人追赶对峙约一分钟后，肖某1携带凶器逃离现场。8时11分左右，左某欲搭乘摩托车去医院，因受伤在上车时倒地。摩托车司机拨打120及110电话，左某被送往长沙市××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左某于当日上午11时左右死亡。经鉴定，左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入腹腔致脾脏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当日18时许，长沙县公安局民警在娄底市涟源市××乡××村××道将乘坐湘Ａ0××**车辆欲返回老家的被告人肖某1抓获归案，被告人肖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肖某1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左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26日8时许，长沙县公安局湘龙派出所接群众电话报警称，中南汽车世界恒广国际景园有人倒在地上。民警出警至现场后，经了解，系中南汽车世界Ｑ区有人打架，报警人系过路群众，后经民警核实，倒地男子名叫左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公安机关工作，发现肖某1有重大犯罪嫌疑。案发当日18时许，公安民警在涟源市××乡××村××道将乘坐湘Ａ0××**白色哈弗ＳＵＶ潜逃的被告人肖某1抓获。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6日早晨8时许，其在中南汽车世界Ｑ30栋东侧甜诺烘焙店门前开摩的揽客，有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打车，说要到八医院，该男子准备往其车上爬时站不稳，倒在了地上，汪某马上拨打了120和110。没多久救护车就到了，医务人员将该男子送到医院抢救了。其看到该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铁棍。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120急救医生。2019年12月26日8时13分，其接到120电话后，大约十分钟就来到中南汽车世界救治一名伤者。伤者的左侧腰部有一个伤口，伴随流血和内脏外露。他们把伤者转运到了八医院。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沙市××医院的医生。左某于2019年12月26日8时37分被救护车送到该院，当时左某面色苍白，意识不清，血压测不出来，腰腹部有5公分左右宽的伤口，伤口平整，像是刀伤，肠子外露。左某因腰腹部伤口出血太多，于送医院当日11时01分死亡。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左某的外甥女，在接到他人电话赶到长沙市××室后，其看到左某当时病情严重、意识不清晰。其听医生说在送往医院途中及到医院后都有停止过呼吸。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中南汽车世界Ｑ22栋经营一家汽车维修店。2019年12月26日早上，有一辆车牌号为湘Ａ7××**的东风雪铁龙小车停在其店门口。8时许，有两个男性发生争吵和打斗，其中一名男子走到停放在其店门口的车子后备箱里拿了一根约半米长的铁棍，另一名男子手里拿着约20公分长的水果刀。其看到两人对骂和推搡，大约一分钟后，拿棍子的男性打了电话，另一名男性从另一个方向走了。7.证人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6日7时50分左右，其在中南汽车世界Ｑ22栋和Ｑ30栋巷子里看见两名男子在追打，一人拿着约50公分左右的棍子，另一人拿着20公分左右的刀，其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没过多久，拿刀的男子先行离开了，拿棍子的男子过去说了几句狠话。其看到没什么事就离开了。8.证人肖某2、肖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6日14点时许，肖某1要侄儿肖某2送他回老家新邵县，肖某3也与他们一同出发。在路上，二人知道肖某1上午拿刀捅了人，劝肖某1去自首，肖某1拒绝，后在涟源就被公安拦截，肖某1被抓获。9.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左某的妻子。2019年12月26日8时21分，其在东北老家接到表姐刘娟的电话，得知左某受伤在医院抢救。刘娟的女儿金某在医院，告知其左某的伤势很严重。9点50分左右主刀医生告知其，左某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需要做手术抢救，但是手术的风险很大，有可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问其要不要搏一搏，其考虑到手术需要很大的费用，家庭经济情况负担不起，而且做手术也不一定救得过来，就跟医生说不做手术了。左某曾经与一个一起打麻将的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被该女子的丈夫发现了，威胁要杀左某。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害人左某通过打麻将认识，逐步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其老公肖某1发现异常问其，其向肖某1坦白了与左某的关系。案发当天上午，肖某1打电话给其要她照顾好孩子，后在其的追问下，肖某1告知刘某，他在送小孩上学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左某，用刀捅伤了左某，估计左某伤得比较严重。1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案发现场地面滴落状血迹等情况。1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刀具照片证明，侦查人员按照肖某1的指认，扣押了本案凶器不锈钢刀具一把，刀具总长约30ＣＭ。13.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12月26日、27日，因办案需要，民警提取被告人肖某1、被害人左某之妻曲某、被害人左某之子左鑫义血样各一份。14.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20］1号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地面上所提取的血迹、刀刃上的血迹与左某的血样在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左某、曲某是左鑫义的生物学父、母亲。15.病历资料证明，2019年12月26日上午8时37分，左某因被刀刺伤致左腰部流血、肠体外露送至长沙市××医院抢救。抢救期间出现心跳骤停，医院认为有手术指征无手术条件，医生向家属说明情况并建议手术，但手术风险极高危，家属拒绝签字。左某于11:01分宣告临床死亡。16.长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县公物鉴（法病）字［2019］188号鉴定书证明，死者左某左腰背部裂创于第10至12肋间进入胸腹腔。死者左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入腹腔致脾脏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17.左某与刘某的聊天记录手机截图证明，案发前及案发当天刘某与左某之间的聊天情况，两人关系暧昧。18.肖某1与妻子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后，肖某1告诉妻子捅了左某一刀，刀上全是血。19.监控视频截图及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12月26日7时56分，肖某1与左某在案发地附近相遇，两人发生争执并追逐，7时58分肖某1跟在左某后面走到卫星路，后肖某1离开。7时59分，肖某1返回到左某车旁用手机拍了左某车辆照片。8时3分26秒，肖某1返回中南汽车世界Ｑ14栋家中。8时5分40秒从家中出来。8时6分许，左某来到车辆旁正准备开车门，看见肖某1朝其冲过来，遂迅速打开后备箱欲拿取物品，肖某1冲过去持刀向左某捅刺，两人追逐殴斗几个回合后，8时9分肖某1持刀离开。（以上时间均为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20.被告人肖某1的供述及现场指认照片、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左某与被告人肖某1妻子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8月肖某1知道此事；2019年12月26日上午8时左右，肖某1在长沙县××街道××南汽车世界Ｑ区遇见左某，其本想质问左某，但左某跟其说“你想搞我就陪你搞”，其非常气愤。其返回自己家中卧室的简易衣柜下面拿了一把尖刀，当其走到左某停放在Ｑ区的车前面时正好看到左某准备开驾驶室的门，这时，左某发现了其，遂马上朝车的后备箱方向跑，打算打开后备箱拿东西。其马上掏出尖刀朝他的上身捅了一刀，左某也用从后备箱拿出来的铁棍打了其，随后左某手持铁棍追打其，其跑了一段距离后左某没有再追。其又跟了左某到了Ｑ29栋和Ｑ30栋之间的巷子里，两人在巷子里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其拿着刀沿着Ｑ21栋和Ｑ22栋之间的巷子往西跑了。其在路上捡了一个纸盒将刀包住，看到刀上有血迹，其将刀藏在其爸妈住的恒广国际景园2栋1403进门右边客厅的冰柜下面。其随后将此事告诉了妻子。下午，其要求侄子肖某2驾车送其回老家，开到娄底涟源的时候被民警抓获。被告人肖某1对被害人左某进行了辨认。被告人肖某1对作案现场及藏匿作案刀具地点进行了指认。21.授权委托书、民事赔偿协议书、转账记录证明，肖某1的家属代为赔偿左某近亲属经济损失122000元，左某近亲属请求法院对肖某1从宽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1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肖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在案发后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针对辩护人提出“左某的家属放弃抢救是其死亡原因之一”的意见，本院认为，左某的家属拒绝手术的前提是手术风险极高危，且左某在手术前已经生命垂危，故拒绝手术不致于中断肖某1的故意伤害行为和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肖某1有坦白情节”、“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肖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31年12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余 丹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黎亦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 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