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斐，男，汉族，1983年1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长剑，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凯，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姣，女，汉族，1988年7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龙飞，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昊，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刘斐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昊、韩海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凯，被上诉人韩海姣及其诉讼代理人苏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明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明昊、韩海姣共同承担偿还刘斐借款本金7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08037.77元(该部分损失自2019年2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之后损失一直计算到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韩海姣、李明昊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韩海姣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韩海姣对涉案借款全程知情且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动。刘斐从银行贷款后，系韩海姣带着POSS机分别刷到了韩海姣母亲杨喜梅经营的郑州市管城区德福汽车配件商行的账户和河南新义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吴增飞(系韩海姣、李明昊朋友)的账户，后该两笔款项均转入了韩海姣个人账户，以上事实，韩海娇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由此足以证明，韩海姣对该笔借款全程知情且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将该笔款项也用在了韩海姣、李明昊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的背景及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夫妻另一方的知情权，从债务形成源头上尽可能杜绝夫妻一方“被负债”现象发生。而在本案中，韩海姣从借款事实发生时起就知情，而且深度参与、操作整个过程。刘斐作为韩海姣、李明昊的朋友，有足够理由相信涉案债务是基于韩海姣、李明昊共同意思表示下形成。且李明昊在得到该借款不久后出国，韩海姣也一直失联，韩海姣、李明昊的行为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刘斐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朋友道义出借款项，但是韩海姣、李明昊利用该解释逃避债务，进而导致一审法院机械适用该解释认定韩海姣不承担还款责任，损害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悖该解释的立法目的。2、合同无效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在刘斐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后，一审法院仅判令李明昊偿还借款本金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刘斐将涉案款项出借给韩海姣、李明昊后，截止到一审起诉时，共向贷款银行偿还利息108037.77元，该事实有刘斐的明细对账单、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而且韩海姣、李明昊明知该款项系银行贷款获得，且银行的贷款手续都是韩海娇代为办理，二韩海姣、李明昊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刘斐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東力;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通常包括借款人返还借款和赔偿损失。这里的损失，一般指出借人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利息损失，如果有其他损失，还应当承担赔偿其他损失的责任。在本案中，合同无效之后，刘斐与韩海姣、李明昊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始无效，当事人必须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使之消除由此造成的影响，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因涉案款项并非刘斐自有资金，故韩海姣、李明昊除应该返还借款本金外，还应该承担刘斐因此而支出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李明昊仅偿还借款本金，有违民法禁止行为人因过错行为获利的精神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斐一审诉讼请求，维护刘斐的合法权益。韩海姣辩称：1、刘斐的款项来源系套取金融机构的信用额度，该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的高利转贷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借贷行为无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刘斐向李明昊出借700000元，借据上面只有李明昊本人签字，且此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韩海姣无关。李明昊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刘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海姣、李明昊偿还刘斐借款本金700000元和利息104650元，共计804650元（利息以70000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39％从2019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为145600元，减去韩海姣、李明昊已经支付的40950元，为104650元，剩余利息以70000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韩海姣、李明昊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次诉讼费用由韩海姣、李明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斐与韩海姣、李明昊系同学关系。2018年12月12日中原银行与刘斐签订个人综合授信合同显示，款项来源系刘斐通过个人房产最高额抵押获得中原银行125万元的授信额度取得的。2019年1月31日刘斐分别通过郑州市管城区德福汽车配件商行、河南新义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取贷款银行卡125万元。刘斐使用其中40万元是用于刘斐原有房产的解压，剩余款项扣除相关手续费之后返还刘斐15.7850万元，2019年2月2日李明昊向刘斐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姓名李明昊，性别男，民族汉，出生年月1983.1.31，身份证号：，今向刘斐借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元整，期限36个月，利息1.3％每月，每月1日付息，于2022年2月1日一次性还清。此据”出借人有刘斐的签名并印有刘斐的指印，借款人处有李明昊的签名并印有指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2、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韩海姣、李明昊夫妻共同债务。韩海姣均未在本案涉及的《借条》上签字，刘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海姣与李明昊就该笔借款有共同的举债意思或韩海姣事后予以追认，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韩海姣与李明昊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刘斐诉请要求韩海姣与李明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他人谋利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刘斐以刷取额度信用卡的方式向被告出借资金700000元，应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转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利息方面，根据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据过错赔偿，但刘斐未出示证据证明被告借款70万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1、李明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斐借款本金700000元；2、驳回刘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4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明昊承担5400元，刘斐承担524元。保全费4543由刘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在办理案涉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抵押行为过程中，韩海娇为刘斐提供了帮助；2、2019年2月2日，李明昊向刘斐出具七十万元借条过程中，韩海娇在现场；3、2019年1月31日，刘斐刷取125万元贷款所用的两台P**机，均是通过韩海娇联系。其中在郑州市管城区德福汽车配件商行POS机刷取贷款银行卡60万元，该商行经营者系韩海娇的母亲杨喜梅，在河南新义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POS机刷取贷款银行卡65万元，河南新义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理该业务的人员是韩海娇朋友。2019年2月1日，河南新义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65万元转账至韩海娇账户。在本案二审诉讼中，韩海娇承认刘斐通过POS机刷取的125万元最终均进入韩海娇账户。韩海娇收到案涉款项后，在2019年2月1日与刘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二人就案涉款项分配问题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谈及70万元款项问题。4、对于所收取案涉125万元款项的去向，除向刘斐转账157850元及用于支付刘斐办理房屋解除抵押手续费用400000元之外，韩海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余款项未用于李明昊夫妻共同生活。2019年3月29日，韩海娇为其所购买的康桥东麓园10号楼-3-101房屋支付预付款603689元，对该六十余万元购房首付款来源，韩海娇在本案的举证不能以证明与案涉70万元借款无关。5、2019年2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5714.84元；2019年3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7619.79元；2019年4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19年5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164.06元；2019年6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19年7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164.06元；2019年8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19年9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19年10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164.06元；2019年11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19年12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164.06元；2020年1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20年2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20年3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7891.93元；2020年4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20年5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164.06元；2020年6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20年7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164.06元；2020年8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2020年9月21日，刘斐向中原银行支付利息8436.2元。以上共计133074.23元。6、李明昊向刘斐账户转账情况：2019年3月1日转账9100元；2019年4月1日转账9100元；2019年5月2日转账9100元；2019年6月1日转账9100元；2019年8月2日转账4550元，共计409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他人谋利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案涉借款行为系刘斐套用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行为，且借款人对此事先知道并参与了套取信贷资金的行为，故案涉借款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对造成案涉借款行为无效，借款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对赔偿刘斐因此案涉借款即使合同无效亦需将借款返还给刘斐，并赔偿刘斐因此所受的利息损失，相应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以刘斐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就案涉贷款所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韩海姣作为李明昊配偶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韩海娇在办理案涉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抵押行为过程中，为刘斐提供了帮助，作为李明昊的配偶，在李明昊出具《借条》过程中韩海娇就在现场，且案涉款项最终均进入韩海娇账户，对于收取125万元款项中用于刘斐本人的款项支付方式是韩海娇与刘斐进行协商，本案70万元借条出具当日韩海姣与刘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涉及到70万元款项事宜，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显示韩海娇虽未在《借条》签字，但是韩海娇对案涉借款知情且有共同举债意思表示。本案中刘斐已经举证证明在韩海娇与李明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条》项下款项打入韩海娇账户，韩海娇应当对所收取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韩海娇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收取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结合在案涉借款发生一个月之后，韩海娇为所购买的商品房支付六十余万元购房首付款，所提交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所交纳的购房首付款与案涉70万元借款不存在关联，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韩海娇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李明昊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日李明昊向刘斐账户转账40950元的问题，根据李明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在2019年3月份至8月份，李明昊按月规律性还款，与案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3%相对应，可以显示李明昊主观上具有偿还案涉借款利息的动机。但是，案涉转贷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且李明昊向刘斐支付利息与刘斐向银行支付利息，在数额上有出入，故对超出银行利息的部分应认定为本金，即对上述两部分利息差额的部分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因此对于2019年2月21日，刘斐向银行还款5714.84元，2019年3月1日，李明昊向刘斐还款9100元，差额3385.16元；2019年3月21日，刘斐向银行还款7619.79元，2019年4月1日，李明昊向刘斐转账9100元，差额1480.21元；2019年4月21日，刘斐向银行还款8436.2元，2019年5月2日，李明昊向刘斐还款9100元，差额663.8元；2019年5月21日，刘斐向银行还款8164.06元，2019年6月1日，李明昊向刘斐还款9100元，差额935.94元。以上四笔差额即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共计6465.11元。因此对案涉70万元本金应扣减6465.11元为693534.89元，故李明昊、韩海姣还应偿还本金693534.89元。另外对于李明昊向刘斐归还的利息除去差额后剩余34484.89元，故该部分利息款亦需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二、李明昊、韩海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斐借款本金693534.8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扣除34484.89元，以所欠本金数额为基数，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201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6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应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6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三、驳回刘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8.00元，减半收取5924.00元，由李明昊、韩海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38元，由李明昊、韩海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