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上敢，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出生，浙江省苍南县人，现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英，女，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宏，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权，男，汉族，1967年10月14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芳，湖北严艳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上敢、陈小英因与被上诉人赵正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上敢、陈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协议书》第三条及第七条的规定，在红利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该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21年3月27日。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反映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协议的履行期限为三年，而不是未约定还款期限。2、一审认为非洲猪瘟属于不可抗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非洲猪瘟虽然一旦发生无法医治，但是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疫情。3、一审认为非洲猪瘟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因非洲猪瘟疫情导致被上诉人的债权可能在代持期间届满无法得到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折价取得上诉人的股权，所以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4、一审认为合同应当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非洲猪瘟属于瘟疫，但并非不可抗力，且其合同并非无法实现。5、一审没有结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赵正权辩称：一、《协议书》具有股权让与担保的性质；二、赵正权在一审中虽然提出过解除双方协议书的诉求，但是依据双方合同性质和答辩人的真实意愿，部分合同条款是无法解除的；三、一审认定非洲猪瘟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正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罗上敢、陈小英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罗上敢、陈小英还清所欠赵正权的借款本金662071元以及自2019年2月2日起对本金中的636071.12元按照月利率1%向赵正权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3、罗上敢、陈小英付清所欠赵正权的借款412747元；4、罗上敢、陈小英付清所欠的饲料款101227.55元；5、罗上敢、陈小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上敢、陈小英系龙感湖宏旺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旺公司）的股东，因在赵正权处赊欠饲料款未偿还，2014年12月份将陈小英名下的股权50%转让给赵正权，赵正权入股后，罗上敢因在银行借款不能如期支付，就多次要求赵正权出借资金帮助渡过难关，截止2019年2月1日，罗上敢、陈小英累计欠赵正权借款和饲料款共计1438723.64元，由罗上敢于2019年2月1日向赵正权出具了三张条据，确认差欠赵正权饲料445911.52元，差欠赵正权现金借款分别为636071.12元和356747元，其中一笔现金借款636071.12元约定按照月利率壹分计算利息，2019年3月28日，赵正权与罗上敢、陈小英达成《协议书》，约定罗上敢在宏旺公司的50%股权由赵正权代持，双方仍然按照1：1共享盈利，罗上敢、陈小英拖欠的债务通过股东分红偿还，罗上敢、陈小英还清借款后赵正权将股权重新变更到罗上敢、陈小英名下，如果罗上敢、陈小英没有还清债务，罗上敢、陈小英同意以赵正权代持的50%股权来冲抵债务，双方履行协议至2019年7月，因非洲猪瘟疫情扩散蔓延，以及龙感湖管理区“三退一转”的环保要求猪场必须拆除，双方不敢继续经营，共同决定将生猪全部出售，罗上敢、陈小英用所分资金偿还了赵正权的部分饲料款，因宏旺公司无法经营，罗上敢、陈小英无法偿还债务，赵正权向罗上敢、陈小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罗上敢、陈小英没有偿还债务的实质行动。经核实，双方第一笔借款662071元及利息，是借据636071.12元及利息+新增债务26000元组成的；第二笔借款412747元，是356747元+新增债务56000元组成的；第三笔欠款是2019年8月16日赵正权与罗上敢、陈小英冲抵饲料款321289.81元，罗上敢、陈小英确认下欠饲料款101227.55元，总计数额是1176045.55元及利息，赵正权陈述是符合本案事实的。一审法院认为：罗上敢、陈小英欠赵正权饲料款未偿还，之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属于还款协议书，关于案涉《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对于各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记载，《协议书》载明“现为了妥善解决甲方差欠乙方的债务以及乙方为甲方担保的银行债务，达成如下条款”，赵正权与罗上敢、陈小英根本目的是还款，对于债务数额双方没有异议，同时罗上敢、陈小英自愿将宏旺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给赵正权代持，对赵正权的债权提供担保，罗上敢、陈小英还清款项后股权再变更给罗上敢、陈小英。双方全力围绕本协议根本目的达成一致，本协议所有内容与此根本目的不一致的，应以此根本目的作解释。关键《协议书》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节点，也没有约定一个最后的还款时间，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并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赵正权有权要求罗上敢、陈小英立即支付所有债务。虽然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股权代持的时间，这是以赵正权代持股权作为罗上敢、陈小英还款的担保，不是双方约定的具体还款时间。本案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因非洲猪瘟疫情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罗上敢、陈小英辩称本案债权未到期、本案是股权投资协议、条据上月利率壹分违反法律规定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正权和罗上敢、陈小英于2019年3月28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二、由罗上敢、陈小英共同偿还赵正权欠款1176045.5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2月2日起对本金中的636071.12元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上述义务人应履行义务，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即《协议书》应否解除。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从《协议书》内容上看，《协议书》在首部载明“现为了妥善解决甲方差欠乙方的债务以及乙方为甲方担保的银行债务，达成如下条款”，故《协议书》的本质上属于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的订立是为了达到罗上敢、陈小英向赵正权还款目的。其次，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非洲猪瘟疫情扩散蔓延，以及当地即龙感湖管理区“三退一转”的环保要求猪场必须拆除，在此情况下宏旺公司无法经营，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为此判决解除赵正权和罗上敢、陈小英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由罗上敢、陈小英共同偿还赵正权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上敢、陈小英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的上诉理由，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上敢、陈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0元，由上诉人罗上敢、陈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俊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