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龙，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帅，男，199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董金龙、董光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风兰，女，193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延荣，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春，女，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红，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董金龙、董光帅因与上诉人邱风兰、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邱风兰向本院申请撤回一审起诉，并表示“同意把房子给董金龙和董光帅；房子盖上后，我还会来住，但是是住儿子的房子”；上诉人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董金龙、董光帅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502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金龙系位大庙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被拆迁房屋系董金龙的个人财产而非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董金龙于1995年自行出资在位大庙购买宅基地一处，并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协议，后董金龙在该宅基地上建有二层楼房，董金龙系该宅基的合法使用权人及地上二层楼房的合法所有权人，因此董金龙作为合法的被征收人于2017年7月23日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1995年购买宅基地时，董金龙已年近三十，且成家立业，董金龙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与父母邱风兰、董万成各自经济独立，互不影响。董金龙建房是为了孩子董光帅和董国珍在聊城上学能够有固定的住处。董金龙在位大庙建设楼房后，为了赡养父母，自愿让父母邱风兰、董万成在该房屋内居住。一审法院认定被拆迁的二层楼房系邱风兰夫妇、董金龙夫妇、董艳红的家庭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董金龙与妻子因做生意在郑家镇前董村长期生活，而邱风兰与丈夫董万成在位大庙董金龙建设的房屋内生活，两个独立的家庭不存在共同生活；且在1995年董金龙购买宅基地之前董艳红已经与他人举行结婚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不与邱风兰、董万成一起生活；董艳红与被拆迁房屋无任何关系。董金龙、邱风兰、董艳红各自生活独立，未在一起共同生活，更不存在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劳动、共同创造财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拆迁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被拆迁楼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将两套价值不对等的回迁楼房直接予以分配，违反了公平原则。虽然两套回迁楼房均是由被拆迁房屋置换所得，且位于同一小区，但因受建筑面积、户型、楼层、配套硬件设施等因素的影响，两套回迁楼房的价值并不对等，即17号楼3单元3062室的房产价值低于3号楼2单元2152室的房产价值。即使要分割回迁权益，应当仅确认各当事人对回迁权益享有法定比例的份额权益。（二）一审法院将拆迁安置款119486.74元分配，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征收中心发放货币化安置差价款119486.74元，但2018年2月3日董艳春自行取出2万元，故现在董金龙仅占有99486.74元，一审法院分配119486.7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董金龙所有的被拆迁楼房以及安置差价款系家庭共有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辩称：案涉宅基地是于1994年由李晓旺牵头购买，是邱风兰夫妇和我在聊城位大庙卖水泥、五金挣的钱。2017年拆迁，邱风兰夫妇才回老家居住，后来因房子没有写邱风兰的名字，邱风兰才起诉的董金龙、董光帅。董万成一直干建筑、当工头，后来干不动了，又开始卖水泥、五金。 邱风兰、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名下房屋征收回迁楼权益百分之九十归原告所有；2.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征收安置费87628元；3.今后如再发放安置费，原告应得百分之九十的份额；4.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邱风兰与其丈夫董万成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董延荣，次女董艳春，三女董艳红，即三原告，儿子董金龙，即被告。被告董光帅系被告董金龙的儿子。长女董延荣、次女董艳春于1995年之前已经结婚出嫁，三女董艳红于2001年5月10日登记结婚。儿子董金龙至今未与原告邱风兰夫妇分家析产。原告邱风兰的丈夫董万成于2011年去世。 1995年元月份，董万成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以被告董金龙的名义购买了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后在该宅基上建设二层楼一座，邱风兰夫妇在该楼房居住。 2017年7月份，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决定对位大庙村进行房屋征收拆迁。2017年7月23日，被告董金龙、董光帅以被征收人的名义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双方约定，被征收的一座二层楼房屋建筑面积196.02平方米，附属物面积75.96平方米，补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奖励费、设施设备费、树木补偿费，总计补偿额884665.14元，被告董金龙、董光帅自愿选择安置房，选择了房屋安置小区17号楼3单元3062室及3号楼2单元2152室，建筑面积分别为74.4平方米和131.8平方米，及相应的储藏室，安置房屋价款总计765178.4元，由此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征收中心支付给被告董金龙、董光帅货币化安置差价款119486.74元，2019年2月3日17时，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征收中心将货币化安置差价款119486.74元转入被告董金龙在中国银行开设的账户；之后，被人从自动取款机（ATM）取走20000元，被告董金龙发现后，随即将卡内剩余99586.64元通过手机银行转入被告董光帅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 2018年11月27日，经被告董金龙、董光帅与原告董延荣、董艳春商量后，被告董金龙、董光帅同意将案涉两套回迁安置房及货币化安置差价款归原告邱风兰所有，并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由邱传民书写签字，并由被告董金龙、董光帅、原告董延荣、董艳春及张秋香亲自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被征收拆迁的二层楼房，虽然系原告邱风兰夫妇于1995年元月份所建设，但因原告邱风兰夫妇至今未与被告董金龙分家析产，加之，该被征收的二层楼房的建设，不能排除被告董金龙夫妇及原告董艳红的付出，故被征收的二层楼房，应视为家庭共有财产，即为原告邱风兰夫妇、被告董金龙夫妇及原告董艳红共有。根据各家庭成员对建设该被征收二层楼的付出，原告邱风兰夫妇、被告董金龙夫妇、原告董艳红分别占该被征收二层楼的65%、30%、5%份额较为适宜，其中原告邱风兰夫妇所占有的65%份额的二分之一，即该被征收的二层楼的32.5%份额，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为原告邱风兰的丈夫董万成所有，董万成去世后，该32.5%的份额，应为董万成的遗产；该遗产，由于政府的征收拆迁，可得到的补偿款或者可得到的回迁安置房，是遗产产生的合法既得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该既得权益应认定为董万成的遗产，该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该由董万成的法定继承人原告邱风兰、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及被告董金龙分别继承32.5%÷5=6.5%的份额。综上所述，被征收的二层楼房所调换的两套回迁安置房的建筑面积206.2平方米，应该有原告邱风兰的206.2平方米×（32.5%+6.5%）=80.418平方米，有原告董延荣的206.2平方米×6.5%=13.403平方米，有原告董艳春的206.2平方米×6.5%=13.403平方米，有原告董艳红的206.2平方米×（5%+6.5%）=23.713平方米，有被告董金龙的206.2平方米×（30%+6.5%）=75.263平方米。鉴于居住条件是人类生存的必备条件，原告邱风兰又无居住的房屋，又鉴于房屋的不可分割性，故回迁安置房到位后，由原告邱风兰居住安置小区3号楼2单元2152室（建筑面积为131.8平方米）为宜，该建筑面积为131.8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分别包含原告邱风兰、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及被告董金龙分得的80.418平方米、13.403平方米、13.403平方米、23.713平方米、0.863平方米（75.263平方米-74.4平方米）。 关于货币化安置差价款119486.74元，是对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款，其中当然包含董万成的遗产，故也应按照上述计算出的比例，计算原被告分别所分得的金额。原告邱风兰分得119486.74元×39%=46599.83元，原告董延荣分得119486.74元×6.5%=7766.64元，原告董艳春分得119486.74元×6.5%=7766.64元，原告董艳红分得119486.74元×11.5%=13740.97元，被告董金龙分得119486.74元×36.5%=43612.66元。现因该安置差价款119486.74元在被告董金龙、董光帅处，故二被告依法应予归还相应的金额。 关于被告董金龙、董光帅的辩称，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大庙安置小区3号楼2单元2152室，建筑面积为131.8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到位后，由原告邱风兰居住，并使用对应的储藏室，其中，含有原告邱风兰的80.418平方米，含有原告董延荣的13.403平方米，含有原告董艳春的13.403平方米，含有原告董艳红的23.713平方米，含有被告董金龙的0.863平方米。原告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及被告董金龙、董光帅不得妨碍原告邱风兰在位大庙安置小区3号楼2单元2152室居住；二、位大庙安置小区17号楼3单元3062室，建筑面积为74.4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归被告董金龙所有；三、货币化安置差价款119486.74元，原告邱风兰分得46599.83元，原告董延荣分得7766.64元，原告董艳春分得7766.64元，原告董艳红分得13740.97元，被告董金龙分得43612.6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董金龙、董光帅向原告邱风兰、董延荣、董艳红、董艳红归还相应的金额;四、驳回原告邱风兰、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还查明与本案有牵连的其他事实：2019年3月7日，邱风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董金龙、董光帅名下的回迁楼归邱风兰所有，并判令被告董光帅返还安置费99586.64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认定：“1995年元月份，邱风兰的丈夫董万成在以董金龙的名义购买宅基地一处，后建二层楼房一座，董万成、邱风兰夫妇在该楼房居住。2011年，董万成去世…”；该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位于位大庙村的被拆迁二层楼房一座归原告邱风兰个人所有，故不能认定拆迁安置的回迁楼及差价款应全部归原告所有；据此，判决驳回了原告邱风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邱风兰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其起诉的请求，已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申请撤回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亦予以准许。 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生效的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1995年元月份，邱风兰的丈夫董万成在位大庙村以董金龙名义购买宅基地一处，后建二层楼房一座……”董金龙在本案中上诉称，该宅基地系其自行出资购买，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另外，当时董艳红尚未结婚，与父母同住，势必也会为家庭付出。一审法院将被征收的二层楼认定为邱风兰夫妇、董金龙夫妇、董艳红共同所有，并酌定所占份额分别为65%、30%、5%，合情合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但由于二审中邱风兰申请撤回起诉，并明确表示“同意把房子给董金龙和董光帅”；故其依法应分得和继承的房子份额，即位大庙安置小区3号楼2单元2152室（建筑面积为131.8平方米）中的80.418平方米应判归董金龙和董光帅所有，邱风兰可在分得的房屋内居住。 综上所述，董金龙、董光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中邱风兰撤回一审起诉并对自己所有的份额作出处分，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依法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大庙安置小区3号楼2单元2152室，建筑面积为131.8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到位后，由邱风兰居住，并使用对应的储藏室；其中，含有董金龙和董光帅的81.281平方米，含有董延荣的13.403平方米，含有董艳春的13.403平方米，含有董艳红的23.713平方米。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董金龙、董光帅不得妨碍邱风兰在位大庙安置小区3号楼2单元2152室居住。 四、驳回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董金龙、董光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董金龙、董光帅负担1494元；由董延荣、董艳春、董艳红负担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