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元彩，男，1976年11月13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双虹社区张官小区16组。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双虹社区张官小区。负责人：贾光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云，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保山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兰城路**。法定代表人：赵小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玉，云南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元彩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双虹社区张官小区16组（以下简称张官16组）、原审第三人保山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曾元彩，被上诉人张官16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元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官16组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未交付给曾元彩，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基德公司能够证实房屋已交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对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和不动产均可适用。第二十九条则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是专门针对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和被执行标的为商品房而规定的特别条款。3.曾元彩与基德公司于2017年2月就已经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且房屋备案登记的时间能充分证明系查封前签订的购房合同。曾元彩所购买的房屋系政府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的居住用房，而非商业用房，符合“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的要求。保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无房证明》，以及保山市隆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期房查询证明》，能够证明曾元彩名下在被执行房屋所在地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曾元彩购买的房屋未达到多套，其购买的目的并非消费性居住，为了子女的居住需要和方便，才购买了涉案房屋。曾元彩配偶名下虽有房产，但法律规定只要求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并未要求买受人的配偶名下无房屋，且涉案房屋的房款已全部付清。曾元彩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能够排除执行行为。张官16组辩称：1.张官16组和基德公司基于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建造了涉案房屋。根据物权法第95条的规定，张官16组原始取得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82套房屋的所有权。即使张官16组对上房屋不享有物权，也基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取得了物权期待权。2.虽然曾元彩与基德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就涉案两套房屋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备案登记，但该合同侵害了张官16组的合法权益而为无效合同。3.曾元彩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载明其向基德公司一次性支付了50万元的购房款，款项的金额远远高于两套房房屋的总房价453816元，故张官16组对于购房款与支付款项之间的对应性存疑。此外，基德公司并没有开具发票证实已经收到购房款，也没有提供上述款项在基德公司的入账记录，不能认定曾元彩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故不能认定基德公司已完全收取购房款。4.曾元彩为曲靖市会泽县人，即使在保山市没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也不能排除其在曲靖市会泽县或其他地方有用于居住的房屋。曾元彩提出的“除上房屋以外其没有其他住房”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反，涉案房屋已经由张官16组的村民李国祥、贾春生占有使用且为其唯一住房。曾元彩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曾元彩配偶名下的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属于曾元彩用于居住的房屋，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基德公司述称：同意曾元彩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根据调查核实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曾元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基德尚都1幢2204、2205两套住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住房的查封；2.确认基德尚都1幢2204、2205两套住房的所有权归曾元彩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官16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曾元彩与基德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以226908元每套的价格向第三人购买了上述两套住房。2017年2月21日，曾元彩向基德公司付清了全部价款。后涉案房屋未交付曾元彩，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2019年7月16日，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5执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基德公司开发的“基德尚都”项目内备案给他人的65套住房（其中包括曾元彩购买的两套在内），并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云05执50号之三《公告》，拟将保山基德尚都项目内1幢的71套、2幢的11套住房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即张官16组。2019年8月13日，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5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曾元彩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曾元彩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曾元彩与基德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系曾元彩与基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曾元彩已付清全部房款，基德公司完全收取房款，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涉案房屋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曾元彩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基德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但涉案两套住房未交付曾元彩，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曾元彩并未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且本案诉讼过程中，曾元彩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购两套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曾元彩不具有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元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曾元彩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官16组提交如下证据：1.陈述书、照片、门牌号、身份证复印件、《农网升级改造居民供用电合同》、电费收款清单，证明：涉案房屋1幢2204室由张官16组的村民李国祥占有使用，1幢2205室由张官16组的村民贾春生占有使用，以及基德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官16组的事实。2.《楼盘表（回迁房）》、会议记录，证明：2016年5月11日，经赵松签字确认将96套房屋交付给张官16组，但基德公司一直未交付，并私下将涉案房屋备案给债权人以房抵债，经村民到各级政府反映，到永昌街道办事处多次协调，于2017年11月20日开始将房屋交付给张官16组村民的事实。3.《基德尚都已销售备案房屋统计表》、期房查询证明，证明：涉案房屋1幢2204室、1幢2205室分别为张官16组的村民李国祥、贾春生的唯一住房，非曾元彩的唯一住房的事实。4.《合作开发合同书》、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张官16组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规划许可和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3月2日与基德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共同开发基德尚都项目，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在建造事实行为成就时与基德公司共同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5.《保证书》《分配房表》、（2018）云05民初7号判决书、《张官十六组内部分房结果》、（2017）云05财保4号裁定书、（2019）云05执50号之一裁定书、（2019）云05执50号之二裁定书、（2019）云05执50号之三公告，证明：基德公司分配给张官16组的房屋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产生了物权效力，张官16组已原始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或物权期待权。上诉人曾元彩质证认为：第1、2组证据与其没有关系；第3、4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原审第三人基德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中的陈述书、照片、门牌号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农网升级改造居民供用电合同》、电费收款清单只能证明张官小区16组与电网公司签订了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2组证据中的《楼盘表（回迁房）》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村小组内部分配96套房，会议记录是张官16组内部的记录，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中的《基德尚都已销售备案房屋统计表》，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房管局的印章，对期房查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官16组提交的与生效判决及相关执行文书有关的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张官16组提交的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经二审审核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于与款项交付的相关事实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如下：曾元彩于2017年2月21日向赵松的个人账户汇入499999元。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曾元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2018）云05民初7号民事判决虽然没有确定向张官16组交付的82套房产的具体房号，但该生效判决的执行内容仍系交付房产，执行内容并非金钱债权，故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看，确定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需要重点审查案外人与被执行之间是否形成了房产买卖的合意，是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项，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以及是否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中，曾元彩虽与基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但曾元彩提交的有关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中显示相关款项汇入到了案外人赵松个人账户，款项金额为499999元，无论是付款对象，还是款项金额，均不能与商品房购销合同的主体及购房款金额相互吻合。曾元彩关于超出购房款金额的款项系房屋配套费的解释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故曾元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赵松账户汇入的款项即为向基德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亦不能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购房款。加之，曾元彩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基德公司向其实际交付了涉案房屋，而张官16组在二审中提交了涉案房屋已由其村民实际占有的相关证据，曾元彩主张其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依据不足。故曾元彩未能就其主张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元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曾元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张萍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