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办事处丁家村**。负责人：贺思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荣，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华，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翔，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丁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丁家村委会的负责人贺思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荣、被上诉人刘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翔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保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保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铜梁县石鼓乡七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桥村委会）没有委托刘保华向铜梁县石鼓乡农村合作基金会（以下简称石鼓基金会）借款，刘保华也没有举示七桥村委会委托其贷款的合同、协议等证据，也未举示七桥村村委会会计账簿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借款行为系刘保华的个人行为。2.刘保华曾请求丁家村委会支付其1997年以其个人名义为七桥村委会发放村社干部务工费的借款7000元，但也从未提及有案涉借款，且原七桥村委会与丁家村委会合并时，刘保华也没有向丁家村委会陈述有案涉借款，故该笔借款应系其个人借款。3.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刘保华受七桥村委会委托借款成立，但因刘保华未告知七桥村委会、丁家村委会，其本人存在明显重大过错，由此造成的资金占用费等损失44681元应由刘保华负担。刘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查明，并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2.刘保华对（2002）铜旧民初字第263号案件的审理毫不知情，是在2018年被法院执行扣划钱后才知道，故其并无过错。刘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家村委会承担刘保华损失88081元及利息（利息以8808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丁家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2月13日，七桥村委会召开会议讨论决定修建艾家丫口至华安煤矿乡村公路，七桥村委会、七桥村第二、四、五、七、八农业合作社在该决定上加盖公章。1992年12月24日至1993年4月2日期间，案外人胡某1（其称1991年至1995年任七桥村支部书记，1987年至1995年任七桥村村办煤厂的厂长）与刘保华通过18笔（其中案外人胡某116笔、刘保华2笔）借款共计向石鼓基金会借款62000元。1993年12月21日，石鼓基金会出具针对上述借款的18张借款回收凭证，载明收回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共72658.12元，其中本金62000元。同日，石鼓基金会出具了13张借款凭证［其中借款人为案外人胡某1的9张，案外人张某（其自称当时系七桥村会计兼文书）1张，刘家付、胡某1共同借款1张，刘保华2张］共计借款72600元，借款期限为1993年12月21日至1994年11月30日，借款用途为企业流动金，在此期限内刘保华于1994年11月16日偿还了借款5000元及相应利息。1994年12月20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回收凭证，载明当日案外人胡程俊（与胡某1系同一人，以下均称胡某1）还了两笔借款分别本金为30000元和25000元及相应利息，刘保华、案外人张某还了借款本金12600元及相应利息，该3笔借款期限均为1993年12月21日至1994年11月30日。经核算，当日石鼓基金会共收回本金67600元，利息12935.94元，共计80855.94元。同日，案外人胡某1、张某及刘保华每人分别通过3笔借款，共9笔借款向石鼓基金会共计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4年12月20日至1995年12月20日，借款用途企业流通金。1995年3月16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收回凭证，载明案外人胡某1向石鼓基金会偿还本金5000元，利息226.20元，用途为企业。1995年5月31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收回凭证，载明案外人胡某1向石鼓基金会偿还本金5000元，利息425.96元，未载明用途。1995年7月26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收回凭证，载明案外人张某向石鼓基金会偿还本金5000元，利息577.96元，载明用途为企业。1995年10月20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收回凭证，载明案外人胡某1、张某及刘保华向石鼓基金会偿还本金20000元，利息3203.36元，载明用途为企业流动金。1995年11月23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收回凭证，载明案外人胡某1及刘保华向石鼓基金会偿还本金20000元，利息23473.6元，载明用途为企业。经计算1995年上述还款情况，1995年3月16日至1995年11月23日，共计偿还本金55000元，利息7909.08元，共计62907.08元。1995年12月20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结息凭证，载明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某及刘保华，借出本金20000元，期限1994年12月20日至1995年12月20日，结息为3920.52元。同日，刘保华及案外人张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石鼓基金会共计借款3900元，借款期限1995年12月20日至1996年12月20日，借款用途企业流动金。1996年12月31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回收凭证，载明还款户案外人张某及刘保华于1995年12月20日有一笔23900元的借款，该凭证同时载明1994年12月20日有一笔7000元的借款，未载有收回本金金额且该栏被划掉，两笔借款结息为7622.88元。刘保华称当时结算时7000元的借款系多算了2000元本金，实际当时转贷金额为36500元。1997年12月31日，石鼓基金会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户刘保华七桥村，借款用途“煤厂”，月利率14.64‰，借款金额为43400元，借款日期1997年12月31日至1998年12月20日，领款人：刘保华。七桥村村委会在该借款凭证上加盖了印章。刘保华称该笔借款金额系1996年转贷金额36500元加上结息6922.27元而来。1999年，石鼓基金会被撤销，债权债务全部转归铜梁县旧县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债权债务托管组。2002年，铜梁县旧县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债权债务托管组以刘保华到期未归还向原石鼓合作基金会借款43400元及利息为由，向原铜梁县人法院提起诉讼，原铜梁县人民法院经缺席审理后于2002年10月10日作出（2002）铜旧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保华于上述判决生效三日内偿还铜梁县旧县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债权债务托管组借款43400元及资金占用费。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执行兑现案款13058元，于2018年10月26日执行兑现案款1131元，于2018年11月1日执行兑现案款500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执行兑现案款1558元，于2019年5月22日执行兑现案款22334元，共计88081元。现刘保华认为上述借款即案涉借款系原旧县镇七桥村村民委员会为修建村公路借款，非其个人借款，其支付的相应款项应由丁家村委会向其支付，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993年至2006年刘保华系原旧县镇七桥村村委会主任。原铜梁县旧县镇七桥村于2007年与原铜梁县旧县镇丁家村合并为原铜梁县旧县镇丁家村。刘保华提交的上述两村合并时的移交清单载明：“原七桥村移交清单如下：一、乡村房屋所有权一本（铜旧石鼓第080528）；二、国有土地使用证两本（1、铜石鼓国用【1990】字第2号；2、铜石鼓国用【1990】字第37号）；三、原煤粉厂房屋约120平方（无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四、原七桥村的债权、债务由丁家村村委会负责。”刘保华在移交方处签名，接收方处加盖原铜梁县旧县镇丁家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及唐大伦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上述借款期限内七桥村有一村办煤厂。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从1987年到1999年在石鼓基金会办理借款业务。因当时七桥村有个村办煤厂要拉货，必须要修路，当时乡政府书记也要求贷款给七桥村委会。1992年办理借款时，因当时没有办过贷款业务，所以就叫村干部来贷的，证人记得是案外人刘家富（已去世）、胡某1、张某及刘保华四人来贷的。1994年开始还的钱，还结了息，后来本金就还剩2万多元，就一直没有还了，偿还贷款的钱系由七桥村所有的集体煤厂收入来还的。石鼓乡七桥村贷款有证人王某、刘某1、李某和另外一个人负责。1997年12月31日的结算是证人王某经办的，案涉的43400元的借款系七桥村委会于1992年因修路的借款，因一直未偿还完毕，经转贷而来，该笔借款应系七桥村委会借款。1997年农业局开会时，要求集体打款必须要把法人写上，仅写村的名字不知道由谁来负责，因此，在1997年12月31日的借款凭证上借款人处就写的刘保华、七桥村。贷款用途之所以写企业流动金是因为固定资金不能贷款，只能贷流动资金。证人胡某1出庭作证称，其于1991年至1995年任七桥村支部书记，1987年至1995年任七桥村村办煤厂的厂长。1995年煤厂承包给私人后，其在煤厂做了一两年的管理。1992年至1993年因交通不方便需修路，我们就商量找石鼓基金会，主要是以证人胡某1的名义去贷的款，大约贷了62000元。中途进行了结息，加上利息一共72600元，1994年就转贷了72600元，因为当时有规定，每人最多贷5000元，我们就四个人分别转贷了13笔。1994年还了本金5000元和874.5元利息，1994年还有8万元本息未还，就继续转贷。1995年证人胡某1卸任七桥村支部书记前还了1万元，之后刘保华还了一个5000元和两个2万元（其中一个两万元系卖了农民新村的钱，一个是卖了煤厂的钱），1995年12月结息时，还剩25000元没有还，但是只结了2万元，有个5000元没结，但在1996年12月31日石鼓基金会出具的借款回收凭证将1994年12月20日的未结的借款按7000元计，加上3900元利息，当时就转贷了23900元。证人胡某1对此不清楚原因。1997年借款凭证的钱系七桥村委会借的。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就相关情况向案外人张某、胡某2、何某、刘某2、姚某、胡某3进行核实，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上述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如下：证人张某称，其当时是七桥村委会会计兼文书，账目是由其在记。当时七桥村委会在山区里面，路不通，山上有煤矿，为改善经济，方便群众，就要修路。当时案外人胡某1就组织去石鼓基金会借钱，但以集体的名义借多了不行，就以个人名义分开去借的，一共借了六七万，借的钱是案外人胡某1拿来的，证人张某也做了账的，支出时证人张某也做了账的，借的钱用来修公路了。借了之后还用煤场的收益还过借款。刘保华向法庭提交的四本账本都是证人张某做的账。证人胡某2称，其系七桥村委会最后一任书记（1995年上任），当时村里修路，证人胡某2也出了工的。证人胡某2上任的时候上一届书记把工作移交给了证人胡某2，故证人胡某2对借款修路的事情很清楚。最开始是案外人张某、胡某1和另外一个人及刘保华去贷的款。证人胡某2当书记时还将卖了石鼓农民新村的钱还过贷款，煤厂的收益也还了一部分贷款，1996年把煤厂卖了。具体还了多少，证人胡某2不清楚。证人何某称，证人何某当时系七桥村委会妇女主任，从1981年一直做到村社合并，案外人胡某1系证人何某丈夫。当时村里面有个煤厂，要把煤拉出去卖，就要修公路，村里面没有钱，就要贷款，贷的款基本都是证人何某去石鼓基金会领取的，领回来就将钱交给胡某1了。证人刘某2（七桥村三社社长）、杨某（七桥村党员）、胡某4（七桥村七社社长）均作证称因修路村里曾开会（三证人均参会）说要贷款。证人姚某、胡某3均称其听说过向石鼓基金会借款修路的事。刘保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系丁家村委会债务，应由丁家村委会承担；丁家村委会经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达不到证明目的，认为案涉借款可能系刘保华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保华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借款凭证和借款回收凭证记载的内容及该凭证来源，结合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七桥村委因修建村公路缺乏资金需向石鼓基金会借款，因七桥村委会作为集体不能向石鼓基金会借款，故委托刘保华及案外人张某、刘家付、胡某1等四人以个人名义向石鼓基金会借款，后经多次转贷于1997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结算时，仅剩刘保华一人作为借款人。石鼓基金会出借借款后，该笔借款实际由七桥村委会支配并用于修建村公路，且七桥村委会用村集体资金和收益偿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但未偿还剩余借款和利息。其后，七桥村委会经变更为现丁家村委会，七桥村委会的权利义务由丁家村委会承继。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应认定刘保华与丁家村委会之间形成了委托借款的法律关系，刘保华仅为名义借款人，而丁家村委会系实际借款人。丁家村委会本应向出借人石鼓基金会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未履行，石鼓基金会诉至法院向刘保华主张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法院依照生效判决强制执行刘保华的财产8808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基于委托关系，因实际借款人（委托人）即丁家村委会未及时归还借款而导致名义借款人（受托人）即刘保华经法院判决，并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向出借人承担责任，该责任显然不可归责于刘保华，故刘保华请求丁家村委会支付88081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刘保华自愿放弃该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保华代为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8081元；二、驳回刘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01元（已减半），由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审理中，丁家村委会举示了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2002）铜旧民初字第263号案卷档案材料、（2008）铜民初字第342号案卷档案材料以及从铜梁区旧县街道办事处复印的法院扣划凭证、说明、领条、付款凭证、入账凭证，经双方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6日，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铜梁县财政局诉刘保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刘保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法院缺席审理后作出（2008）铜民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查明刘保华于1998年1月21日向石鼓基金会借款7000元，借款到期后未还本结息，遂判决由刘保华返还铜梁县财政局借款7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之后，铜梁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判决于2016年对刘保华执行并扣划了18698元，刘保华遂向丁家村委会作出说明要求给付该笔款项，经丁家村委会审核同意后向刘保华支付了该笔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系刘保华受原七桥村委会委托向石鼓基金会贷款并用于村公路建设的事实的认定，既有相关凭证的书面证据，又有原石鼓基金会以及原七桥村委会相关证人的证人证言，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原七桥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已由丁家村委会承接，故刘保华代为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应由丁家村委会予以赔偿。对于刘保华在铜梁县旧县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债权债务托管组提起诉讼及申请执行过程中是否具有重大过错而应分担部分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丁家村委会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刘保华在（2002）铜旧民初字第263号案诉讼中具有故意不应诉的情形；其次，对于刘保华在原七桥村委会与丁家村委会合并中是否告知了相关债务的事实，因只有双方陈述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以及合并交接具体过程的相关事实均无法予以确认；再次，依据丁家村委会举示的证据，证明刘保华也是在被法院强制执行（2008）铜民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后才向丁家村委会要求偿付，故也不存在丁家村委会所称刘保华曾主动告知该笔7000元借款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丁家村委会关于刘保华具有重大过错而应分担损失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03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