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萍，女，汉族，1985年12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英，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毓才，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波，男，壮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竞裕，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萍因与被上诉人黄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 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200万元，应视为其已向被上诉人一次性结清170万元本息无充足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上诉人因母亲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170万元，对此巨额借款，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和利息，这充分说明双方充分信任。因此，2018年5月上诉人根据双方口头协商的结果，一次性支付200万元即结清涉案借款170万元及优惠利息30万元，则视为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是合理存在的事实应予确认。如果该200万元仅是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5月的利息和偿还部分本金，那么双方应当重新核实剩下的借款本金数额，并由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这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00万元后，被上诉人在长达一年时间，未向上诉人追索借款，也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协商一次性还本息200万元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8日之间差一个月的利息未付，并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明确上诉人从2014年6月2日起至2016年8月每月如约支付借款利息，但仅凭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另外上诉人在此阶段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24%，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8日差一个月的利息不应视为上诉人应付义务；三、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写的 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5%，并依此计算2018年5月24日一次性付款200万元时，应优先扣减利息957667元，对上诉人不公平；四、上诉人母亲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共计13万元亦是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晓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借款已支付利息按每月2.5%计算，未支付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以及被上诉人的还款方式可知还款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合法。事实上并不存在上诉人说的支付200万元即一次性结清17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说法，被上诉人从未停止过对上诉人的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追讨；3、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2015年8月未支付2015年7月的42500元利息，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过2015年7月的利息，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附带提交给法院的上诉人仍欠款计算表中和实际欠款计算过程中，2015年7月未支付月息都是强调并单独列举，不存在被上诉人起诉认可该月利息已经支付的情况；4、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李**有其他资金往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李**向被上诉人的转账均不是本案上诉人的还款。 黄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萍偿还黄晓波借款本金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5月24日暂计至2019年7月1日借款利息为234000元，2019年7月1日至清偿所有借款 本金和利息为止按上述借款本金及约定每月利率2.5%向黄晓波支付利息）；二、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钟萍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债权凭证：钟萍向黄晓波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钟萍因生意周转向黄晓波借170万元，利息为2.5%/月。二、借款交付：2014年2月19日黄晓波向钟萍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16日黄晓波向钟萍转账130万元。三、还款情况：2018年5月24日钟萍转给黄晓波200万元。四、其他事项：《借条》上的“2.5%/月”为黄晓波所写,该《借条》为事后补写。黄晓波提交与钟萍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钟萍向黄晓波拿2.5分息。黄晓波、钟萍双方确认：借款当时至2015年6月2日双方商定的利息数为27830元。黄晓波认为2016年7月8日之前的利息除有一个月的利息未付外其余已付清，钟萍则认为2016年7月8日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2016年7月12日黄晓波转给李少兰60009元，黄晓波称该笔款为黄晓波借给李少兰的款项（其中9元为手续费），当时未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李少兰于2017年10月15日向黄晓波转账40000元，2017年12月1日向黄晓波转账50000元、2018年2月13日向黄晓波转账20000元，2018年3月30日向黄晓波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2日向黄晓波转账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晓波、钟萍双方均认可钟萍向黄晓波借款17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7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钟萍是否差一个月的利息未支付的问题，黄晓波称该期间钟萍差一 个月的利息未支付，钟萍则称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钟萍为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其应对该月利息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实该月利息已履行，应由钟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7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钟萍差一个月的利息未支付。关于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分还是2.5分的问题，从2016年7月8日之前钟萍向黄晓波付息的情况可知，钟萍均是按月息2.5分向黄晓波支付利息，且黄晓波与钟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钟萍也自己承认月息为2.5分，《借条》上2.5分/月虽为黄晓波所写，但2.5分/月写在前，钟萍签字确认在后，钟萍辩称未细看、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钟萍无充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钟萍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确认双方约定的月息率为2.5分/月。关于2018年5月24日钟萍转款给黄晓波200万元是否视为170万元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的问题，钟萍辩称“双方协商如钟萍一次性向黄晓波支付200万元，则视为双方结清借款本金170万元及拖欠利息”，钟萍对此并无充足证据证实，黄晓波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钟萍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向黄晓波转款的13万元是否为代钟萍还款的问题，因黄晓波也有向李**转款，黄晓波称李**向其所转款项为还李少兰向黄晓波所借的6万元，因黄晓波与李**之间有经济往来，钟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向黄晓波转款的13万元为代钟萍 还款。故对钟萍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基于前述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支付，未支付的按法律规定年利率24%计算，2018年5月24日钟萍还款200万元，优先支付利息，故200万元优先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差一个月的利息42500元及2016年7月9日至2018年5月24日的利息957667元（以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分计算），余款999833元为偿还本金，故截止至2018年5月24日，钟萍尚欠黄晓波借款本金700167元，2018年5月25日起至钟萍还清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0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萍偿还黄晓波借款本金700167元；二、钟萍支付黄晓波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70016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钟萍还清700167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黄晓波已预交），由钟萍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钟萍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6行“2014年6月2日支付利息27380元”有 异议，认为2014年6月2日支付的利息应为32380元；2、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6行“2014年7月起至2016年7月（除2015年8月外），钟萍每月向黄晓波支付月利息42500元”有异议，认为2015年8月份其亦支付了42500元。 被上诉人黄晓波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6行“2014年6月2日支付利息27380元”有异议，认为2014年6月2日支付的利息为32380元。2、一审判决第4页顺数第4行“黄晓波称该笔款为黄晓波借给李**的款项（其中9元为手续费），当时未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有异议，认为其在一审时陈述该笔款项系投资款。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钟萍及被上诉人黄晓波提出的第1处异议，双方均确认2014年6月2日支付的利息为3238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2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8月支付了42500元，故上诉人该处异议不成立；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第2处异议，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李**也是借贷关系，其他关系没有”，故现被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时陈述该笔款项为投资款与其一审庭审陈述不相符，被上诉人的该处异议不成立。综上，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6行“2014年6月2日支付利息27380元”纠正为“2014年6月2日支付利息32380元”。另外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7行“2014年5月16日黄晓波向钟萍转款 130万元”纠正为“2014年5月6日黄晓波向钟萍转款130万元”，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钟萍具体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如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2014.06.02 2015.07.02 2014.07.02 2015.09.02 2014.08.02 2015.10.02 2014.09.03 2015.11.04 2014.10.02 2015.12.02 2014.11.02 2016.01.04 2014.12.02 2016.02.03 2015.01.03 2016.03.10 2015.02.02 2016.04.04 2015.03.02 2016.05.16 2015.04.02 2016.07.08 2015.05.02 2018.05.24 2015.06.02 合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已还款项多少，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尚欠多少。 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本金是17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并无不当。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3052380元，并且上诉人2016年7 月8日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是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5%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但是由于该利率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因此，涉案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经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30232.07元（详见附表一本金利息推算参考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该款并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还款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其母亲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3万元款项是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由于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有向李**转款，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向被上诉人转款13万元是归还涉案借款，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钟萍偿还被上诉人黄晓波借款本金230232.07元；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钟萍向被上诉人黄晓波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30232.0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上诉人钟萍负担4738元，被上诉黄晓波负担86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的负担按二审判决执行。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钟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蒙恪民 审 判 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苏珊珊 附件：附表一:本金利息推算参考表（先付息后还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附件 附表一:本金利息推算参考表（先付息后还本） 序号 变动时间 借款本金 还款数额 月利率 计息天数 当期利息 累计尚欠本金 累计尚欠利息 2014/2/19 2% 400000.00 2014/5/6 2% 20266.7 1700000.00 20266.67 2014/6/2 2% 30600.0 1700000.00 18486.67 2014/7/2 2% 34000.0 1700000.00 9986.67 2014/8/2 2% 35133.3 1700000.00 2620.00 2014/9/3 2% 36266.7 1696386.67 0.00 2014/10/2 2% 32796.8 1686683.48 0.00 2014/11/2 2% 34858.1 1679041.60 0.00 2014/12/2 2% 33580.8 1670122.43 0.00 2015/1/3 2% 35629.3 1663251.71 0.00 2015/2/2 2% 33265.0 1654016.75 0.00 2015/3/2 2% 30875.0 1642391.72 0.00 2015/4/2 2% 33942.8 1633834.49 0.00 2015/5/2 2% 32676.7 1624011.18 0.00 2015/6/2 2% 33562.9 1615074.07 0.00 2015/7/2 2% 32301.5 1604875.56 0.00 2015/9/2 2% 66334.9 1604875.56 23834.86 2015/10/2 2% 32097.5 1604875.56 13432.37 2015/11/4 2% 35307.3 1604875.56 6239.63 2015/12/2 2% 29957.7 1598572.86 0.00 2016/1/4 2% 35168.6 1591241.47 0.00 2016/2/3 2% 31824.8 1580566.29 0.00 2016/3/10 2% 37933.6 1575999.89 0.00 2016/4/4 2% 26266.7 1559766.55 0.00 2016/5/16 2% 43673.5 1559766.55 1173.46 2016/7/8 2% 55111.8 1531051.77 0.00 2018/5/24 2% 699180.3 230232.07 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