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54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机场大街龙凤家园**门市。负责人：张文革，该分公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伟山，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波，北京大铭（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新，北京大铭（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军，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已去世。一审被告：段国维，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一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王作林，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建安分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伟山、李国军、一审被告段国维、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5]1500000018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内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大庆建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张文革、被申诉人李伟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段国维、大庆建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再审期间大庆建安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如下：1.大庆建安分公司与内蒙古大兴安岭林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第八项目部（以下简称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管理费协议书》原件，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2.李国军与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授权委托声明》复印件，证明李国军实际为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施工。大庆建安分公司与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管理费协议书》,约定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以大庆建安分公司的名义施工，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向大庆建安分公司交纳管理费,约定不得冒充大庆建安分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协议等。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与李国军签订的《协议书》、《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授权委托声明》,可以证明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将牙克石市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民安小区工程转包给了李国军。诉讼中大庆建安分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内蒙古大兴安岭林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业房地产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终审法院未予追加是不当的。（二）一审庭审中，段国维承认欠条上“所刻公章是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技术专用章，李国军把技术两个字遮挡了”。大庆建安分公司亦提出李国军存在变造公章的问题。对该事实法院未予审理认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建安分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李伟山辩称，案涉项目的中标单位为大庆建安公司，李国军以其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李国军因资金不足向李伟山赊购钢材，欠据内容为“上款系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第五项目部经理李国军建民安小区截止2011年7月20日欠李伟山钢材款”，并加盖了“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印章，结合本案证据，足以确认本案涉及的钢材买卖事实成立，在债权凭证署名的大庆建安分公司应为债务人。李伟山有理由相信李国军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有权依据欠条向大庆建安公司及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权利。一审中，大庆建安分公司、大庆建安公司答辩意见中明确承认李国军是他们公司的案涉工程施工负责人。段国维与李国军、李伟山都认识，其也在答辩意见中提到李国军是大庆建安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李伟山与代表大庆建安分公司的买受人李国军，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实际受益人另有他人并提交了证据，李国军对这些证据不认可，李伟山认为大庆建安分公司提供的是虚假证据。李国军是否变造公章是其公司内部事宜，与本案无关。大庆建安公司未提出上诉、再审申请以及抗诉申请，其已经认可判决内容，大庆建安分公司作为分公司申请抗诉无意义。李伟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庆建安分公司、李国军、大庆建安公司立即给付李伟山材料款1309619元，给付利息90381元，合计人民币140万元；2.判令段国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大庆建安分公司、李国军、大庆建安公司以及段国维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山系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六二六建材市场个体工商户，李国军系大庆建安分公司在牙克石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民安小区工地的施工负责人。2011年6月至7月期间，经段国维介绍，李国军多次在李伟山处赊购钢材470余吨，并送至牙克石市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民安小区第五项目部工地，总价款合计2359619元，后李国军陆续给付李伟山1050000元，尚欠1309619元未能给付。2011年7月20日，段国维为李伟山出具担保书承诺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7月20日，李国军给李伟山出具欠据，对在牙克石市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民安小区工地施工中欠李国军钢材款1309619元予以确认，并加盖了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印章。2012年9月17日，李伟山与李国军、段国维签订协议书，将所欠款金额变更为1400000元，差价部分作为对李伟山欠款的利息补偿，段国维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大庆建安分公司、大庆建安公司认为李国军只是以其公司名义施工，向其交纳管理费，其赊购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另查明，大庆建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经营范围系“为公司联系业务”。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庆建安分公司、大庆建安公司给付李伟山货款1309619元及利息90381元，共计14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段国维对上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大庆建安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李国军、李伟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伟山在一审提供的欠据内容为“上款系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第五项目部经理李国军建民安小区截止2011年7月20日欠李伟山钢材款”，并加盖了“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印章，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足以确认本案涉及的钢材买卖事实成立，在该债权凭证署名的大庆建安分公司应为债务人。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牙克石市棚户区改造工程系由大庆建安公司中标后发包给了林业房地产公司，该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亦应当是本案钢材买卖欠款的承受人，一审法院漏列了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林业房地产公司。该院认为，该案一、二审期间，大庆建安分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大庆建安分公司提出的李国军私刻公章，并已向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李国军私刻公章的经济犯罪行为，该院于2014年2月14日接待并询问了大庆建安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宝森，大庆建安分公司称李国军在欠据上加盖的“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公章是私刻的，已向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区分局报案，案件尚未立案，并承诺于2014年2月24日前向该院提交公安机关对大庆建安分公司报案情况进行侦查的书面材料的相关证明，逾期不提交，视为大庆建安分公司不能提供该案涉嫌经济犯罪的证据。但大庆建安分公司在承诺期限内未向该院提交公安机关对其所述的报案进行侦查的书面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大庆建安分公司关于李国军私刻“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印章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其系无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大庆建安公司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第（5）项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５）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的规定，大庆建安分公司系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大庆建安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可以作为该案的诉讼主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关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的规定，判令大庆建安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该院确认大庆建安分公司系欠据上的债务人，并应依据欠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大庆建安分公司负担。大庆建安分公司不服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终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540号民事裁定，指令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期间，当事人向该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一）大庆建安分公司与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管理费协议书》原件，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林业房地产公司；证据二、李国军与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授权委托声明》复印件，证明李国军实际为林业房地产公司服务，与大庆建安分公司无关，且可以证明林业房地产公司与李国军之间全部款项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赊购钢材款的事实。李伟山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李国军质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段国维、大庆建安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由于其为原件，且李伟山、李国军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反驳，该院予以采信。对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综合本案案情，对此证据该院予以采信。（二）李伟山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保管员王宝昌的一份证人证言，证明购买的钢材用于工地实际施工。大庆建安分公司质证认为，根据新民诉法的规定，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的，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因此对于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李国军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大庆建安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由于其是原件，证人虽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但从该份证据证明目的来看，是对钢材用于工地实际施工行为的确认，对此事实行为在原审中均得到确认，该院予以采信。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庆建安分公司对于李国军赊购钢材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牙克石棚户区改造二期民安小区建设过程中，其工地施工负责人李国军因资金不足向李伟山处赊购钢材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成立。因民安小区的中标单位为大庆建安公司，李国军以其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在出具欠据上加盖了“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印章，且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变造。债权人李伟山有理由相信李国军所为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据此有权依据欠条向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欠条所记载的金额没有得到大庆建安分公司的确认，仅仅是李国兴代替李国军签字的主张。因欠条原件已在原一审中出示，确有李国军签字认可，且欠条上有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印章，大庆建安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主体的适格问题。大庆建安分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不是大庆建安分公司，而是林业房地产公司，据此要求追加林业房地产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且提交了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在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钢材商李伟山与代表大庆建安分公司的实际买受人李国军，至于大庆建安分公司所主张的实际受益人另有他人问题，综合考虑诉讼程序、债权人权利实现以及另案处理可能性等因素，不属于必需在本案解决的问题，因此在再审中没有必要追加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可以通过另行起诉解决。关于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其与李国军之间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再审提交的证据，反映的是林业房地产公司与李国军之间的结算关系，其中并未涉及大庆建安分公司。综上，大庆建安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大庆建安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终字第82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国军于2017年6月去世，其女儿李晓萍为唯一继承人，其个人情况为：李晓萍，女，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区。李晓萍称未继承李国军遗产，且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庆建安分公司应否为李伟山主张的钢材款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二）本案应否追加林业房地产公司为当事人。关于大庆建安分公司应否为李伟山主张的钢材款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大庆建安公司，李国军以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李国军在李伟山处赊购钢材并实际用于民安小区工程，其共计购买钢材470余吨价值2359619元，尚欠1309619元的事实清楚。李国军为李伟山出具内容为“人民币1309619元，上款系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第五项目部经理李国军建民安小区截止2011年7月20日欠李伟山钢材款”的欠据，欠据上加盖了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印章，李国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系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其对欠付李伟山的钢材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李国军购买钢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未判决李国军承担责任有所不当。因李国军向李伟山出具的欠据上加盖了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印章，李伟山有理由相信李国军购买钢材的行为亦代表大庆建安分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大庆建安分公司应对李国军欠付李伟山的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李国军已去世，其继承人表示没有继承遗产且不参加本案诉讼，大庆建安公司、大庆建安分公司应对李伟山主张的货款承担责任，如大庆建安分公司发现李国军的继承人李晓萍继承了李国军的财产可进行追偿。故原审判决大庆建安公司、大庆建安分公司给付李伟山货款1309619元及利息90381元，共计14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林业房地产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李国军实际为林业房地产公司施工，实际受益人为林业房地产公司，在本次再审中提交了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与李国军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以此证明其主张。首先，该合同为复印件，原审中李国军、李伟山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一审中大庆建安分公司认可李国军的身份为涉案工程工地负责人，李国军向其交纳管理费。最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国军为李伟山出具的欠据上加盖了大庆建安分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印章，并非林业房地产公司第八项目部印章，故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李伟山与李国军。鉴于李国军已经去世，大庆建安分公司主张的实际受益人另有他人的问题，可以通过另行起诉解决，原审未追加林业房地产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大庆建安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帅审判员 任来权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