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贵阳世纪城**团**沿街商铺（1）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73853303A。法定代表人：熊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付紫兰、吴庆熙，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书院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MB1876151E。法定代表人：刘开崇，该局负责人。上诉人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按合同约定按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二审诉讼中又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肥料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过磷酸钙300吨，合同总金额为291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玖万壹仟元整），在《肥料销售合同》中双方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日期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则视为违约，从违约之日起被上诉人每天按未付货款金额的3‰向上诉人交纳违约金，被上诉人认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公平合理的，该标准是按照上诉人占用资金所产生费用的标准计算，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按照《肥料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上诉人货款291000元，被上诉人并未按期支付，经上诉人多次催收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1日支付上诉人货款91000元，截止2020年6月24日尚有200000元未支付。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已于2020年5月22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结，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就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有庭审笔录予以佐证。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通知被上诉人领取判决书，并要求上诉人代理人亲自到一审法院领取，在领取判决书前，本案主审法官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做一个笔录，该笔录的内容即是对违约金的调整，笔录做完后一审法院即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送达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在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院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以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书为由要求去上诉人代理人亲自到一审法院领取判决书，并在领取判决书之前主动向被上诉人释明违约金是否需要进行调整并作笔录补正庭审内容，在补充制作笔录时，一审法院判决已经作出且已主动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使被上诉人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也应由被上诉人进行对其要求调整的标准进行举证。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判决调整违约金标准时并未以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基础，而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本案中双方对违约金的标准有明确约定，且自2019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表述，现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综上，《肥料销售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合同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方县农业农村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绿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99375.0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9日），并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每日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被告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绿友公司与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肥料销售合同》，由被告向原告购买过磷酸钙肥料300吨，合同总价款为291000.00元。原告将货物运到被告指定地点，被告验收合格后，按报账程序一次性报账付清货款。合同约定购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应承担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3‰计赔违约金。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及总金额为291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91000.00元，余款200000.00元尚未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若应当支付，则违约金支付金额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肥料销售合同》，双方就合同总价款、交货条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肥料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91000.00元，余款200000.00元尚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00000.00元。故对原告绿友公司要求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支付货款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肥料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相关义务，而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足额货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双方所签订的《肥料销售合同》中约定以支付违约金的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应向原告绿友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被告应支付违约金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9日前的违约金399375.00元，并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3‰计付2020年4月10日以后的违约金。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以未支付货款未基数，按3‰计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约定该违约金为原告的实际损失，但按该违约金计算方式，其违约金部分已超过未支付货款的两倍以上，明显过分高于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对原告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实际并非原告既得利益或产生的实际损失，被告逾期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在客观上占用了原告资金，故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认定为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宜。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虽然已构成了违约，但被告作为政府单位，其在支付原告货款的过程中，须严格按照报账程序审核审批才能积极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被告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上并不存在主观恶意的过错，故对被告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违约金适宜在原告受到的实际损失范围内予以考虑，应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并验收合格之次日起，以未支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较为适宜，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0000.00元；二、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29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违约金；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900.00元，由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承担3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二审诉讼费缴费单、过路费油票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财务记账凭证，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上诉人产生的实际损失44035元。被上诉人经通知未到庭质证，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经审查，因诉讼费及律师费并非当然产生的损失，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亦不能证明一审判决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当，二审不予认定。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是否适当。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按双方约定的每日3‰的标准主张的部分违约金399375元大幅超出合同总款，明显高出合理水平和一般认知，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第8条“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妥当解决违约金纠纷，违约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进行免责抗辩而未提出违约金调整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违约金过高问题进行释明。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之精神，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后判决作出前向当事人释明是否主张调减违约金，并根据当事人意见及全案情况当即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根据2020年7月5日国务院公布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2020年9月1日生效）提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因该条例系二审中才生效，本案不再参照适用。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采用的表述提出的异议成立，二审予以采纳，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综上所述，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方县农业农村局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29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违约金；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一审原告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900.00元，由一审被告大方县农业农村局承担3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贵阳绿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大方县农业农村局承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