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07行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生，男，196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都县公安局，地址：宁都县梅江镇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林峰，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凌波，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蔡宏明，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勇辉，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运秀，女，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宁都县人，住宁都县。委托代理人：肖文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新生因治安管理处罚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宁都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1日对第三人陈运秀作出批评教育笔录，该批评教育对第三人和原告的权利义务均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经过阅卷，可以不需要开庭审理迳行作出裁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曾新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曾新生。上诉人曾新生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重新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向上诉人发出开庭传票，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7月30日上午9时到该院第十一审判庭开庭，然而令上诉人不解的是在开庭前一审法院就向上诉人送达了（2020）赣073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书，落款制作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显然是违反程序的。（二）审判员陈明是上诉人就本案同一事实起诉被上诉人的另一案件的主审法官，上诉人因对陈明的一些做法不满对其进行了投诉，有关部门还对其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也对陈明主审的案件不服提起了上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主动撤销了当时陈明认为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显然，陈明在处理基于同一事实的另一案件时就存在对上诉人不公的情形，陈明对上诉人的投诉行为肯定也是怀恨在心，在本案中又指定陈明作为合议庭成员，显然违反了审判人员应当回避的规定，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宁都县公安局2020年5月1日对第三人陈运秀作出的批评教育笔录对第三人和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均不产生实际影响，然而，事实上该批评教育笔录只是对第三人陈运秀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影响，而对上诉人来说则是有严重的影响。被上诉人宁都县公安局本就违法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但其后又主动撤销该不予处罚决定，按照法律规定，其应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该局为袒护第三人又要从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于是就在受害人死亡一年多后作出了一个对第三人毫无影响的荒唐的所谓“批评教育”的行政行为，用于替代对第三人的行政处罚，为第三人开脱责任，这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更是对一个二十多岁被害死亡妇女的无视。本案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一系列具体行为显属滥用职权，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这一诉权客体无疑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作出2020年5月1日《批评教育笔录》的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且侵犯了原告的利益，具有可诉性。至于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答辩人对陈运秀的批评教育是一种行政教育措施……不具有可诉性。”显然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衡量某一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取决于该诉讼请求本身的内容而不是该诉讼请求的合理、成立与否。前者具有客观性，后者具有主观性。诉讼请求的是否合理、成立与否有待法院审理、评判、裁决，并不影响诉讼请求本身的提出。换而言之，即使某一行政诉讼请求经法院裁决认为不合理，它还是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有意篡改法条，且对本案实质性内容认定不清，其裁定显属枉法裁判。一审在（2020）赣073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书》中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但是，本案是否如一审法院所言适用该条款呢？认真核对法典原文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该条文明白无误地表明法律赋予当事人有依法提起诉讼的权利，并未否定和排除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三、一审法院以“批评教育”对第三人和原告的权利义务均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有悖法律规定。（一）一审原告起诉时，已向一审法院立案庭递交了相关证据，法院立案庭已经审核并确认了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滥用职权为包庇第三人随意作出5个具体行政行为，其与曾新生之间在法律上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曾新生认为被上诉人的“批评教育”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因此曾新生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是毋庸置疑的。判断某一具体行政行为与起诉人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采用形式逻辑中的因果关系鉴别法，即假定被诉具体行为存在或者不存在，或者内容不同，起诉人的权利义务是否会随之发生变化，如果发生变化，该具体行为与起诉人就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否则就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案通知书》《受案回执》《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批评教育笔录》都以曾新生为特定的指向对象，每一次的行政行为均使曾新生权利义务发生变化。上诉人曾新生在认为被上诉人的具体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是否是合法权益和是否被侵犯都是起诉人大脑的意识内容，法院受理原告的起诉不能以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确实侵犯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为前提。只要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是确实存在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观上认为这一行为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即使是行政机关认定的“恶人”也可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曾新生不是被上诉人作出“批评教育”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但该具体行政行为与曾璐瑶（己非正常死亡，系曾新生女儿）、曾新生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若不允许曾新生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则其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上的救济，这明显有悖于行政法的原则。综上，敬请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重新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宁都县公安局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一审法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涉诉案件进行审理。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答辩人于2020年5月1日对第三人作出的批评教育笔录，对第三人陈运秀和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经过阅卷，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可以迳行作出裁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八）项、第三款的规定，直接作出（2020）赣073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于法有据，程序合法。（二）关于审判员陈明回避的问题。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关于审判员陈明的说法，仅仅是上诉人本人主观上的一些看法和想法，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审判员陈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和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第二，上诉人系宁都县人，审案法官系于都县人；赣州市法院系统实行行政案件集中管辖，宁都县的行政案件集中由于都县人民法院异地审理，已经从地域上、制度上保障了起诉人的合法权益，集中管辖的目的就是落实回避制度。因此，答辩人认为审判员陈明可以担任本案的审判员。综上所述，审判员陈明担任本案审判员并没有违反法律关于回避的相关规定，不会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对陈运秀的批评教育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不具有可诉性。答辩人对陈运秀的批评教育是一种行政教育措施，是一种行政行为，但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可以诉讼的行政行为；同时，答辩人于2020年5月1日对第三人作出的批评教育笔录，对第三人陈运秀和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具有可诉性。（二）答辩人对陈运秀的批评教育上诉人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批评教育的对象是陈运秀，陈运秀接受答辩人对她提出的批评教育措施，没有提出异议。答辩人对陈运秀的批评教育，上诉人不是行政行为相对人，与上诉人也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三）答辩人对陈运秀的批评教育是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是一种合法行为。陈运秀因家庭暴力情节较轻依法不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答辩人对陈运秀给予批评教育，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的一种行政教育措施，是公安机关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是一种合法行为。（四）陈运秀与曾璐瑶系婆媳关系，因家庭琐事发生吵口谩骂的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处理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罚。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家庭成员之间，因家庭琐事发生吵口谩骂纠纷，是每个家庭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在家庭成员之间发生了吵口谩骂等行为，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应采取调解劝和的方法和手段来化解家庭矛盾，促进家庭和睦。对于家庭暴力行为情节轻微的，应适用新法、后法、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来处理，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行政处罚，从而激化家庭矛盾、破坏家庭和谐稳定。（五）陈运秀与曾璐瑶婆媳之间吵口谩骂之事公安机关已作处理，人民法院已作判决。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对彭跃辉的批评教育是公安机关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一种行政教育行为，是一种合法行为；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行政裁定合法有效。因此，一切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恳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宁都县公安局对第三人的批评教育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及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该条第一款是关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正面规定，第二款是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事项的具体排除。某一行政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将该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相结合进行判断，如果该行政行为符合该条第二款的情形之一，则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被上诉人作出批评教育的对象为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不是该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并且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作出的批评教育也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未对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造成实际影响，故案涉批评教育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审判员陈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其认为陈明作为合议庭成员违反回避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熊岚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