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7102民初34号 原告：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豪，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温爱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增，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书记，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军，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被告：格尔木丰汇德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金峰路大众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闽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五公司）、格尔木丰汇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3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29日第一次、2020年6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豪、被告十七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军、被告丰汇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闽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0月2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豪、被告十七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军、被告丰汇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支付货款872462元；2.请求判令被告丰汇德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支付货款672462元；2.请求判令被告丰汇德公司返还货款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原告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的格库项目经理部协商，将该公司名下的在那棱格勒河的2号砂场由原告承建，该砂场所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2016年期间，十七局项目部仅拉运原告2号砂场的少量砂料，双方也就没有签订物资供应合同。2017年开始，原告根据十七局项目部的要求，开始给其大量供应砂子。2017年10月份，原告向十七局项目部催要供应砂子的货款却被告知该砂子的供应合同已由被告丰汇德公司签订，而且丰汇德公司已来对过账，并且已支付了10万元，并称丰汇德公司法人王闽涛是接受原告及其法人李辉的委托签订的合同。对此，原告立即进行核查，根本没有此事。被告丰汇德公司法人系原告法人李辉媳妇的表弟，之前曾受李辉的委托从事过公司的管理工作，但不是原告的股东。现冒充原告与十七局项目部签订合同并收取货款10万元。另外已计量的剩余砂子款872462余元拒绝支付给原告，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 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辩称，十七局五公司是与丰汇德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也是与丰汇德公司进行的对账结算，一共对账结算四次，共计972440.12元，目前已经支付了425000元，尚欠547440.12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十七局五公司属于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原告对十七局五公司的起诉。 被告丰汇德公司辩称，原告与十七局五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十七局五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丰汇德公司是以自己名义与十七局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没有接受原告的委托，也没有冒用原告的名义。丰汇德公司与原告之间就支付砂场入股金及其他款项往来究竟是合作、合伙还是买卖关系，均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应予另案认定。原告与丰汇德公司对于入股的10万元股金以及支付的40余万元款项，以及砂石的数量等等至今没有经过结算。应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对账明细单；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格尔木丰汇德商贸有限公司）供中铁十七局格库铁路项目物资对账明细单、对账结算承诺书、资金结算专用凭证、付款回单、收据、委托书、关于格库项目代付砂厂恢复费的报告、张辉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复印件；被告丰汇德公司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对账明细单、收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等第一组证据、《格尔木市河道管理办公室关于格库铁路采砂单位继续恢复治理的通知》等第二组证据，被告十七局五公司均认为真实性不清楚，均与起诉十七局五公司索要欠款没有关联性。被告丰汇德公司认为因不知情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砂场并非仅原告进行投资建设。本院认为，《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等第一组证据除向耀、陈某宕出庭作证外，其他具结签字的人员均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格尔木市河道管理办公室关于格库铁路采砂单位继续恢复治理的通知》等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进行砂场恢复治理并交纳采砂履约保证金，治理完毕后由格尔木市河道管理办公室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但因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供的格尔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李辉笔录等第三组证据、《物资采购合同》等第五组证据（除对账明细单外），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认为真实性不清楚，均与起诉十七局五公司索要欠款没有关联性。被告丰汇德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原告生产的砂石料供应给中铁十七局格库铁路项目部、二被告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并进行对账结算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原告提供的《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等第四组证据，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认为真实性不清楚，对真实性不予质证，均与起诉十七局五公司索要欠款没有关联性。被告丰汇德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丰汇德公司系独立法人，原告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供的《汇款收据》等第六组证据，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认为真实性不清楚，对真实性不予质证，均与起诉十七局五公司索要欠款没有关联性。被告丰汇德公司对其中的2016年6月20日金额为82500元《汇款收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向其退还股金。本院认为，王闽涛承认收到退款82500元，该事由与格尔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李辉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一致，能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辉通过张雷退还王闽涛82500元的事实，故对该《汇款收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因费用报销单或收款凭证上无领款人或收款人签名，2016年6月20日金额为20000元的《汇款收据》上显示收款人并非王闽涛，不能证明款项均系退还王闽涛本人，故对除2016年6月20日金额为82500元《汇款收据》之外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供的第七组证据即证人向耀、陈某宕证言，被告十七局五公司对证人陈某宕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向耀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丰汇德公司认为，证人向耀、陈某宕与原告公司及其法人均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采纳，陈某宕和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是在丰汇德与十七局五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其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人向耀系原告公司职员，证人陈某宕与原告有经营合作往来，二者均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其出庭陈述证言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供的2020年8月1日打印的原告公司流水等补充证据，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认为真实性不清楚，与其无关。被告丰汇德公司认为张雷是否为原告的财务人员无法证明，录音本身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的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丰汇德公司提供的青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书、汇款收据、收条、借条、情况说明、中国银行存单，原告认为发票、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待核实，被告丰汇德公司无权开具发票，恢复治理是由原告进行的，而不是被告丰汇德公司；对汇款收据、收条、借条、中国银行存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汇款系李辉与王闽涛个人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收条、借条、中国银行存单亦与本案无关；对情况说明认为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委托书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提供的委托书一致，能够证明被告丰汇德公司同意代为支付的恢复治理费用从砂料供应款中扣除的事实，故对委托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丰汇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且累计金额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提供的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明细单确认累计金额不符，汇款收据系李辉与王闽涛个人账户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被告丰汇德公司向原告购买砂子的预付款，收条、借条、情况说明、中国银行存单均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认可那棱格勒河2号砂场由原告进行投资开采建设。原告与被告丰汇德公司均认可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辉与被告丰汇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闽涛个人之间是亲属关系，王闽涛曾以个人名义投资入股涉案砂场。被告丰汇德公司认可砂石料是由原告负责提供，由其向原告支付预付款。 王闽涛于2015年10月9日向原告支付砂场股金100000元。2015年12月2日，被告丰汇德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闽涛。2016年6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辉通过张雷的个人账户向王闽涛退还股金82500元。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那棱格勒河2号砂场向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石料共计20585.72吨，价值972440.12元。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与被告丰汇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T17-5GS-GKWZ-100的《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丰汇德公司向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供应中砂、碎石、片石，以现场实际签收数量为准。二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25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5日进行对账，对账金额共计972440.12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丰汇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闽涛出具委托书，委托中铁十七局集团格库铁路项目代为恢复，恢复砂场费用从砂料供应款中扣除。2018年11月29日，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向砂场恢复治理的收款方张辉支付劳务费125000元。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28日向被告丰汇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00000元，连同其代付的砂场恢复治理费用125000元，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共计向被告丰汇德公司支付砂石料款425000元，尚欠547440.12元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丰汇德公司是否冒用原告名义签订合同；2.原告能否向被告丰汇德公司主张返还货款；3.原告能否向被告十七局五公司主张支付货款。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被告丰汇德公司作为出卖人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时，应当保证其为砂石料的所有权人或其有权对砂场砂石料进行处分。那棱格勒河2号砂场由原告开采经营，被告丰汇德公司称其向原告支付预付款购买砂石料后供应给被告十七局五公司，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前已向原告支付购买砂石料预付款从而获得处分权，且原告当庭对被告丰汇德公司的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订立合同处分砂石料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被告丰汇德公司对那棱格勒河2号砂场生产的砂石料自始无权处分。原告与被告丰汇德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企业，被告丰汇德公司系以自己名义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非冒用原告名义。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向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石料期间，李辉与王闽涛均去格库项目经理部协商过砂石料供应事宜，原告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当时格库项目经理部知道或应当知道王闽涛无权对砂石料进行处分，也无证据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所属格库项目经理部已经实际使用砂石料，其与被告丰汇德公司对账确认的砂石料数量及价值亦属公平合理且原告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被告十七局五公司系善意受让人，对砂石料构成善意取得。原告丧失砂石料所有权的对价包括被告丰汇德公司从被告十七局五公司处已经收取的货款及剩余未付货款的请求权，故无处分权人被告丰汇德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其已经收取的货款300000元及剩余未付货款547440.12元的请求权以赔偿原告砂石料损失。对原告主张被告丰汇德公司返还货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十七局五公司在本案中系善意受让人，其基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不能基于物上请求权向其主张权利。因被告十七局五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丰汇德公司对被告十七局五公司享有的剩余未付货款547440.12元的债权请求权，应向原告予以返还。由被告十七局五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剩余未付货款547440.12元，亦不损害其作为善意受让人的利益，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十七局五公司支付货款547440.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格尔木丰汇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 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47440.12元。 三、驳回原告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24元，由原告格尔木鑫盛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39元（已交纳）；由被告格尔木丰汇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周建宏 审判员  胡 静 审判员  梁 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孟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