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负责人：王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案涉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30万元及利息69627.1元（分别自2018年9月7日起至三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自2018年9月8日起至三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三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票据最后一张的到期日为2018年9月16日，故上诉人至迟应于2018年9月26日便已知被拒绝付款，且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公告，就是拒付行为”，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持有的三张票据均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需要在中国人民银行的“电子商票系统”里进行操作，上诉人于三张汇票到期日进行提示付款，票据处于“提示付款待清偿”的状态，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一直未在“电子商票系统”里对该提示付款作出回应，也没有出具任何口头或者书面拒绝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并未规定这种不作为的行为可以视为或者推定为“拒绝承兑、拒绝付款”。反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是以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这种作为的行为来认定持票人被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因此，上诉人对前手的追索权应从上诉人取得被拒绝承兑公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6个月。2.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公告，内容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某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经营如常。现就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从该公告内容看，关于“拒绝承兑、拒绝付款”的表达一字未提，基本文本都在表达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兑付到期票据。一审判决将该公告视为宝塔财务公司的拒付行为，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起诉行使票据追索权未超出票据追索权的六个月期限。上诉人为涉案三张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均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但是三张汇票到期且经上诉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后，承兑人既不签收提示付款，也不出具拒绝付款证明，其违反了票据法第五十四条和六十二条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再次派人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承兑人已经知晓上诉人提示承兑，但是至今不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签收提示付款，也不出具拒绝付款证明，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行使对其前手追索权的票据权利的期限为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并且必须出具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再次派人去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承兑人推诿付款，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信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19）宁银国信证字第8213号公证书，可以作为拒绝付款的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期限。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向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30万元及利息69627.1元（分别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2.请求判令由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支付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取得拒付证明公证费用2500元；3.请求判令由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业务往来，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收到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向其背书转让的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307168575441（金额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7日、到期日2018年9月7日）、130887109520120180308168855870（金额2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到期日2018年9月8日）、130887109520120180316171617332（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16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合计金额130万元；出票人均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均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上述涉案汇票均依次背书转让（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其中尾号为5441、5870的票据背书情况均如下：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南京菲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宇英科技有限公司、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重庆市佐能化工有限公司、重庆中梁山煤电气有限公司、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分公司、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7332的票据背书情况如下：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秀山县供电分公司、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票据到期后，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系统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付款，后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向前手追索，现票据状态均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2019年10月1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载明：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在宝塔财务公司承兑汇票登记处要求承兑，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故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涉案票据最后一张到期日为2018年9月16日，故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9月26日便已知被拒绝付款，且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公告，就是拒付行为。而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期间。即使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再次去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并进行了公证，该主张是向宝塔财务公司进行的，对其余背书人不发生时效中断，故其他一审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故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票据款本金的诉请，应予支持。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公证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各一审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宝塔财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票据分别到期日之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宝塔财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2500元；3.驳回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9元，由宝塔财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该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该两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作为付款人的宝塔财务公司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着拒绝付款的事实，其发出的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本案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三张汇票显示，票据出票当日承兑人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三张票据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8日、9月16日到期，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第五十三条“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第五十四条“持票人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之规定，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起诉本案，已经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1日再次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并进行了公证，所作公证书是拒绝付款证明的上诉理由，因该公司是向宝塔财务公司进行权利主张，对票据其余背书人并不发生时效中断的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除宝塔财务公司外的其余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1元，由上诉人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雁滨审判员 杨 烨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