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刑初1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王涛，男，1969年2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硕士文化，原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党委书记、行长，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镇锦和路，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3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朱畅赟、李宇，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二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涛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徐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涛及其辩护人朱畅赟、李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4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涛利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江宁支行行长、芜湖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苏州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获取银行贷款、企业经营、人员录用及工作调整等事项上提供帮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0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王涛在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在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又继续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的职务任免文件、会议纪要、劳动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基金托管协议、贷款审批材料、银行交易记录、财务凭证、工商登记资料，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周某、汪某某、崔某某、张某、杨某1、杨某2、古某某、曹某、何某某、刘某某、邵某某、尹某、康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涛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涛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涛在家属的帮助下已全额退出受贿所得赃款，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涛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其受贿犯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王涛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认为，王涛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王涛在家属的帮助下已全额退出受贿所得赃款，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结合王涛认罪悔罪态度及家庭情况，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主体身份2004年4月至2008年6月，被告人王涛担任中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委员会委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行长助理兼南京江宁支行行长，主持江宁支行经营管理工作；2008年6月至2013年11月，王涛担任中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委员会委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副行长，后其辞职；2013年12月至2019年10月，王涛先后担任中共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委员会委员、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公司金融)、中共广发银行苏州分行委员会委员、副书记、书记、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行长等职务。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及其芜湖分行、南京分行、南京江宁支行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系国有资本控股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南京分行、芜湖分行均为其下属分公司，江宁支行系南京分行下级单位。2、中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委员会《关于聘任王涛同志职务的通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关于芜湖支行升格为分行及领导班子成员任职的通知》《关于王涛同志免职的通知》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涛在2004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先后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芜湖分行任职情况及承担相应管理职责。3、广发银行及其上海分行、苏州分行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广发银行系国有资本控股的商业银行，上海分行、苏州分行均系其下属分公司。4、中共广发银行委员会组织部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广发银行委员会《关于王涛同志任职的通知》、广发银行《关于王涛职务聘任的通知》《关于指定王涛代为履职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行长的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涛在2013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先后在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苏州分行任职情况及承担相应管理职责。5、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虹梅派出所出具的《常口现实库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王涛的基本身份信息。二、受贿事实2004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涛利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行长助理兼南京江宁支行行长、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副行长，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公司金融)、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获取银行贷款、企业经营、人员录用及工作调整等事项上提供帮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给予钱款共计30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一)收受周某260万元钱款的事实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涛利用先后担任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公司金融)、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中汇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的请托，为周某的关系人张某、杨某1进入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工作以及杨某1调动工作提供帮助，多次承诺帮助周某及其亲属经营的公司获取银行贷款和配资支持。2015年5月，王涛以资金困难为由向周某借款60万元，用于归还其欠他人借款；同年11月，王涛以购房缺资金为由向周某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锦和路的房产。2017年，王涛向周某提出不再归还上述钱款。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周某、张某、杨某1、杨某2、古某某、曹某、何某某的证言，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招录材料、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调用材料、劳动合同、绩效考核材料、五道口资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汇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无锡市天通铜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涛利用先后担任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公司金融)、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中汇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的请托，为周某的关系人张某、杨某1进入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工作以及杨某1调动至广发银行苏州分行工作提供帮助，多次承诺帮助周某及其亲属经营的公司获取银行贷款和配资支持。2、证人周某的证言，史玉英和沈荣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王涛、张莉、洪枫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2015年5月，周某通过其公司财务史玉英账户向被告人王涛的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后王涛将该笔钱款转账至洪枫账户；2015年11月，周某通过其公司财务沈荣账户将200万元转至王涛账户，后王涛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其妻子张莉银行账户，后张莉转账210万元至王水娟账户用于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锦和路的房产。两次借款均未写借条，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等。2017年，王涛向周某提出不再归还上述钱款。3、被告人王涛对以上相关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二)收受汪某某25万元钱款的事实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王涛利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副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上海瑞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汪某某的请托，为该单位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开设基金托管账户、降低银行托管费率、开放银行客户资源等事项提供帮助。2010年至2011年，王涛分二次收受汪某某给予的钱款共计25万元，后用上述钱款购买油画、紫砂茶杯、寿山石印章等物及少量提现。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汪某某、刘某某的证言，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投资银行部提供的《直接股权投资基金托管项目审批表》、基金托管协议及转账凭证等，芜湖瑞业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合伙协议、芜湖瑞业股权投资基金及上海瑞业投资管理中心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王涛利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副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上海瑞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汪某某的请托，为该单位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分行开设基金托管账户、降低银行托管费率、开放银行客户资源等事项提供帮助。2、证人汪某某、邵某某的证言、江苏画店有限公司、江苏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海瑞业投资管理中心与江苏画店有限公司、江苏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经济往来的财务凭证、银行贷记凭证、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纪检监察组出具的《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委托鉴定书》《委托鉴定物品清单》、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赃物照片等证据证实：2010年至2011年，王涛分二次收受汪某某给予的钱款共计25万元，用于购买油画、紫砂茶杯、寿山石印章等物及少量提现。3、被告人王涛对以上相关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三)收受崔某某20万元钱款的事实2004年至2007年，被告人王涛利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行长助理兼南京江宁支行行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南京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更名为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获取银行贷款2，600余万元等事项提供帮助。2005年，王涛通过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尹某向崔某某收受钱款2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欠款。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崔某某、尹某的证言、南京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江宁支行的贷款审批材料、运营相关凭证、贷款凭证、南京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2004年至2007年，被告人王涛利用担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行长助理兼南京江宁支行行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南京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获取银行贷款2，600余万元等事项提供帮助。2、证人崔某某、尹某、康某某的证言，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存根等证据证实：2005年，王涛通过南京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尹某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某收受钱款20万元，用于归还其欠康某某的钱款。3、被告人王涛对以上相关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此外，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纪检监察组出具的《关于王涛在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银保监会纪检监察组审查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说明》《查封／扣押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本院代管款收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涛在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在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又继续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涉案赃物已被扣押、冻结。审理阶段，王涛通过亲友已依法退缴了相关的赃款。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涛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王涛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涛在亲友的配合下退缴了相关赃款，可以从轻处罚。王涛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25年10月12日止。罚金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夏稷栋审 判 员  姜琳炜人民陪审员  屠雯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孟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