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明，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仙友，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小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仙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王小明上诉请求：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的债务为赌债，而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民间借贷明显错误。1.虽然上诉人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案外人徐楠于2009年9月14日转给上诉人的15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在澳门用于兑换赌博筹码，再放贷给案外人朱文鸣、王利华、王某1、潘某、王某2等人的。后因没有收回相关款项，被上诉人才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借条。2.2020年2月27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归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以涉嫌赌博罪等犯罪行为为由，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到公安机关。然经上诉人的了解，一审法院实际上并没有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2020年5月9日，被上诉人就本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一审提供有关该案曾已移送公安，后被退回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出示过与此有关的类似材料。然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一审法院竟然在本案判决书中认定“2020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20）浙1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仙友的起诉。本案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后，现已退回”的事实。3.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将（2020）浙1002民初662号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也无法立案侦查，从而导致本案债务性质无法调查清楚。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事实为由，对上诉人的辩称不予采信，从而使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大相径庭。二、一审法院对债务利息的认定。借条上“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之保证内容，实际上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即如上诉人未及时还款，则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然一审法院却以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台州当地的生活经验法则，将其解读或认定为每年支付10万元的利息，明显滥用了“自由心证”法则，曲解了上诉人的本意，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以后，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制作了证人的笔录，并庭后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收到这些笔录后，没有进行第二次开庭，也没有交给被上诉人质证，仅仅在判决书中以逾期提交为由，认定不能证明相关事实，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据事实作出裁判。 王仙友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认为涉嫌犯罪，移送至公安机关，但是公安机关认为没有涉及犯罪，不予立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指定了期限，要求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在期限内到庭作证，但是证人并没有按期到庭。另外一审开庭时，证人明确表明没有向王仙友借钱，他们只知道是去澳门做生意。 王仙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0月18日起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0.5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4日，案外人徐楠转账至被告王小明账户150万元。2010年12月18日，被告王小明向原告王仙友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王仙友借到150万元。2015年1月3日，被告王小明再次向原告王仙友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王仙友150万元。保证每年付20-30万元，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原告王仙友于2020年2月27日就上述事实向该院起诉被告王小明，2020年4月1日，该院作出（2020）浙1002民初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仙友的起诉。该院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后，现已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民间借贷关系中证明力较强的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被告王小明辩称本案借款因赌博形成的非法之债，并提供出入境记录，但出入境记录仅能表明双方曾去过澳门等地，并无法证明本案债务系非法之债，即使款项系在澳门所借，也无法推定该款项即为赌博关系形成的债务。被告王小明逾期提交的王某1、潘某、王某2书面证言，无法证明本案款项系非法之债形成，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且该院也曾于（2020）浙1002民初662号一案中就是否涉嫌赌博犯罪等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予以退回。被告王小明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事实，故被告王小明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王小明民间借贷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双方约定的“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原告主张按每年计算10万元，被告辩称双方约定不明不应当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本案借条注明“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约定支付利息内容明确，结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台州当地的生活经验法则，认定按每年支付10万元利息，即按月利率0.56%计算较为合理。但因2010年该借条未约定利息，该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1月3日借条出具时间开始计算。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仙友借款1500000元，该款利息自2015年1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0.56%一并计付；二、驳回原告王仙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0元（已减半），由原告王仙友负担3074元，被告王小明负担108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是赌资还是正常的借款；二、本案债务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及如何计算利息；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9年9月14日，案外人徐楠转账至上诉人王小明账户150万元，2010年12月18日、2015年1月3日，上诉人王小明两次向被上诉人王仙友出具借条，载明向王仙友借到150万元。本案借款有借条为凭，上诉人王小明对转账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上诉人王小明认为，涉案借款实际是受被上诉人委托在澳门将上述款项兑换成赌博筹码放贷给案外人，本案借款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之债，并提供出入境记录及案外人王某1、潘某、王某2书面证言。本院认为，上述书面证言真实性难以确定，且证言中均只讲到“王小明说……”，上诉人王小明提供的证据难以推翻借条的证明力。被上诉人王仙友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一审法院曾将本案纠纷是否涉嫌赌博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予以退回。故对上诉人王小明关于涉案款项系赌资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1月3日，上诉人王小明再次向被上诉人王仙友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仙友150万元。保证每年付20－30万元，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上诉人认为，“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实际上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即如上诉人未及时还款，则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保证每年付20－30万元，如付不出利息10万元”，意思为保证每年付20－30万元，如付不出，则每年利息10万元。本院认为，王小明出具的保证内容文字上确有歧义，容易产生不同理解，一审法院认为按每年支付10万元利息，即按月利率0.56%计算利息较为合理，并无明显不当，也兼顾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庭审以后，上诉人制作了证人笔录，并庭后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收到笔录后没有进行第二次开庭，也没有交给被上诉人质证，仅在判决书中以逾期提交为由，认定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属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经核实，上诉人在庭审前及庭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或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以便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能够到庭作证。在2020年5月28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法官明确再给予上诉人15日的举证期限，如逾期证人还不能到庭，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后上诉人逾期提交了证人王某1、潘某、王某2的书面证言，一审法院未再开庭或交被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上述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上诉人王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