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杰，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华，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娴，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少娴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抖音记录是自行编辑伪造的，该抖音账户并非上诉人使用和控制。二、该账户并未实名，一审法院推定该账户为上诉人拥有并发布相关内容是错误的。三、本案是一个涉及到互联网上电子数据的纠纷，那么对于电子数据的可信取证手段，在我国司法解释中，最高院曾经在2018年9月7日，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了取证确认方式就是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校验区块链等手段，或者是电子取证、纯正平台认证，法院才能够证明其真实性。对于电子证据的审查，在该规定第11条里面做了明确的规定，应当审查电子数据的生产收集，传送，是否可靠、安全及主体是否明确，电子数据是否可以通过特定方式得到验证，根据这些法律规定，本案的证据并没有使用特定形式验证有关抖音上所发的内容，抖音的注册人是上诉人一方，也就是说没有证据显示出该抖音是由上诉人注册控制使用，因为电子数据的多样性、可编辑性，容易使电子数据得到篡改或者是冒认，在技术上我们也看过很多互联网上的账号被盗用，或者被冒用或者是别人冒充发布，因此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关电子数据是上诉人所为。李少娴答辩称：一、众所周知，一个人可以注册多个抖音账号，或者是多个使用多媒体的账号，涉案的抖音账号是上诉人所使用和控制。二、答辩人在一审当中所提供的证据反映，该抖音账号上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也是明确承认这个事实。该微信记录只由双方持有，没有任何第三方。另外，从涉案的抖音账号的评论上可以反映出是上诉人不满赔偿的问题，对被上诉人的进行了辱骂性的行为。三、上诉人所说自己发布自己不利的信息不符合常理的。答辩人是一个保险的从业人员，被答辩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贬损了被答辩人的人格，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工作及生活。按常理，如果被上诉人是对事故不满的话，双方是不可能达成赔偿的协议，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对上诉人作出任何的赔偿。一审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发布影响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四、在一审诉讼之后，涉案抖音账号上的内容已经是被删除了，这个明显是上诉人因为诉讼而进行了相应的对策行为，否则的话该账号上的内容应当仍然存在，如果这样的话，按照上诉人的逻辑，被上诉方更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所以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陈述的事实是不符合相关的逻辑和常识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依据充分，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少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少杰就涉案不实言论在抖音平台澄清事实并赔礼道歉，以恢复李少娴的名誉；2.陈少杰赔偿李少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由陈少杰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李少娴与陈少杰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李少娴入住清远市中医院治疗。2019年11月11日，清远市中医院出具《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妊娠合并外伤。2.G4P1宫内妊娠33+4周单活胎待产。”2019年12月20日，李少娴、陈少杰就交通事故赔偿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诉讼中，李少娴提交了一组账号为ZzB5****Z抖音号的截屏图片51张。据该组图片可知，该账号用户名称为“感恩明辨是非的友友们”，头像为文字“贱人自有天收”，该用户获赞7746次、关注数量112个、粉丝数量240个，但该组图片并无显示该用户绑定的手机号码等信息。该用户发表作品13个，其中于2019年12月17日发布的一个作品（共获赞540次、评论300次、转发5次）的内容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据该图片显示，聊天对象的备注为“中国平安李少娴”，该作品的文字备注为“大家围观一下～保险经纪撞孕妇不道歉不赔偿不理会！！清远市禾云妹！！！”该作品的背景音乐是“扑街-剪辑版”。庭审中，陈少杰确认该作品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解释说明该聊天记录出现在抖音作品的原因。该用户于2019年12月21日发布的一个作品（共获赞6535次、评论499次、转发9次）的内容是手机电话通讯记录截屏图片，据该图片显示，其中一个通话记录的备注人的名称被一个艺术化表情“狠”遮挡，只显示出“娴”字，该作品的文字备注为“撞人撞得理直气壮，一句道歉都没是有原因的，背后有人撑腰是不同，幸亏有这手机功能，不然死了也不知谁害我。”现上述抖音号已注销。庭审中，陈少杰提交了一组账号为jj52********抖音号的截屏图片，据该组图片可知jj520*******抖音号的绑定手机是137****0520。另据陈少杰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清远城区分公司出具的查询记录可知，陈少杰的个人联系电话为137*****520。据此，陈少杰主张其是以手机号码137*****520注册jj520*******抖音号。本案中，李少娴并无向一审法院提供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的相关证据。另查明，抖音短视频是一款广受欢迎、知名度高、用户数量极多的手机App软件，其可通过微信、QQ、今日头条、手机号码进行登录注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一、ZzB5*****抖音号是否是陈少杰所注册、使用或控制；二、陈少杰是否构成对李少娴的侵权。对于第一个焦点，首先，虽然李少娴提交的ZzB5*****抖音号的系列图片并无显示该抖音号绑定的手机号码等信息，陈少杰亦认为其抖音号为jj520*******，但是抖音短视频App的抖音号可以通过微信、QQ、今日头条、手机号码等多种方式登录、注册，而且抖音短视频App也没有限制一人只能注册一个抖音号，不能排除陈少杰拥有多个抖音号的可能性。其次，ZzB5*****抖音号于2019年12月17日发布的作品内容是陈少杰与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显示聊天对象为“中国平安李少娴”，于2019年12月21日发布的作品内容中有一“娴”字，备注文字为“撞人撞得理直气壮，一句道歉都没是有原因的…。”按照常理推测，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一种电子数据，应是个人控制范围之内的个人隐私，他人一般无法获取，ZzB5*****抖音号发表的作品中含有陈少杰与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陈少杰并不能解释说明该聊天记录出现在拼音作品的原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发布在抖音短视频平台是未经陈少杰本人同意或是他人经非法程序获取的。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少杰是ZzB5*****抖音号的注册者、使用者或控制者，陈少杰通过该抖音号于2019年12月17日及12月21日发布了作品。对于第二个焦点，侵权人对被侵权人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必须满足：1.行为人实施了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2.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3.该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4.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陈少杰并无证据证明李少娴对该次交通事故有拒绝赔偿的行为，双方已就交通事故的赔偿达成协议并且赔偿已经履行完毕，但陈少杰先后两次在抖音短视频App上发布作品，公开其备注为“中国平安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称“大家围观一下～保险经纪撞孕妇不道歉不赔偿不理会！！清远市禾云妹！！！”、“撞人撞得理直气壮，一句道歉都没是有原因的…”，刻意指出李少娴姓名并发布不实言论，且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和道德指控，此确实已实施了侵害李少娴名誉权的行为，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其次，名誉体现的是一种社会评价，名誉毁损往往是一种无形的损害，陈少杰所控制的ZzB5*****抖音号有粉丝数量240个，于2019年12月17日发布的作品共获赞540次、评论300次、转发5次，于2019年12月20日发布的作品共获赞6535次、评论499次、转发9次，即其行为已在具有较高知名度和使用用户数量极多的网络平台通过公开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被不特定的社会第三人知悉，李少娴的个人人格和道德品格必然受到社会第三人降低性评价，陈少杰的侵权行为与李少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少杰以网络用户的身份在抖音短视频App公开其与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发布不实言论已侵害李少娴的名誉权，故一审法院对李少娴要求陈少杰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责任予以支持。对于李少娴要求陈少杰在抖音短视频App澄清事实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规定，陈少杰应以其手机号码所注册的jj520*******抖音号在抖音短视频App上对李少娴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对于李少娴要求陈少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李少娴并无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了严重损害或因陈少杰的侵权造成了其他严重后果，结合本案陈少杰的侵权行为和李少娴的损害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赔偿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手机号码137*****520所注册的jj520*******抖音号在抖音短视频App上对进行李少娴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发布时间应保持7天,发布内容须经一审法院事先核准；二、陈少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少娴赔偿3000元；三、驳回李少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陈少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抖音截图，拟证明抖音上有网名“平安姐”，谩骂陈X杰的抖音，按照推定原则是平安公司的被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这个不能够证明是被上诉人所发布，及持有该抖音号。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图片，拟证明抖音号jj520*******与抖音号Zzb5*****均为上诉人陈少杰所使用。上诉人质证称：这些都是电子证据，不能证明有关的抖音号是本案上诉人注册并持有。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中，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其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抖音账号是上诉人注册使用的抖音账号。对上诉人的此节意见，本院注意到，涉案的抖音号发表的侵权作品中包含上诉人陈少杰与被上诉人李少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上诉人陈少杰与被上诉人李少娴发生交通事故、赔偿的相关内容。按常理，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应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且主要内容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是涉案ZzB5*****抖音号的注册者、使用者或控制者，上诉人通过该抖音号于2019年12月17日及12月21日发布了有损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作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