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原苏州园林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吴中大道**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金萍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冉冉，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正伟，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城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于祖山庄西北角div> 法定代表人：孙永亮，董事长。 上诉人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正伟、邹平县城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州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正伟对苏州园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山东盛邦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盛邦公司），苏州园林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与管理，崔正伟是否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及是否有未付工程款，苏州园林公司并不知晓；李伟、刘增前均非苏州园林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代理人，苏州园林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员与崔正伟就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判决苏州园林公司对崔正伟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刘增前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即认定其签字代表苏州园林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伟、刘增前均非苏州园林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代理人，其在任何书面材料上签字的行为均不能代表苏州园林公司，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也并非苏州园林公司所有，崔正伟提供的施工计划报审表中“朱黎芳”的签名也并非朱黎芳本人所签。现有证据并不能形成认定刘增前在结算工程量清单上的签字代表苏州园林公司的证据链。3.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山东盛邦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山东盛邦公司，与崔正伟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是山东盛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之间欠付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确定发包人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故只有在追加山东盛邦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刘增前及李伟的身份，进而查清崔正伟是否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及是否有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却在苏州园林公司再三提出追加山东盛邦公司的情况下拒绝追加。4.邹平县城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16408891.02元工程款并未进入苏州园林公司账户，该收款账户实际由山东盛邦公司控制，且苏州园林公司从未向邹平城投公司借款。 被上诉人崔正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包括投标文件、施工合同、施工计划报审表、审计承诺书、发文记录等均可证明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上游第四标段的承包人是上诉人，所有的施工过程，工地的标识，施工名义、施工的办理手续、结算手续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现在上诉人否认是不诚信的表现；2.上诉人内部与其他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对于我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假设上诉人与山东盛邦公司有牵扯或者有纠纷，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邹平县城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崔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施工工程款、人工费等1433533.3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苏州园林营造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3月1日，邹平城投公司与苏州园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邹平城投公司将黛溪河治理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上游第四标段发包给苏州园林公司施工；合同形式采用可调总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23818303.91元；项目经理为朱黎芳。合同签订后，苏州园林公司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崔正伟作为涉案工程配属队伍之一的负责人带领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2月21日，崔正伟与李伟、刘增前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黛溪河上游四标配属队伍工程量清单（崔正伟部分），该工程量清单显示崔正伟配属队伍施工工程款共计1433533.30元，以上工程量为该施工队伍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园林绿化工程所完成所有产值，本次计算为最终结算，以双方计算签字认可不再有任何争议。 2013年9月10日及2013年9月12日，刘增前作为苏州园林公司代表在涉案工程审计承诺发文记录中签字并加盖了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崔正伟提交的涉案工程施工计划报审表显示，朱黎芳作为项目经理对施工进度计划进行签字确认，并加盖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 苏州园林公司与邹平城投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在施工过程中，邹平城投公司共计支付苏州园林公司涉案工程款16408891.02元，苏州园林公司另向邹平城投公司借款1600000元。上述工程款收据及借款申请上均加盖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 因苏州园林公司未支付崔正伟施工队人工费、工程款等费用，崔正伟等人自2014年起每年到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指挥部及邹平市信访局等单位催要人工费及工程款，上述单位协调未果。为催要涉案工程款，崔正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2日，苏州园林公司（甲方）与山东盛邦公司（乙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合作项目管理合同，合作模式为甲方以技术及管理作为出资，收取固定回报，与乙方共同组建项目部对项目进行过程管控，项目超额利润及风险均由乙方收取和承担；甲方派朱黎芳为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苏州园林公司应否向崔正伟支付工程款；（二）邹平城投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苏州园林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问题。涉案工程由苏州园林公司承包并承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崔正伟带领施工队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经结算共欠付崔正伟施工队包括人工费、施工费在内的工程款1433533.3元，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李伟、刘增前在结算工程量清单上签名确认，该工程量清单虽未加盖苏州园林公司公章，但通过刘增前作为苏州园林公司代表在涉案工程审计承诺发文记录中签字并加盖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以及苏州园林公司的项目经理朱黎芳在施工计划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并加盖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以及邹平城投公司向苏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借款的事实，能够印证刘增前与崔正伟的结算行为系代表苏州园林公司所实施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苏州园林公司承担，故崔正伟要求苏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客观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苏州园林公司辩称其与崔正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与山东盛邦公司签订了合作项目管理合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山东盛邦公司，并要求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苏州园林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其与山东盛邦公司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内部合作关系对崔正伟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影响苏州园林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其上述辩称理由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关系，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邹平城投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邹平城投公司虽未与苏州园林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但其已向苏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6408891.02元，且苏州园林公司还另向邹平城投公司借款1600000元，崔正伟未提交证据证实邹平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故其要求邹平城投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指挥部及邹平市信访局分别于2020年4月8日、2020年4月10日出具证明，证实崔正伟等人自2014年起每年到上述单位上访催要人工费及工程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崔正伟于2020年2月14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崔正伟要求苏州园林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人工费等共计1433533.3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驳回崔正伟对邹平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崔正伟施工工程款、人工费共计1433533.30元；二、驳回崔正伟对邹平县城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51元，由被告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苏州园林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崔正伟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山东盛邦公司作为当事人。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增前作为苏州园林公司代表在涉案工程审计承诺发文记录中签字并加盖“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以及苏州园林公司项目经理朱黎芳在施工计划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并加盖“苏州园林公司邹平县黛溪河治理工程技术专用章”的行为，结合涉案工程发包方即原审被告邹平城投公司向上诉人苏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借款的事实，能够印证刘增前与崔正伟的结算行为系代表苏州园林公司所实施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项目经理朱黎芳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李伟、刘增前给被上诉人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系代表苏州园林公司，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苏州园林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其与山东盛邦公司签订了合作项目管理合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山东盛邦公司，并要求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苏州园林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其与山东盛邦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对崔正伟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影响苏州园林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2元，由上诉人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吴 琦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