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芹，女，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栖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一宇（曾用名方宇），男，汉族，1989年8月15日出生，住栖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青，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庆伟，男，汉族，1966年9月30日出生，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维良，男，汉族，1965年12月7日出生，住栖霞市。上诉人王爱芹、方一宇因与被上诉人牟庆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爱芹、方一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牟庆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爱芹与被上诉人牟庆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完全背离客观事实的。本案中上诉人王爱芹仅仅是买卖双方的介绍人和联系人，被上诉人对沃柑的买受方是威海邮政局而不是上诉人王爱芹是明知的，事后被上诉人到威海邮政局索要货款也是例证，在上诉人王爱芹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明确的记载，对沃柑的买受人是谁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并不需要上诉人王爱芹再三向其披露。由此可见，上诉人王爱芹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自然也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就更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原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王爱芹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仅凭着此批沃柑交易是上诉人王爱芹联系和促成的，就认定上诉人王爱芹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判令上诉人王爱芹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而无视双方当事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真实表述，完全背离客观事实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通过上诉人王爱芹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的到货时间应该是：2020年1月15日，上诉人王爱芹在得知被上诉人不能按时交货时，要求被上诉人与买受方威海邮政局的人员联系，被上诉人的回复是：“大姐，我没法打这个电话，我装好车发过去，不要他们自己扔了。”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强行向威海邮政局发货，到货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威海邮政局因迟延到货拒绝接受，被上诉人王爱芹在无奈的情况下安排其子上诉人方一宇在接受货物的单据上签字。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下对自身的货物进行了处理，对处理的结果应由其自身负责，而现今被上诉人又通过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完全背离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裁判。再者，本案中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方一宇列为被告主体是错误的，上诉人方一宇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更不是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其行为仅仅是在威海邮政局拒绝接受货物时，按照其母亲上诉人王爱芹的指示在接受的货物清单上签字，其行为是典型的代理行为。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方一宇列为被告主体是错误的，判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更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牟庆伟答辩称，一、整个交易过程都是与王爱芹、方一宇进行的，牟庆伟未与第三人发生业务往来。本案中王爱芹主动找牟庆伟采购沃柑，发货时王爱芹告知牟庆伟发货地点是威海市邮政局，联系人：1839661688方先生。王爱芹在交易过程中告诉牟庆伟货发到威海市邮政局这个地址，并没有说过货物是威海市邮政局采购的，也没有告诉过牟庆伟是威海市邮政局的哪一个具体工作人员负责采购沃柑，跟谁联系。而王爱芹说的方先生就是王爱芹的儿子，他并不是威海市邮政局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主张的威海市邮政局除了是发货地址外，体现不出与本案有关系。司机将货物送到威海后，直接联系的方一宇，不存在威海市邮政局拒收的这一事实，收货后方一宇给司机出具了收货单。并且，王爱芹在微信记录中多次提出由她付款，从未提出由威海市邮政局付款。王爱芹洽谈采购，方一宇接货，其母子二人是共同生产经营。因而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就是牟庆伟与王爱芹、方一宇，不存在第三方。二、双方未明确约定到货时间。2020年1月14日上午10点，牟庆伟开始为被告包装沃柑，下午的18时41分，王爱芹突然说了一句要求第二天到货，但并没有说过了这个时间货就不要了，如果说了，牟庆伟就不会再发货。因为装货点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距离威海市有2200多公里的路程，当时还下大雨，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送到。牟庆伟也没有答应这个点送到。牟庆伟于2020年1月15日上午10时左右装车后发货，微信通知了王爱芹，王爱芹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对送货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三、方一宇收货，出具收条，与王爱芹又是母子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买卖合同的采购方是方一宇、王爱芹两人。王爱芹在一开始采购时，就说的收货时要牟庆伟联系方先生，方先生是王爱芹的儿子，充分说明该批沃柑是王爱芹与方一宇家庭共同采购。上诉人主张方一宇是代理人，明显是为了逃避付款责任。2016年1月22日王爱芹与方维良登记离婚，虽然离婚了，但是二人仍然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生活，至今5年的时间都居住在一起，说明他们的离婚只是为逃避责任，根本不是感情不和而离婚。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主张方一宇是代理人，目的也是为了逃避责任。方一宇一审未到庭，其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收货后采用各种方式、借口推脱不付款，纵观本案，上诉人采购沃柑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钱，对于上诉人的这种不诚信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牟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589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3日，第一被告向原告采购沃柑。原告按第一被告要求将货物发送到邮政集团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第三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货条。第二被告系王爱芹丈夫，第三被告系王爱芹儿子，收货后三被告一直没有支付货款。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20年1月12日，原告牟庆伟与被告王爱芹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后，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协商，由原告给被告王爱芹供应沃柑。双方并对沃柑的价款、规格、数量等进行了协商。2020年1月17日，原告将涉案沃柑发送至被告指定地点，被告方一宇签收。后双方因沃柑质量等问题发生争议，被告拒付货款，致原告以诉称理由起诉。另查明，被告王爱芹与被告方维良于2016年1月22日离婚。被告方一宇系二被告婚生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牟庆伟与被告王爱芹就被告王爱芹购买原告沃柑一事达成一致并履行。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关于合同的履行等内容通过微信的方式予以约定，同样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买卖合同的规则执行。本案被告王爱芹向原告订购沃柑，且被告方一宇对涉案沃柑予以签收确认，因此，二被告均应对原告货款承担偿还义务。原告起诉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王爱芹辩称，“订购这些沃柑不是其用，而是方一宇的一个朋友需要这批沃柑”。法院认为，在整个沃柑交易的过程中，具体的交易内容均系被告王爱芹与原告协商，且原告按照被告王爱芹的指示进行了交付，因此，原告与被告王爱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行为应当受买卖合同法律规定调整。即使被告王爱芹是受他人委托进行的涉案交易，那么，在原告向被告王爱芹主张合同价款时，被告王爱芹有义务向原告披露所谓的实际买受人。而作为第三人的原告此时同样享有向被告王爱芹主张权利的选择权。故，原告向被告王爱芹主张权利，理由正当；被告王爱芹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爱芹主张的“原告应当于2020年1月15日到货，而实际到货时间是1月17日”的理由，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微信记录可知，双方约定的到货时间确为2020年1月15日。原告关于“对于发货时间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迟延发货后，被告王爱芹安排被告方一宇进行了接收；且直至本案庭审前，被告关于原告迟延发货的问题均没有向原告主张。因此，应视为原告对发货时间进行了变更、而被告予以接受，即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对原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该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现以此为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爱芹辩称“原告质量不合格”的理由，法院认为，双方在微信交流中对标的物的规格等有明确的约定，且在原告交付后，双方也就质量问题进行了交涉，这也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之一。但被告王爱芹仅提供了双方关于该问题的微信交流，而没有向法院提交涉案沃柑不符合约定的具体数量等详细、确实信息，因此，法院对被告该辩称难以支持。被告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关于被告王爱芹辩称“精品箱没约定，当时讲是原告赠送给客户的”的理由，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微信信息可知，首先，双方关于精品沃柑并没有赠送的信息；其次，在被告向原告订购精品沃柑时，被告陈述“需要精品40箱，你和师傅说一下，算我的”，该表述也不能认定为赠与；第三，在原告向被告发送包含精品箱在内的对账单时，被告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法院对被告王爱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以“被告一与被告二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我们有理由相信被告二对整个事件知情并且参与”为由，要求被告方维良承担责任。法院认为，被告王爱芹与被告方维良已于2016年1月22日离婚，而涉案沃柑的买卖在其离婚之后；且原告亦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方维良参与其中。因此，法院对原告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王爱芹、被告方一宇应当承担原告货款的偿还义务。原告诉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判决：一、被告王爱芹、被告方一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牟庆伟货款58980.00元；二、驳回原告牟庆伟对被告方维良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爱芹、被告方一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元，保全费620元，由被告王爱芹、方一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沃柑交易的过程中，均系上诉人王爱芹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王爱芹的指示进行了交付。上诉人也自认订货时威海市邮政局没有与被上诉人直接联系，收货时方一宇领着邮政局邴丽君安排的人去看货。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仅仅是买卖双方的介绍人和联系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也与上述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爱芹应支付涉案货款，于法不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即使确如上诉人所称的是帮威海市邮政局进行联系和实施该买卖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爱芹向被上诉人订购沃柑，并明确发货联系人为上诉人的儿子方一宇，方一宇对涉案沃柑予以签收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均应对被上诉人货款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上诉人王爱芹、方一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