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胜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2930471204T。 负责人：张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军，男，1979年4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女，2007年3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清，男，1955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贵江，男，1983年8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伟，宜宾市南溪区衡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军、古某、刘正清、徐贵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宜宾市交警支队复核的事故认定书，徐贵江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未采信事故认定书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计算古某、刘正清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古军、古某、刘正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精神抚恤金主张是基于《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南溪交警队忽略了徐贵江严重超速的事实，没有将该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审理查明徐贵江的过错严重大于刘昌琼的责任是合理的。 徐贵江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徐贵江的车辆购买了所有商业保险以及不计免赔，所有费用都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一审法院改变的责任划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古军、古某、刘正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徐贵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古军、古某、刘正清各项损失726366.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贵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南溪区仙源街道昭德路为中央护栏隔离分向通行的双向八车道（含非机动车道）的城市道路。在2019年11月22日前，该道路上未设置限速标志，东西走向昭德路与南北走向长顺街Ｔ型路口没有设置交通信号灯，该Ｔ型路口在昭德路东西两侧均设置有人行横道。2019年11月22日，徐贵江驾驶川Ｑ3××××号小型轿车（事发时挂临时号牌川Ｑ8××××）由南溪区昭德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长顺街Ｔ型路口时，与对向左转由刘昌琼驾驶的川Ｑ**××××电动车相撞，造成刘昌琼经抢救无效死亡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昌琼抢救期间产生抢救费1090.19元。2019年12月9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接受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后作出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川Ｑ3××××号小型轿车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除在事故中受损的车前灯部分外的灯光照明装置均符合相关规定，事故车辆通过参考点的参考速度介于74ＫＭ／ｈ—88ＫＭ／ｈ。2019年12月17日，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2120190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贵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刘昌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双方的过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由徐贵江与刘昌琼负事故同等责任。古军、古某、刘正清方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原交通事故认定。另查明：1.川Ｑ3××××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徐贵江，该车在人保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万，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古军与刘昌琼系夫妻关系，古梦炎系古军与刘昌琼之女，刘正清系刘昌琼之父。3.昭德路段现在限速设置为40ＫＭ／ｈ。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贵江驾与刘昌琼发生交通事故，徐贵江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徐贵江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机动车在人保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人保伊犁分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是否应当作为确定民事责任的证据予以采信，如果该认定不予采信，如何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结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正确划分当事人的责任。根据本次事故现场勘验和视频资料来看，刘昌琼于当日21:19:54时在Ｔ型路口东侧的人行横道左转弯，事故发生在当日21:19:57时。假如徐贵江按照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最低车速74ＫＭ／ｈ匀速行驶计算，徐贵江在刘昌琼驾驶的电动车实施左转时最少有60米以上的距离，此时，徐贵江驾驶的机动车尚距离Ｔ型路口西侧人行横道至少20米以外。从以上事实和数据分析，刘昌琼、徐贵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关于徐贵江的过错问题：首先，昭德路作为城市道路，无论其是否设置限速标志，徐贵江以74ＫＭ／ｈ时速通过事发路段，均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应认定为超速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属于借道通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机动车在进入人行横道前应当减速以确保交通安全。在刘昌琼左转弯时，徐贵江尚未达到Ｔ型路口西侧人行横道，此时，徐贵江应当减速经过该人行横道，但徐贵江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把机动车行驶速度降低到安全车速，继续放任车辆超速行驶，如果徐贵江在进入Ｔ型路口西侧人行横道前减速，极有可能有效避免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退一步讲，徐贵江在进入Ｔ型路口东侧人行横道前减速，仍有可能避免或者减轻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最后，把路权优先让与行人和非机动车是现代文明的标志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和《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机动车进出道路或者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段行驶，应当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和非机动车”之规定，礼让行人和非机动车既是“礼”，更是“法”，所有机动车辆必须严格遵照执行。作为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人员，相对于钢铁铸成的机动车辆是弱势方，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将给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人员造成重大的财产损失或人员伤亡，只有严格落实礼让行人和非机动车的规定，才能更好的体现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事发路段视线良好、事发当时路灯明亮，徐贵江应当观察到前方有非机动车通行的情形，徐贵江无论是基于车速过快不能控制或者是疏于观察等原因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都具有过错。因此，徐贵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超速行驶、行经人行横道前未减速行驶、未礼让行人和非机动车的过错。关于刘昌琼的过错问题：刘昌琼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左转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第六十九条“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处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转和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之规定，转弯车辆在通过交叉路口时应当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但刘昌琼在左转弯前观察不仔细、预判不准确，刘昌琼在本次事故中也有一定过错。结合以上分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徐贵江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过错严重程度明显大于刘昌琼的过错。通常而言，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因系行政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但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事故认定书仍然应当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三性”要求。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对其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不作为确定民事赔偿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案件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徐贵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徐贵江驾驶的机动车辆向人保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故人保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的剩余部分，由人保伊犁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酌情承担80%。其余损失，由刘昌琼自行承担。刘昌琼因本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抢救费1090.19元（一审法院结合有效票据予以认定）；2.处理事故误工费1350元（按照3人3天，每天150元计算）；3.交通费1000元（考虑古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从广东返回四川处理善后事宜等客观情况，酌情支持）；4.财产损失2000元（古军、古某、刘正清主张的电动车损失3760元，手机维修费1000元的证据不足，但其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属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5.古军、古某、刘正清主张的丧葬费31063元、被扶养人古某生活补助费70452元、被扶养人刘正清生活补助费67856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金额合计889131.19元，由人保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90.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其余776041元，由人保伊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80%即620832.80元。综上，人保伊犁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33922.99元。为了减少诉累，徐贵江在本案中垫付丧葬费50000元，在赔偿款中扣减，并由人保伊犁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徐贵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古军、古某、刘正清各项损失683922.9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支付徐贵江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二、驳回古军、古某、刘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给付内容的判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4元，减半收取计5532元，由徐贵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古某、刘贵清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认定本案各方责任比例的关键在于是否采信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材料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后作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贵江与刘昌琼负事故同等责任，古军、古某、刘正清方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原交通事故认定。 事故发生路段系中央护栏隔离分向通行的双向八车道（含非机动车道）的城市道路。事故发生时，该道路上未设置限速标志，东西走向昭德路与南北走向长顺街T型路口亦没有设置交通信号灯，根据现场视频资料，事故发生时，路灯光线充足，道路车辆较少。并不能因事故发生后的限速情况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超速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案发路段系城市快速道路，车辆行驶速度较快，刘昌琼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左转弯时，亦应谨慎注意主道路上行驶直行的车辆，刘昌琼左转弯前观察不仔细、预判不准确，刘昌琼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 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应以事故发生时的现场勘查材料、交通事故证据作为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并不能通过假设推理的方式去认定既发事实的责任比例。根据现场的勘查材料及交通事故证据材料，徐贵江通过没有交通信号、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存在过错。转弯车辆在通过交叉路口时应当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但刘昌琼在左转弯前观察不仔细、预判不准确，刘昌琼在本次事故中也有一定过错。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贵江与刘昌琼负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根据现场勘查材料及形成原因分析，未有证据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明显错误，故应予以采信，徐贵江与刘昌琼应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确定双方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古军、古某、刘正清提供证据证明古某、刘正清的被抚养人情况，一审计算被抚养人费用正确，上诉人诉称抚养人费用计算错误，但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刘昌琼因本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抢救费1090.19元；2.处理事故误工费1350元（按照3人3天，每天150元计算）；3.交通费1000元（考虑古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从广东返回四川处理善后事宜等客观情况，酌情支持）；4.财产损失2000元（古军、古某、刘正清主张的电动车损失3760元，手机维修费1000元的证据不足，但其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属实，酌情支持2000元）；5.古军、古某、刘正清主张的丧葬费31063元、被扶养人古某生活补助费70452元、被扶养人刘正清生活补助费67856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计889131.19元，由人保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90.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其余776041元，由人保伊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0%即465624.6元。综上，人保伊犁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78714.79元。为了减少诉累，徐贵江在本案中垫付丧葬费50000元，在赔偿款中扣减，并由人保伊犁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徐贵江。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终168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赔偿古军、古某、刘正清各项损失528714.79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支付徐贵江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 四、驳回古军、古某、刘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减半收取计5532元，由徐贵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负担1764元，由古军、古某、刘正清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已预交，在执行本判决生效义务时，古军、古某、刘正清负担部分一并予以抵扣，本院不再另行收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黄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