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娟，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福，男，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系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老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生石柱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财势南滨尚城）**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11644224A。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民，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李文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民生石柱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9月9日对上诉人李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福、被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民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娟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民生公司返还李文娟天然气买断经营费5万元；二、由民生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李文娟主张的5万元开口费及买断经营费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实质性处理。（2006）石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双方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双方重新达成了调解协议，该一审判决不再具有效力，调解时并未对该5万元进行处理。2.李文娟与民生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有效，李文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责任在民生公司。3.无论从合同效力评判还是从客观事实评判，民生公司都负有返还这5万元的责任，法院对李文娟这项请求未作出实质性审理，将李文娟的合理诉求推定为重复诉讼错误。4.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 民生公司辩称，李文娟主张的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5万元属于重复起诉，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李文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民生公司向李文娟退还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用5万元；2.民生公司向李文娟退还安全保证金1万元；3.民生公司向李文娟赔偿资金占用利息6300元；4.由民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4日，李文娟（乙方）与民生公司（甲方）签订《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悦崃镇天然气项目承包给乙方建设、经营。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用5万元，款项支付完毕，即可开工。甲方不负责任何设备及设施的配备。建设及经营中的一切协调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必须在该项目调压计量站安装天然气计量仪器壹台，以便天然气计量和结算。乙方挂靠甲方经营，独立核算，但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接受甲方安全生产的统一管理。 合同签订后，李文娟先后于2003年1月17日、2003年1月28日向民生公司缴纳安全保证金5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元，共计1万元。 2006年3月30日，民生公司与李文娟因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向石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民生公司与李文娟签订的《悦崃天然气站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无效，并请求判令李文娟将经营权返还给民生公司。2009年11月4日，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石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民生公司与李文娟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无效；二、在本判决生效后，李文娟将石柱县悦来天然气站的经营权交还民生公司；三、在本判决生效后，民生公司返还李文娟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用5万元。 民生公司和李文娟均不服该判决，均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民生公司和李文娟自愿达成了如下协议：一、由民生公司与李文娟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七日内协商解决补偿问题，确定对李文娟的补偿数额。如经协商能够确定补偿数额，由民生公司支付李文娟补偿费用。支付费用后，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财产归民生公司所有。双方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立即解除；二、如果双方不能就补偿协商一致，则由民生公司与李文娟自愿共同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财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双方遵照执行，任何一方不得提出异议。评估费用由民生公司承担；三、民生公司在评估结论作出后十五日内，按评估结论支付李文娟补偿费。被评估财产即归民生公司所有；四、补偿费支付后，双方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立即解除；五、民生公司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7日根据该调解协议制作了（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68号民事调解书。 2017年8月10日，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财产作出重道资评鉴字[2017]第12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总净值为119.1061万元。 2019年1月29日，李文娟和民生公司自愿达成《和解交接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申请执行人李文娟与被执行人民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现双方当事人已经对李文娟为经营悦崃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资产交接完毕。经双方算账，李文娟应支付民生公司气费1,330,578.63元（含违约金在内），民生公司应支付李文娟资产总净值1,188,820.50元，双方抵扣后，李文娟还应该支付民生公司141,758.28元，其中，89,086.78元在2019年1月29日以前支付完毕，剩余的52,671.50元（2019年1月气费）在2019年2月26日以前支付完毕，如逾期未全面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承担10,000元违约金；二、交接正式生产以前（以89,086.78元支付完毕时间为准）双方的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负责；三、交接完毕之前未收取的气费由李文娟自行收取，民生公司无条件予以配合。李文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福、民生公司总经理陈伟、副总经理秦建民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达成后，李文娟于2019年1月29日向民生公司支付89,086.78元，尚欠52,671.5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李文娟、民生公司对于导致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变更与消灭的法律事实以及法律关系的内容有着不同的观点与看法而引起的争议。民生公司于2002年4月14日将悦崃天然气项目承包给李文娟建设、经营，并与李文娟签订《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李文娟向民生公司缴纳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5万元和安全保证金（含安全风险抵押金）1万元后，在建设、经营悦崃天然气项目的过程中，民生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诉至石柱县法院请求确认所签合同无效并返还经营权，其行为导致李文娟不能实现买断经营悦崃天然气项目的合同目的且遭受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文娟、民生公司均提起上诉后，在二审中调解达成了协议并约定在支付补偿费后《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立即解除。故，无论是基于合同无效承担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的相应责任，还是基于合同解除承担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民生公司均应返还李文娟缴纳的安全保证金（含安全风险抵押金）1万元和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5万元。 但是，李文娟主张的“民生公司向李文娟返还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5万元”已经在(2006)石民初字第239号天然气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得到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不受当事人在前诉与后诉中的诉讼地位的影响，即使前后诉李文娟和民生公司地位完全相反，仍然应当认定当事人同一；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也就是当事人所主张的实体请求权或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也即法院已经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主张作出判定，同一当事人再依据同一事实以该诉讼请求进行起诉的，法院不应受理。故，对李文娟重复起诉部分所涉及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对于李文娟要求民生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该院认为民生公司并非完全拒绝履行己方的安全保证金等费用的给付义务，仅因双方对是否应当给付以及给付的具体金额存在争议而未履行，不属于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故，对李文娟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民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李文娟安全保证金（含安全风险抵押金）1万元；二、驳回李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元，减半收取103.75元，由李文娟负担50元，由民生公司负担53.7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李文娟自认《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签订后，取得了接近千万元的经营性收入（未扣除支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万元是否应当退还李文娟。李文娟与民生公司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进行了履行，李文娟还获得了近千万元的经营性收入。根据（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68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9年1月29日双方达成的《和解交接协议》，可认定双方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1月29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该5万元系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用，但其实质上是李文娟为获得悦崃镇天然气项目的建设和经营权而支付的费用，且李文娟在之后的经营中已获得近千万的经营性收入，其实际上通过经营获得了利益。另外，李文娟为天然气经营投入建设的设施已另案获得赔偿。故本案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李文娟获利情况、因合同解除的损失赔偿情况，认定民生公司无需再退回该5万元费用。 综上所述，李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文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徐婷婷 审 判 员 王军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