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4行初220号原告岳成华，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尔康康复训练中心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严淑梅（岳成华之妻）,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施秀清，男，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尔康康复训练中心法律顾问，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创新路**。法定代表人王亦兵，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国宾，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刘守荣，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岳成华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昌平分局）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刘守荣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岳成华的委托代理人施秀清，被告市规自委昌平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董国宾、李辉，第三人刘守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据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成华、刘守荣的申请，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6月16日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转移登记至刘守荣、岳成华名下，其中刘守荣占有份额为98%，岳成华占有份额为2%，并颁发了持证人为刘守荣的《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不动产权证）和持证人为岳成华的《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不动产权证）。原告岳成华诉称：原告岳成华与第三人刘守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破裂，于2015年2月3日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768号调解书调解离婚。2014年5月6日，双方从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建筑面积41.81平米住宅楼。该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第三人刘守荣一直占有。原告岳成华系智力三级残疾人，现无房居住，又没有资金再行购买。为查清房屋产权状况，2019年6月26日，原告到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该中心出具2014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共有协议》和《不动产登记薄》各一份，《共有协议》内容为：双方共同购买的座落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房屋系共同财产。刘守荣持主证，占98%份额；岳成华持副证，占2%份额。共有人签字：刘守荣、岳成华，时间：2014年9月27日。原告认为，该《共有协议》是无效的。原告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574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岳成华与刘守荣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刘守荣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在这份虚假协议上盖章并以此进行了房屋登记，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薄》和《房屋所有权证》，对原告造成侵权。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的持证人为岳成华的不动产权证。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证据1.（2015）海民初字第1076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诉争房屋是共同财产，离婚后另案处理；证据2.民事起诉状及诉讼费、公告费票据，证明2018年岳成华起诉分割房屋；证据3.《共有协议》，证明2018年从昌平房管局调出协议；证据4.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被告依据《共有协议》对房屋登记并颁证；证据5.（2019）京0108民初574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共有协议》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证据6.（2020）京01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就《共有协议》刘守荣上诉被驳回，维持原判。被告市规自委昌平分局辩称：一、行政职权依据，被告现作为本辖区不动产登记机构，系职权范围，行政主体适格。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被告作为本辖区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系被告职权范围。2020年7月8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中共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京市司法局发布《关于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独立法人行使行政职权的通知》，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区政府的工作部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行使规划和自然资源的区级行政职权，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主体，故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行政行为依据。《物权法》第十二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三、基本事实。2016年6月15日，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守荣、岳成华共同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原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将坐落为昌平区沙阳路房屋转移登记至刘守荣、岳成华名下。申请人提交了1.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2.申请人身份证明，3.授权委托书，4.共有协议，5.商品房预售合同、税收完税证明等材料；不动产登记时对申请人制作了询问笔录，收集了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相关文件资料。依据刘守荣与岳成华双方签订的《共有协议》约定昌平区沙阳路房屋系共有财产，刘守荣持主证，占98%份额，岳成华持副证，占2%份额。经审核，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向申请人刘守荣、岳成华核发不动产权证和不动产权证书，被告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相关规定，给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被告向申请人核发不动产权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书；2.授权委托书；3.申请人身份证、结婚证；4.税收完税证明、共有协议、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合同联机备案表、结算协议、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5.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6.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7.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据1-7证明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向申请人核发不动产权证和不动产权证，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十六条、十七条及相关规定，给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刘守荣述称：一、本案诉争《共有协议》，房屋为案外人刘伟出资购买，刘守荣和岳成华均未实际出资，刘伟借用岳成华和刘守荣购房资格给弟弟刘威购买的该套经济适用房。在2014年底起诉离婚案时，或者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中，律师没有对《共有协议》提出任何请求或者异议。刘守荣和岳成华只是代刘伟持有该房屋。既然是代持，那么二人在共有协议份额中没有实际意义，也不产生实体权利。仅当时与岳成华的关系，2%的房产也符合情理。在离婚后财产分割中没有提到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任何异议。另外岳成华名下有房居住，按国家经济适用房政策人均面积不足10平米配售的份额，是刘守荣和刘守荣之子刘威的住房面积。二、房是刘守荣女儿刘伟出资给其弟弟刘威购买结婚用的，和岳成华没有一点关系。而刘守荣和其子刘威仅有此一套住房。综上，该房屋一方面有刘守荣的份额，另一方面岳成华未出购房款。双方达成按照刘守荣98%和岳成华2%份额符合房屋购买时的实际情况，也符合国家政策经济适用住房的配售情况，不存在侵犯岳成华的权益之情形，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岳成华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守荣在举证期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转账记录、刷卡记录，证明房子是刘守荣女儿出钱购买；证据2.录音；证据3.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住房保障办公室签发文件，证明经济适用房资格审核；证据4.借条；证据5.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须知，证明经济适用房是配售的，因为岳成华名下有房，是针对刘守荣和其子配售的。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岳成华未委托过肖雨，且委托人“岳成华”不是由本人所签。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登记时原告第三人已经离婚，结婚证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对证据4中的完税证明、联机备案表、结算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共有协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岳成华不知道该共有协议的存在，且已经法院确认无效。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6系被诉登记行为之后产生的情形变更。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认可，对证据5和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对判决结果不认可。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表示尊重法院审核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据2和证据4与房屋产权争议有关，不属于登记机关职责范围；对证据3和证据5真实性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本案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和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988年6月5日，岳成华与刘守荣登记结婚。2012年4月12日，北京市海淀区太平庄街道金典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岳成华系其社区人。2014年5月6日，岳成华、刘守荣与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房屋。2014年9月27日，刘守荣、岳成华签订《共有协议》，主要内容为，刘守荣与岳成华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昌平区沙阳路房屋系共同财产，刘守荣持主证，占98%份额；岳成华持副证，占2%份额。2015年2月3日岳成华、刘守荣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6月15日，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守荣、岳成华共同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将坐落在昌平区沙阳路房屋转移登记至刘守荣、岳成华名下。申请人提交了1.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2.申请人身份证明；3.授权委托书；4.共有协议；5.商品房预售合同、税收完税证明等相关材料。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核，认为北京金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守荣、岳成华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房屋转移登记的相关规定，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于2016年6月16日颁发了持证人为刘守荣的不动产权证和持证人为岳成华的不动产权证。另查明，岳成华认为其与刘守荣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岳成华以刘守荣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57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系刘守荣与岳成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守荣作为岳成华的监护人，通过单方制作《共有协议》并代岳成华签名的方式，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约定为其占98%份额，岳成华仅占2%份额，该协议严重侵害了岳成华对于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判决确认岳成华与刘守荣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刘守荣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31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本案中，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当时涉案房屋行政登记时的不动产登记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房屋行政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根据相关文件和部门职责分工调整，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2020年7月8日，根据《关于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独立法人行使行政职权的通知》规定，市规自委昌平分局独立行使不动产登记等职权，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故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应诉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岳成华、刘守荣提交的《共有协议》、申请人身份证明等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并就登记事项进行了询问，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刘守荣和岳成华，颁发了持证人为岳成华的不动产权证，履行了法定的审查职责，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但由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刘守荣、岳成华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因此，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持证人为岳成华的不动产权证应依法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房屋颁发的持证人为岳成华的《不动产权证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双玉娥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人民陪审员  王 学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