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植松,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3年12月23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鑫、祁有志，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湟中县海子沟乡顾家岭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30122D01598168Y,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海子沟乡顾家岭村。法定代表人：顾植茂,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副主任。上诉人顾植松因与被上诉人湟中县海子沟乡顾家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顾家岭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植松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第三项判决；2.改判顾家岭村委会向顾植松支付林地补偿费、附着物补偿款、林木补偿款共计19379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顾家岭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无法区分植被归属为由，酌定按50％的比例分配林木和地上附着物（柠条等植被）补偿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顾植松提交的案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林权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可以佐证，顾植松合法使用案涉土地，土地上的林木及附着物所有权人为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上的部分林木在承包给顾植松之前就存在，该林木归其所有，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案涉土地上的林木及附着物应根据《林权证》等法定权属文件，认定归属顾植松。《协议书》和《顾家岭村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中提到承包经营土地上原有的杨树及灌木柠条的收益归属问题，不能推定顾家岭村委会享有案涉土地上的林木权益。《协议书》和《顾家岭村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了承包经营土地上原有的杨树及灌木柠条收益归属问题，只能证明3200亩土地上存在顾家岭村委会原有的5万株杨树和部分灌木柠条，案涉土地仅为其中的16.76亩土地，不能直接认定案涉土地中一定有顾家岭村委会原有的林木。综合《协议书》和《顾家岭村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中关于原有的杨树及灌木柠条收益归属问题的条款，明确指出“顾家岭村委会仅对3200亩承包土地上5万棵杨树享有收益分配权”，而灌木柠条等附着物并不能主张权利。结合林地承包实际情况，灌木柠条等植被附着物并不涉及初期投资问题，更多的是后期维护管理。顾植松管理案涉土地近20年，原有灌木柠条等植被附着物已被本村及周边村庄放牧、山火损毁，顾植松在常年的承包管理中，自行组织人力、物力进行补栽补种管理维护，地上附着物权益应归顾植松所有。另，对于顾家岭村委会原有的林木补偿，完全可以通过双方约定，且经湟中县林业局报给湟中县纪委的情况说明确定：1.顾家岭村委会享有8％的收益权得以弥补；顾植松承包林地范围外的占用林地补偿全部归顾家岭村委会。综上，本次案涉土地只占承包土地面积的千分之五，如果其他承包土地也被陆续征收，按照一审法院的酌定裁判逻辑，土地上林木和附着物的补偿款均要分一半给顾家岭村委会，那么顾植松承包经营期间，种植的几万乃至几十万株林木、灌木、维护草皮所产生的高额植被养护费用投入，仅获得一半的补偿款，明显显失公平，有违诚实信用。村委会的做法是在荒山荒地没有任何收益、维护成本巨大时“甩包袱”，在涉及征收征用补偿利益时撕毁契约而“与民争利”，“豪夺强取”，承包合同建构下的诚实信用何在，公平正义何在。2019年3月，经湟中县林业局、国土局、海子沟乡人民政府等相关主管部门协调，顾植松和顾家岭村委会就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问题进行了约定，顾家岭村委会应当遵守相关约定，顾植松提交了湟中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海子沟乡顾家岭村引大济湟西干渠占用林地未补偿问题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提到，2019年3月6日，湟中县林业局、国土局、海子沟乡人民政府、引大济湟西干渠项目部等单位协调顾植松和顾家岭村委会就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该情况说明同时也上报纪委，即“补偿款顾植松占92％，顾家岭村委会占8％。”顾家岭村委会辩称，承包协议是在本村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前任村委会干部违规操作签订，承包协议生效要件是公证才能生效，但涉案承包协议未公证，故本案的承包协议未生效，顾植松占用村集体土地后既没有维护土地也没有向村委会交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植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顾家岭村委会继续履行与顾植松签订的《协议书》和《顾家岭村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判令顾植松返还林地补偿款109007.04元、附着物补偿100560元、林木补偿1075元,三项共计210642.04元，210642.04的92%即193791元;本案诉讼费由顾家岭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植松系青海省湟中县海子沟乡顾家岭村村民。2000年4月14日，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顾家岭村委会将其泉儿阳坡及崖沟等地的共计约3200亩荒山荒坡承包给顾植松，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始至2050年12月31日止，由顾植松进行开发、绿化和发展种养殖业；顾植松有经济收益时，需按年纯收入8％的比例给付顾家岭村委会承包费用；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确认承包时该荒山荒坡内原有的林木等植被，属顾家岭村委会所有，顾植松承包后种植及建设投资的资产归顾植松所有；该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2000年4月26日湟中县计划委员会作出湟计字（2000）089号的批复文件，准予顾植松对顾家岭村委会所有的荒山荒坡进行综合开发。2000年6月14日湟中县人民政府作出湟政（2000）113号批复文件，同意由顾植松承包本村集体荒山荒坡进行综合治理，及确定承包期限和收益分配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2010年3月31日湟中县人民政府为顾植松注册的湟中县植松荒山绿化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湟集用（2010）字第4、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1年2月25日湟中县人民政府为顾植松颁发了湟林证字（2011）字第0103、0104、010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2012年1月1日湟中县人民政府为顾植松颁发了《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和《青海省草原使用权证》。2018年1月顾家岭村委会作为产权单位在引大济湟西干渠项目的《土地征收登记专用表》上签字盖章，确认了征收的地块位置及亩数。庭审中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对引大济湟西干渠项目中含有顾植松承包经营的林地16.76亩，及林地按6504元／亩，林木按1075元、地上附着物（柠条等植被）按6000元／亩补偿的方案无异议。顾家岭村委员会于2015年2月26日在西宁市公安局备案后，更换了印章。一审法院认为，顾植松2000年4月承包经营本村3200余亩荒山荒坡发展种、养殖业，与顾家岭村委员签订了协议书，并报请湟中县人民政府及湟中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在2010年至2012年，顾植松还陆续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等产权证书，已取得本村3200余亩荒山荒坡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引大济湟西干渠项目依法征收顾植松承包经营的林地16.76亩，顾植松应当就征收部分获得相应补偿。但顾植松只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的所有权仍属顾家岭村委会集体所有，此次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应全部属于顾家岭村委会所有。顾植松可以对自己种植的林木及其地上附着物（柠条等植被）取得相应补偿。因顾植松在取得承包经营权时该土地上已有林木和地上附着物（柠条等植被），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均无法区分植被的归属，故酌定按50％的比例予以分配林木和地上附着物（柠条等植被）的补偿款。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2000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公证是生效要件，但顾家岭村委会早已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交付顾植松经营管理，顾植松进行了相应的开发，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履行了协议的主要内容，应当认定为该协议已经生效。顾家岭村委会认为该《协议书》未进行公证，所以并未生效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如何开发，顾家岭村委会庭审中也未提交顾植松没有开发的证据，顾家岭村委会认为顾植松未如约开发，该协议应当终止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顾家岭村委会以《顾家岭村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是2009年9月6日签订的，不应加盖有2015年2月26日在西宁市公安局备案后刻制完成的公章为由，认为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顾植松出具的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顾家岭村委会认为顾植松承包本村集体所有的荒山荒坡，未依法征得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顾植松承包经营的荒山荒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中规范的内容。顾家岭村委会认为应当征得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的适用条款为该法第二章“家庭承包”中规范的内容。本案顾植松、顾家岭村委会是对征地补偿款分配产生分歧，该纠纷可直接进行诉讼程序。顾家岭村委会认为本案违背前置调处程序规定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顾家岭村委会以本村三分之二村民在《答辩请求》上签名捺印，联名要求予以终止承包经营行为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继续履行2000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16.76亩林地补偿款109007.04元，归顾家岭村委会所有，林木补偿款1075元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0560元，共计101635元，50817.5元归顾植松所有，50817.5元归顾家岭村委会所有；三、驳回顾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5.82元，由顾植松承担3131.82元，由顾家岭村委会承担1044元。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二审期间，经向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项目部调查核实，该项目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青海省人民政府青政（2015）61号《关于公布调整更新后的青海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和湟政（2017）42号湟中县人民政府《关于批转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征迁工作方案的通知》，需依法征购顾家岭集体土地16.76亩，用于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建设项目用地。二审经核对，涉案征地征购草地16.76亩，其中土地补偿（永久）款16.76亩×6504元/亩=109007.04元，地上附着物款16.76亩×6000元/亩=100560元，林木补偿款1075.6元。另查明，自2011年至今，顾植松固已领取林业植补金16万余元。又查明，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009年8月26日，召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获得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通过，但顾家岭村委会否认于2009年8月26日召集村民代表会议，并提出该份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并不是合同中的落款时间，而是在上一任村委会换届时向公安部门申请备案的公章，公章备案的时间是2015年2月26日，而非2009年9月7日。二审期间原村委主任、村书记到庭认可协议中的签字。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效力；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对案涉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林地补偿款如何分配。本院认为，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于2000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无违法之处，顾家岭村委会对2000年4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异议，且双方对顾植松已领取的涉案土地林业证无异议，故应认定双方间的协议书有效。二审经核实,涉案征地征购草地16.76亩，其中土地补偿款109007.04元，应属顾家岭村委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无违法之处,二审应予维持。对于地上附着物款、林木补偿款101635元，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虽未约定遇政府征收征用如何获得补偿，顾植松在承包林地期间，原林地有自有生长植物，顾植松管理林地也有投入，故一审认定顾植松对此次征收征用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林木补偿款可获得相应的补偿，一、二审期间，顾植松与顾家岭村委会不能区分现有植被的归属，故一审以地上附着物、林木补偿款按50%的比例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林木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101635元正确，但在按50%分摊时出现笔误，二审纠正为50817.5元归顾植松所有，50817.5元归顾家岭村委会所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顾植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82元，由上诉人顾植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雷 蕾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