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4250号原告：倪某某。法定代理人：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明，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法定代表人：徐丛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法定代表人：黄国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桦。原告倪某某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以下简称妇产科医院)、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以下简称儿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被告妇产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被告儿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芊、施晓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因本起医疗损害所致损失：医疗费56,282.57元、康复费35,400元、残疾赔偿金1,177,840元(按73,615元/年×20年×80%计算)、护理费1,275,380(包括：ICU期间实际支出2,780元、2015年8月27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按7,000元/月÷30天×1854天计算为432,600元，后续按7,000元/月×12月×20年×50%计算为8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81元(包括：辅助器具费3,570元、尿布31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按20元/天×60天计算)、交通费18,466.01元，合计2,570,849.58元，要求两被告按照30%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计771,254.87元；2.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鉴定费(医疗损害鉴定+三期鉴定)7,900元、律师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2,9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母亲于“孕13+6周”在被告妇产科医院建卡，定期产检时各项孕期检查和筛查均未见异常；2015年8月25日，原告母亲“孕40+6周”入院待产，被告妇产科医院安排“孕40+7周”予欣普贝催产；次日13时产程开始，14时有短暂低热，20时30分内检致胎膜破裂、发现血性羊水，22时有短暂低热，上述情况发生时产房均未作任何处理；8月27日0时因检测胎心不好紧急上产床，1时20分胎心跌至60，产房予以产钳紧急助产，1时42分原告娩出，1时45分胎盘娩出，院方告知胎盘早剥，原告由院方护理，于同日白天送母婴同室；8月28日8时，院方查房时发现原告拒乳，送新生儿科查观4小时后送回母婴同室，14时原告突现四肢强直面色青紫，再送新生儿科查观，23时原告再现抽搐，院方以医疗条件有限、原告病情危急为由通知家属转院诊治；8月29日3时，原告至被告儿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脑病、颅内出血、化脓性脑膜炎、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惊厥等；9月22日14时原告出院，同日18时原告再次出现短暂抽搐，家属当即致电被告儿科医院，被告知继续观察、若无大发作无需再送回医院；当夜原告反复出现短暂抽搐7-8次，次日上午原告再次至被告儿科医院急诊，院方先以病床紧张为由不予收治入院，后因原告再次出现2次抽搐，院方于同日收入院；住院治疗期间，后院方调整抗癫痫药物剂量，原告仍现抽搐，原告父母要求院方安排神经内科会诊遭拒；10月9日14时原告出院，经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同日16时原告再次出现短暂抽搐，当夜又反复出现短暂抽搐10余次，期间家属致电被告儿科医院，但被告知病床紧张、继续观察，无奈之下原告又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救治，经该院新生儿科和神经内科会诊调整治疗方案，15天后原告出院；此后原告一直在儿童医院随诊，至今未再发作癫痫；原告于1岁时诊断为脑瘫，核磁报告显示“右侧小脑区异常信号，蛛网膜囊肿可能大”；自2016年5月起，原告在多家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但各项指标仍严重落后于常人。原告认为，被告妇产科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有：原告母亲有剖宫产手术指征，但院方未及时为原告母亲实施手术；原告母亲不具有欣普贝催产指征；院方实施产钳助产手术操作不当，导致原告脑损伤、颅内出血；院方采取抗感染措施不当，造成原告化脓性脑膜炎、新生儿败血症；原告出生后出现气促、抽搐，但院方未予及时、有效治疗；院方未如实告知原告及其母亲的情况，违反诊疗规范。原告还认为，被告儿科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有：对原告用药不当，在原告癫痫频发时，未及时调整用药且减少抗癫痫药物，导致原告脑损伤；违反诊疗规范要求原告出院，在原告出院后又频发抽搐时不予及时收治入院；会诊记录不真实，院方神经内科于2019年9月28日对原告病情进行会诊，但会诊记录的时间却为同月23日；未告知原告家属癫痫药物减量后应予观察，而不应立即出院。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妇产科医院辩称，根据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承担轻微责任，现同意按照10%比例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对医疗费56,282.57元、康复费35,400元、护理费(ICU期间)2,7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8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8,466.01元、鉴定费7,900元均无异议；残疾赔偿金应以2019年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9,442元为基数计算；护理费，2015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23日(定残前一日)期间同意按60元/天计算，后续按1,800元/月先计算5年，认可部分护理依赖系数按50%计；律师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按4万元计。被告儿科医院辩称，其对于原告的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6日,原告母亲关某(孕13+6周)在被告妇产科医院建卡进行产前检查。产前检查记录记载，孕产史0-0-0-0,既往有脾切除手术史，诊断高龄初产妇。此后在该院常规产前检查。8月18日B超报告示，单胎头位，胎儿方位LOT(左枕横)，见胎心胎动，胎盘位于左侧壁，胎盘成熟度IIIa，胎心149次/分，羊水指数51-44-45-20mm。2015年8月25日，关某因G1P0、无产兆，要求待产收入被告妇产科医院产科。入院诊断“孕40+6周第1胎0产，未临产，胎方位头位；高龄初产；盆腔包块性质待查”。入院后常规母胎监护。10：00Bishop氏子宫颈成熟度评分4分。2015年8月26日8：32胎心监护NST示：观察20分钟，胎心138次/分，胎动>3次，胎心振幅5-20次/分，NST有反应。8：35予欣普贝生1枚置于阴道后穹隆。12：00记录CST观察20分钟，胎心基线140次/分，胎心振幅5-20次/分，见散在变异性加速，未见晚期减速及变异性减速，CST阴性。14：20Bishop氏子宫颈成熟度评分6分，取欣普贝生。20：30胎膜自破，羊水量中，色清。21：00予催产素加速产程。2015年8月27日0：15测体温37.7℃，查血白细胞13.80×109/L，中性粒细胞比率81%，降钙素原0.01ng/ml。1：00产时胎心监护记录，高危因素高龄初产，产时发热(37.7℃),宫缩20〃/3'/；胎心120次/分，变异6-15，散在加速，见一阵晚期减速，最低降至100次/分，持续20秒，予停催产素，吸氧，15分钟后复评。1：15胎心130次/分。1：18连续胎心监护中，见胎心减速，最低降至65次/分，持续40秒，导尿后行阴道检查，LOP(左枕后)位，S+3，宫口开全，予徒手转胎位至ROA(枕右前)，连续胎心监护。1：25宫缩后出现胎心减速，最低降至100次/分，持续20秒，考虑胎窘，S+3，予低位产钳助产。1：42原告娩出，体重2,930g，Apgar评分1分钟9分，5分钟9分；分娩时羊水量中，血性羊水；1：45胎盘娩出，胎盘形态正常，见8cm×5cm血块压迹。产后诊断：孕41+1周；高龄初产；盆腔包块性质待查；胎盘早剥；胎窘；产时发热(37.7℃)。16：30母婴同室新生儿记录，原告一般情况可，面色红，食欲可，二便正常，查血常规示白细胞30.74×109/L，中性粒细胞76%，血红蛋白222g/L,CRP2015年8月28日9：40家属主诉原告喂奶欠佳，予留观新生儿科。14：00记录原告留观期间一般情况好，喂养15ml，Q2h，完成佳，查血白细胞15.91×109/L，中性粒细胞73%，血红蛋白165g/L,CRP2015年8月29日，原告因“气促1天，面色青紫2次”收入被告儿科医院。入院专科检查神志清楚，发育正常，反应一般，前囟平软，颈软，皮肤巩膜无黄染，呼吸促，三凹征阴性，两肺呼吸音粗，未及啰音，四肢活动可，肌张力正常。拥抱反射，吞咽反射，吸吮反射，握持反射未引出。入院诊断新生儿湿肺，新生儿惊厥，新生儿特指感染(?)，予以入NICU，告病危，心电血氧监护，面罩吸氧，抗感染，血培养等相关检查。2015年8月30日6：45原告在暖箱内，未再抽搐，头罩吸氧下，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0%以上，已停头罩内吸氧，夜间未吸氧血氧稳定、体温有波动。2015年8月31日7：30原告体温37.6℃，予降低箱温后复测体温正常。考虑中枢感染不能除外，10：00予腰穿，穿刺见脑脊液流出，压力不高，脑脊液浑浊。脑脊液常规报告示：浑浊，细胞总数70000×106/L，脑脊液颜色血样，白细胞数200×106/L。脑脊液生化氯119mmol/L，葡萄糖2.0mmol/L，蛋白1503.0mg/L。考虑GBS(b群链球菌)感染可能性大，予优立新加量抗感染治疗。2015年9月2日，原告体温仍不稳定，最高37.8℃，无气促，无抽搐。被告妇产科医院新生儿血培养示：表皮葡萄糖球菌生长，苯唑西林、青霉素等耐药，对万古霉素等敏感，予以调整抗生素为万古霉素。2015年9月3日脑脊液复查报告示：脑脊液微浑，细胞总数3600×106/L，蛋白量++，继续抗感染治疗，停苯巴比妥钠静滴。2015年9月5日18：00原告抽搐1次，表现为神志不清，口周微青紫，双上肢抽动，双下肢肌张力增高，经皮血氧饱和度下降至72%，能自行缓。2015年9月6日3：00原告出现抽搐样发作1次，表现为喉中痰鸣，肢体抖动，持续约15秒缓解，嘱重新加用维持量苯巴比妥钠。5：45原告再次抽搐样发作1次，持续10余秒缓解。头颅MR平扫示：天幕缘和枕部硬膜下出血。脑脊液培养粪肠球菌生长，继续抗感染治疗，苯巴比妥钠维持量静滴。2015年9月7日，原告仍偶有抽搐，继续鲁米那止惊，万古霉素抗感染等治疗。原告诊断化脓性脑膜炎，败血症转二病区继续治疗。18：12原告仍有抽搐发作，脑电图示重度异常新生儿脑电图，醒睡大量多灶和广泛性棘慢波、多棘慢波发放；睡眠明显增多并时呈阵发后电压低平(睡眠间断爆发-抑制)。神经内科会诊嘱随访脑电图，予开普兰等对症治疗。2015年9月10日，康复科会诊嘱GMS(神经心理测验)评估，评估结论为单调性全身运动，暂不宜康复干预，若抽搐控制稳定，必要时行早干预治疗。2015年9月13日，原告抽搐发作2次，继续原方案治疗。2015年9月16日，原告暂无抽搐发作，血氧饱和度正常，无气促。2015年9月22日，原告无发热，无抽搐发作，无气促。复查血常规CRP2015年9月23日，原告因反复抽搐1天又至被告儿科医院就诊，并于同日再次入院。入院诊断为新生儿惊厥、新生儿脑病，予入暖箱，心电血氧监护，开浦兰0.06gbid、苯巴比妥钠7.5mgbid口服止惊治疗。入院后原告抽搐发作4次，表现为双眼凝视，口吐泡沫，四肢强直抖动，持续约10秒自止，继续苯巴比妥钠、开浦兰0.lg口服抗癫痫治疗。2015年9月24日，开浦兰加量至0.8mlbid口服，苯巴比妥钠8.5mg口服q12h。后原告仍有抽搐发生。2015年10月1日，开浦兰加量至1mlbid口服。2015年10月8日，原告未再抽搐，苯巴比妥钠减量为8.5mgqd。2015年10月9日，原告出院。2015年10月10日，原告因“抽搐2天”至儿童医院就诊后收入院，予以镇静、止痉、抗感染，丙戊酸钠联合妥泰抗惊厥治疗，病情缓解，于同月26日出院。后原告持续进行康复治疗。2019年3月19日脑电图示：异常脑电图，背景电活动可；醒、睡各期痫样放电，左侧前头部，睡眠期明显。2019年5月16日康复评估：大运动能力略有提高，双上肢支撑能力改善，主动抓握意识提高，抓握姿势较差；言语语言发育障碍，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9年7月31日智能测验：注意力分散，情绪一般，合作一般；WPPSI智力量表测试语言IQ53、操作IQ67、总IQ56，重度SM。2019年9月23日，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两份。[2019]XXX-1鉴定意见为：本例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妇产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高危新生儿观察不力的欠缺，与原告脑瘫、继发性癫痫的人身损害结果可能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原告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2019]XXX-2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原告持有异议，并认为两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两被告均表示无异议。2020年8月7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三期鉴[2020]XXX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沪静医损鉴[2019]XXX-1号鉴定意见，排除原发病所需，根据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治疗及恢复的实际需要，并参照相关标准，原告的护理期为自损害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需设护理，定残后需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属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为60日；其中医方的过失为轻微责任。另查明，原告系非农家庭户口。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鉴定，该医学会具有鉴定资质，其依据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权威性。原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之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根据鉴定意见，产妇在分娩过程中，有胎儿窘迫、伴有产时发热、感染，且有血性羊水，胎盘早剥，原告出生后为高危儿，被告妇产科医院应当加强观察、护理和检查(如血气分析等)。而该院在原告娩出后即予以母婴同室，考虑原告当日检测白细胞、中性粒细胞、血红蛋白高于正常范围，直至次日复测白细胞、中性粒细胞仍高于正常范围，故该院对原告早期观察存在欠缺，其诊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目前脑瘫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原告脑瘫病因复杂，产妇高龄、宫内窘迫、胎盘早剥、不明病原感染或基因缺陷等因素均有可能导致小儿脑瘫，现综合案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妇产科医院对原告脑瘫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儿科医院，因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原告脑瘫与该院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该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诉讼中，被告妇产科医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ICU期间)、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均予认可，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现其根据鉴定意见主张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实际案情，同时参考本市护理市场行情，本院酌情确定2015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22日(即定残前一日)期间按100元/天计；定残后，酌情暂支持原告护理期限5年(自2019年9月23日起算)，护理人数为1人，按3,000元/月/人计，如期限届满原告还需护理，仍可就护理费主张权利；综上，本院于本案中支持护理费238,800元。关于律师费，系原告寻求法律救济解决本纠纷的支出，本院考虑本案标的以及本市相关行业的收费标准，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妇产科的医疗过错行为势必对原告精神造成损害，应给予相应赔偿，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医疗损害所致损失：医疗费56,282.57元、康复费35,400元、残疾赔偿金1,177,840元、护理费241,580元(包括ICU期间、2015年8月27日至2024年9月22日期间)、残疾辅助器具费3,88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8,466.01元，合计1,537,049.58元，由被告妇产科医院按25%赔偿计384,262.40元；鉴定费7,900元、律师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900元，由被告妇产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倪某某412,162.40元；二、驳回原告倪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20.77元，由原告倪某某负担2,220.77元，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 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熊亚娜书 记 员  熊亚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