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6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烈，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仪，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仲良，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常居住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仲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1.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在徐仲良未拒绝还款前不作计算，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并未实际起算，同样也不存在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在徐仲良被要求对账，自2017年3月13日拒接电话、拒回短信时起算，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2.徐仲良明确知道未还借款事实，双方之间关于对账的短信内容，就是针对涉案多笔借款的确认及追讨的意思，不存在徐仲良所称的是指工程款对账的单方面说法。3.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短信发生的时间仍属合理的催讨时间内，不应属于一审认定的“上述时间段已经远超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届满之日”的情形。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时效的错误理解直接损害了其合法权利。徐仲良辩称，其不同意浙江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浙江一建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确认“2002年原告起诉要求归还借款”，所以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起算，并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对账的短信就是指对涉案借款的确认和追讨，且该短信发生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3.无证据证明浙江一建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有催要借款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其有同意归还涉案借款的事实。4.其会计负责的是工程方面的业务，其会计同浙江一建公司之间的短信是指工程款的对账，并不包括涉案借款，且涉案借款的数额在2002年时就已经确定，不需要再次进行对账。浙江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仲良归还其借款本金114万元；2.徐仲良支付其借款利息，以114万元为本金，自2002年11月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9月1日，徐仲良作为浙江省XX公司一○二工程队（乙方）代表，与浙江省XX公司（甲方）签署《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落款处盖有双方公章，并由甲方代表钱升中加盖姓名章、徐仲良签署姓名。1997年4月3日、1997年4月18日、1997年6月11日，徐崇良分别加盖姓名章出具《收据》三份，分别载明收到浙江一建公司现金11万元、4万元、5万元，收款事由均为“借款”。1997年4月9日、1997年4月16日、1997年6月2日、1997年6月6日，徐某分别加盖姓名章出具《收据》四份，分别载明收到浙江一建公司支票25万元、10万元、10万元、35万元，收款事由均为“借款”。2000年11月17日，徐某签名出具《暂支单》一份，载明收到浙江一建公司暂支金额2万元，暂支事由为“借款”。2001年1月2日，徐某签名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浙江一建公司第五分公司5万元，用于张家界工程项目承接。2001年9月26日，徐仲良签名出具《借条》，载明向浙江一建公司上海公司借款7万元，归还日期10月30日前。2016年12月1日，徐仲良向钱某发送如下内容短信：“我下周约你时间好吗？提前三天告诉你下周几对账！”钱升中回复：“我下星期一与联系，决定在下星五内对好账。”2016年12月26日，钱某：“崇某，我公司的上级公司建设投资集团已安排上市，要求我们把债权债务及时清算，清算不了的通过法院确定。……你的账已拖迟很久了，这大半年来我一直联系你对账一事，我总是希望我们曾经友好合作而继续保持友好清算。请你及时安排对账工作并给我回音。”徐仲良回复：“好的，我也希望和你友好结算，二十多了，双方凭着实事求是和良好的心态解决遗留的问题！”2017年3月13日，钱某：“徐某，你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这样不好的，请你及时回音。”一审诉讼中，浙江一建公司代理人称徐某即徐仲良，徐仲良代理人称对此不清楚，但对二者签名不予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浙江一建公司诉状及庭审所述：浙江一建公司曾于2002年11月2日起诉徐仲良要求归还案涉借款，徐仲良认可借款但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暂缓归还，浙江一建公司遂未继续诉讼。据此，案涉借款之诉讼时效因浙江一建公司提起诉讼而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并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现浙江一建公司提供了2016至2017年间与徐仲良短信往来截屏欲证催讨事实，但该短信内容均为催促对账，无法反映催讨借款，且上述时间段已经远超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届满之日。综上，浙江一建公司的举证难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就本案债务进行催讨，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徐仲良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浙江一建公司要求徐仲良还款付息之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14.19元，由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浙江一建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约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诉讼时效不应计算，不存在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的情形，但是根据起诉状及庭审时所述，浙江一建公司曾于2002年11月2日起诉徐仲良要求归还涉案借款。即便如浙江一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所称其未实际起诉，但是无论起诉，还是向徐仲良直接催讨欠款，浙江一建公司均已向徐仲良提出了履行债务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应从浙江一建公司要求徐仲良履行债务时即为还款期限届满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且适用当时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法律规定，故涉案借款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04年年底前已届满。浙江一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在徐仲良拒绝前不应计算、未实际起算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浙江一建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徐仲良主张权利，因而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且重新计算的情形。涉案对账短信发生时间系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其构成影响诉讼时效期间计算的条件与诉讼时效期间发生的向债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并不相同。按照民事法律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其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抗辩。即使债务人承认债务，但非其同意履行义务，不构成明示抛弃时效利益的情形。从本案对账短信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或者解释出双方协商对账就是指向涉案借款，或者包含涉案借款，亦不能得出协商对账就是指徐仲良已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浙江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徐仲良有承认债务并且同意履行债务，放弃诉讼时效经过抗辩权的事实。徐仲良提出不履行债务的时效抗辩，原审据此支持徐仲良的抗辩主张，驳回浙江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江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8.38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晓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