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存明，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涿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军，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涿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河北宝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闪丽娟，女，1978年4月7日出生，回族，住涿鹿县。 上诉人周存明与上诉人赵洪军、被上诉人闪丽娟追偿权纠纷一案，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冀0731民初561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周存明的起诉。周存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冀07民终31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冀073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周存明、赵洪军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存明、上诉人赵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被上诉人闪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周存明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赵洪军返还上诉人256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支付周存明替赵洪军给付董玉艮借款利息66万元，一审判决认为董玉艮出具的证明没有说明利息与事实不符，证明明确说明替赵洪军归还借款本息126万元，赵洪军出具的借条为60万元，余下的66万元即为利息。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5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137条，以对话方式做出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内容时生效。且赵洪军长期无息借用董玉艮巨额资金也不符合常理。二、支付周存明给付赵洪军100万元投资款并按赵洪军承诺的信用社贷款利息共计180万元。赵洪军承认100万元用于做酒水生意，没有用于阀门厂投资。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6民初197号判决书明确了双方的投资额及拆迁款分配均未涉及此100万元，且赵洪军没有上诉，说明认可此判决。赵洪军在历次庭审过程中均没有证据证明此100万元去向。在涿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1民初561号案庭审中赵洪军承认该笔债务存在，辩称已在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83号案解决。三、周存明替闪丽娟归还文国华借款本息66000元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此笔债务在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8年69号案、197号案两次庭审，涿鹿县人民法院2019年561号案庭审中赵洪军承认该笔债务存在，辩称已在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83号案解决。故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 —3— 效因起诉，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 赵洪军、闪丽娟答辩称，关于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未经借款人同意担保人给付利息是自愿行为，借款人不应承担给付利息责任。关于100万元，条子上明确是投资款，周存明没有证据证明转为了借款，且周存明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不存在。 赵洪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赵洪军不应该给付周存明关于代偿董玉艮借款本金60万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赵洪军不应该给付周存明关于代偿徐桂琴借款本金2万元；3、周存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关于董玉艮60万元的两笔借款，赵洪军不认可周存明已经实际偿还该借款，周存明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周存明实际还款情况事实不清。对周存明诉求的关于向董玉艮借款的两张借条，周存明仅提供所谓董玉艮签字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周存明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的事实，赵洪军不认可周存明对上述款项已经偿还的事实。担保人行使追偿权需要以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为前提，周存明意欲作为担保人主张追偿权，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同时，担保人在代为清偿或其他免责行为后，应当及时通知主债务人，而周存明履行清偿义务后，一直未告知赵洪军，这不符合常理，也更说明周存明清偿债务的虚假性。一审法院应该就周存明还款时间，地点，方式等进行事实查明，以确定周存明还款行为是否真实，周存明与债权人的行为属于债 —4— 务转嫁，即本应该是借款人与担保人共同承担的还款责任，转变成借款人独自承担。二、关于徐桂琴借款，周存明就此笔债务行使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1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即2015年12月24日还款，该笔借款到目前为止徐桂琴均未向赵洪军主张还款，诉讼时效截止到2017年12月24日结束。《担保法解释》第21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担保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担保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得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除非主债务人同意给付。另外，即使周存明于2016年5月还款具有真实性，但其一直未告知赵洪军，直到周存明本案起诉即2019年4月9日，赵洪军才得知该事，周存明主张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担保法解释》第42条的规定，担保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2年内。 周存明答辩称，我于2017年9月28日向董玉艮支付60万元，代替赵洪军还款60万元，有银行的汇款业务单为证。2017年7月21日闪丽娟给我出具了收条，用于还赵洪军的借款包括100万元和徐桂琴的2万元。 闪丽娟答辩意见同赵洪军上诉理由。 周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洪军归还周存明借款及周存明为其归还借款形成的担保债务本息合计360万元，闪丽娟对涉及文国华的诉讼请求与赵洪军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针对双方关于1000000元投资款是否转变为借款的争议，周存明、赵洪军进行了举证、质证：1、周 —5— 存明提交了赵洪军出具的阀门厂投资款收条一份（金额为1000000元）；闪丽娟签名的储蓄存款凭条一份；周存明签名的储蓄取款凭条一份（日期均为2011年6月7日，交易金额均为900000元）。赵洪军、闪丽娟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以上证据为有效证据。2、周存明提交了下花园区人民法院审判笔录（2018年3月19日）一份；（2018)冀07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周存明与赵洪军的谈话录音一份。赵洪军、闪丽娟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因以上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未作出明确记载，无法据此认定投资款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对以上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3、赵洪军提交了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一份。周存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笔录并未涉及投资款是否转变为借款的争议，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无法证实周存明关于1000000元投资款已转变为借款的主张，故对周存明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定。二、针对双方关于董玉艮债权本息1260000元追偿的争议，周存明、赵洪军进行了举证、质证：1、周存明提交了赵洪军向债权人董玉艮出具的借条两份（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20日及2013年2月3日，金额分别为200000元、400000元）。赵洪军、闪丽娟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为有效证据。2、周存明提交了董玉艮出具的还款证明一份，赵洪军、闪丽娟就证明中删改痕迹及证人作证形式提出异议，因该证明确实存在删改，且对利息偿还情况未详细说明，无法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审判人员对董玉艮进行调查而制作的调查笔录，周存明无异议，赵洪军、闪丽娟有异议。因董玉 —6— 艮在该笔录中的陈述可以与两份借条的内容及借条现由周存明收回持有的事实相印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认定为有效证据。4、赵洪军主张双方已通过对账的方式解决了欠董玉艮的债务，就此提交了对账单一份。周存明对该对账单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因该对账单并无双方签字认可，其内容又未明确涉及董玉艮的债务，无法证明赵洪军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以上有效证据，认定：赵洪军在2011年9月20日、2013年2月3日，先后两次向债权人董玉艮借款200000元、400000元，周存明分别为两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8年间，周存明履行保证义务，代赵洪军向董玉艮偿还了借款本金600000元。周存明关于代赵洪军向董玉艮偿还借款利息660000元的主张，赵洪军不予认可。因该主张与二份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相矛盾，又缺乏有效的证据证实相关利息应当支付且已实际支付，故对周存明此部分主张不予认定。三、针对双方关于杨岩良债权250000元追偿的争议，周存明、赵洪军进行了举证、质证：周存明提交了杨岩良出具的收到张伟处借款250000元的收条一张，赵洪军、闪丽娟对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与杨岩良无债务关系。因该收条记载的债权人表述不清，且周存明未能就偿还款项的性质（本金或利息）做出明确陈述，对该收条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因缺乏有效的证据证实，对周存明主张的代赵洪军向杨岩良还款2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四、针对双方关于徐桂琴债权20000元追偿的争议，周存明、赵洪军进行了举证、质证：1、周存明提交了赵洪军向债权人徐桂琴出具的借款条（金额20000元）一份，其中周存明作为连 —7— 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赵洪军、闪丽娟对该证据无异议，为有效证据。2、周存明提交了债权人徐桂琴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周存明作为担保人已在2016年5月将借款20000元全部归还。赵洪军、闪丽娟虽表示是否还款不清楚，但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为有效证据。根据双方陈述及以上有效证据，结合借款条现由周存明收回的事实，认定：2015年11月24日，赵洪军为给工人发放工资，向债权人徐桂琴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周存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条上签名。因赵洪军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及时还款，周存明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2016年5月代为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五、针对双方关于文国华债权本息66000元追偿的争议，周存明、赵洪军进行了举证、质证：1、周存明提交了闪丽娟向文国华出具的借款50000元的借条一份。2、周存明提交了文国华出具的收到周存明代闪丽娟偿还借款本息66000元的证明一份。3、债权人文国华的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载明在2015年5月18日收到52000元。赵洪军、闪丽娟虽主张周存明追偿已过诉讼时效，但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以上证据为有效证据。根据双方陈述及以上有效证据，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9月3日，闪丽娟向债权人文国华借款50000元，周存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条上签名。因闪丽娟未能还款，周存明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2015年5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文国华52000元。六、赵洪军、闪丽娟主张曾经向周存明汇款，由周存明偿还本案债务，为此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13张。周存明对赵洪军、闪丽娟 —8— 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主张以上交易是双方合伙投资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因赵洪军、闪丽娟未能就交易款项的具体用途做出明确说明，无法确定每笔交易款项是否用于还款及还款的内容对象，不能据以认定本案事实，故以上交易凭证不具有证据效力。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周存明申请，法院依法对赵洪军享有的债权1300000元予以保全，周存明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存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已与赵洪军及债权人董玉艮、徐桂琴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周存明在履行了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向赵洪军追偿的权利。赵洪军应当就周存明向董玉艮、徐桂琴偿还的借款本金600000元、20000元承担给付义务。周存明主张的1000000元投资款转变为借款、代偿董玉艮借款利息660000元、代偿杨岩良债权250000元，赵洪军、闪丽娟均不予认可，因周存明以上的主张均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无法认定相关事实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故对周存明以上的主张均未予以认定。周存明作为事实的主张一方，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周存明以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准许。周存明作为保证人代偿的文国华债务，是在2015年5月18日进行的结算，追偿权的诉讼时效由此开始计算。周存明在2019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时间上已经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赵洪军、闪丽娟提出的不履行义务抗辩可以成立，周存明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周存明为诉讼保全而支出的费用，属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 —9— 而支出的必要开支，合理部分应由赵洪军承担。具体标准按照保全金额与诉讼请求支持部分的比例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周存明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洪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周存明借款本金620000元（含代偿董玉艮借款本金600000元、代偿徐桂琴借款本金20000元）。二、赵洪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存明保全费损失2400元。三、驳回周存明对赵洪军、闪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周存明提交了收条照片一份、张家口银行汇款业务确认单及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其已向董玉艮支付60万元本金，其主张的100万元投资款及代赵洪军给付徐桂琴的2万元、孔秀菊的1万元均已转化为赵洪军的借款。赵洪军、闪丽娟质证意见为：收条系照片，属于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张家口银行汇款业务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关于转账给孔秀菊1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洪军提交了其从本院档案室调取的本院作出的 —10— （2019）冀07民终8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及款项在调解时已一并处理。周存明对赵洪军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定如下：周存明、赵洪军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周存明上诉称其替赵洪军归还了赵洪军欠董玉艮的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66万元，赵洪军收到的投资款100万元已经转变为赵洪军向周存明的借款，且周存明替闪丽娟归还的文国华借款本息66000元时效因诉讼发生中断，故追偿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周存明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100万元投资款是否转变为借款，周存明与赵洪军的陈述不一致，周存明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100万元投资款已经转变为借款；关于周存明是否归还董玉艮借款利息66万元，周存明仅提交了董玉艮出具的还款证明，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利息的理由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周存明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周存明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赵洪军上诉称其不应给付周存明关于代偿董玉艮借款本金60万元、徐桂琴借款本金2万元。经查，赵洪军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3年2月3日向董玉艮出具借条两份，2015年11月24日向徐桂琴出具借款条一份，周存明分别为该三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周存明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向董玉艮偿还了借款本金60万元、向徐桂琴偿还了借款本金2万元，故周存明要求赵洪军偿还其代偿董玉艮借款本金60 —11— 万元、徐桂琴借款本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赵洪军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洪军、周存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8元，由上诉人周存明负担27328元，上诉人赵洪军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