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西路**川投大厦8F、16F、19-21F。 负责人：韩凤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弈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兴梅，女，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江悦，女，199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世海，武胜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兴梅、肖江悦人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雷兴梅、肖江悦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兴梅、肖江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泰康人寿四川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肖湘的死亡系心源性猝死，其不应该承担保险责任。1.重庆市公共卫生医学救治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了肖湘的死亡原因，该死亡证明已由雷兴梅签字确认并接收。2.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2019.11.25”重庆市沙坪坝区向乐村149号4单元3-3肖湘死亡时间现勘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肖湘死亡事件现勘情况说明》），亦证明了肖湘符合猝死死亡特征。3.一审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肖湘死亡事件现勘情况说明》均重新加盖了出具该文件的单位的印章，应当视为原件，并予以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20)川162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基本事实部分并未认定肖湘属于意外跌倒导致身故。同时，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足以推翻(2020)川162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 雷兴梅、肖江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肖湘死于心源性猝死，应结合2019年11月27日的报警回执载明的内容。死亡证明书是复印件，加之该证明材料缺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2.若二审认为肖湘的死因不明，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猝死是一种死亡的表现形式，而非真正的死亡原因，原因只有通过尸检、病理检验才能够查明。本案中，被保险人家属、受益人已经完成初步证明责任。由于保险人自身原因，对猝死原因的证明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雷兴梅、肖江悦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投保人肖湘与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65817063的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雷兴梅豁免2020年5月10日至2033年5月10日共13年的保险费78，000元（6，000元×13年）；2.依法判决终止投保人肖湘与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73086451的保险合同，判决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雷兴梅、肖江悦因被保险人肖湘意外死亡保险金5万元；3.依法判决终止投保人肖湘与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70525569的保险合同，判决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因被保险人肖湘意外死亡的保险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雷兴梅的丈夫肖湘作为投保人向泰康保险四川公司投保了《泰康鑫福年金保险》，保险单号65817063，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肖湘，被保险人雷兴梅，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杨杰，保险合同成立日期2018年5月9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5月10日，交费期间15年，交费方式每年，泰康鑫福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费6，000元/年，泰康鑫账户（卓越版）终身寿险（万能型）必选保险费10元，共计6，010元，肖湘当日交纳保险费6，010元，2019年5月10日，肖湘交纳保险费6，000元。该保险单附有的《泰康鑫福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1.4条保险责任中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约定：投保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投保人在180日内身故，我们将豁免自身故之日以后的各期保险费，豁免的保险费视同投保人已交纳的保险费。 2018年12月30日，肖湘作为投保人向泰康保险四川公司投保了《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73086451，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肖湘，被保险人肖湘，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继承人，保险合同成立日期2018年12月30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12月31日，保险期间1年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基本保险金额（基本部分）50，000元，保险费135元，基本保险金（可选部分）50，000元，保险费25元，共计保险费160元，肖湘当日交纳保险费160元。 2019年9月23日，肖湘作为投保人向泰康保险四川公司投保了《如意宝意外伤害2014保险》，保险单号70525569，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肖湘，被保险人肖湘，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1年，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费105元，附加险保险金50，000元，保险费25元，共计保险费130元，肖湘当日交纳保险费130元。2019年9月23日，肖湘再次交纳保险费130元，继续投保该险种的保险。《如意宝意外伤害2014保险》附有的《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4保险责任基本部分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次意外伤害事故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向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条款第7.3条意外伤害约定：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并以此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体蒙受伤害或者身故，猝死、自杀以及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猝死指表面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者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猝死的认定以医院的诊断和公安部分的鉴定为准。 2019年11月25日19:37:49，肖湘的女儿即本案肖江悦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报警，该局民警到达肖湘死亡现场进行了处警。2019年11月26日17:05分，雷兴梅向泰康保险四川公司的客服电话95××2电话报险。2019年11月27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向报警人肖江悦送达了《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该回执的简要报警信息栏载明“肖江悦于2019／11／2519:37:49报称：在陈家坪向乐村149号4单元3-3，称其父亲肖湘（53岁，电话138××××0162，）24日19点左右失联，担心其安全，求助。上述地址系肖湘住家地址。民警出警到现场，报警人肖江悦（500XXXXXX0820）系死者女儿，发现死者肖湘（44XXXXXXX90410）趴在厕所，民警叫喊对方无反应，120到场后确定已经死亡，经过法医现场勘查，排除刑事案件，系意外跌倒导致死亡，民警已通知殡仪馆将尸体抬走，死者女儿正在派出所说明情况。”同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渝碚路派出所出具了《非正常死亡证明》，该证明载明的死亡原因为“非机械性暴力死亡。”2019年12月3日，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在死亡原因栏记载：心源性猝死。2020年6月1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刑事技术大队出具《肖湘死亡事件现勘情况说明》记载：经现场勘验、尸体尸表检验及毒物检验，现场未见明显打斗、翻动痕迹及其他异常，尸表检验未见机械性暴力致死性损伤及中毒死亡依据，肖湘符合猝死死亡特征。 2019年12月13日，岳池县石鼓乡田坝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肖湘（原籍岳池县石鼓乡田坝村**）的父亲肖长魁于2016年1月16日因病去世，母亲时维英于2019年7月29日因病去世。岳池县石鼓乡田坝村村委会在《受益人确认表》上盖章，确认：肖湘配偶雷兴梅，父母肖长魁、时维英，子女肖江悦。 另查明，雷兴梅于2020年1月15日起诉本案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要求其支付雷兴梅保险金10万元并终止合同，一审法院以（2020）川162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肖湘死亡原因为“系意外跌倒导致死亡”。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5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关于肖湘的死亡原因，投保人肖湘失联后其亲属报警，处警民警发现肖湘在其居住的家中厕所死亡。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渝碚路派出所出具了《非正常死亡证明》载明的死亡原因为“非机械性暴力死亡”，是基于非刑事案件致死的证明，并未证明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死亡，从《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的简要报警信息栏载明“……经过法医现场勘查，排除刑事案件，系意外跌倒导致死亡”来看，完全能够证明肖湘的死亡属于意外跌倒导致身故。此外，本院（2020）川1622民初25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肖湘死亡的死因作出了“肖湘的死亡属于意外跌倒导致身故”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本院对泰康保险四川公司辩称的肖湘系心源性猝死的结论不予认定。 肖湘作为投保人与泰康保险四川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订立的《泰康鑫福年金保险》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根据《泰康鑫福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的1.4条保险责任中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投保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投保人在180日内身故，我们将豁免自身故之日以后的各期保险费，豁免的保险费视同投保人已交纳的保险费”的约定，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肖湘意外身故，雷兴梅、肖江悦要求泰康保险四川公司豁免2020年5月10日至2033年5月10日的保险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肖湘于2018年12月30日和2019年9月23日投保《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两份，该保险单载明的受益人为投保人肖湘的法定继承人，现被保险人肖湘意外身故，根据《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次意外伤害事故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向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的约定，雷兴梅、肖江悦作为肖湘的法定继承人要求泰康保险四川公司给付《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基本保险和主险保险金各5万元，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该保险合同中约定雷兴梅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后，本合同终止，因肖湘于2018年12月30日与泰康保险四川公司签订的《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已经到期，无须再确认终止该保险合同。肖湘于2019年9月23日与泰康保险四川公司签订的《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因尚未到期，雷兴梅、肖江悦请求终止双方签订的该份保险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雷兴梅、肖江悦要求豁免《泰康鑫福年金保险》保险合同的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雷兴梅、肖江悦要求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给付《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保险金并终止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豁免雷兴梅作为被保险人的《泰康鑫福年金保险》（保险单号65817063）从2020年5月10日至2033年5月10日的保险费78，000元； 二、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雷兴梅、肖江悦因肖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三、终止投保人肖湘与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签订的《泰康如意宝（2014）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为70525569的保险合同。 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由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肖湘的死亡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保险人泰康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 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称被保险人肖湘死因系心源性猝死，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并认为其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肖湘死亡事件现勘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上诉主张。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系临床医学作出的初步判断，且该证据与《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认定的死亡原因存在出入，其无法直接排除肖湘属于意外死亡。同时《肖湘死亡事件现勘情况说明》未明确肖湘的死因，且形式要件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加之，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1622民初25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肖湘死亡的死因作出了“肖湘的死亡属于意外跌倒导致身故”的认定。故对于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肖湘系意外身故并判决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予以理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康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