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0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长安国济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张亚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妮，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良，男，195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谋，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长安国济医院（以下简称国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石金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石金良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5年8月29日上午签订协议后，考虑到诸原因，又于当日下午重新签订一份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租金由50万元调整到26.2万元，并言明以前合同自行废止。一审以2016年7月31日王某某的说明否定上述真实合同错误。一审认定国济医院在合同履行期间均按50万元租金的无效合同履行错误。石金良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常以给县劳动局领导和工作人员送礼某某由要求国济医院承担该费用。国济医院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给付额度远大于无效合同约定的额度。本案所涉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租金，按年租金26.2万元计算，国济医院已向石金良支付。石金良辩称，2016年6月29日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是26.2万元，该合同仅限于申报工商、税务，与租赁合同及房租无关，该事实也被另案所否定。至今，石金良与长安区政府的合同继续有效，无论是年租金还是租赁期限都被确定下来。涉案租赁费所使用的合同与另案系基于同一个合同。国济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济医院支付房屋租金45万元，按期搬离所租赁的房屋并将房屋以原状形式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石金良注册成立了汉斯酒家川菜馆，后更名为西安市长安区汉斯酒家（以下简称汉斯酒家），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地址为涉案房屋所在位置。2013年12月，汉斯酒家执照被吊销。2001年11月30日，石金良与长安县劳动就业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就业中心）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就业中心将长安县XX委XX酒店经营场地出租给石金良使用，XX楼XX道XX楼租户共用，就业中心解决道路畅通；租赁期限自2001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若石金良需使用，双方必须遵守此合同延续使用；石金良有权出租转让，在不影响楼房结构的情况下石金良有权装修改造；每年租赁费为62000元，年初一次性交清。同时，双方对其它内容亦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9日，石金良与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的首部石金良以汉斯酒家名义罗列，加盖有汉斯酒家川菜馆的印章，国济医院以西安长安济生医院（暂定名）名义罗列，协议落款处签名为石金良及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该协议约定石金良将汉斯酒家一楼（部分）、二楼一层、三楼（部分）出租于国济医院，租赁期限为5年，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租金除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已结清外，剩余每年租金为50万元，协议内租金不变，每年租金应提前一月缴清。同时，双方对其它内容亦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国济医院成立后在所租赁的房屋内进行经营。另外，石金良将部分房屋还转租于他人进行个体经营。时至2016年7月，国济医院为了向税务部门少缴税费，经与石金良协商，石金良与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合同，该合同书中对于租赁期限约定为2015年8月8日至2019年12月30日，年租金约定为262000元，并约定了其他内容。石金良与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将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打印为2015年8月29日。王某某和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31日向石金良出具了说明，载明“本人于2016年7月31日与石金良签订的房屋合同仅限于工商税务，于（与）原租房合（同）无关和房租数额无关。以上属实。”石金良在上文下方还增添了“注2016.7.31签假合同只限于减少上费（税）（给税务部门看）、逃费税用。”自长安县撤县设区后，涉案大楼由西安市长安区劳动就业管理服务中心管理（以下简称就业管理中心）。2018年4月，就业管理中心向石金良发出通知，表明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0日到期，从即日起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租房合同，并在通知后15日内石金良应搬离并腾退租赁房屋。石金良接到通知后未按期搬离，就业管理中心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石金良、国济医院及西安市XX基地XX店（以下简称亨利达商店）腾交所使用房屋，石金良支付相应的租金及利息，国济医院及亨利达商店支付逾期腾房占用费。此后，就业管理中心撤回了对亨利达商店的起诉。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11月10日判决石金良、国济医院限期向就业管理中心返还并腾退占用的房屋，石金良限期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房屋租金，石金良限期支付相应的房屋占用费。石金良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了上诉，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石金良与就业管理中心的租赁合同应于2021年11月29日终止，并于2019年4月2日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石金良限期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285200元，驳回了就业管理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就业管理中心随后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国济医院2018年8月7日前的租金已向石金良交纳，交纳方式为国济医院通过银行转款至石金良个人账户内。由于石金良与就业管理中心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关系形成诉讼且诉讼时间较长，国济医院未向石金良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的租金。2019年4月27日，石金良与国济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就租金的支付达成一致，并形成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因我们医院所租用的房屋处于法院处理阶段，经我与石金良协商在法院最终审理终结后，房屋判决给谁我给谁补交2018年8月7日之后的房租，并承担此部分款的银行利息，在没有最终结果时，石金良不得做出任何损害医院的言行。如判给石金良时租金按医院与石金良合同办，即从2018年8月7日起。”石金良接到终审判决后与国济医院就租金的支付进行了协商，国济医院以就业管理中心提出再审为由未向石金良支付租金，石金良遂于2019年5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国济医院支付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的房屋租金5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7日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75%计算，其中时至2019年5月7日的迟延支付租金利息为19791.67元，国济医院承担其向律师支付的代理费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亦由国济医院承担。审理中，石金良认为其与就业管理中心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其有权对外转租，依据石金良、国济医院双方租赁协议约定，国济医院应于2018年7月向其交纳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租金，在其与就业管理中心就租赁合同的履行形成诉讼后，其与国济医院就上述租金的支付期限达成一致，现支付租金的条件已成就，即其与就业管理中心的诉讼已两审终审，其仍对租赁标的享有转租权，故国济医院应向其支付租金并应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承担时至租金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其中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为19791.67元。国济医院在答辩中承认其与石金良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承认未向石金良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租金，承认相应利息未支付；其认为涉案房屋非石金良所有，石金良与房屋所有人存在诉讼，石金良、国济医院曾达成一致，待石金良与房屋所有人的诉讼结束，且石金良仍享有出租权的情况下，其愿意向石金良支付租金，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承担相应利息，但时至开庭之时，因房屋所有人对终审判决提出了再审，再审程序并未完结，其向石金良支付租金、承担利息之条件仍未成就；只要石金良与房屋所有人的再审程序结束，且石金良仍享有出租权，其愿意积极向石金良交纳租金并承担相应利息；石金良要求的律师代理费不同意承担。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陕民申165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就业管理中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遂驳回了其再审申请。经一审法院与石金良、国济医院相关人员沟通，国济医院仍不同意向石金良立即支付租金，一审法院遂判决国济医院按期向石金良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的租金50万元，并向石金良承担相应的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国济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石金良、国济医院所签订的年租金为262000元的合同书为双方的真实合同，其他房屋租赁合同均予以废止。石金良认为国济医院所称合同仅为少缴纳税费而签订，并提供了王某某和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其观点。该案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石金良、国济医院所签订的石金良所提的房屋租赁协议有效；国济医院提供的合同书中约定的年租金虽为262000元，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已按合同书实际履行，且一审中国济医院亦承认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并明确表示愿意按照该协议支付租金，对石金良所称的2015年至2017年租金已结清之说法未持异议，石金良提交的银行流水亦可证明国济医院对2017年度的租金按50万元标准向石金良进行了交纳，对国济医院主张租金变更之事实未予采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陕01民终14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国济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石金良于2020年1月22日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国济医院支付涉案房屋2019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6日的租金50万元，国济医院支付自2019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济医院承担。审理中，石金良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国济医院支付租金的数额调整为45万元，要求国济医院于2020年8月7日前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以原状形式予以返还。石金良认为依据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国济医院应于2019年7月7日前向其支付2019年至2020年度的租金，现时限已过，国济医院应对租金予以支付；考虑到疫情影响，其自愿将租金减少5万元，仅要求国济医院支付45万元；石金良、国济医院间的租赁协议于2020年8月7日到期，国济医院应于协议期限届满前腾交房屋。国济医院在答辩中认为石金良最早向其出示了与房屋所有人签订的年租金为262000元的合同，误导其与石金良签订了年租金为50万元的房屋租赁协议，其发现石金良与房屋所有人实际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年租金为62000元且期限届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后，与石金良协商方签订了年租金为262000元的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石金良继续欺骗国济医院，以向房屋所有人的相关人员送礼某某由让其多付24万余元；现应以年租金262000元标准计算房屋租金，其已向石金良超付了租金；此前的终审判决对事实未查清，其已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已立案，故不同意石金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石金良与就业管理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石金良就涉案房屋有转租权。石金良基于与就业管理中心所签订合同书的约定，与国济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首部虽填写为汉斯酒家，但落款处为石金良签名，并未加盖汉斯酒家的印章，且汉斯酒家曾为石金良个人投资成立，并于2013年底执照被吊销，加之国济医院此前交纳的租金均转入到石金良个人户口内，故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石金良、国济医院。石金良、国济医院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出自双方的自愿，相关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石金良、国济医院此前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协议已被终审判决认定为有效，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本案中，依据石金良、国济医院协议的约定，国济医院应于2019年7月8日前向石金良交纳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的租金，国济医院逾期未向石金良交纳本已构成违约，但因石金良、国济医院于2019年4月27日对租金的支付期限重新达成一致，并对相应利息的承担亦达成一致，故石金良、国济医院应以2019年4月27日所形成的情况说明内容就租金及利息的支付进行履行。现石金良与就业管理中心的诉讼已终结，依据情况说明中约定，国济医院向石金良支付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租金条件已成就，石金良要求国济医院支付租金45万元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依据石金良、国济医院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于2020年8月7日届满，现双方没有续签合同的意愿，石金良亦无让国济医院继续租赁涉案房屋的意愿，故国济医院应在房屋租赁协议期限届满前搬离涉案房屋，石金良要求其于2020年8月7日前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以原状形式予以返还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由于石金良、国济医院在房屋租赁协议中对房屋原状未明确约定，国济医院在租赁涉案房屋后进行了添附，其应对不影响涉案房屋结构及墙面、地面、楼梯外观等非附合物予以拆除。国济医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年租金应按262000元标准计算、石金良存在欺骗之理由，因其在此前的庭审中认可石金良所提供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亦愿意按该协议进行履行；其此前从未提出过石金良存在欺骗或双方另有合同书之事实；其在此前的二审中亦提出过上述观点而未被采纳，故对其此节理由不予采信。国济医院认为其已就此前终审案件申请再审，本案事实应以其意见为准之理由，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申请再审并不影响生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对判决的执行，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其此节理由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长安国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金良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的租金450000元；二、西安长安国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向石金良予以返还；国济医院搬离并交付涉案房屋的时间应不早于2020年8月7日。本案受理费8899元，石金良已预交，由石金良承担899元，国济医院承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金良与就业管理中心所签《合同书》约定石金良有权转租。经本院（2019）陕01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书》应于2021年11月29日终止。2015年8月29日，汉斯酒家与西安长安济生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实为石金良与国济医院签订，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7日，每年租金为50万元，每年租金提前一个月交清。该《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8年8月7日之前的租金，国济医院已向石金良支付。经本院（2019）陕01民终14748号民事判决确认，国济医院应支付石金良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的租金50万元。现石金良主张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的租金，而国济医院主张应以石金良与国济医院法定代表人张亚琳于落款时间为打印2015年8月29日所签《合同书》约定的每年租赁费为262000元计付租金，但根据国济医院实际控制人王某某及法定代表人张亚琳于2016年7月31日所出具《说明》，该《合同书》仅限于工商、税务，与原《房屋租赁协议》和房租数额无关，且本院（2019）陕01民终14748号民事判决亦未采纳国济医院该主张，因此国济医院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应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履行。因石金良与就业管理中心的诉讼已审理终结，石金良与国济医院实际控制人王某某于2019年4月27日所签《情况说明》约定的租金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国济医院应向石金良支付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的租金。石金良考虑疫情影响，自愿将租金数额降低为45万元主张，系其权利自处，应予尊重。现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国济医院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已无合同依据，应向石金良返还。石金良要求以原状形式返还，但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协议》对租赁房屋原状并未做出明确约定，故国济医院在向石金良返还租赁房屋时，应在不影响租赁房屋结构的情况下，合理拆除装修添附。综上所述，国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西安长安国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亦君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