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南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金斗山路**。法定代表人：梅若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智，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卫，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烟台南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南南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张相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南南物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烟台南南物流不支付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欠发工资8638.95元、不支付张相卫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500元；案件受理费由张相卫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自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已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之间承包关系，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一审判决与其他生效判决内容相互冲突。张相卫未答辩。烟台南南物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烟台南南物流不支付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工资71057元、不支付张相卫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500元、不为张相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案件受理费由张相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南南物流主要经营百世快递与百世快运业务。2017年9月，张相卫至烟台南南物流工作，约定张相卫负责烟台南南物流在烟台市莱山区域的揽收、派送、运输业务并替烟台南南物流代收部分货款，烟台南南物流按月给付张相卫固定数额的运输费和派送费。烟台南南物流未与张相卫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相卫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9月30日，烟台南南物流（甲方）与张相卫（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外包协议》，载明：“一、甲方责任：甲方每月25号给乙方结算上月运输费用并完成支付，不得拖欠；二、乙方责任：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为甲方经营的业务提供分拣、送货服务，并按照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并按时取货；三、甲乙双方确认：由于甲方将送取货业务整包给乙方，乙方作为承包商与甲方属于劳务关系，因此乙方在协议期内承包甲方装卸服务所发生的所有劳力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为规范操作提供给乙方的工服或其他工程款凭据，均不能作为双方关系的凭证，本协议是认定甲乙双方关系的唯一证据；四、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合同终止：1.双方如需解除协议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30日期满协议即失效，30日内如有新的承包商可协商提前终止协议；2.双方就解除本协议协商一致并由解除协议书面证明。”2019年1月25日，烟台南南物流向张相卫支付了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运输费73505元和12月的运输费5711.4元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张相卫拖欠烟台南南物流2018年的货款和到付款，金额总计14万元，此款借款利息为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烟台南南物流从张相卫每月派件费用中扣除1500元用于还款，每年6月30日和12月31日前张相卫向烟台南南物流还款最少2万元。2019年2月28日，张相卫离开烟台南南物流不再为其工作。2019年6月3日，烟台南南物流与张相卫因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烟台南南物流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相卫返还货款14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61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相卫支付烟台南南物流代收款137384元并支付2019年1月25日起至代收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73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张相卫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烟台南南物流于2020年4月9日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同日立案执行，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6月20日，张相卫与烟台南南物流因支付拖欠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等发生争议，诉至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烟台南南物流支付张相卫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1000元；2.烟台南南物流支付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9000元；3.烟台南南物流支付张相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00元；4.烟台南南物流支付张相卫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元；5.烟台南南物流为张相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9年10月24日，该委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3号裁决书，裁决：一、烟台南南物流支付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工资71057元；二、烟台南南物流支付张相卫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500元；三、烟台南南物流为张相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四、驳回申请人其他申诉请求。烟台南南物流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烟台南南物流为证明其与张相卫之间系承包关系，提交烟台南南物流与李大兵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外包协议及运输费收条、烟台南南物流与李海舰签订的劳动合同、工牌、百世快运上楼费结算标准、烟台南南物流制作的收发快件基础费用标准、员工入职制度、职工工资发放明细、张相卫欠款对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张相卫欠款对账明细显示，2018年10月和11月的运输费合计11086.95元。关于张相卫派件、收件及与烟台南南物流结算的流程。烟台南南物流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烟台南南物流给百世快运承运、派送货物。关于派件，张相卫每天需要到分拨中心将该区域的件找出来后派送，张相卫派送小件用其自己的车，派送大件用烟台南南物流提供的厢式货车，该车统一每天停放在分拨中心，张相卫派送完之后再将货车开回分拨中心，具体派件产生的费用依据百世快运V5系统载明的信息计算，百世快运系统显示有的需要派送收货款，有的只需要派送，如果需要收货款张相卫派件时就代收货款，派件时只会收货款钱，不会产生其他费用，代收货款之后应该上交烟台南南物流；关于收件，顾客联系张相卫，烟台南南物流按照不同的发货地区和货物重量给张相卫发货底价，具体价格由张相卫和顾客协商；关于结算，张相卫送固定区域的货物，烟台南南物流每月支付其固定派送费和运输费5000元，张相卫只需要将收到的货款钱交给公司，其他张相卫自己留着，另外烟台南南物流根据百世快运的系统上显示的上楼费每月支付其上楼费。张相卫送货车辆需要加油，由烟台南南物流向油卡中充值，张相卫拿着油卡加油，每个月加油费没有限额。张相卫在仲裁庭审中主张烟台南南物流每月应支付其工资5500元。仲裁庭审中，烟台南南物流主张因张相卫拖欠其代收货款，烟台南南物流实际并未支付过张相卫报酬。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支付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考量。若劳动者以自己的资金、技能、工具承担经营风险，不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支配，与用人单位没有从属关系，则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烟台南南物流与张相卫均系适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张相卫至烟台南南物流工作时，双方约定了按月固定以派送费和运输费的名义支付报酬，烟台南南物流为张相卫提供交通工具并免费加油、报销维修费用，烟台南南物流以其公司规章制度以及百世快运的工作标准和要求约束张相卫，对张相卫的请假、日常打卡进行管理，同时结合烟台南南物流的陈述，可以看出张相卫所得报酬主要源于烟台南南物流每月固定支付的派送费和运输费而非自担经营风险，故双方具有明显的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可以认定烟台南南物流与张相卫存在劳动关系。烟台南南物流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相卫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明细，故应以张相卫主张的月工资5500元为准，由此计算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工资为71057元，但烟台南南物流已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给张相卫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运输费62418.05元（73505元-11086.95元），故烟台南南物流还应支付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638.95元（71057元-62418.05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烟台南南物流未与张相卫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张相卫要求烟台南南物流支付该期间的二倍工资60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9月30日，烟台南南物流和张相卫签订《货物运输外包协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张相卫要求烟台南南物流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相卫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南南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张相卫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欠付的工资8638.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烟台南南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张相卫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相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烟台南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2018年9月30日烟台南南物流和张相卫签订《货物运输外包协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一审认定的劳动关系是2018年9月29日之前。烟台南南物流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2018年9月29日之前存在承包关系，而是将两个案件不同时间节点的认定混淆主张，烟台南南物流上诉理由故意混淆案件事实且事实依据。烟台南南物流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南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