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柳兴朝，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松，男，贵州省财经企业工会联合会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证书编号：黔工法援字00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姐，女，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均贵，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红全，男，194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鹏飞，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毛红全之子。上诉人柳兴朝与被上诉人李玉姐、程均贵、毛红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兴朝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柳兴朝向毛红全转让二上诉人的土地，于2010年修建住房，2013年搬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未提出请求权主张，直到2020年才提起诉讼，实属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有事实法律依据。二、二被上诉人的亲人程宗捌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生病，没有棺木钱不得不转让自己的土地。在庭审中，毛红全一方说得非常清楚，这是二被上诉人为主张权益的原因。三、案涉土地转让费是上诉人亲自付给程宗捌的，一审庭审笔录有记载。四、二被上诉人的亲人转让的土地最终是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转让，判决书已明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李玉姐、程均贵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毛红全辩称，请求分割柳兴朝《大院子》一半土地（二十四丈）给程宗捌；双方（李玉姐、程均贵与柳兴朝）退出我与程宗捌的土地转让费5000元及一审、二审所支出的所有费用：1、2008年柳兴朝和我转让土地一事，柳兴朝2010年修建住房，2013年搬家，直到2020年才提起诉讼，超诉讼时效，这是上诉人有意拖延时间，其超过诉讼时效。2、转让土地时，我已答应一半是柳兴朝的，一半是程宗捌，并让柳兴朝支付一半钱给程宗捌家，一审中已说得很清楚。3、2019年柳兴朝修建厕所时，侵占另一半土地，激化矛盾。双方都想占有整块土地，从而使矛盾纠纷更加激化。5、我与程宗捌转让土地，双方已交了定金，我后来看不上该土地，就转让给柳兴朝，但不是整块土地转让，而是一半。6、柳兴朝亲自送土地转让费给程宗捌，合同当事人已转变为柳兴朝与程宗捌，他们才是这次土地转让的直接责任人，这也是解决矛盾的关键之处。原审原告李玉姐、程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82年第一轮土地下放时，小海镇松山村委会就以原告程均贵的父亲程宗捌（已故）为户主把位于“大园子”的土地承包给原告一家四口人。1998年10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松山村委又把“大园子”的承包土地继续发包给程宗捌，四至界线为“东至宗升、南均长、西至路、北至志奎粮地（约48丈）。2008年10月29日，原告父亲将“大园子”地的一半（约24丈）转让给被告使用，可被告转让后，将整个“大园子”地全部侵占，且将转让之外的土地非法处置给案外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程宗捌与被告毛红全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故村民程宗捌系原告李玉姐之夫、原告程均贵之父。1982年第一轮土地下放时，小海镇松山村民委会以原告程均贵的父亲程宗捌为户主把位于“大园子”的土地发包给原告一家人。当时原告家里有四口人即原告李玉姐、程均贵、程均贵之姐程背姐、其父程宗捌。1998年10月第二轮土地承包，小海镇松山村民委会继续把“大园子”的承包土地发包给程宗捌家，并且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了四至界线，即“东宗升、南均长、西路、北志奎”。“东宗升”指北至程宗升之地、“南均长”指南至程均长之地、“西路”指到山小学的一条小路、“北至奎”指北至程志奎之地。2008年10月29日，在村民毛红奎的家中，原告程均贵之父程宗捌与被告毛红全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在合同中，原告程均贵之父程宗捌系甲方，被告毛红全系乙方。合同约定，转让地块的地址为“松山村湾子组、兰球（篮球）场一处”。面积四十八丈，东至齐程均长的地界，南至齐大路，西至齐程均家住房后，北至齐程筛的地隔心。此地由乙方转让甲方接管使用，使用权长久属甲方。自合同签署之日起甲乙双方生效并长久使用。甲方付乙方现金2万元，分两次付清。二00八年农历腊月底前付1万元，二00九年农历六月底全部付清。签合同当天，被告毛红全按约定支付了500元定金，在场人有毛红奎、程宗芝、毛红祥、毛珍珍。合同中转让地块“松山村湾子组、兰球（篮球）场”即原告诉称之地“大园子”。另查明，被告毛红全与程宗捌签订合同之后，被告毛红全又于2008年11月29日与第三人柳兴朝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把程宗捌转让给他的上述土地又转让给第三人柳兴朝，该协议书载明该地段四十八丈转让给柳新朝使用，使用权属于第三人柳兴朝，协议长期有效，由第三人柳兴朝付给被告毛红全现金2万元。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程宗捌与被告毛红全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用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之父程宗捌与被告毛红全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合同涉及到转让承包经营土地，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之父程宗捌与被告毛红全当时应该经程宗捌所属的威宁县小海镇松山村民委员会同意后才能流转案涉土地，因此原告之父程宗捌与被告毛红全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毛红全辩称合同应为有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述称原告之父程宗捌已死亡，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原告李玉姐、程均贵以其父程宗捌为户主承包经营土地，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其父程宗捌已故，但涉案土地与其相关，因此，原告依法享有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三人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毛红全确认《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合同无效，因第三人柳兴朝不是合同的相对人，第三人柳兴朝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柳兴朝与被告毛红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争议土地如何处置不是本案解决的事项，当事人应另案主张权利。第三人柳兴朝诉称原告诉求已超诉讼时效，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反映我国经济体制改革中农村承包经营关系的新型物权，即承包人因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或者其他生产经营项目而承包使用、收益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的土或他自然资源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权利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的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其不属于债权请求权，因此，不存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原告李玉姐、程均贵的亲人程宗捌（已故）与被告毛红全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毛红全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３月１日起施行，2009年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毛红全、程宗八（程宗捌）就“松山村湾子组、兰球（篮球）场一处”的土地转让达成合意，并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结合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及二审中毛红全、柳兴朝的陈述，程宗捌系威宁县小海镇松山村村民，毛红全认可签订协议时，其与程宗捌不属于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又毛红全、柳兴朝未举证证明威宁县小海镇松山村民委员会同意程宗捌转让案涉土地给毛红全，且该土地的性质为耕地，柳兴朝在二审中自认其在该地修建住房，但全村都没有办理建房手续，即柳兴朝已擅自改变案涉土地的性质。《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合同书》已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李玉姐、程均贵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其家庭户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属于物权请求权，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柳兴朝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兴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柳兴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