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5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童青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天宫殿街道锦橙路****1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527339101。 法定代表人：童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兵武，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重庆童青网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童青网公司）与朱兵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重庆童青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鉴于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童青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9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纠正；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采纳认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网站发表的图片显示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网站数据显示被上诉人作品自发表以来只有1次下载，显然代表不了作品的影响力，且该图片收入80元，故本案应按80元支付。2.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上诉人使用摄影作品系用于课堂教学，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 朱兵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朱兵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童青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网站××／ａ／112838886_476103上使用了侵权图片同一页面的同一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2.重庆童青网公司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7890元，以及朱兵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110元（含取证费1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1000元），合计9000元；3.重庆童青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朱兵武取得渝作登字-2019-G-00367834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重庆人民大礼堂，作品类别：摄影，作者和著作权人：朱兵武，创作完成日期：2011年8月9日。该作品系拍摄的重庆人民大礼堂外景。 2016年8月30日，重庆童青网公司在网站××／ａ／112838886_476103上发布标题为《重庆“朝天扬帆”新地标将崛起！带小记者实地采访》的文章，朱兵武指控该文章中内容为重庆人民大礼堂的配图系其主张权利的作品。经比对，该配图与朱兵武主张权利的作品在拍摄角度、图中建筑物位置、光线等方面均相同，重庆童青网公司对该侵权事实也予以认可。 另查明，2020年2月2日，朱兵武对前述网页内容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电子数据取证。 还查明，重庆晨报报纸2016年10月19日报道了《厉害了！这个重庆崽儿要拍遍全国标志性建筑》，网易新闻、上游新闻、闽南网、凤凰网、腾讯网等网络媒体也对此进行了报道，主要介绍朱斌武的拍摄经历。庭审中，朱兵武举示了《厉害了！这个重庆崽儿要拍遍全国标志性建筑》中摄影图片原件和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记载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为“朱兵武”，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朱兵武”与“朱斌武”系同一人，故重庆童青网公司关于“朱兵武”与“朱斌武”非同一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朱兵武举示了加盖重庆市版权局印章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图，重庆童青网公司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朱兵武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依法就他人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重庆童青网公司在网站××／ａ／112838886_476103上发布的文章中所使用配图与朱兵武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同，该行为未经朱兵武许可，且未署名，构成对朱兵武相关著作权的侵害，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重庆童青网公司辩称使用配图为学生第二课堂教学，但重庆童青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重庆童青网公司的使用情形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法律规定，故该抗辩不成立。 关于重庆童青网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朱兵武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因重庆童青网公司的侵权行为在××／ａ／上实施，其传播范围也系观看该网站的公众，故重庆童青网公司在该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即可，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 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朱兵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重庆童青网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重庆童青网公司主观过错以及朱兵武为本案取证等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2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童青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网站××／ａ／上刊登声明向朱兵武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二、重庆童青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朱兵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重庆童青网公司是否构成合理使用行为，如果不构成，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三）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重庆童青网公司虽提出其使用权利人作品系用于课堂教学，但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重庆童青网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权利人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朱兵武因重庆童青网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重庆童青网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重庆童青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童青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蓓 审判员 张 琰 审判员 周 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