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刚，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洋，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琴，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媚，女，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畅，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媚、上诉人王尚刚因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39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梅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军，上诉人王尚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洋、谢方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尚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王尚刚、梅媚于2014年5月29日达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3．判令梅媚返还王尚刚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6%部分利息283560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认定梅媚为职业放贷人；2．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是梅媚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其中“砍头息”、高额滞纳金、高额违约金、实际利率过高，梅媚应当返还王尚刚超付款项2835608元。梅媚辩称，王尚刚并未超额还款，一审判决对于王尚刚有关还款相应事实认定错误。梅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7月6日，梅媚共出借给王尚刚借款550万元，双方之间有关借款的债权债务已清偿，王尚刚并未多付款；2．一审判决认定王尚刚支付梅媚的还款中的一部分，是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双方之间在2014年5月25日还有一笔金额40万元的借款，本案还款还包括该借款支付的利息。王尚刚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梅媚应返还王尚刚有关超额还款。王尚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王尚刚、梅媚于2014年5月29日达成的口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判令梅媚返还王尚刚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6%部分利息2835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尚刚签署《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王尚刚借款16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央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王尚刚接收借款账号为中国农业银行62×××16，若未按期还款，应按每日5‰支付所欠款项的滞纳金、未还清借款金额2.5%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借款合同》上仅有王尚刚签字、手印。2014年5月30日，梅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尚刚支付1544000元。一审庭审中，梅媚举示《收条》一份，载明王尚刚收到借款现金56000元。王尚刚另签署《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0月2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王尚刚接收借款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62×××61。该《借款合同》上仅有王尚刚签字、手印。一审庭审中，梅媚举示《收条》一份，载明王尚刚收到借款现金4万元。王尚刚另签署《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注明甲方（借款人）为王尚刚，乙方（出借人）为梅媚，主要内容为王尚刚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6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该《借款合同》上仅有王尚刚签字、手印。一审庭审中，王尚刚称2015年7月6日仅收到梅媚48万元，差额为“砍头息”。王尚刚、梅媚及案外人陈艳三方形成《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6日出借人梅媚与借款人王尚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为2%，截至2017年12月5日，借款人欠出借人50万元，利息29万元，未结债权79万元转让给陈艳。2017年12月6日，案外人陈艳作为出借方（甲方），梅媚及案外人黎静姝作为借款方（乙方），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其中约定：2015年7月6日借款人王尚刚与出借人梅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出借方梅媚已于2017年12月5日通知借款方，将此债权转让给陈艳。截至2018年1月31日欠息30万元，本息合计80万元，由王尚刚、黎静姝偿还给陈艳。结合双方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梅媚实际出借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5月30日向王尚刚出借160万元，2014年8月29日向王尚刚出借200万元，2015年7月2日向王尚刚出借100万元，2015年7月6日向王尚刚出借50万元。王尚刚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9年3月28日多次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尚刚与梅媚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尚刚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梅媚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对王尚刚要求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尚刚诉称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故王尚刚偿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优先冲抵产生的利息，多余部分冲抵本金，仍有多支付的部分梅媚应当予以返还，经一审法院核算列表如下：本金（元）利率/月起止利息（元）还款（元）欠付或抵扣（元）超付（元）1600000.002014/5/302014/6/2440000.0028000.001600000.002014/6/242014/6/286400.00-21600.001578400.002014/6/282014/7/2339460.0027460.001578400.002014/7/232014/7/287892.00-20648.001557752.002014/7/282014/8/2340501.5528501.551557752.002014/8/232014/8/287788.76-19709.691538042.312014/8/282014/8/291538.04-8461.963529580.352014/8/292014/9/2491769.0979769.093529580.352014/9/242014/9/2917647.90126000-28583.013500997.352014/9/292014/10/2487524.9375524.933500997.352014/10/242014/10/3021005.98126000-29469.083471528.262014/10/302014/11/2486788.2174788.213471528.262014/11/242014/11/2813886.11126000-37325.683434202.582014/11/282014/12/2489289.2777289.273434202.582014/12/242014/12/3020605.22126000-28105.523406097.072014/12/302015/1/2381746.33400000-318253.673087843.392015/1/232015/1/2712351.37-59648.633028194.772015/1/272015/1/296056.39-63943.612964251.162015/1/292015/2/2785963.28-4036.722960214.442015/2/272015/2/282960.21-69039.792891174.662015/2/282015/3/2778061.72-1938.282889236.372015/3/272015/3/308667.71-55332.292833904.082015/3/302015/4/2779349.319349.312833904.082015/4/272015/4/295667.81-58982.882774921.202015/4/292015/5/2674922.87-5077.132769844.082015/5/262015/6/836007.97990000-953992.031815852.052015/6/82015/6/91815.85610000-608184.151207667.902015/6/92015/6/2620530.351470000-1449469.65241801.742015/6/262015/6/29530000530000.001000000.002015/7/22015/7/31000.00115200-114200.00885800.002015/7/32015/8/427459.80-32540.20853259.802015/8/42015/9/1131570.61-28429.39824830.412015/9/112015/9/3015671.78-44328.22780502.192015/9/302015/11/1334342.10-25657.90754844.292015/11/132016/1/741516.441000000-958483.56-203639.282016/1/72016/4/27243639.282016/4/272016/5/1745000.002016/5/172016/6/340000.002016/6/32018/7/1850000.002018/7/182019/3/28100000100000.00超付合计：1250441.02（注：本表出借本金中2015年7月6日向王尚刚出借50万元部分，因该债权本金及利息已转让给案外人陈艳，故该50万元不应纳入本表；截至2015年6月26日王尚刚还款已超过241801.74元，其于2015年6月29日还款53万元均为超付部分，本案中双方未对超付部分及后续借款债务的抵销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故该部分仍为梅媚应当返还王尚刚部分）截至2019年3月28日，王尚刚多付金额合计1250441.02元，故对王尚刚要求梅媚返还1250441.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该院遂认定王尚刚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梅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王尚刚返还多付借款1250441.02元；二、驳回王尚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72元，由王尚刚负担35004元，梅媚负担11668元。二审中，王尚刚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生效的民事判决、裁定及调解书计43份，经其清理确认，其中借款债权人为梅媚的为15份，且7份系法院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的裁定，债权金额不详，其余裁判文书的借款债权人均非梅媚，以此证明梅媚系职业放贷人。梅媚质证认为，有关证据材料不能达到王尚刚的证明目的，梅媚并非职业放贷人。梅媚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其与王尚刚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王尚刚签名落款的金额为40万元的收条各一份，以此证明双方在一审所涉4笔借款外还另存40万元借款一笔，王尚刚所还款项包含了该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抵充明细相应应作更改。王尚刚质证认为，借款合同和收条均真实，但有关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王尚刚所举的裁判文书内容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对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不能达到王尚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梅媚所举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虽真实，但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举示，其在一审审理中也未就有关证据涉及的借款时间、金额提出相应抗辩，其在二审中对于为何未予举示和提出抗辩时解释称系受到王尚刚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的误导所致，且该笔借款金额40万元，而王尚刚又称未收到该笔借款，梅媚除收条外再无其他证据对其支付借款的事实予以佐证，故本院综合有关情形决定对该借款合同和收条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对梅媚据以主张的相应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尚刚与梅媚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并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尚刚偿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优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仍剩余的部分梅媚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和计算证据依据充分，方法正确，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王尚刚上诉称梅媚系职业放贷人，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本院对其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梅媚上诉称其与王尚刚另存有借贷关系，王尚刚偿付款项包括了其所述借款的利息，但其一审中并未举示有关证据，也未从借款时间、金额上明确提出相应抗辩意见，其关于未在一审中及时举示有关证据的理由也无法合理说明，且其二审所举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充分证明有关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故本院对梅媚的有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尚刚和梅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35120.5元，由上诉人王尚刚负担19066.5元，上诉人梅媚负担16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