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女，女，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大刀，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靖路**。负责人：祝海红，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潇歌，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莱阳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志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蓓亚，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宝，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张小妹，女，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李秋柏，男，199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李金翠，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第三人：徐玉林，男，195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第三人：李根娣，女，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杨某，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杨治基，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沈某1，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沈某2，男，201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沈某2母亲）。法定代理人：沈某1（系沈某2父亲）。原审第三人：李颂东，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贾昌根，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李金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行镇政府）、上海市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征收所）、李国宝、原审第三人张小妹、李秋柏、李金翠、徐玉林、李根娣、杨某、杨治基、沈某1、沈某2、李颂东、贾昌根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金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由温某1建造，房屋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温某1，在未经物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应的利益始终属于使用权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对象是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或《建房准建证》认定的，该两证记载的权利人均为温某1、温某1去世后，由系争房屋产生的房屋补偿款及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产生的利益均系温某1遗产转化而成，李金女作为温某1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上述征收补偿利益享有权利。2、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及李国宝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并损害了李金女的利益。涉案《具结保证书》的内容系伪造，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具结保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审查，仅根据《房屋征收/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委托书》认定李国宝未损害李金女利益,遗漏重要事实。《具结保证书》不具有合法性，其中“李金女放弃”字样也不是李金女真实的意思表示，以此排除李金女的权益属于恶意损害李金女利益的行为。进而，依据《具结保证书》签署的《安置协议》也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效协议。根据本次征收的相关政策，沈某2不应当被作为被安置人口予以认定，但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与李国宝恶意串通认定沈某2作为被安置对象，并排除李金女的利益。法院应对合同的形成以及合同内容进行全面审查以确定合同是否是有效合同。高行镇政府辩称，根据基地动迁的口径，李金女不属于安置对象。李金女主张高行镇政府与第五征收所、李国宝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行镇政府不接受李金女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第五征收所辩称，李金女是否是温某1的继承人与其是否属于被安置人无关，李金女不符合被安置人的条件。《具结保证书》上的手写内容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均是该户家庭内部事务，第五征收所没有义务核实。李金女主张高行镇政府与第五征收所、李国宝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依据，第五征收所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宝辩称，涉案房屋由李国宝建造，李金女没有出过资。李金女的户口不在房屋内，不是被安置人。李金女主张高行镇政府与第五征收所、李国宝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依据，李国宝请求维持原判。张小妹、李秋柏、李金翠、李根娣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李颂东、贾昌根述称，同意李金女的上诉请求。徐玉林、杨某、杨治基、沈某1、沈某2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李金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李国宝于2018年6月30日签署的《上海市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和产权房屋调换）》（浦房协预备案收（2017）第044号210）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某与温某1（因登记问题，温某1名字存在多种写法，比如温某2、温某3等，以下均称温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五个子女，即李金女、李金翠、李根娣、李国宝、李颂东。2003年12月15日，温某1死亡。李某及温某1父母均早于温某1死亡。五个子女系温某1第一顺位继承人。李金翠与徐玉林系夫妻关系。李根娣与杨治基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杨某。杨某与沈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沈某2。李颂东与贾昌根系夫妻关系。李国宝与张小妹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李秋柏。系争房屋原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头XX号，先变更为XX头XX号，后又变更为XX头XX号。1992年，温某1申请XX乡XX村XX头XX丘（XX）宅基地使用权（即系争房屋所在土地）。当时人口为温某1、李国宝、李颂东、张小妹。核定使用面积55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51平方米，棚舍占地4平方米。立基时间为1983年前。同年，温某1取得土地使用证。1994年，温某1申请建房，原有房屋包括17平方米的1层平房以及2×34平方米的二层房屋，占地面积51平方米。申请建房面积与原先一致。最终，建房后占地面积53.5平方米，超占了2.5平方米。2002年，温某1申请加造建房，在原先1层平层上加造第2层，建筑面积为13平方米。2017年12月28日，高行镇政府取得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协议置换预备案材料收件单[浦房协预备案收（2017）第044号]。该项目人口面积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了人口认定，（一）人口面积认定中有下列情形的，应当不予认定：1、本市在他处有经批准建造的农村住宅、已享受过福利分房或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人口，不得予以认定。2、虽户籍在册，且本市他处未参加过农村建房、未享受过福利分房或未享受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但不属于宅基地立基人口或不符合农村建房申请条件的人口，不得予以认定，如空挂人口、倒流人口、寄放人口等。3、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婚姻关系形成的非婚生子女，不得予以认定。4、政策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二）人口面积认定中有下列情形的，可以认定：1、人口认定时点前具有项目范围内常住人口，且符合农村农民住房建设申请条件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项目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初婚配偶，在本市他处未享受过独立农村村民分户建房、未享受过独立福利分房或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的，可以予以认定。3、户口暂时迁出的现役军人、武警、在校学生、服刑的人员。4、户口暂时迁出的自然增长随父母的非农子女以及符合农村村民申请建房条件的其他人员，可以予以认定。（三）面积认定：1、被补偿房屋的建筑面积，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及建房批准文件的记载为准。2、农村村民建房建筑面积认定以证为单位，符合《上海市浦东新区农村村民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计户原则的，可以按户认定。农村村民建房建筑面积认定标准为，农业户籍人口人均建筑面积不得超过45平方米（独生子女认定1人，已达婚龄的未婚者增加认定1人，以一代计），非农业户籍人口人均建筑面积不得超过25平方米。……（四）人口面积认定中有下列情形的，可以照顾安置：1、由他处迁入，经核定为安置人员，由于居住困难的给予适当照顾，按每人认定建筑面积25平方米计算补偿安置。……该项目实施口径的补充说明第一条规定关于人口面积的认定，（一）人口面积认定办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一项，居住困难是指2001年11月1日之前享受过动迁或福利分房的，但人均建筑面积低于24平方米的，在本次协议置换时可按每人认定建筑面积25平方米计算补偿安置。（二）持证人为原始宅基地立基人并且户口在册的，在地块人口面积认定时点前享受过动迁或福利分房的，如该户批准建房面积大于人口认定面积的，以批准建房面积进行补偿安置；如批准建房面积小于人口认定面积的，按1人计算。2018年3月22日，上海万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系争房屋的估价报告单，显示系争房屋评估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币种下同）1,323元，装饰评估价74,899元，附属设施22,813元。2018年4月25日，李金女、李金翠、李根娣、李颂东（四人为委托人）、李国宝（受委托人）出具《房屋征收/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委托书》，就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特别授权李国宝作为代理人。受委托人（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均代表被代理人协议置换补偿安置的真实意愿。委托人将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同日，上述五人出具《具结保证书》，内容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15平方米，产权原属于温某1所有，现温某1已去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五人。具结后，若再有同一顺序继承人出现，具结失实的，本具结保证书签名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与征收人、征收实施单位无关。具结保证人签名栏（另起一行，在一行的中间位置）前空白处，李国宝手写“其中李金女放弃”。具结保证人签名栏中签名、捺手印顺序由上至下分别为李国宝、李金翠、李根娣、李金女、李颂东。姓名与身份证号一栏由上至下分别为李金翠、李根娣、李国宝、李金女、李颂东，李金女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均由李国宝填写。李国宝表示，其填好《具结保证书》所有内容（除签名及姓名、身份证号外），包括手写部分“其中李金女放弃”后，再让其他人签名。李金翠、李根娣认可李国宝的说法。李金女表示，李国宝让其签名时，《具结保证书》第一、二行（内容为房屋地址、产权情况）已经填写，其余部分空白，更没有手写部分“其中李金女放弃”。李颂东则表示，其最后一个签名，并未看到“其中李金女放弃”的内容。2018年6月30日，高行镇政府（甲方、协议置换方）、第五征收所（代理人、实施单位）与李国宝（乙方、被协议置换方）签订《安置协议》，被安置人为李国宝、张小妹、李秋柏、李金翠、徐玉林、李根娣、杨某、杨治基、沈某1、沈某2、李颂东、贾昌根。房屋核定面积575平方米，单价1,323元/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基价1,500元，价格补贴500元/建筑面积，计算得出房屋补偿款1,539,765.98元。房屋装修补偿款74,899元、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22,813元。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1,637,477.98元。甲方以7套房屋安置乙方，房屋坐落：1、A-4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57.86平方米，房款201,352.80元；2、A-4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80.20平方米，房款286,314元；3、A-4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80.20平方米，房款293,532元；4、G09-02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80.23平方米，房款681,314.30元；5、G09-02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55.29平方米，房款195,173.70元；6、G09-02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99.06平方米，房款379,399.80元；7、G09-02地块XX幢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99.06平方米，房款373,456.20元。扣除各项奖励费等其他费用后，乙方应支付甲方24,804.82元。2018年7月10日，李国宝将系争房屋交付第五征收所。一审审理中，李金女表示，其于1978年出嫁时，将户口从系争房屋内迁出。李金女明确诉请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在于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李国宝恶意串通，损害李金女利益。第五征收所表示，当事人可以选择按照原有房屋建筑面积或者人口面积两种办法核算被置换房屋面积。系争房屋户主温某1已经去世，李国宝作为全部继承人的代表，选择了人口面积的核算方式。根据人口面积认定办法以及实施口径补充说明的规定，李金女不符合人口面积的认定标准，并非被安置人。由当事人出具《具结保证书》的理由在于，根据掌握的信息，温某1共有五个子女，但无法核实是否有其他非婚生子女，故由五个子女共同出具保证书。如果是被安置人，要放弃动迁利益的话，需要出具独立的放弃声明，而李金女并非被安置人，只需要在《具结保证书》上放弃即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没有取得征收手续的情况下，由高行镇政府参照相关征收补偿的规定，与原有房屋权利人的继承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协议置换，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与李国宝签订的《安置协议》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国宝是否有权选择房屋面积的核算方式？李金女是否为被安置人？虽然李金女与李国宝就《具结保证书》中“其中李金女放弃”的内容陈述不一，但双方对《房屋征收/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委托书》并无异议，为不争之事实。根据该份委托书的内容记载，李国宝作为特别授权的代理人，代理行为均代表被代理人的真实意愿。从文义上理解，李国宝有权代表系争房屋所有权利人与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协商、洽谈、处理关于该户安置的相关事宜，包括选择房屋面积的核算方式、签订合同、交付房屋等。李国宝最终选择按照人口面积的核算方式，核定得出房屋面积575平方米，多于按照建筑面积的核算方式，李国宝的该种选择不但不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反而有益于系争房屋相关权利人的安置。对李金女而言，是否作为被安置人需要根据相关的政策予以认定。从在案证据来看，李金女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亦非系争房屋的立基人，无论以何种方式进行安置，李金女均非被安置人，故高行镇政府未将李金女认定为被安置人，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同。综上，李金女以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李国宝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确认《安置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另外，系争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屋，安置补偿包括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其中，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由房屋使用人共同所有，而房屋补偿款则归房屋权利人所有，李金女、李国宝及张小妹、李秋柏、李金翠、徐玉林、李根娣、杨某、杨治基、沈某1、沈某2、李颂东、贾昌根等应按继承关系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金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金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由温某1申请建造，温某1去世后，高行镇政府与温某1的继承人在自愿基础上进行协议置换并无不当。温某1的继承人一致签名出具《房屋征收/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委托书》特别授权李国宝作为代理人，代表该户与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协商协议置换补偿的相关事宜，李国宝的行为后果应及于各被代理人。从在案《安置协议》的内容看，李国宝代表该户选择了人口面积核算被置换房屋面积的方法，根据系争房屋的实际情况，李国宝所选择核算方式可获得的补偿利益远高于按原有房屋建筑面积核算方式可获得的补偿利益，李国宝的行为已将该房屋的补偿利益最大化，未侵害其余各方的利益。李金女虽然是温某1的法定继承人，但其并不由此当然成为被安置人，也不由此当然具备安置房源的获得资格。根据本次置换的人口认定办法，李金女不符合被认定为被安置人的情形，《安置协议》中未将其列入被安置人名单，并未有损害其利益之处，现李金女以高行镇政府、第五征收所、李国宝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上诉请求确认《安置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金女认为其作为温某1的继承人，就系争房屋及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享有财产利益，对此李金女可依据继承法律关系向其余继承人另行主张分割。综上所述，李金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金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