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之传，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英，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翠英，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艳，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今焜，男，199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环，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倩倩，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近，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翠英、梁美英、梁之传因与被上诉人刘今焜、宋玉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翠英、梁美英、梁之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死亡赔偿金以及丧葬费、亲属处理后事的费用是查明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受害人梁承岱2018年2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至2018年8月20日，亦是如此。因从2018年2月27日到2018年8月20日，6个月的时间，受害人梁承岱一直昏迷不醒，上诉人与医生交流，医生也说这种情况也是早一天，晚一天去世的事，不可能康复，加上上诉人家庭困难就把受害人梁承岱接回家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都显示梁承岱的死亡原因：交通撞伤、引起心衰。一审法院认定梁承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不支持死亡赔偿金以及丧葬费、亲属处理后事的费用是查明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医疗费判决99,186.888元是错误的。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明梁承岱医疗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182096.618，有原告已经缴纳的50,000元，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59,309.73元，还有刘今焜垫付的23,6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2,909.73元），尚欠医院医疗费49,186.888元。除去刘今焜垫付的23,600元，被上诉人还要给付上诉人医疗费158,496.618元。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错误。同样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判决过低。三、一审判决宋玉环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宋玉环是本案肇事车的车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嘉祥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无号牌电动轿车，车辆所有人：宋玉环，”认定书中已经载明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证据“。2、当事人身份信息、驾驶资格、车辆信息查询建；”一审判决“原告认为宋玉环为所有权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是认定事实错误。宋玉环辩称，刘金焜系案涉电动车的所有权人，自己系74岁的老人，不能驾驶电动车，刘金焜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与自己无关，应当驳回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刘今焜辩称，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和责任无异议，但梁承岱在医院治愈后出院，出院后很久以后才死亡，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不是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同意对梁承岱住院期间所有费用依法进行赔偿，对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梁之传、梁美英、梁翠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后事费用、精神损害赔偿费等共计57062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7日14时30分许，刘今焜驾驶无号牌电动轿车，沿省道25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祥和家园路口处左转弯时，与行人梁承岱相撞，致其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承岱被送往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0日办理外出，离开医院，于2018年10月15日在家中死亡。2018年4月21日，嘉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嘉公交认[208]第37082912018007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今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承岱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梁承岱之妻已去世，与梁承岱生育三个子女：梁之传、梁美英、梁翠英。三人与刘今焜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梁承岱住院期间，刘今焜垫付医疗费23600元。根据嘉祥县人民医院的申请，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5月9日垫付抢救费59309.73元。2019年9月26日，嘉祥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梁承岱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2月17日在我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用182096.618元，实际缴纳医疗费用132909.73元，尚欠我院医疗费用49186.88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被告刘金焜驾驶电动轿车与行人梁承岱相撞，致其受伤，后被送往嘉祥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8月20日办理外出离开医院，于2018年10月15日在家中死亡，刘今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以及医疗费用的缴纳情况，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争议，对于梁承岱的身份信息、死亡原因、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经济损失等方面，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1.梁承岱的身份信息。原告之父梁承岱与交通事故中受伤的梁承岱是否为同一人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梁承岱1945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370829450926171”、提交的退休证显示“梁承岱1945年9月（出生）”，与第37082912018007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社会保障卡、后唐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的梁承岱“公民身份编号”、“1943年03月12日（出生）”、“社会保障号码”不一致，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原告之父梁承岱与本次事故中受伤的梁承岱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系公民的户籍管理机关，梁承岱出生日期应以嘉祥县公安局登记信息为准，嘉祥县公安局的户籍证明显示“梁承岱公民身份证编号”，与嘉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082912018007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社会保障卡、以及后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中显示的梁承岱身份信息一致，以上证据能综合印证原告之父梁承岱与交通事故中受伤的梁承岱为同一人。梁承岱是农村村民还是城镇居民的问题。在后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中显示“兹证明我村村民梁承岱……”，在“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中显示“梁承代农村家庭户口”，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梁承岱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显示梁承岱为农村家庭户口，但退休证中显示梁承岱工作单位为“嘉祥县满硐乡中心校”、系退休教师，应视同为城镇居民。另外，区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分别采取不同的赔偿标准，违背社会公平。2.梁承岱的死亡原因问题。原告认为梁承岱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梁承岱治愈后出院，出院后很久以后才死亡，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不是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在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等证据中显示梁承岱的死亡原因：交通撞伤、引起心衰；在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中显示梁承岱“因各种疾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梁承岱的死亡与2018年2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梁承岱受伤住院，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离院外出，于2018年10月15日在家中死亡，2018年2月27日的交通事故是梁承岱受伤的原因，但是该交通事故是否是造成梁承岱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不能认定。3.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肇事电动轿车系无号牌车辆，原告认为宋玉环为所有权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金焜系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员，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2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梁承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梁承岱的死亡原因。对于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本案暂不处理，原告可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2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梁承岱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或者证明该交通事故造成梁承岱死亡的参与度，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经嘉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金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梁承岱因交通事故受伤，刘金焜应当赔偿原告受到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嘉祥县人民医院证明梁承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82096.618元，在原告已经缴纳的医疗费132909.73元中，含刘今焜垫付的医疗费23600元、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抢救费59309.73元，原告实际缴纳医疗费用50000元。对于原告已经缴纳的医疗费用50000元，以及欠付医院的医疗费49186.888元，被告刘今焜应当赔付。（2）护理费。梁承岱于2018年2月27日入院，2018年8月20日办理外出，离开医院，住院天数为175天，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护理费为14000元。梁承岱离开医院，嘉祥县人民医院病历未显示病愈，依然计算床位费，说明梁承岱仍需护理，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支付梁承岱在医院外的护理费酌情支持，按照80元/天计算，直至2018年10月15日死亡，合计45天，出院的护理费为360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176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另外30075.5元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梁承岱在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175天，按照2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3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另外15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梁承岱在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175天，按照3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为52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另外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承岱受伤住院，220天后死亡，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两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4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被告刘今焜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0536.8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今焜赔偿原告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0536.89元；二、驳回原告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原告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负担3000元，被告刘今焜负担16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梁承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联系。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2月27日，梁承岱是1943年3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当日2018年2月27日入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颅脑C显示T:右侧颞顶骨骨折，并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左侧颧骨骨折，双侧基底区放射冠区多发性腔隙性梗死并软化灶，蝶骨骨折，鼻窦、左侧乳突内积液。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右耳漏颅腔积气头皮挫伤面部挫伤左颧骨骨折外伤性牙齿缺失左手挫伤左下肢损伤左踝挫伤脑梗死。入院后给予完善辅助检查，给予心电监护，吸氧，给予抗炎、止血、营养脑组织等药物综合治疗，并给予输血治疗，并多次复查CT,病情加重后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于2018年3月4日在局麻下行气管切开术，后给予输血，给予白蛋白加强营养并支持等治疗，并发肺部炎症，给予抗感染治疗，于2018年3月26日在局麻下行右侧硬膜下积液钻孔引流术，病情迁延，并继续观察治疗。2018年8月20日患者办理外出。2018年8月20日患者办理外出，于2018年10月15日在家中死亡，但死亡未作尸检。根据一审证据显示梁承岱离院欠付大量医药费外出未返院治疗，从医院出具的病历情况来看，梁承岱的病情尚未治疗终结。从在院治疗情况及诊断的病情来看，梁承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与梁承岱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二是无牌电动轿车的所有权人。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宋玉环为车辆所有权人，宋玉环亦主张购买电动轿车赠送给刘金焜，但对赠与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应认定宋玉环为电动轿车的所有权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金焜驾驶电动轿车与行人梁承岱相撞，刘金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承岱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伤情危重，欠付大额医药费后离院，离院55天后死亡。梁承岱死亡时间2018年10月15日，已年满75周岁，死亡赔偿金为197745元（39549*5），丧葬费为37562.50元（75125/12*6）。《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梁承岱欠付医药费外出后，未进行及时合理的治疗，对死亡后果的出现有重大过错，根据本案的情况，本院酌定刘金焜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30%赔偿责任，即70592.25元。济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管理办公室拨付的垫付款，依法应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上诉人主张垫付款不应从医药费总额中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均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金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玉环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已经支付59,309.73元，已超过医疗费限额1万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692.25元，应由宋玉环与刘今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宋玉环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宋玉环不应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承担责任。刘今焜应赔偿梁翠英、梁美英、梁之传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36.89元。综上所述，梁翠英、梁美英、梁之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被上诉人刘金焜、宋玉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692.25元；三、被上诉人刘金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36.89元；四、驳回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负担3004元，由刘今焜、宋玉环负担786元，由刘今焜负担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1元，由梁之传、梁翠英、梁美英负担4290元，由刘今焜、宋玉环负担1736元，由宋玉环负担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瑞书记员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