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蓬溪县，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莉，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环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9074C。法定代表人：王曙平，该公司党委书记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滇南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火车站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00775544396N。法定代表人：李敬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柒。上诉人罗军与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十四局）及原审被告滇南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滇南公司）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案，因罗军、水利水电十四局不服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耿晓莉，上诉人水利水电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原审被告滇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忠、肖崇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军上诉请求：撤销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水利水电十四局赔偿罗军损失人民币1,457,400元，全额承担鉴定费50,000元及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罗军自行承担40%损失，证据不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水利水电十四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应对罗军全部损失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将管理不善作为罗军石斛减产或死亡发生的因素之一，进而判决水利水电十四局承担60%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水利水电十四局并未就罗军存在管理不善情形进行举证。3.本案至今未审结，罗军未能重新栽种石斛，司法鉴定意见所计算的损失金额不足以弥补罗军的所有损失。针对罗军的上诉理由，水利水电十四局辩称：罗军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石斛生长受当地气候、管理维护等因素影响，在罗军未举证证明其他影响因素均已排除的情况下即认定水利水电十四局造成了罗军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2.景洪市统计局统计资料显示，当地石斛产量最高年份的平均亩产也未能达到300公斤，鉴定意见认定罗军石斛亩产1000余公斤，缺乏依据，不应采纳。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罗军的上诉请求。水利水电十四局上诉请求：1.撤销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产生灰尘并不意味着构成了环境污染，本案无灰尘污染监测数据，不能证实灰尘构成了环境污染，故本案系一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扬尘污染会导致石斛减产、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罗军的石斛种植地块在公共交通道路旁，水利水电十四局已经尽到了洒水和道路养护责任，该道路并非仅水利水电十四局使用，且石斛减产及死亡亦不能排除是当地天气、土壤或罗军疏于管理所致，一审判决仅认定石斛减产、死亡和扬尘有关，系认定事实错误。3.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不公正，对本案损失金额的认定存在程序及认定事实错误。针对水利水电十四局的上诉理由，罗军辩称：1.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扬尘是否超过国家标准与本案定性无关，且水利水电十四局并未能提供国家标准及相关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水利水电十四局在一审中对于洒水和道路养护责任的举证与事实是相悖的，有关行政机关的催办、督查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能够证实扬尘问题的存在。罗军的石斛种植方法得当且已尽力采取了防尘措施。3.《景洪市统计年鉴》中的数据由下级单位汇总得出，且未对统计的石斛种类、系干条或鲜条做说明，且罗军本人作为石斛种植户也从未接受过有关统计数据收集，故不能证实鉴定意见中的评估数据不客观真实。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水利水电十四局的上诉请求。滇南公司述称：罗军及水利水电十四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与滇南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对滇南公司有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滇南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水电十四局、滇南公司立即采取防尘措施，停止侵害行为（停止污染行为）；2.判令水利水电十四局赔偿罗军损失145.74万元，滇南公司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水利水电十四局、滇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12月起，罗军先后向景洪市大荒坝村委会东风村小组及早谷田村小组的村民租赁土地种植石斛，租期为15年。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Ｙ096乡道（以下简称Ｙ096乡道）穿过罗军租赁的土地。因新建玉溪到磨憨的铁路（以下简称玉磨铁路），水利水电十四局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修建由滇南公司招标建设的玉磨铁路站前工程十五标段。双方于2016年4月7日签订了该标段施工总价承包合同。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均明确了施工方应尽的环境保护义务。水利水电十四局在施工过程中，使用Ｙ096乡道运输铁路建设所需要的沙土石等。2017年5月后，先后有石斛种植户到景洪市村镇规划建设服务中心，反应要求解决因铁路建设工程施工扬尘污染导致石斛种植受影响的问题。罗军于2017年6月27日、2018年2月22日两次到该中心反映了同样的问题。因扬尘问题，原景洪市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投诉电话后，以景洪市环境保护督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义，向景洪市交通运输局发出投诉办理通知，后经景洪市交通和安全生产服务中心现场调查核实，确认大渡岗大荒坝村委会早谷田村东风寨附近的道路扬尘是由于玉磨铁路建设过程中，铁路施工控尘措施不到位。负责玉磨铁路环境专项监理的中铁二院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原景洪市环境保护局反映的群众投诉扬尘污染情况后，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并于同月31日向水利水电十四局发出《环境专项监理通知单》，要求水利水电十四局立即按照如下要求进行整改：1.加大施工进出车辆清洗力度，不得带泥上路，防止沿途泄漏、遗撒。2.对临近村寨、石斛种植地的便道，提高施工便道的洒水降尘作业频次，并定期安排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扬尘情况。3.加强与当地村民的沟通工作。2018年4月18日，大渡岗乡司法所组织罗军和水利水电十四局对石斛受损进行调解。罗军因一直未获得赔偿，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为扬尘污染，实质系扬尘进入大气中，造成大气质量下降引起污染，故本案案由为环境污染纠纷案由里的下一级案由大气污染责任纠纷。关于是否产生大气污染的问题。水利水电十四局中标修建玉磨铁路站前工程十五标段，使用Ｙ096号乡道运输土建工程土砂石过程中，因控尘措施不到位导致道路扬尘。经罗军等种植户反映，原景洪市环保局实地查勘后，按该市规定交由交通局处理，同时，向玉磨铁路环境专项监理单位反映。在景洪市交通和安全生产服务中心的回函中陈述了该中心派员到现场调查核实的情况，查实玉磨铁路建设过程中控尘措施不到位，而且指明了污染是由水利水电十四局造成的。负责玉磨铁路环境专项监理的中铁二院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发给水利水电十四局的函中陈述：“贵单位施工便道扬尘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已经严重污染当地老百姓种植的石斛等农作物”。在景洪市司法所组织罗军与水利水电十四局进行调解过程中，水利水电十四局到场工作人员也认可了扬尘污染不可避免地存在。因此，水利水电十四局在使用Ｙ096乡道过程中，因控尘措施不到位造成扬尘污染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扬尘污染与石斛减产、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石斛属多年生附生草本植物，根据其生物特性，石斛根系属于气生根，它只有附着于树干上，裸露在空气中才能健康**长，在通气不良的环境中或长期处于较多水分状态下，会导致根部坏死。因此，与其他农作物相比，石斛必须种植在疏松透气、排水良好的基质中，以保证根部的健康**长。而如果该基质中泥土含量过高，会直接影响石斛根部的透气和排水，导致石斛根部坏死，从而导致产量逐渐减少，直至石斛死亡。扬尘大量进入空气后，会随空气流动进入农田并附着于农作物表面，会渗入疏松透气的土壤中。而扬尘随大气漂移进入石斛种植地中，会附着于石斛表面，导致石斛的品质下降，长时间大量扬尘持续渗入疏松的基质中后，会增加基质的泥土含量，使基质硬化结块，影响石斛根部通风和排水，从而导致石斛减产直至死亡。因此，从石斛的生物特性以及扬尘污染带来的危害看，石斛长时间受扬尘污染后会产生品质下降、产量减少、绝产直至石斛死亡等后果。因此，扬尘污染会导致石斛减产、死亡，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关于扬尘污染与石斛减产、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系因扬尘污染环境发生的纠纷，在扬尘污染与石斛减产、死亡之间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水利水电十四局作为环境污染者，应对其主张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承担举证责任，但水利水电十四局未能举证证明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水利水电十四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石斛损失项目认定的问题。因石斛系多年生草本植物，一次栽种可收获多年。罗军的石斛遭受扬尘污染后，产生品质下降导致价格下降产生的损失以及减产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水利水电十四局应予赔偿；对因扬尘污染导致的石斛死亡需要重新种植或补种而造成的损失，系客观存在的损失，且系为恢复原状而产生的损失，故水利水电十四局对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因石斛系多年生草本植物，罗军种植的石斛处丰产期时被污染，重新种植或补种后至石斛生长到丰产期这一期间内的损失，也属于恢复原状期间产生的损失，应由水利水电十四局予以赔偿。因此，罗军主张的要求水利水电十四局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损失金额的问题。因罗军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选择确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并依法委托由双方共同选择确定的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收到委托后，鉴定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并进行了市场调查，网络查询了石斛种植的相关资料后，出具鉴定意见：扬尘污染给罗军造成的损失共计1,457,400元。经审核，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符合相关规定，对各项损失的计算除参考原告提交的相关资料外，还向当地种植户进行了市场调查。故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能够证明原告罗军的损失。因此，罗军的损失金额认定为1,457,400元。关于水利水电十四局主张鉴定人员查勘现场的情况只能反映查勘日当天的情况，不能客观反映自2016年水利水电十四局施工以来，至鉴定基准日之前这段时间的情况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自水利水电十四局因建设工程施工对Y096乡道产生扬尘污染以来，因石斛受扬尘污染造成损失后，罗军多次向当地政府反映。当地环境保护部门也多次将罗军等群众来访按管理权限交由相关部门处理。相关部门包括滇南公司聘请的环境专项监理单位均要求被告水利水电十四局予以整改，但水利水电十四局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从根本上解决扬尘污染问题，导致扬尘污染一直持续。在此过程中，在当地环保部门、交通局、交安中心、乡镇司法所、环境专项监理等单位均介入的情况下，水利水电十四局仍无视环境专项监理小组认定的“扬尘已经严重污染当地老百姓种植的石斛等农作物”的后果，既未对石斛种植户被污染石斛的生长、污染面积、减产程度、死亡情况等进行查勘、统计，也不对损失进行赔偿，相反，一直利用玉磨铁路系国家重点建设工程推脱作为国有企业应承担的社会责任。水利水电十四局应全面履行环境保护的社会责任，在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或者已经造成环境污染损害群众利益时，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保护环境，并对污染情况、群众受损情况进行调查统计并及时赔偿，尽力将群众的损失降至最低。即使因双方意见不统一而未能赔偿，在诉讼中也应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但水利水电十四局仅提出鉴定意见只能代表现场查勘当天的情况，不能代表之前状况的意见，该意见因水利水电十四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之前的情况，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罗军的损失应由谁赔偿、如何赔偿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一方面，自水利水电十四局进场施工以来，Y096乡道系该公司运输土建施工所需沙石土方等建筑材料的必经道路，自其进场施工以来，水利水电十四局是该道路的主要使用者。运输过程中，一是该公司运输车辆所运输的沙土等掉落至路面，二是该公司所有车辆高频率通过该路段后碾压掉落至路面的沙土形成扬尘。因此，Y096乡道扬尘污染主要由水利水电十四局施工造成。另一方面，大渡岗乡交安中心经调查也提出了系水利水电十四局施工使用该道路产生扬尘污染，环境专项监理小组发给水利水电十四局的《环境专项监理通知单》也明确了因水利水电十四局未有效采取控尘措施致“扬尘已经严重污染当地老百姓种植的石斛等农作物”。因此，水利水电十四局是造成该道路扬尘的主要污染者，应对罗军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段乡道系公共交通道路，除水利水电十四局施工运输车辆通行外还有其他社会车辆通行，在认定赔偿比例时，也应作为污染因素予以考虑。因石斛的生物特性及种植管理方式的特殊性，如有管理不善等因素，也会导致石斛减产或死亡的发生。综合前述三方面的因素，法院确定由水利水电十四局对罗军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水利水电十四局向罗军赔偿874,440元。滇南公司系玉磨铁路建设的投资方，虽然在该铁路建设施工过程中未对水利水电十四局造成扬尘污染的后果进行有效监督，但其并非污染者，即其并非大气污染的侵权人，故原告要求滇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军赔偿经济损失874,440元。二、驳回原告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军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基地石斛照片4张且在庭审现场出示了基地石斛样品，欲证实2020年9月罗军石斛种植基地上石斛受扬尘污染致损的现状及靠近公路较远处受污染较轻的石斛生长状态。2.石斛称量照片2张，欲证实罗军石斛基地正常亩产在1200-2000公斤之间，称量结果与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乾盛司鉴字综2019第105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数据能相互印证。3.罗军2019年、2020年销售石斛鲜条的微信聊天截图2张，欲证实2019年罗军销售石斛鲜条价格为25元/公斤，2020年销售带叶石斛鲜条价格为34元/公斤，不带叶石斛鲜条市场价约50元/公斤，鉴定意见的损失金额远无法弥补罗军损失。4.石斛基地附近道路照片4张，欲证实水利水电十四局仍未能有效采取防尘措施，扬尘污染仍在继续。经质证，水利水电十四局对罗军提供的4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现场照片不能证实就是案涉石斛种植基地；现场出示的石斛不能证实来自罗军涉案的石斛种植基地；称量照片中秤未完整拍下，不能证实秤上是否有其他物体存在；微信聊天截图无法与原件比对；道路照片不能确定拍照位置且照片中车辆不能证实系水利水电十四局施工车辆。滇南公司认为罗军提交的证据与己方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罗军提供的该4组证据所指向石斛基地不明确，微信记录未能核对原件，本院不予采纳。水利水电十四局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4年至2019年《景洪市统计年鉴》记录，欲证实因景洪市石斛种植面积少产量低，非景洪市主要作物，2014年以前景洪市不统计石斛种植面积及产量；2015年起，根据年鉴中对景洪市、景洪市石斛种植面积及年产量计算，产量最高年度石斛亩产未超过200公斤，最低年度亩产仅为10公斤，故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乾盛司鉴字综2019第105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罗军种植的石斛亩产缺乏根据。2.景洪市2014年至2020年5月气象资料，欲证实景洪市2014年1-5月降雨稀少，2017年9月降雨异常增多，每年7、8月降雨量极大，会影响石斛的生长，导致烂根。经质证，罗军对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供2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景洪市统计年鉴》中未对石斛种类、鲜条或干条等进行区分，罗军作为当地种植户从未被有关部门统计过产量，经向景洪市统计局工作人员询问，统计数据系下级单位上报，并未核验；罗军的石斛种植方式能够适应大渡岗乡气候条件，夏季大渡岗乡多雨并不能证实导致石斛烂根。滇南公司认为水利水电十四局提交的证据与己方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景洪市统计年鉴》所载数据未明确被统计石斛的状态，因石斛鲜条与干条重量差异较大，故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水利水电十四局所主张的事实；景洪市气象资料无法证实气候变化导致石斛减产、死亡，不能证实水利水电十四局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纳。因水利水电十四局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本院依法要求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水利水电十四局收到鉴定人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依法通知，乾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曾洪高出庭接受了水利水电十四局、罗军的质询。质询后，水利水电十四局认为，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未对石斛种类进行鉴定，大部分鉴定依据由罗军单方面提供，对石斛亩产、单价的认定不客观、不公正；鉴定仅能证实鉴定时的石斛生长状况，不能证实2016至2018年石斛生长状况；鉴定人作出评估的依据主要靠罗军口述及电话询问，且鉴定意见评估的产量与景洪市统计局统计结果差异巨大，在此基础上确认的经济损失是有误的，不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罗军认为，结合本案实际，鉴定只能以现场勘查的状态及市场调查对损失进行测算，本案鉴定意见的现场勘验记录中有双方当事人代表的签字，对石斛亩产、单价的认定与罗军石斛鲜条的种植、销售实际较为贴近，相较于笼统的《景洪市统计年鉴》数据记录更具有证明力；由于直至2020年罗军未能拿到赔偿并开展补种工作，鉴定意见未能涵盖罗军2020年的损失，罗军实际损失较鉴定意见确认的金额更为惨重。本院认为，本案司法鉴定系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选择确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并依法委托进行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系经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人通过组织双方当事人代表现场勘验、电话询问、市场调查和网络查询等工作环节后评估出具的专业意见。水利水电十四局提出石斛亩产、单价等确认方式不合理，但未能举证证实鉴定意见对损失构成、石斛鲜条亩产、单价等项目评估错误，又未能证实本案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情形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本院对鉴定意见确认的损失金额予以认可。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罗军、水利水电十四局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本案系环境侵权责任纠纷还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2.扬尘与石斛死亡减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水利水电十四局应否对罗军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一、关于本案系环境侵权责任纠纷还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问题罗军认为，本案系由水利水电十四局运输沙土石过程中因控尘措施不到位导致道路扬尘污染环境，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纠纷，应适用关于环境侵权责任纠纷相关法律法规。水利水电十四局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侵权行为归责原则，由罗军对水利水电十四局的运输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是指因工业活动或者其他人为原因，导致自然环境遭受污染或者破坏，从而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权益或者公共环境、其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侵权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系因企业生产活动，使扬尘进入大气进而污染区域生态环境，造成他人财产损害产生的纠纷，属于环境侵权责任纠纷。二、关于扬尘与石斛死亡减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罗军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罗军作为被侵权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实扬尘污染与石斛减产、死亡之间具有关联性，且石斛减产、死亡情况呈现出距离道路越远，减产、死亡情况越轻的趋势，已完成证明责任，应由水利水电十四局就扬尘污染与石斛减产、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水利水电十四局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由罗军证实扬尘与石斛减产、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石斛的生长与温度、湿度、气候、土壤、病虫害管护等也有密切联系，罗军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本案中，景洪市交通和安全生产服务中心现场调查核实的情况显示，大渡岗大荒坝村委会早谷田村东风寨附近的道路扬尘是由于玉磨铁路建设，铁路施工控尘措施不到位造成，并指明了污染系由水利水电十四局造成。在景洪市司法所组织罗军与水利水电十四局进行调解过程中，水利水电十四局到场工作人员也认可了扬尘污染不可避免地存在。而水利水电十四局并未能就上述法定的能够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事由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水利水电十四局应否对罗军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罗军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但水利水电十四局未能举证证实其对扬尘产生的损害结果存在减轻或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其应当对罗军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定人在鉴定时已经考虑了环境、病虫害等可能对石斛产量产生的影响，法院不应重复考虑环境因素而判由罗军本人对鉴定出的损失结果承担40%责任。水利水电十四局认为，罗军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对石斛的管护义务，也未能证实石斛的减产、死亡与扬尘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且鉴定意见未能有效证实侵权后果，加之水利水电十四局并非Y096乡道唯一使用者，故水利水电十四局不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水利水电十四局作为施工方，在运输土建施工所需沙石土方等建筑材料过程中，因控尘措施不到位产生大量扬尘导致大气污染，造成种植于该乡道边的石斛因扬尘污染导致品质下降、产量减少甚至死亡的后果，作为侵权人，水利水电十四局应承担大气污染致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由于Y096乡道系公共道路，确有其他车辆通行，一审法院综合该道路同时还有其他车辆通行及石斛的生物特性等因素，在确认罗军的损失金额为鉴定意见认定的1,457,400元基础上，确定由水利水电十四局对罗军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水利水电十四局向罗军赔偿874,44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罗军、上诉人水利水电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罗军负担6400元，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年玉审判员  董亚昆审判员  刘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亚杰书记员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