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柏林，女，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优，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中天奥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金安大道一段**恒大中天国际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钱小强。 上诉人李柏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中天奥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柏林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奥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依据奥力公司提供的《私教协议》范本及其私教王某与其他人签订的私教协议，认定李柏林的私教课程存在期限限制，私教课程应当在会员期限内使用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奥力公司提供的《私教协议》模板中“私教课程应当在会员期限内使用”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并不当然有效，且奥力公司在李柏林会员卡有效期间内同意退还私教课程的费用。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双方是否签订《私教协议》以及健身服务课程是否存在有效期的举证责任在奥力公司，若奥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奥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柏林、奥力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2.判令奥力公司退还李柏林服务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款项共20,190元；3.本案诉讼费由奥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李柏林填写《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向奥力公司申请办理中天奥力健身会员服务，约定会员期限为三年，会费为1999元，会员卡号为07503。一审庭审中，李柏林称其于2016年7月27日通过奥力公司的POS机支付常规私教课费用15,000元，但李柏林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无法显示该笔款项的收款方为奥力公司。 2017年8月29日，李柏林向奥力公司公司的私教王某支付宝账户转账8600元用于购买ＭＦＴ课程，李柏林在庭审中陈述称其与奥力公司没有签订私教协议，均是与王某微信联系购买课程事宜，但未提供其与王某协商购买课程的聊天记录。奥力公司提供的《中天奥力健身会员协议》中也证实李柏林于2017年9月3日购买了ＭＦＴ课程，但该协议中载明课程为36课时，截止日期为2018年5月13日。奥力公司还提交了《私教协议》范本以及王某的其他私教协议，用于证实其店内会员购买私教课程均要签订私教协议。 李柏林提交的“对账单”载明“会员李柏林（会员时间到2019年10月25日到期）购买常规私教100节，金额15,000元，ＭＦＴ36节，金额8640元，总耗课23节（常规），剩余总课时113节”，奥力公司认可该“对账单”上签名王新蓉、王某曾系其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李柏林、奥力公司举示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李柏林在奥力公司处办理了健身会员及私教课程是实，但双方对有无签订私教协议存在争议。在奥力公司提交《私教协议》及《中天奥力健身会员协议》后，李柏林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私教课程有对使用期限进行了特别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对奥力公司关于私教课程应在会员期限内使用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李柏林的私教课程应当在会员期限内使用，现李柏林的会员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的会员协议以及私教协议已经终止，李柏林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奥力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柏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152元，由李柏林负担。 二审中，李柏林提交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访谈笔录，拟证明私教课程没有约定使用期限以及起诉前双方通过协商，奥力公司同意退还李柏林私教课程的费用，只是要求扣除私教提成及税费。 奥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证人证言因证人到庭接受了法庭质询，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结合“对账单”的内容以及双方在职能部门介入下的进行的协商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达到上诉人李柏林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李柏林与奥力公司未签订书面私教协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对账单”，可以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私教服务合同关系。李柏林为此共计向奥力公司支付了23,640元用于购买私人教练课程服务，其中支付15,000元，用于购买常规私教课100节，已消费23节；支付8640元，用于购买ＭＦＴ特色私教课36节。嗣后，奥力公司安排给李柏林的私人教练王某离职，李柏林未再继续到奥力公司消费私教课程。李柏林因私教课程退费事宜最早于2019年4月与奥力公司时任店长李川进行协商，李川表示奥力公司同意退费，但双方因退费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柏林与奥力公司之间的私教服务合同解除问题及其未消费的私教课程费用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私教合同解除的问题。李柏林与奥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私教协议，但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私教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本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健身私教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常规课程及特色课程都是教练一对一提供私教服务，是会员基于对特定教练自身水平及教学方式的认可才订立的合同，其履行较为注重个人体验和效果，强调双方间的信任基础，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现因奥力公司安排给李柏林的私人教练离职，不能继续为其完成私教课程的服务，李柏林遂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应费用。根据李柏林二审出示的证人证言，结合其一、二审举示的其与李川的微信沟通记录、“对账单”等可以证实双方对私教服务合同的解除是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就解除合同后的费用问题进行了协商，故本院认定案涉私教服务合同双方已经协商解除。 关于剩余课程费用的处理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奥力公司认为私教课程应当在会员期限内消费完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奥力公司一审举示的约定了私教期限的私教协议均系奥力公司与其他学员签订，对李柏林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其在二审中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了李柏林私教课程具有明确的期限且未在一定期限内消费完毕会产生不能退费的后果，故奥力公司的该项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故李柏林已缴纳的私教课程费用，扣除已使用部分后，剩余费用应予以退还。经核算，李柏林消费了23节常规私教课，费用应为3,450元；扣除该费用后，奥力公司还应当退还李柏林20,190元。奥力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相应税费和教练提成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柏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市中天奥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柏林退还未消费的课程费用20,190元； 三、驳回李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均由广安市中天奥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应清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