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蓬波，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茂，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坤，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杰，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坤，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蓬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蓬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没有将涉案厂房出卖与他人，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错误。原告主张“在录音中称已将厂房出卖给他人，是原告给被告施加压力让其尽早给付剩余款项，实际并没有发生原告卖掉厂房的事实”与录音不相符。王绍杰在录音第1页中称“人家钱也给了，定金也给了，设备也卖给人家了，今天这里拆，厂子户都过了。我等不了，你爸爸知道人家这里都过来了，昨天就在这里拾掇”；第2页中称“你有钱就给我，你今天给我，我今天我把他给我的钱我直接给他，户我再过回来这就行，不行你就别弄些乱子”“厂子反正卖了过户，你得打官司就打”等。被上诉人认可该材料的真实性，但称没有卖掉厂房，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凭开庭否认没卖就是没卖了。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没有将厂房交付给原告”错误。(1)2017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已占有了涉案厂房。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录音中，被上诉人称“人家钱也给了，定金也给了，设备也卖给人家了，今天这里拆，厂子户都过了。我等不了，你爸爸知道人家这里都过来了，昨天就在这里拾掇”。录音中“这里”的意思即指被上诉人在涉案厂房处，该材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占有了涉案厂房。(2)被上诉人2017年4月份在厂房内拆除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设备，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占有了厂房。(3)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份已将涉案厂房换锁，导致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无法进入涉案厂房。(4)被上诉人2019年9月23日带领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在厂房内评估时，可以自行进入厂房任何一个角落，亦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已占有了涉案厂房。（5）被上诉人2019年9月23日评估时，将上诉人此前更换的大门、大锯的锯片、大锯的电脑、粉刷的北侧办公室、北侧办公室里面的房间门都作为了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评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已接受了上诉人新添置的财产，并占有了涉案厂房。(6)2015年8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的《厂房买卖协议》第二条约定“2016年12月30日乙方付甲方三十万元，剩余款项乙方于2017年8月30日付清，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厂”。在此后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按期付款，被上诉人收回厂子在合理当中。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自2017年4月份，被告无法使用涉案厂房及设备”的事实错误。一审庭审已查明，2017年4月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厂房生产必须用的设备，该设备中既有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设备，也有上诉人新添的设备。被上诉人拆除设备导致上诉人无法生产，从而无法使用涉案的厂房，故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占有涉案厂房，上诉人均无法使用涉案厂房及设备，也就不存在应给付此后厂房及设备使用费的问题。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自认每年8万元的厂房占用使用费应延续至(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错误。上诉人自认的每年8万元占用使用费是资产占用使用费，包括厂房、设备、土地等。该费用应计算到2017年4月份，此后上诉人不再占有使用，也无法占有使用，不应延续至(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5.一审判决认定“2018.2019.2020年三年的占有使用费240000元”错误。(1)每年8万元使用费包括设备，而设备自2017年4月被被上诉人拆除后至今放在被上诉人家中，没有放在厂内，被上诉人无权按使用设备的使用费标准计算损失。(2)上诉人已将使用费交付到2017年4月，自2017年5月至一审法院认为的应延续至(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2019年12月25日)不足三年，不应按三年计算。6.一审判决认定“近几年该厂座落的辖区进行矿山整顿是不争的事实，该厂房最初的约定价与评估价之间的差价，是直接经济损失”错误。评估报告按房屋及设备的成新率进行评估，而成新率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本身有自然损耗的因素，也有在使用期间合理使用损耗的因素。故仅就房屋(注：不含土地使用权)及设备来讲，其价值只能比此前低，不能比此前高。但这不是被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在上诉人使用的三年期间，上诉人已给付了每年8万元使用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厂房买卖合同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部分厂房贬值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涉案厂房因无土地证和房产证，双方的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没有可履行性。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明知房屋不能出卖却出卖，对合同无效存在完全过错。上诉人作为购买方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况且，当事人的责任为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赔偿合同无效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涉案房屋差价损失是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不属于应予赔偿范围。【对此观点可详见烟台中院(2019)鲁06民终4919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作为烟台中院典型案例下发到基层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35条规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既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又要考虑在确定财产返还范围时已经考虑过的财产增值或贬值因素，避免双重获利或者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对于“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中的损失，上诉人认为该损失即指使用财产的使用费损失(使用费损失当然包括财产折旧费)。因涉案的房产自始至终是不允许卖给上诉人的，当然也不允许卖给他人，涉案房产无论增值还是贬值自始至终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损失的只是上诉人使用期间的房屋折旧而已。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每年8万元的使用费是包括折旧费的。在被上诉人委托的鉴定报告中亦是按成新率进行评估的。从这一角度讲，评估价低于当初的买卖价是正常的。现在被上诉人再要求上诉人承担评估价低于当初的买卖价的差价没有依据，不应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购买方更应该对合同标的物的财产状况进行充分、全面的了解，按原告主张被告方作为购买方承担60%的责任，法院应让被告方承担60%的责任”错误。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房屋没证，假设有损失，作为出卖方应至少承担主要责任，这是共识。被上诉人也不是因为购买方没有对财产状况进行充分、全面的了解要求承担60%的责任，而是因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因要求承担60%的责任(注：当然这个观点也不成立)。三、本案上诉人主动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起因没有争议。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由于无力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申请延期。被上诉人不同意，拆除了生产必须设备，并称厂房已卖于他人。上诉人无奈才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在法院释明的前提下，才主张的合同无效。即上诉人在前案中提起的诉讼不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动按合同无效提起的诉讼，而是被迫提出的解除合同才导致的合同无效引发的诉讼。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本案上诉人于2020年7月19日以资金占用费为由起诉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鲁0683民初4701号，在该案审理中，双方于2020年9月15日在一审法院法官李德强的主持下进行了交接，当时约定上诉人于10日内拉走涉案厂区内的石材、切机等物品，并清理卫生。2020年9月22日上诉人已经拉走相关设备且清理完毕，当天将涉案石材厂交接给被上诉人，双方交接完毕，该事实足以证实在交接之前，涉案厂房在上诉人的占用使用控制之下。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状第一大部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不成立，且上诉人应当支付的使用费至2020年9月22日还差5个月的使用费，该使用费被上诉人另案主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九民纪要32、33、34、35条的规定及合同法58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后，作为财产的贬值属于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理应给予赔偿。3.上诉人称是被迫解除合同的说法不成立，如果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至今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当时买厂的欠款60万元，被上诉人同意把涉案厂房交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树茂、王绍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5987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经济损失由559875元变更为555375元。一审审理中，围绕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各自提交了证据，对于无异议的证据已记录在卷，对有异议的证据，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原告提交证据1.（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证实案涉厂房经法院几次审理被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同时该判决中被告自认每年使用费8万元，应当予以扣除；2.2014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一份，证实案涉厂房当时价值为1239800元；3.2015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一份，证实被告购买原告厂房未按期付款，原告多次追要欠款又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该协议实际为被告的还款协议；4.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烟宏评报字（2019）第24号评估报告书一份，证实经评估案涉厂房、设备等价值现为612675元，以及评估费用3000元；5.莱州市夏北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上缴承包费明细表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一份、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三份，证实自2014年起到2020年1月是原告向“夏北村委”交纳土地租赁费共计55500元。该费用实际应当由本案被告支付，因被告没有付清购厂房款，原告也没配合被告到“夏北村委”将所租赁使用的土地进行过户，所以上述费用一直原告交纳。综上，原告的损失明细为1239800元（案涉厂房当时价值）-612675元（现评估价值）+55500元（上交村委租金）+240000元（2018.2019.2020年三年的占有使用费）+3000元（鉴定费），共计925625元，原告本案主张555375元。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也载明了在2017年4月16日原告电话通知解除合同，原告已将厂房卖给他人；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代表案涉厂房双方约定的价值就是市场价值，因为该厂房是没有市场价值，是不允许买卖的，不允许买卖就不存在市场价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在该评估报告中载明，评估价值不含厂房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显然不止厂房，还包含厂房占用的土地，而厂房所占用的土地的价值也不能仅以租赁费的价值独立出来，厂房和土地是一体的。另外，该评估的设备项目也与双方约定的设备项目不一致，评估报告载明了该评估报告是接受王绍杰的委托，对设备、房屋建筑物进行的价值评估，而评估的程序是经过清查、核实、实地勘察，这表明了王绍杰和评估事务所的人员一块到现场进行清查和实地勘察，也即表明厂房在原告方管理，对鉴定费收据与本案无关；证据5被告认为需要提供租赁合同或者承包合同予以证实，另外涉及到租赁费，2017年4月之前的租赁费，在被告认可每年8万元的厂房使用费当中已经包括了，2017年4月份之后的租赁费与被告无关，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被告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2.3.4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另，证据4.被告认为该评估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取得，按照2019年的价值进行评估是不对的，被告对此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但该评估报告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既不认可、又不申请对资产价值进行重新评估，经审查，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法院对该评估报告所涉财产的价值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提交了与莱州市夏北村民委员会2013年4月18日、2019年1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及2017年9月6日、2018年10月19日、2020年1月2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有会计黄增智（音）签名。被告认可没有向村委交纳承包费，但认为2017年4月之前的租赁费在被告认可的每年8万元的厂房使用费当中已包含，2017年4月份之后的租赁费与被告无关。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看无明显瑕疵，虽被告不认可，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法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2017年4月16日被告与原告王绍杰的录音整理材料两份、照片打印件一份，证实原告方将厂房及设备都卖了，原告对厂房围墙进行了重建，即原告已接受了厂房。经质证，原告认为（2017）鲁0683民初4711号判决案件中被告曾提供过相关录音，若该录音与4711号案中的一致的话，原告对真实性不提异议，对该录音证实的问题原告不认可，被告方断章取义，综合前后两份录音证据的内容，原、被告双方通话交流的目的是为了向被告要钱，被告在录音中请求原告拖一拖，例如“7.8月份给20万元，剩余年底付清等”有多次类似说法;而原告说要卖设备、厂房过户等说法，实际是给被告施加压力，要求被告尽早还款。本案的事实是至今案涉厂房是原告和村委签的租赁合同，原告向村委交纳租赁费，从未过户过。两台仿形机、一台红外线设备，这三样设备也从未卖过，现在均在原告处，可以现场勘验，该证据根本不能证实被告将已接受并实际经营的厂房、设备等交付给原告；另外，原告没有修建围墙，厂房没交付给我们不可能修建。对于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证据在（2017）鲁0683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书（已撤销）、（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6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书当中均有提及，其中第二份判决书的第五页第22行、第23行，第三份判决书第21至第26行。从录音内容看，不是真正将房子出卖给他人，是为了索要购房款，实际并没有发生，假设性的说法是造成压力让其尽快给付购房款。因此，被告主张原告已将厂房设备卖了的说法也即厂房已交给原告的主张不成立；对于被告提交的厂房围墙打印件，证实原告已将涉案厂房进行了修建，原告不认可，被告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原告将本人所有的厂房、设备卖与被告，价格是12398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了厂房、设备，被告接受并陆续支付给原告725500元。2017年被告以撤销买卖合同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7）鲁0683民初4711号判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6民终424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法院重审，后法院作出（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本案原告返还被告沙蓬波485500元，原告不服上诉后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现原告以买卖合同无效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四方面。一、本案厂房、设备原告是否已卖与他人。本案所涉厂房被确认买卖无效后，被告主张厂房已返还给原告，不存在损失，其理由是三份判决书中引用的二份录音证据。原告认为二份录音证据只是原告为了向被告索要购厂房款，录音中原告声称已将厂房出卖给他人，是原告给被告施加压力让其尽早给付剩余款项，实际并没有发生原告卖掉厂房的事实。法院认为，原告没有将涉案厂房出卖与他人，对于原告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二、涉案厂房被告是否已交付给原告。被告主张已将厂房交付给原告的理由，一是二份判决书中引用的二份录音证据；二是原告在2019年进行评估时可以自由的进入厂房。被告认为厂房已交付的第一个理由原告不再重复，第二个理由原告在进行评估时联系被告不成功，是“破门而入”。2020年4月17日经法院现场勘验，厂房大门紧闭无人值守。法院认为，被告没有将厂房交付给原告，本案所涉厂房经多次判决，最后以（2019）鲁06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确定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书载明日期是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书的送达还在此后，之前诉讼争议就是厂房买卖是否有效，在涉案厂房被确认买卖无效之前被告说已将涉案厂房交付给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又不能提供其他已将厂房交付的证据。被告辩解已将涉案厂房交付给原告，法院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提出厂房的南墙原来是倒塌状现为新建，认为是原告接受厂房后重新建设，并提出2017年4月份后是原告交纳了水电费。2020年7月6日法院工作人员到莱州市夏北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后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中黄增芝（厂房南邻房主）称：新建围墙是其于2016年或2017年建设，原倒塌围墙居北保持原状。关于水电费张国山（音）称：2014年之前是其收取，2014年之后是王德旗（音）收取，王德旗表示认可，电费是我收，水费是村委收，但称已有3-4年没有收了。莱州市夏北村民委员会主任王化庭（音）称：村委没收水电费。当场播放录音的原始载体，原告认为，录音证据反映情况真实与我们审理时的主张一致。被告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水电费收取与事实不符；对新建围墙认为被告离开时没建。对于上述调查情况，被告认可厂房南墙建设状况，不认可水电费收取情况，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于被告以此印证已将涉案厂房交付给原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三、二份判决书中被告自认的每年8万元的厂房占用使用费，是否包含原告向“夏北村委”交纳的承包租赁费。被告认为厂房占用使用费包含承包租赁费。原告认为不包括，因和被告“打官司”这么多年，由于被告没有交纳买卖厂房的余款，原告也无法配合被告到“夏北村委”去办理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变更手续，与“夏北村委”的合同相对方仍然是原告,原告交纳承包租赁费实属无奈。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无效后，被告自认每年8万元的厂房占用使用费包含承包租赁费。首先，从该买卖合同“合意”产生签订到最后买卖合同无效，造成原告多年不能使用，不能产生经济效益，被告从道德或法律角度给于每年8万元的使用费补偿既合理也应该；其次，上交“夏北村委”的承包租赁费本应由被告承担，在没有被告书面委托或承诺垫付情况下，原告“自愿”交纳了承包租赁费，原告又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情况下，被告自认的每年8万元的厂房占用使用费包含上交“夏北村委”承包租赁费说法成立，法院予以确认。四、烟宏评报字（2019）第24号评估报告书是否与本案无关。审理中，被告提交了（2019）鲁06民终4919号判决书一份，认为无证房产买卖行为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因合同无效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涉案厂房差价损失是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不属于应予赔偿的范围，所以被告主张评估报告无论价值多少都与本案无关；原告认为被告是混淆、偷换概念，当初原、被告对该房产价值约定是真实意思，合同无效因市场等因素的缘故造成实际价值的减少，是直接损失。法院认为，近几年该厂房座落的辖区进行矿山整顿是不争的事实，该厂房最初的约定价与评估价之间的差价，是直接经济损失，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合同缔约双方应当坚守诚实信用原则，该原则贯穿于合同订立、合同的履行、合同争议处理的全过程，就本案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厂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本合同原、被告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知合同标的物的财产状况，特别是购买方更应该进行充分、全面的了解，所以本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应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或折价补偿，不足时不妨碍一方当事人另行请求损害赔偿，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分摊因财产贬值而导致的损失，防止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利益。对于合同厂房、设备的贬值损失，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烟宏评报字（2019）第24号评估报告书载明案涉厂房及五项设备等财产现价值为612675元，对于该评估报告在审理征求被告意见时，被告既不认可，又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确认。另，被告自认每年8万元的厂房占用使用费应延续至（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对于本案合同的财产损失，原告主张损失明细为1239800元（厂房当时协商价值）-612675元（现评估价值）+240000元（2018.2019.2020年三年的占有使用费）+3000元（鉴定费），共计870125元。按照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法院认为原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应承担60%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判决：被告沙蓬波赔偿原告王树茂、王绍杰因买卖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522075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二原告负担3759元，由被告沙蓬波负担5640元，此款原告已交纳，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公告费26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称于2020年9月15日对涉案厂房、切机等财产进行了交接。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结果，上诉人沙蓬波与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和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无效，王树茂、王绍杰返还沙蓬波购买款485500元（沙蓬波主张扣除2014年5月至2017年4月的使用费240000元）。合同无效时，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其范围为信赖利益损失，主要是缔约费用的损失。信赖利益损失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主张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涉案厂房、设备的贬值损失、上诉人沙蓬波应支付的每年80000元使用费等。关于涉案厂房及设备等财产的现价值，一审中，上诉人沙蓬波虽不认可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但未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涉案厂房、设备的差价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沙蓬波主张该损失是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沙蓬波主张每年给付被上诉人80000元的使用费包括折旧费，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沙蓬波与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对于涉案的厂房、切机等财产于2020年9月15日进行了交接，故应认定在交接之前，上诉人沙蓬波仍占有涉案厂房，且每年80000元的厂房使用费中包含向“夏北村委”交纳的承包费，故一审法院对于2018、2019、2020三年的使用费240000元予以认定，也无不妥。上诉人沙蓬波主张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已将厂房出卖给他人，证据不足，且与双方交接厂房、切机等财产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上诉人沙蓬波与被上诉人王树茂、王绍杰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的过错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沙蓬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75元，由上诉人沙蓬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