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家，男，194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凤，女，194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培，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烨昀，女，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顾永家、叶文凤因与被上诉人周培、章烨昀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永家、叶文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难以认定被告对原告造成妨碍”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查明:1、被上诉人装修过程中,将卫生间马桶移位,开挖楼板放置排水管道,导致漏水、落石及损坏上诉人卫生间吊顶的后果。2、物业公司多次向被上诉人下发告知书和装修违章整改单,要求被上诉人将马桶恢复原位。3、物业公司、小区居委会、社区民警多次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解,要求被上诉人将马桶复位。4、本案侵害发生后,上诉人多方求助不能,方向法院起诉。以上事实可证被上诉人的装修行为损坏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的楼板、破坏了防水层、并且改变了水管走向,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妨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并未按物业公司要求及居委会、社区民警建议将马桶复位,也没有提交任何有效力的证据证明其已修复了楼板及防水层,一审法院仅以目前未出现漏水、落石现象及马桶未装马达为由轻易认定“难以认定被告对原告造成妨碍”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管理规约》可作为本案适用的依据。被上诉人周培与小区物业签订的《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装修房屋,应遵守有关物业装修的规定和制度,禁止以下装修行为……因装修不当造成相邻业主房屋或公共部位损坏的,应承担修复、赔偿责任:3.0不得破坏承重墙、梁、柱等主体结构:不得擅自改动水、电、煤气等管线走向…3.7不得破坏卫生间和厨房间的地面防水。系争小区《管理规约》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装饰装修房屋影响物业共有部分、共用设施设备的安全使用以及侵害相邻业主合法权益的,应及时恢复原状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管理规约》可以作为本案适用的依据,理由如下:1、《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虽系被上诉人与物业公司签订,但是协议涉及相邻业主的合法权益,具有公共属性,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现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的装修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要求被上诉人修复楼板、防水层及将马桶复位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当将《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管理公约》对全小区业主具有约定力,《管理公约》依法可以作为本案适用的依据。被上诉人周培、章烨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其装修房屋时所请的设计施工单位有相应资质，装修也没有违反相关的管理规约。装修时着重处理了卫生间，做了三遍防水，现在没有出现渗水现场，卫生间其也没有安装马达。顾永家、叶文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培、章烨昀修复1202室卫生间楼板及防水层，拆除自行铺设的排水管，将移位的马桶恢复原位；2.周培、章烨昀赔偿其损失5,000元。一审审理中，顾永家、叶文凤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周培、章烨昀赔偿其损失1,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永家、叶文凤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102室）的权利人，周培、章烨昀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202室）的权利人，顾永家、叶文凤与周培、章烨昀系邻居。2019年5月，周培、章烨昀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1202室进行装修。同年5月15日，周培（乙方）、装修人员项某与Z公司XX管理室（甲方）签订《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约定：装修地址为1202室，装修施工期90天，预计自2019年5月18日至8月20日。乙方装修房屋，应遵守有关物业装修的规定和制度，禁止以下装修行为。因装修不当造成相邻业主房屋或公共部位损坏的，应承担修复、赔偿责任：不得破坏承重墙、梁、柱等主体结构；不得擅自改动水、电煤气等管线走向……；不得破坏卫生间和厨房间的地面防水层。此后，周培、章烨昀开始对1202室进行装修。装修过程中，周培、章烨昀要求装修人员将安装在1202室卫生间的马桶移位，并安装新的管道用于连接移位后的马桶与原排污管。2019年6月5日，顾永家、叶文凤发现1102室卫生间漏水且有碎石落下，吊顶受损，故至1202室进行查看。顾永家、叶文凤发现周培、章烨昀在装修过程中将马桶移位，遂通知Z公司XX管理室，要求物业单位制止周培、章烨昀的行为，物业单位于当日派员至1202室进行查看。此后，周培、章烨昀委托装修人员至1102室进行查看。2019年6月7日，顾永家、叶文凤、周培、章烨昀及物业单位共同进行沟通，物业单位要求周培、章烨昀进行整改，因各方意见不一，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6月10日，Z公司XX管理室向周培、章烨昀发出告知书，内容为：1.不建议随意改动管子走向。2.如有改动走向造成不必要损失全部由3号1202室业主负责。3.物业对上述两点全部告知业主，不承担相应责任。次日，装修人员顾红兵签收该告知书。2019年7月11日，居委会组织顾永家、叶文凤、周培、章烨昀进行调解，物业单位亦派员参加。顾永家、叶文凤坚持要求周培、章烨昀将马桶复位，而周培、章烨昀予以拒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18日，Z公司XX管理室向周培发出装修违章整改单、装修整改通知单，认定1202室装修房屋是将卫生间马桶移位，增加管道1公尺左右构成违章，要求将卫生间马桶恢复原状，在7天整改完毕。逾期，该公司将上报上级行政执法部门进行处罚。周培、章烨昀未签收上述装修违章整改单、装修整改通知单。2019年7月29日，周培签署泥、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确认1202室的泥、木工程验收合格。该记录表中载明：闭水试验，要求24小时无渗漏；防水，要求地面防水应卷上高度不低于200mm，墙裙高度1800mm，24小时无渗漏。2019年10月，周培、章烨昀完成对1202室的装修。此后，周培、章烨昀入住1202室，1102室至今未再发生漏水、碎石落下的现象。2020年5月，顾永家、叶文凤更换1202室卫生间吊顶并为此支付1,799元。一审另查明，1102室、1202室所在小区的管理规约第四条规定：业主、使用人同意按照下列规定装饰、装修物业，……因装饰装修房屋影响物业共有部分、共有设施设备的安全使用以及侵害相邻业主合法权益的，应及时恢复原状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理使用水、电、气等共有设施设备，不擅自拆改。第二十一条规定：业主违反本规约的约定，业主委员会有权责令行为人改正，拒不改正的，业主委员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至1102室、1202室进行现场勘查，未发现1202室卫生间安装马达。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相邻一方行使权利时，不得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周培、章烨昀在对1202室装修时造成1102室卫生间漏水并有碎石落下，导致该卫生间吊顶损坏，顾永家、叶文凤遭受损失。顾永家、叶文凤要求更换损坏吊顶，周培、章烨昀要求由己方指定的装修单位修复吊顶，双方就此产生争议。鉴于吊顶损坏系周培、章烨昀的装修行为所致，而顾永家、叶文凤更换吊顶所产生的费用1,799元尚属合理，故顾永家、叶文凤要求周培、章烨昀赔偿损失1,799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顾永家、叶文凤认为周培、章烨昀的行为违反《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管理规约》，对其构成妨碍，并以此为由要求周培、章烨昀修复1202室卫生间楼板及防水层、拆除自行铺设的排水管，将移位的马桶恢复原位。一审法院认为，《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系周培、章烨昀与Z公司XX管理室签订，并非顾永家、叶文凤与周培、章烨昀之间的约定；《管理规约》规定，业主违反该规约且拒不改正的，业主委员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着重审查的是周培、章烨昀是否对相邻方即顾永家、叶文凤构成妨碍。周培、章烨昀于2020年10月完成对1202室的装修并入住该房屋，在其日常生活中必然要使用卫生间，但至今1102室未再发现漏水、碎石落下的现象，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1202室卫生间内未见马达，故根据现有状况，难以认定周培、章烨昀对顾永家、叶文凤构成妨碍。据此，顾永家、叶文凤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据尚不够充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由于本案纠纷系周培、章烨昀装修引发，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周培、章烨昀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培、章烨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永家、叶文凤损失1,799元；二、驳回顾永家、叶文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元，由周培、章烨昀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顾永家、叶文凤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2020年5月12日的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物业公司表示不同意马桶移位，并发放了整改通知书。2、物业管理公司2020年9月7日的补充说明，证明双方当时沟通的情况，被上诉人的丈人说马桶是否移位听物业的，在物业决定前，马桶是否移位暂停，物业不同意马桶移位，但对方最终将马桶移位了。3、居委会的会议记录，证明居委会、物业进行了调解，都劝说对方马桶复位，对方表示不同意。周培、章烨昀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对方的证明内容。装修初期物业与双方进行了调解，周培、章烨昀告知物业如果认为装修行为违反相关规定，请物业提供证据，但物业没有拿出相关证据，故周培、章烨昀继续施工了。关于居委会的调解记录，仅记录了双方陈述的容，居委会没有表达其意见。整改通知书我们也没有收到。本院认为，顾永家、叶文凤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所佐证的相关内容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相印证，即周培、章烨昀对1202室卫生间进行装修时将马桶移位的行为已被所在小区物业公司等认定为违反该小区管理规约的规定，应予以整改。故本院对顾永家、叶文凤提供的新证据欲证明的该点内容予以认定，但周培、章烨昀装修违反小区管理规约的规定，与本案相邻关系所涉该装修行为是否构成对1102室的顾永家、叶文凤构成妨碍的问题并不等同，是否构成妨碍与是否违反管理规约考量的因素不同。二审审理中，周培、章烨昀向本院表示，其在一审多次承诺，以后出现漏水，其来修理，损失由其承担。防水层其做了3层，不可能漏水了。针对本院有关以后如果漏水，被上诉人是否愿意承诺作出赔偿的询问，周培、章烨昀表示，如果因为防水层保修期3年内出现漏水，其愿意赔偿所造成的损失的两倍，但对方的损失需要鉴定确定。本院认为，周培、章烨昀在对1202室装修时造成1102室卫生间漏水并有碎石落下，导致该卫生间吊顶损坏，顾永家、叶文凤遭受损失。顾永家、叶文凤要求更换损坏吊顶费用1,799元尚属合理，故一审法院对顾永家、叶文凤要求周培、章烨昀赔偿损失1,79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培、章烨昀将1202室卫生间马桶移位装修的行为违反了《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管理规约》的规定，顾永家、叶文凤以此为由声称该移位装修行为对其构成妨碍，要求周培、章烨昀将移位的马桶恢复原位的请求是否有相应的充分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周培、章烨昀装修违反小区管理规约的规定，与本案相邻关系所涉该装修行为是否构成对1102室的顾永家、叶文凤构成妨碍的问题并不等同，是否构成妨碍与是否违反管理规约考量的因素不同。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着重审查的是周培、章烨昀对其1202室卫生间的装修行为是否对相邻方即1102室的顾永家、叶文凤构成妨碍。周培、章烨昀于2020年10月完成对1202室的装修并入住该房屋，在其日常生活中必然要使用卫生间，但至今1102室未再发现漏水、碎石落下的现象，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1202室卫生间装修的现有状况难以认定对顾永家、叶文凤构成妨碍。本院同时注意到，涉案的《住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管理规约》的签约主体并不包括顾永家、叶文凤，周培、章烨昀在装修1202室过程中发生违反管理规约的行为应遵循上述协议与规约中的约定进行处理。《管理规约》已规定，业主违反该规约且拒不改正的，业主委员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顾永家、叶文凤以所谓公共属性、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等为由要求本案适用上述协议及规约处理涉及排除妨碍的相邻关系纠纷，依据仍显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综上，上诉人顾永家、叶文凤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其诉请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判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顾永家、叶文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