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东海，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公安局，住所地长兴县龙山街道画溪大道**。 法定代表人盛洪卫，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庆，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王少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葛银飞，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潘东海与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强制一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浙05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潘东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5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潘东海、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庆及委托代理人王少华、葛银飞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9日21时10分，长兴县公安局接到长兴县建设局工作人员报警，称潘东海明知信访机构不予受理其信访事项的前提下，仍然在2019年9月29日前往国家信访局信访其拆迁赔偿问题，扰乱国家信访局的正常秩序，涉嫌寻衅滋事。长兴县公安局受案后，于2019年10月1日作出长公（治）行传字[2019]51840号传唤证，载明潘东海因涉嫌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传唤潘东海于2019年10月1日5时前到长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受询问，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依法强制传唤。因潘东海收到上述传唤证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长兴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日6时25分将潘东海强制传唤至长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办案区，经两次询问潘东海，潘东海均拒绝配合接受询问，故长兴县公安局以案情复杂，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潘东海的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2019年10月2日3时45分，潘东海离开长兴县公安局办案区。潘东海不服强制传唤措施，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兴县公安局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长兴县公安局开具传唤证并对潘东海实施强制传唤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规章，《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规定，长兴县公安局作为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对本案有管辖权。潘东海主张报警人所称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北京，长兴县公安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即使行使管辖权，也应以北京公安机关移交为前提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潘东海庭审中承认其存在上访行为，故长兴县公安局根据报警人所称的警情予以受理，并根据案件调查需要，向潘东海开具传唤证并无不当。因潘东海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传唤，长兴县公安局经领导当场同意，对潘东海实施强制传唤符合法律规定。又因潘东海到案后，拒不配合长兴县公安局调查工作，导致案情无法查清，长兴县公安局以案情复杂，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潘东海的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并无不妥。潘东海主张长兴县公安局实施传唤应先进行告知和长兴县公安局开具的传唤证过期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潘东海主张长兴县公安局违法对其实施强制传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潘东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东海负担。 上诉人潘东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长兴县公安局具有管辖权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等规定，地方，地方公安机关对发生在异地的违法行为不享有治安管理管辖权。本案中，报案人称潘东海在北京国家信访局扰乱单位秩序，即使存在该情况，也应根据属地管理原则由案发地北京当地派出所管辖，不该由长兴县公安局进行受案。长兴县公安局在没有北京公安案件移交手续的情况下，对潘东海在长兴县公安局行政管辖权以外区域实施的行为行使行政权力，属于超越职权管辖范围的违法行政行为，而且长兴县公安局也没有提交具有管辖权的法律依据，无法律依据执法，明显违反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长兴县公安局对潘东海实施强制传唤具有法律依据错误。首先，长兴县公安局依据过期的传唤证进行传唤属违法行为。长公（治）行传字[2019]51840号传唤证时间限定是2019年10月1日5时前到长兴县公安局，潘东海在被传唤前未收到任何的传唤告知通知，10月1日6时25分已过该传唤证时效，长兴县公安局依据已过期的传唤证进行传唤明显违法。其次，潘东海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长兴县公安局无法提供报案所称扰乱国家信访局的正常秩序的现场证据，受案后传唤潘东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潘东海去北京上访也并不违法，潘东海没有扰乱单位秩序，国家信访局未报案，北京公安也未受案，也未有案件移交给长兴县公安局，长兴县公安局不应该立案，更不应该进行强制传唤。再次，长兴县公安局对潘东海进行强制传唤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必要限度。本案中，长兴县公安局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存在情况复杂或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况，故传唤时间应该不超过8小时，现对潘东海进行近24小时的传唤明显违法，而且长兴县公安局也未提供强制传唤审批表等手续证据，严重侵害了潘东海的合法权利。综上，潘东海认为长兴县公安局传唤的具体行政行为以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错误，侵犯了潘东海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重新判决以支持潘东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答辩称，2019年9月29日21时10分长兴县公安局接长兴县建设局工作人员报警称：潘东海（男，47岁，长兴县煤山镇人）明知信访机构不予受理其信访事项的前提下，仍然在2019年9月29日前往国家信访局信访其拆迁赔偿问题，扰乱国家信访局的正常秩序，涉嫌寻衅滋事。因潘东海涉嫌寻衅滋事，长兴县公安局经审批开具长公（治）行传字[2019]51840号传唤证，于2019年10月1日6时25分将潘东海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关于长兴县公安局对本案有无管辖权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长兴县公安局依法受理长兴县建设局工作人员关于潘东海在信访机构不予受理其信访事项的前提下，于2019年9月29日前往国家信访局信访，扰乱了国家信访局正常秩序，涉嫌寻衅滋事的报案，并开展调查，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第三款规定“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户籍所在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在医院住院就医的除外”。本案中潘东海的户籍所在地在长兴县，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故潘东海的居住地也在长兴县，长兴县公安局作为潘东海居住地公安机关，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对潘东海强制传唤超过八小时是否合法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因潘东海涉嫌寻衅滋事，故该局对其传唤调查，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强制传唤时，可以依法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本案中潘东海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经该局领导现场批准后，对潘东海实施强制传唤，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嫌疑人潘东海到案后，拒不配合长兴县公安局的调查工作，导致案情无法查清，属于情况复杂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潘东海涉嫌寻衅滋事的行为，属依据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询问查证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潘东海到案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6时25分，离开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3时45分，询问查证时间未超二十四小时，符合法律规定。办案单位经批准开具传唤证，注明“潘东海因你涉嫌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现传唤你于2019年10月01日05时前到长兴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接受询问”等内容，后办案民警持该传唤证于当日4时许至高速长兴出口，直至6时14分发现潘东海，后于6时25分将其传唤到案，并不存在传唤证过期的说法。且并无任何法律规定，传唤嫌疑人需要提前告知。综上所述，长兴县公安局开具传唤证对潘东海实施强制传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强制传唤行为的合法性以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正当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以及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规定，本案潘东海上访涉嫌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地虽然在北京，但潘东海居住地在长兴县，长兴县公安局作为潘东海居住地的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具有案件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潘东海因进京上访涉嫌寻衅滋事经人报案后由长兴县公安局决定出具长公（治）行传字[2019]51840号传唤证进行传唤。因潘东海未按时接受传唤，长兴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日6时25分对潘东海进行强制传唤，强制传唤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因本案案情复杂且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长兴县公安局决定将传唤时间延长至24小时。潘东海于2019年10月2日3时45分离开，传唤未超过24小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长兴县公安局对潘东海寻衅滋事一案受理调查，并作出长公（治）行传字[2019]51840号传唤证，对潘东海进行强制传唤，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正当。潘东海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东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审 判 员 蒋 莹 审 判 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乐齐 书 记 员 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