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法定代表人：吴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鑫，男，长园和鹰智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女，长园和鹰智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50,592.4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5日，金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张龙自2019年12月5日起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并要求其于2019年12月6日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邮件中添有附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扫描件，上盖有金勺公司公章。因无人为张龙办理离职手续，故张龙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11日。金勺公司已向张龙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已到达张龙，其解除理由“因公司战略发展需要，销售部门已被取消”无理无据，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一审中金勺公司已确认上述邮件发信箱XX＠yingroup.com系其公司管理部邮箱，收信箱XX＠yingroup.com系张龙在职时所用邮箱。因张龙离职后金勺公司即限制了其该邮箱登陆权限，致其无法再登陆该邮箱，故其在一审中无法演示原始的邮件记录，只能对转发邮件进行演示，二审中张龙补充提交原始邮件的照片，以证明金勺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张龙已尽己所能进行举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如所请。金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根据金勺公司考勤记录，张龙实际工作至2019年12月11日，此后未再上班，属于擅自离职，故张龙要求金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勺公司无须支付张龙2019年6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差额3,940.38元；2.金勺公司无须支付张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592.40元。一审认定事实事实如下：张龙于2017年9月4日进入金勺公司处工作，担任销售经理。双方签有期限为自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张龙月工资为10,000元（税前）。金勺公司每月25日发放张龙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的工资。2020年1月17日，张龙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提成64,000元、2018年5月3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的出差报销款4,272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79.99元。该会于同年4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502号裁决书，裁决金勺公司支付张龙2019年6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差额3,940.3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592.40元，对张龙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金勺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张龙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电子邮件截图，并当庭演示了其将该电子邮件转发至其私人邮箱中的转发邮件。张龙的上述演示显示，张龙的邮箱中存有一份被其转发至其邮箱的邮件，该被转发邮件显示的原始发件人为XX＠yingroup.com，原始发件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13时9分，邮件内容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显示金勺公司以公司销售部门已被取消为由，于2019年12月5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张龙于2019年12月6日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张龙表示金勺公司已将其工作邮箱取消，其无法登入，故只能如此保存邮件。金勺公司确认XX＠yingroup.com为其管理部的邮箱，但表示其未发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不认可张龙提供的上述电子邮件打印件。一审审理中，金勺公司、张龙一致确认系争工资差额指2019年9月的扣款726.19元、2019年11月的扣款1,956.52元及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就2019年9月的扣款，金勺公司陈述扣款包括：1、张龙在XX公司培训期间，截止至9月3日，四个工作日未提交日报及培训心得，根据奖惩管理办法罚款200元；2、张龙在XX公司培训期间，于该月5日，在宿舍睡觉，未按规定参加培训，按旷工一天处理，扣款476.19元，并根据奖惩管理办法罚款50元。张龙对此表示，其确实未按时交日报及培训心得，但不同意罚款；2019年9月5日其在宿舍写培训日报及培训心得，并非睡觉。就2019年11月的扣款，金勺公司提供了张龙2019年11月的考勤记录及金勺公司处其他部分员工2019年11月15日前后的部分考勤记录。张龙2019年11月的考勤记录显示张龙2019年11月14日仅有上班打卡记录，没有下班打卡记录，15日无打卡考勤记录，据此金勺公司认为张龙该月14日旷工4小时，15日旷工8小时，根据员工手册，旷工一日扣除日工资的300%，该月共计扣除工资1,956.52元。张龙对上述考勤记录均不予认可，并称2019年11月14日金勺公司办公场所搬迁，考勤机直至次日也未接通，所有人均未打卡，其14日下午及15日均正常出勤。金勺公司则认为2019年11月14日下午及15日金勺公司办公场所确实搬迁，但金勺公司处其他部分员工2019年11月15日前后的部分考勤记录证明考勤机可以考勤，公司其他员工的考勤均无异常。就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金勺公司认为张龙该月应出勤160小时，实际出勤112小时，2019年11月27日迟到应扣款10元，故张龙该月工资税前为6,990元。张龙对此表示，金勺公司该月仅计算了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工资未支付，并认可该月有迟到扣款1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金勺公司要求其无须支付张龙2019年6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差额3,940.38元之请求，经金勺公司、张龙确认，系争工资差额包括2019年9月的扣款726.19元、2019年11月的扣款1,956.52元及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三部分。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2019年9月的扣款726.19元，首先，现行劳动法律未赋予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罚款之权利，金勺公司以张龙未提交日报及培训心得为由罚款200元、以及以张龙在宿舍睡觉，未按规定参加培训为由罚款50元，于法无据，金勺公司要求不支付该250元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金勺公司主张张龙在XX公司培训期间的该月5日在宿舍睡觉，但金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龙当日在宿舍睡觉而未提供劳动，且张龙亦对此节事实不予认可，并辩称其系在宿舍写培训日报及培训心得，故金勺公司认为无须支付张龙该日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张龙2019年9月的工资差额为726.19元。二、关于2019年11月的扣款1,956.52元，金勺公司以张龙14日旷工4小时，15日旷工8小时为由，按张龙12小时工资的300%的标准对张龙作了扣款。首先，上述12小时工资的300%中的200%部分性质上属罚款，于法无据，金勺公司要求不支付该部分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从金勺公司提供的张龙的考勤记录来看，该月14日仅是无张龙的下班打卡记录，并非是存在张龙提前打卡下班的记录，金勺公司主张张龙14日旷工4小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金勺公司认为无须支付该4小时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该月15日，张龙主张因考勤设备原因无法打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日确已出勤，金勺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中亦无张龙当日打卡的记录，金勺公司认为无须支付张龙该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龙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为1,521.74元。三、关于张龙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金勺公司、张龙均确认张龙出勤至该月11日，据此核算，在扣除金勺公司、张龙均认可的迟到扣款10元后，张龙该月的工资差额为2,000元。综上，金勺公司应支付张龙2019年6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差额高于仲裁裁决金额，现张龙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金额予以确认。对金勺公司主张无须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金勺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张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592.4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是否实施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以该当事人是否作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是否到达另一方当事人为标准。本案中，张龙为证明金勺公司曾于2019年12月5日以公司销售部门已取消为由向其XX＠yingroup.com邮箱发送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供了邮件截图，但该邮件无法演示原件，而张龙当庭演示的仅是其个人邮箱中其转发的邮件。鉴于电子邮件在转发时存在发件人及邮件内容被修改的可能，而且张龙实际出勤至2019年12月11日，也非解除通知中的该月5日，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金勺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以公司销售部门已被取消为由作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张龙据此主张金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不足。对金勺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张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金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龙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3,940.38元；二、上海金勺实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张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59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金勺实业有限公司、张龙各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龙提交证据如下：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子邮件的照片复印件3页，并当庭进行演示，旨在证明金勺公司向张龙发送邮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张龙的上述演示显示，该3张照片储存于张龙手机中，拍摄时间分别为2019年12月6日及2019年12月18日。2.案外人宁某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电子邮件照片复印件2页，旨在证明以发送电子邮件形式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是金勺公司的惯用方式，Z公司是金勺公司的母公司，金勺公司接受该公司管理，该公司以同样的邮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形式解除了与宁某的劳动关系。金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的照片仅是其个人邮箱中的转发邮件，电子邮件在转发时存在发件人及邮件内容被修改的可能，证据2显示宁某为Z公司员工，与金勺公司并非一家公司，且证据2没有原始载体。金勺公司则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龙要求金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就金勺公司是否存在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存在争议。张龙主张金勺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向其工作邮箱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金勺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此，张龙于一审中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电子邮件截图，并当庭演示其个人邮箱中的转发邮件。二审中，张龙又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子邮件的照片复印件并当庭演示原件，其又提供了案外人宁某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电子邮件照片复印件。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宁某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电子邮件照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而就张龙与金勺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截图和照片，张龙未能就上述截图和照片所反映的原始电子邮件的原件进行演示，鉴于电子邮件在转发过程中存在被修改的可能，照片的内容亦存在被修改的可能，在张龙未能提供其他足以补强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张龙的主张难以采纳。鉴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金勺公司向张龙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张龙要求金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592.4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