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贵成，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方菊，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浩，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贵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刘明浩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20万元是工程款，上诉人与刘星火是共同投资人，该项目后期实际施工人是刘星火，其尚欠上诉人管理费，上诉人对刘星火享有抵偿权。被上诉人对案涉20万元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是受刘星火的委托转款，应将刘星火等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刘明浩辩称：本案不是合伙纠纷，涉案项目也未结算，被上诉人与委托上诉人转款事宜经过几次电话沟通已达成合意，该笔款项应当按指示转给顺仪劳务公司，上诉人如告知不能以海城公司名义对外支付，被上诉人不会将20万元转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未将该笔款项转给顺仪劳务公司，应当偿还。 刘明浩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2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刘星火、郎明学、尹贵成、刘明浩签订《三方协议》，主要约定：1.经三方协商确定，郫县人民医院迁改项目通风、空调及净化工程由三方共同出资承建；2.合同签订后由三方共同出资30万（各出资10万）缴纳履约保证金及人工工资保证金；3.工程承包合同由德阳市海成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公司）代为签署，资金以公对公的形式转入海成账户，由三方共同承担税收；4.三方原则上各占本项目三分之一的股份，支出收益各占三分之一；5.各自责任：项目经理刘星火（全面负责工程协调）；资金管理刘星火（资金计划、审核、安排），材料管理郎明学（全面及安全），技术及资料：刘名（明）浩、尹贵成（协助、全面）,财务：由海成公司会计做账；6.费用报销由郎明学、刘星火、刘明浩、尹贵成共同签字才能报销；7.若其中一方在工程没有竣工之前，提出解出协议。则该投资在该项目中的资金等到该项目所有资金全部收完后另计。8.三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一式四份各投资人各执一份。三方签字处有刘星火、郎明学、尹贵成、刘明浩签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明浩的署名系尹贵成代签。同时在《三方协议》内容的尾部手写“16.该项目所投资的资金统一转入刘星火德阳银行账户。” 2016年4月22日，海成公司（乙方）与成都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郫县人民医院项目空调、净化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由乙方承包郫县人民医院项目通风、空调、净化系统工程所属范围内的管道、设施、设备安装、系统检测、调试，满足设计、验收规范要求以及满足业主使用功能的全部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双包，即包工包料。尹贵成、刘明浩、刘星火在乙方代表处签字。 2016年12月10日，顺仪公司（甲方、劳务派遣单位）与四川省鑫海成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实际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刘明浩在法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7年1月25日，四川省鑫海成机电设备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顺仪公司转款劳务费12万元，向兰骑兵转材料款28万元。 2017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通话，被告表示“转不出去，会计要把帐扎了，才得给他们转钱。”原告表示“这个事情，你空了问哈怎么处理，当时我们说走账都是找票嘛，不晓得他那个账是怎么挂上去的，可能是需要把帐挂上去。”后原告向被告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并附言：这笔款付给顺仪劳务公司。随后，原告致电被告，询问款项是否收到。被告称由于没有短信，尚不能确定是否已收到。 2017年7月27日，原被告再次通话，被告表示“你转了20万，我不忙给周琦他们安排。”另查明，海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省鑫海成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尹贵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不是合伙人，是刘星火聘请的管理人员。顺仪公司与海成公司系劳务关系，海成公司需向顺仪公司付款，但顺仪公司向海成公司开具的发票余额超过实际支付金额，为了平账，刘星火委托原告将20万元打入被告私人账户上，让海成公司转给顺仪公司。由于被告未将该笔款支付给顺仪公司，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原告将20万元转给被告，并指定了该笔款项应支付给顺仪公司。为此,该20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受原告的委托,代原告向顺仪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被告作为受托人，应向顺仪公司支付该20万元。现被告辩称，由于原告自认该20万元系刘星火委托原告支付，故原告对该20万元不享有所有权，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另外，原告、被告以及案外人刘星火、郎明学系合伙人，共同以海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郫县人民医院项目的空调、净化工程，现有关该项目的收支尚未进行清算，且支付给兰骑兵和顺仪公司的款项已经超过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货币作为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的种类物，属于民法上的特殊动产，通常情况下，货币所有权的权属确认及变动以占有为公示原则，即“占有即所有”，除非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货币已经特定化为不可替代的特定物，使得占有和所有权可以分离。本案中，虽然原告自认该笔款项系刘星火转给原告的，但不能就此确认刘星火即为该20万元的所有权人。即便原告所述属实，也应为原告与刘星火之间的关系，原告作为案涉20万元的转款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其次，原告、被告以及案外人刘星火、郎明学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事务是否履行、清算完毕，由于涉及案外人，且原告对其合伙人身份予以否认，加之原告向被告转款后再支付给顺仪公司的做法并不符合《三方协议》上约定的内容，故被告辩称的有关合伙事宜的纠纷应另行处理。最后，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顺仪公司转款，且转款金额已经超过20万元。为此，被告作为受托人，在接受原告指示付款后，并未向受益人顺仪公司转款，应承担返还责任。 另外，被告以本案争议事实属于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为了便于查清案件事实，申请追加刘星火、郎明学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合伙事宜不在本案中处理，无需查明原被告及刘星火、郎明学在合伙期间的事务，故无需追加刘星火、郎明学为本案的第三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被告尹贵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明浩返还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实际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案外人，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要求上诉人返还。根据案件的性质及要求返还的是金钱债务，本案应当为不当得利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万元应当抵扣上诉人的管理费还是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二、本案应否追加刘星火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案涉2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关于合伙工程所产生的挂靠公司的管理费，被上诉人认为这20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顺仪劳务公司的款项。经查，上诉人认为案涉20万元是支付给上诉人的案涉工程的管理费，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欠管理费的问题，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管理费的数额、支付方式、支付期限问题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案涉20万元应当抵扣20万元管理费，因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案涉款项20万元的转款用途“这笔款付给顺仪劳务公司”的附言，案涉款项的用途为支付给案外人顺仪劳务公司的，上诉人未按照转款指示将该款项支付给顺仪劳务公司，其截留案涉款项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全部返还2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管理费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争议可另案诉讼。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受刘星火的委托转款，应当追加刘星火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的款项是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未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20万元款项支付给受指示的当事人。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上诉人应当返还。至于款项的来源及性质，不是上诉人扣留款项的法定理由，相关纠纷可另案诉讼。上诉人要求追加刘星火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尹贵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