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斌，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杏琴，女，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红因与被上诉人姚杏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杏琴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姚杏琴没有证据证明归还给其的55万元款项中包含代付李德兴的30万元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其是否存在不当得利。1、根据姚杏琴提供的2017年7月1日借条，以及姚杏琴在2020年5月14日开庭笔录第7页的陈述，截至2017年6月确认结欠其55万元。2、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行以及姚杏琴在2020年5月14日开庭笔录第7页的陈述，姚杏琴欠其55万元是来源于2017年6月22日的单子。3、根据姚杏琴的陈述和一审的查明(判决书第3页第2-3段)，姚杏琴向李德兴借款30万元是用于2017年6月30日的投资，分别是2017年6月30日向李德兴借款10万元、7月3日借款20万元，显然55万元与李德兴的借款没有关系。该30万元的投资款属于姚杏琴，债务当然由姚杏琴自担。4、姚杏琴所说55万元包括代为归还李德兴的30万元，仅仅是姚杏琴个人的说法，不仅没有得到李德兴的认可，也没有得到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的认可，否则不会判决姚杏琴向李德兴归还，也与提供证据不相符。被上诉人姚杏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及的争议的焦点就是李德兴的30万元打到谁的投资账户。通过一审查明以及关联案件李德兴与其的民间借贷案件都可以证明案涉的30万元是汇入张红的投资账户，即2017年6月30日的报单。这个报单它所产生的权益和受益都归张红一个人所有，比如说报单里面的奖金9万多以及在投资里面的7月、8月、9月份的所产生的收益以及获得劳力士手表等等所有的权益都归张红一人所有。即便当时存在约定1/4的份额由其来进行担保，但是在2017年的年底，双方对担保进行了确定，1/4的份额仍然还是张红承接，双方撕毁了所确定的协议。不管是从担保角度来讲还是投资的角度，此单都为张红所有，张红作为一个受益人多得了30万元钱，当然存在一方得利。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姚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红返还其2925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杏琴与张红系亲戚关系，经姚杏琴介绍，张红投资深圳方格艾特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格艾特公司）的“石油期货计划”。2017年6月30日，张红转账662007元至方格艾特公司相关账户。同日，姚杏琴向李德兴借款100000元，由李德兴于当日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方式转账100000元至方格艾特公司相关账户。2017年7月3日，姚杏琴又向李德兴借款200000元，李德兴于当日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方式转账200000元至方格艾特公司相关账户。姚杏琴为此向李德兴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日、借款200000元和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条。方格艾特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了投资人为张红的客户证书。一审中，姚杏琴、张红一致确认：2017年6月30日“石油期货计划”投资的登记投资客户为张红，投资金额共计962007元，其中张红出资662007元，姚杏琴出资300000元。2017年7月20日，姚杏琴转账支付给张红该期投资的奖金96764元；后向张红转交了奖品劳力士手表一块。姚杏琴陈述，双方曾书面协议约定，由其为2017年6月30日张红投资的四分之一份额进行担保，张红拿到奖金、奖品劳力士手表以后就结束。其将上述奖金96764元和劳力士手表一块转交给张红后，张红于2017年9月当其面将协议书销毁，故其为该笔投资的担保至此结束。张红陈述：其与姚杏琴合报了2017年6月30日的这一单投资，其没有报过其他单。该单的投资款962007元于当天就全部到位，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其占投资份额的四分之三，姚杏琴占四分之一。其收到姚杏琴交付的奖金和奖品劳力士手表后，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协商后将协议书撕掉了。因未就姚杏琴对李德兴的借款债务如何偿还明确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5月11日，李德兴诉至惠山法院，请求判令姚杏琴归还前述2份借条的借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庭审中，李德兴确认姚杏琴交张红转交了自2017年7月至11月每月1500元的利息合计7500元。姚杏琴辩称：其出具2份借条是事实，但是李德兴并没有向其交付300000元借款，而是把其中的200000元直接投资给深圳方格艾特公司；另100000元的借条是其确实急需借款向李德兴出具的借条，但是借条出具后李德兴没有打款。惠山法院审理查明：姚杏琴因需投资向李德兴借款。2017年6月30日，姚杏琴向李德兴借款100000元，李德兴通过pos机消费方式将该100000元交付姚杏琴指定人。2017年7月3日，姚杏琴又向李德兴借款200000元，李德兴通过pos机消费方式将200000元交付姚杏琴指定人；同日，姚杏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暂借到李德兴人民币贰拾万正，借期十天。”该份借条由案外人代为书写，见证人担保人张红，借款人姚杏琴签名确认。2017年7月4日，姚杏琴在上述借条下方就6月30日的借款补写借条：“今暂借到李德兴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借期半年。”借款人姚杏琴签名确认。该案庭审中，李德兴提供了与姚杏琴的电话通话录音，录音中姚杏琴陈述其与张红共同投资项目，现在出现了争议，其称向李德兴所借的300000元已经还给张红，李德兴应该向张红要钱。姚杏琴申请的证人陆某到庭陈述：其与姚杏琴、张红均是方格艾特公司的投资者，姚杏琴为张红的推荐人，其又通过张红认识了李德兴；李德兴仅了解了该投资项目而未投资；张红曾经承诺与姚杏琴合报一单，但之后为了拿到奖励，张红另报一单，而将原先合报的单子转归姚杏琴所有；2017年7月3日，姚杏琴向李德兴出具的200000元借条是姚杏琴要求其代为书写的；记录显示李德兴向方格艾特公司转账的200000元是为了支付张红名下的报单。姚杏琴申请的证人吴某到庭陈述：其也是方格艾特公司的投资者，李德兴打到方格艾特公司的款项是为了支付张红的报单，具体打款是200000元还是300000元其不清楚；姚杏琴是通过张红与李德兴认识的，出具借条的事情其不清楚。惠山法院认为：姚杏琴认为李德兴未交付借款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与常理，理由如下：一、姚杏琴分别于2017年7月3日、7月4日各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均写明了“借到”，按照文义即已经拿到借款之义，且姚杏琴在第一笔借款书写借条后尚未拿到的借款前提下又书写第二份借条的表述，显然违反常理；二、若李德兴未交付借款，按照常理，在双方的电话交谈中姚杏琴应当强调要求李德兴交付借款或者返还借条，但事实上姚杏琴在电话中再三强调已将借款归还给张红，主张李德兴去向张红讨要借款；三、两名证人证言证实李德兴向方格艾特公司的转账就是为了支付张红名下的报单，张红与姚杏琴曾合伙报单，而李德兴并非投资者。故该院认为，李德兴已经完成姚杏琴出具借条项下的借款交付，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姚杏琴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现李德兴要求姚杏琴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李德兴已经收取的7500元应当视为归还先到期的借款本金，2017年7月3日的借条本金剩余192500元，李德兴自愿调整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与法并无不合，予以支持；2017年7月4日的借条本金100000元，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借款约定到期次日即2018年1月4日。综上，判决如下：一、姚杏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德兴借款292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德兴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姚杏琴负担2827.50元，由李德兴负担72.50元。姚杏琴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德兴。姚杏琴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德兴的诉讼请求：1.李德兴未将借条所载30万元款项交付，而系直接用于投资到方格艾特公司，而该投资报单系张红名义，故涉案款项系张红占有使用，张红也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红存在借款关系，后张红因投资理财方面缺少资金向李德兴借款，故三方约定由张红借李德兴款项总计300000元，并由其来归还。2.本案债务其已经履行完毕，所涉款项已全部交付给张红，其与李德兴在交易始终均未发生过任何联系，涉案款项均给了张红，且款项回收亦是由张红负责。故张红作为李德兴委托的收款人，收取其所归还的款项应当视作债务已经清偿。3.张红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保证人、见证人，也是李德兴的指定收款人。李德兴二审辩称：姚杏琴向其借款300000元，其受姚杏琴委托将300000元分两次转到姚杏琴投资的方格艾特公司，而姚杏琴是在确认上述款项转付成功后才出具借条，借条所写内容也已表明姚杏琴已经借到相应款项。姚杏琴所称张红接受其委托收取还款的事实亦不存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姚杏琴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调查2017年6月30日李德兴交付100000元的事实，认为不存在履行2017年6月30日借条确定的交款事实。对此，李德兴陈述：先后确有多笔款项往来，2017年6月30日是两笔共100000元分两张卡转账至方格艾特公司，7月3日转款200000元到方格艾特公司，所以姚杏琴就写了借条。2017年7月4日，其确实通过江苏银行开了一张100000元的本票交给张红，张红拿了这笔钱去投资，随后其就要求明确借款的主体。于是姚杏琴便补了100000元的借条给其。这就是前后两笔借据形成的过程。因李德兴对2017年6月30日交付100000元的具体事实与姚杏琴述称基本一致，故姚杏琴不再就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关于出具借条的原因，姚杏琴陈述：2017年6月22日其和张红合单报单，得知公司有优惠政策，张红自己又另行报了个单，所以6月22日的单就划给其个人了。两笔单（投资）自张红决定补单时已经作了区分，前笔是其，后笔属张红，没有合单。6月30日，因张红借给其550000元没有钱另外报单，所以问李德兴借钱。其于7月1日和张红碰面，为把之前550000元的账结清便在当时出具了借条。写给李德兴借条是因为张红报单时说把债务转给其，让其归还给李德兴，她不想自己还，便让其直接向李德兴出具借条。7月4日张红一共欠李德兴300000元，也让其一并归还。李德兴当时在场，其还问怎么归还，张红说先还给她然后再由她还给李德兴。利息也是通过张红还给李德兴，一共还了四期，最后一期是和本金一同交给了张红。其曾打电话给张红，因为方格艾特公司不行了，张红想把其还给李德兴的钱用于填补自己的亏损，所以不肯配合。张红的钱其都已经还清。对此，李德兴陈述：2017年7月1日姚杏琴与张红结清550000元的事实其不知道，2017年7月3日其付款200000元到方格艾特公司后姚杏琴亲手出具了借条。姚杏琴在补写200000元的借条时没有询问以什么方式归还的问题，张红也没有那么说。姚杏琴通过张红支付利息的事实并不代表其同意张红可以代为收取本金，张红代姚杏琴支付利息给其，其当然要收。无锡中院认为，姚杏琴在李德兴打入方格艾特公司相关投资产品的付款行为作出后出具借条，结合其二审所述系代案外人张红结算，应当认定系借条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者。故姚杏琴就未实际收取借条款项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姚杏琴主张已通过张红归还涉案款项的事实，因未举证证明张红系有权代为接受还款的主体，且其与张红之间另有经济纠纷，李德兴亦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姚杏琴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所称向案外人张红付款的事实，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姚杏琴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姚杏琴至今尚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红为2017年6月30日方格艾特公司投资的登记投资人；双方确认就该笔投资曾经书面协议由双方合伙投资或由姚杏琴对张红的该笔投资的相关份额进行担保，并在张红收取该笔投资的奖金、奖品后由双方协商后销毁了协议书，故无论该笔投资为双方合伙投资或由姚杏琴为张红进行担保，可认定双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而终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姚杏琴向李德兴借款300000元均转账至方格艾特公司账户用于投资该公司产品，张红为该笔投资的投资人和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在双方协议解除后，应当承担该笔投资的相关权利义务。生效判决确定认定姚杏琴系借条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者，判决姚杏琴归还李德兴借款292500元的债务，张红应向姚杏琴返还。姚杏琴的该项诉讼主张，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双方协议解除的效力对借款债权人李德兴没有约束力，生效判决姚杏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系因姚杏琴逾期归还李德兴的借款导致诉讼而产生，应由姚杏琴自行承担，且其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付款义务，其主张由张红承担判决由其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负担的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姚杏琴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应当分担相应比例的本案诉讼费用。张红称本案所涉向李德兴的借款外双方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尚未结清，系依据其他事实所作的独立主张，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关联，应另案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杏琴返还292500元。二、驳回姚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姚杏琴已预交），由姚杏琴负担782元，张红负担5528元。张红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姚杏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姚杏琴与李德兴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姚杏琴向李德兴借款300000元均转账至方格艾特公司账户用于投资该公司产品。张红为2017年6月30日方格艾特公司“石油期货计划”的登记投资人，虽然张红与姚杏琴就该笔投资曾经书面协议由双方合伙投资或由姚杏琴对张红的该笔投资的相关份额进行担保，但因双方在在该笔投资之前也有过合作，双方为各自分别获得公司优惠政策更高投资收益，经协商后销毁了投资和担保协议书，对前后两笔投资的款项和收益重新做了口头约定转让和归并，张红也获取了该笔投资的奖金、奖品，故张红为该笔投资的投资人和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因姚杏琴与李德兴民间借贷纠纷生效判决确定由姚杏琴承担向李德兴还款的责任，姚杏琴因此利益受损，有权向张红主张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红向姚杏琴返还292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上诉人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