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恒兴工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丰州镇武荣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国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楠，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森，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华远福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三里镇漳溪村/div> 法定代表人：朱长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恒兴工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华远福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楠，被上诉人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由华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即本案涉及恒兴公司已支付华远公司提成款670159元实为恒兴公司支付给华远公司的预付款，华远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按照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否则其并无合法依据收取该款项。一审法院以华远公司收取恒兴公司的款项视为2018年3月11日《协议》中的“应得分成”，不符合客观事实。(一)案涉机械设备是恒兴公司基于《合作协议》而定制的设备，根据上述《合作协议》，恒兴公司负责自保温发泡砖机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等；华远公司负责自保温发泡生产配方技术溶液的提供，并免费提供现有设备及场地作客户参观考察基地。(二)华远公司认可已经收取恒兴公司支付的合作提成款，但是华远公司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其收取该提成款没有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返还。1.华远公司确认其已收取恒兴公司预先支付的合作提成款共计670159元。2.华远公司只是口头陈述其履行合同义务，但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依据《合作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华远公司收取恒兴公司支付的合作提成款没有依据，既然华远公司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其收取恒兴公司预先支付的合作提成款，应当予以返还。(三)双方确认，恒兴公司已经支付给华远公司的预付合作提成款比例约为生产设备款的10%，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华远公司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1.根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分成”，华远公司收取恒兴公司约10%合作提成款，华远公司至少应当证明其履行如下合同义务任意一项，且如果华远公司真实履行如下义务，其很容易证实：(1)华远公司应当向客户提供小料或者技术；（2)该客户属于华远公司自行开发的客户。2.事实上，华远公司并未依据双方签署的上述《合作协议》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华远公司只是口头陈述其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3.既然华远公司认可其收取恒兴公司的预付提成款，其有义务证实收取该款项的依据即证实收取该款项的合理性，单凭口头陈述不足以证实其应当获得案涉的合作提成款。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判决第8页“......四、虽然《协议》中另要求华远公司应‘据客户及甲方要求，及时到达生产现场进行调试及验收工作’，但恒兴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其及客户要求后，华远公司存在不履行调试及验收工作的情形”。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恒兴公司承担举证义务，违反法定程序。1.鉴于恒兴公司主张华远公司未履行《协议》中约定义务，依法应当由华远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否则，华远公司依法应当退还案涉提成预付款。2.既然华远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是一个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恒兴公司举证一个未发生的行为，实为荒唐。正是因为华远公司没有作出合同约定的行为，恒兴公司才主张华远公司退还预付提成款，一审法院却要求恒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华远公司存在不履行调试及验收工作的情形”，不仅违反法定程序，也是一种荒谬。三、华远公司在未告知恒兴公司情况下，违反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项，与第三方进行与本合作项目相关事项的合作，构成违约。这进一步证实，华远公司缺乏诚信，仅仅与恒兴公司签署《合作协议》，领取了预付合作提成款，但其并未履行《合作协议》的任何义务。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华远公司作为江西案件的被告，其向第三方出售“泡沫混泥土生产线”。实际上华远公司并无资质生产上述生产线，其利用与恒兴公司合作机会，违反诚信与其他公司(芜湖龙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合作，利用恒兴公司的设备研发及销售渠道，通过与第三方合作损害恒兴公司合法权益。 华远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恒兴公司支付给华远公司的是合作提成款，并非是预付款。正因为华远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恒兴公司才按照合同要求支付每笔合作成员之间的相应款项，故不存在华远公司需要举证自身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证据。如果恒兴公司认为华远公司没有完全履行项下合同义务，应该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理。3.华远公司从未与第三方进行合同内容的合作，关于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第三方芜湖龙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收取了相应款项，无法认定华远公司与该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实际上，第三方芜湖龙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华远公司系关联公司，华远公司的法人朱长国也是该公司的监事，实际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存在华远公司违约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远公司退还恒兴公司支付其合作提成款项共计730600元；2.判令华远公司退还货款140000元；3.华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恒兴公司（甲方）与华远公司（乙方）就合作推广及发展自保温发泡砖设备及配方的技术应用签订《合作协议》1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自保温发泡砖机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等，乙方负责自保温发泡砖生产配方技术及溶液（或称小料）的提供，并负责免费提供现有设备及场地作客户参观考察基地，乙方提供的配方技术或溶液（小样）应确保质量，能满足甲方客户的生产要求，生产出的自保温发泡砖各项指标应符合国家《泡沫混凝土砌块》或其他相关标准及客户要求，否则因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合作分成：1.甲方自行开发的客户，且由乙方提供小料或技术的，合作期间每成功销售一台自保温发泡设备，按销售合同额扣除税费、运输费用后的10%给予乙方分成；2.乙方自行开发的客户，合作期间每成功销售一台发泡砖设备，按销售合同款扣除税费、运输费用后的12%给予乙方分成，独立完成的16%给予乙方分成；3.如甲方自行开发的客户不需要乙方提供小料及配方技术的，该设备销售成功后按销售合同款（扣除税费及运输费）的3%给予乙方分成，如用户选购非乙方提供设备方案除外；4.合作期间，双方所销售的配方溶剂（小料），按每立方2元人民币给予甲方分成；5.结算方式为双方提成按到款比例在十个工作日内结算。合作期暂定三年，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等等。 另查，2016年12月30日，恒兴公司与张永豪签订合同编号为HX20161230-1的《购销合同》1份，约定张永豪向恒兴公司购买型号为HX-FP5的泡沫混凝土砌块生产线1套，合同总额239万元。恒兴公司确认，合同签订后，张永豪陆续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3月21日支付恒兴公司货款10万元、61.7万元、143.4万元，合计215.1万元。恒兴公司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30日向华远公司支付提成款7.17万元、14.84万元，合计22.01万元。 2017年4月29日，恒兴公司与罗海胜签订合同编号为HX20170429《购销合同》1份，约定罗海胜向恒兴公司购买型号为HXFP-10的泡沫混凝土砌块生产线1套，合同总额300万元，含税价336万元。恒兴公司确认，合同签订后，罗海胜陆续于2017年4月29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12月28日支付恒兴公司货款30万元、20万元、80万元、20万元、120万元，合计270万元。恒兴公司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7年4月29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1月9日向华远公司支付提成款4.4万元、2.4万元、8.6万元、1万元、14.4559万元，合计30.8559万元。 2018年1月16日，恒兴公司与凯龙公司（授权代表为梁奔放）签订合同编号为HX20180116《购销合同》1份，约定凯龙公司向恒兴公司购买型号为HX-FP5的泡沫混凝土砌块生产线1套，合同总额351.5万元。恒兴公司确认，合同签订后，凯龙公司陆续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7月2日支付恒兴公司货款100万元、110.5万元、123.5万元，合计334万元。恒兴公司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7月4日向华远公司支付提成款1万元、4万元、9.15万元，合计14.15万元。 上述3个项目，恒兴公司累计支付华远公司提成款670159元（张永豪项目220100元+罗海胜项目308559元+凯龙公司项目141500元=670159元）。 再查，2018年3月17日，恒兴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协议》1份，《协议》确认双方自签订自保温发泡砖设备及配方技术应用的推广合作协议以来，共同合作推广了云南芒市张永豪客户的混凝土发泡生产线、广西罗海胜客户的混凝土发泡生产线，并于2018年1月16日与西安梁奔放客户签约推广HX-FP5的混凝土发泡生产线等。合作中，恒兴公司均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已支付了华远公司的应得合作分成。但华远公司未能履行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及责任，尤其是云南芒市项目，华远公司负责的配方溶剂（小料）经多批次试产均无法达到客户生产要求及质量标准，现双方就履行合作协议事项达成如下条款：1.双方拟合作的西安梁奔放客户混凝土发泡生产线已支付合同定金100万元，按之前约定恒兴公司应付华远公司应得分成计10万元。恒兴公司支付且华远公司收到该款后，华远公司应承诺在收款之日起50天内解决好云南芒市客户混凝土发泡生产线的生产配方工艺问题，确保配方溶剂（小料）能满足客户的生产要求，达到相应的质量标准，否则因配方溶剂（小料）问题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华远公司自行承担；2.华远公司在履行好上述第一条款的同时，还应积极履行好其他项目的应尽义务即责任。据客户及恒兴公司的要求，及时到达生产现场进行调试及验收工作，确保提供的配方溶剂能满足客户的生产及质量要求和标准，否则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华远公司自行承担。首次到客户场地调试配方所产生差旅费由恒兴公司负责，若首次调试不成功导致后续到客户场地调试所产生的费用由华远供公司负责；3本协议为原合作协议之补充，与原协议同效。 一审法院认为，恒兴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主体资格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合作推广了张永豪项目、罗海胜项目及凯龙公司项目，恒兴公司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华远公司合作分成的义务。恒兴公司主张华远公司在张永豪项目中提供的配方溶剂（小料）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罗海胜项目、凯龙公司项目未提供任何服务，请求华远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合作分成款730600元（含提成款670159元及机票、餐饮费60441元），该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从《合作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合作期间成功销售的自保温发泡设备，只要客户是华远公司自行开发的，或设备是由华远公司提供小料或技术，或选用华远公司提供的设备方案的，恒兴公司均应给予华远公司合作分成；二、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于2018年3月17日补充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确认共同合作推广了张永豪项目、罗海胜项目，并签约推广了凯龙公司项目；而恒兴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已陆续向华远公司支付上述张永豪项目、罗海胜项目的合作提成款22.01万元、30.8559万元，并在《协议》中确认已支付的为华远公司的“应得合作分成”；对于凯龙公司项目已支付的合同定金100万元，也确认恒兴公司应付华远公司应得分成10万元；恒兴公司主张华远公司对于罗海胜项目、凯龙公司项目未提供任何服务，却在收到上述项目客户陆续支付的货款后，按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款“双方提成按到款比例在十个工作日内结算”的约定及合作分成比例陆续支付提成款给华远公司，前后明显存在矛盾；三、虽然《协议》中双方亦确认华远公司存在配方溶剂（小料）经试产无法达到客户生产要求及质量标准等问题，但双方对于上述情况的协调解决方式也仅为要求华远公司解决配方溶剂（小料）问题，并没有对华远公司已收取的合作提成款提出异议；四、虽然《协议》中另要求华远公司应“据客户及甲方要求，及时到达生产现场进行调试及验收工作”，但恒兴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其及客户要求后，华远公司存在不履行调试及验收工作的情形；五、恒兴公司主张支付给华远公司的提成款还包括机票、餐饮费等共计60441元，华远公司予以否认，恒兴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虽然华远公司通过恒兴公司提供给张永豪客户的配方溶剂（小料）存在质量纠纷，但恒兴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质量纠纷的货物的具体退货情况，现恒兴公司请求华远公司退还货款140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06元，由恒兴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恒兴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华远公司在合作期间与第三方签订了与本案相同或者相似的合同，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华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份判决书还在上诉过程中，还未生效，恒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与上诉状陈述的不同，华远公司并没有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只是将设备卖给第三方，没有违反《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的合同义务，恒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华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体现的是华远公司出售泡沫混凝土生产线给第三方，并非与第三方进行项目合作，恒兴公司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二审争议焦点：恒兴公司要求华远公司返还合作款670159元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恒兴公司上诉主张华远公司应返还的合作款670159元，系恒兴公司与客户张永豪、罗海胜、凯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收到客户支付的货款，恒兴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按约10%的比例向华远公司支付的合作款，其中张永豪项目22.01万元、罗海胜项目30.8559万元、凯龙公司项目14.15万元，即恒兴公司向华远公司支付合作款具有合同依据。其次，根据恒兴公司与华远公司2018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合作中，恒兴公司均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已支付了华远公司的应得合作分成。《协议》还对西安客户凯龙公司已支付合同定金100万元，华远公司应分得合作款10万元予以明确。即协议内容进一步确认华远公司有权收取合作款。第三，《协议》也指出华远公司负责的配方溶剂（小料）经多批次试产均无法达到客户生产要求及质量标准，要求华远公司应确保提供的配方溶剂能满足客户的生产及质量要求和标准，否则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华远公司自行承担。即协议对华远公司履行义务过程中存在问题及应承担的责任予以明确，但并没有对华远公司收取合作款提出异议。故恒兴公司主张华远公司没有履行合作义务，无权收取合作款缺乏依据，其要求华远公司返还合作款670159元不予支持。至于恒兴公司起诉时主张华远公司返还机票、餐饮费等共计60441元及退还客户货款140000元问题，因恒兴公司对该部分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处理。 综上，恒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上诉人泉州市恒兴工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