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万武，男，生于1989年10月4日，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光，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会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5607180028。 法定代表人：王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武，三台县西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万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台荣辉公司）与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万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光、被上诉人三台荣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万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田万武与被上诉人三台荣辉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三台荣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没有人身从属性，不具有经济上的从属性，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所使用的劳动生产工具均由用人单位提供的特征，认定上诉人确立劳动关系的目的违背常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三台荣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三台荣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以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为甲方、被告田万武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协议载明：一、承包内容，南宁世茂国际中心一期项目地下室外架、地上裙楼外架、地上主楼外架、悬挑防护棚、所有临边及洞口防护、后浇带防护、塔吊防护、所有安全防护棚、所有现场标识（标牌）的施工；二、单价，双排脚手架搭拆（地下室落地架）15元/㎡，双排脚手架搭拆（商业及塔楼落地架）15元/㎡，双排脚手架搭拆（悬挑架）24元/㎡；……；三、施工内容及要求，1、乙方承包范围内所有施工内容必须按照甲方的施工方案、技术交底以及中建三局局标化手册的要求施工，必须满足甲方的进度要求，2、外脚手架及安全网搭拆，踢脚板安拆……现场所需安全防护脚手架、防护棚搭拆，及现场所有涉及安全文明施工的防护措施搭设，包工包辅材，施工过程中外架维护；……；四、付款方式，1、地下室～地上**结构施工完成后，甲方在20天之内向乙方付至已完成搭架产值的70%，……，7、架子搭设单价按承包单价ｘ70%计算，架子拆除单价按承包单价ｘ30%计算，8、乙方工伤单次医疗费用在30000元以内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五、其他，1、乙方因质量、进度达不到甲方要求或者扯皮闹事中途退场的，甲方按乙方已完成产值的70%支付乙方，2、因为乙方的原因导致进度滞后，甲方安排其他人员赶工的费用按实际费用的1.5倍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3、乙方不能浪费甲方的材料，若发现浪费材料情况处以100元/次罚款，4、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安排，……。协议甲方处加盖了原告三台荣辉公司印章和项目负责人签名，乙方处由被告田万武签名捺印。原告三台荣辉公司同时提供了一份《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规则制度》，由田万武在“班组负责人签字”处签名捺印，未加盖三台荣辉公司印章和无相关人员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田万武组织了包括田万武在内的多人共同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的工作内容，施工过程中，由田万武自行购买了切割机用 于工地施工。2019年8月23日田万武在施工过程中被割伤手指，被告田万武于2019年10月25日向广西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田万武与三台荣辉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33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申请人田万武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台荣辉公司不服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334号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4月7日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明，1.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5月6日由三台荣 辉公司通过“工资支付专户”向被告田万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民乐路支行的账户支付款项11次，金额共计60500元【其中，⑴2019年7月5日支付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⑵2019年7月10日支付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⑶2019 年8月14日支付8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 ⑷2019年9月2日支付6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 付”；⑸2019年9月18日支付6000元，“交易地点/附言” 载明为“代付”；⑹2019年9月30日支付5000元，“交易 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⑺2019年10月17日支付8000 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⑻2019年11 月1日支付2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 ⑼2019年12月19日支付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 为“农民工工资”；⑽2020年1月9日支付5000元，“交易 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⑾2020年5月6日支付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2.2020年6月6日由田万武与三台荣辉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 限公司工程结算书》，载明：项目名称，南宁世茂国际中心一期项目；结算单位，田万武；承包方式，包工；施工部位， ﹟、6区外架搭拆；总产值，873633元；应扣除部分（代工部分），17600元；总借支，652455元；实际总金额，856033 元；应付余额203578元。 本案在开庭审理中，经被告田万武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电话与田万武核实相关情况，被告田万武在电话中陈述：⑴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工作内容正常情况下系四人共同完成，有时候又是一两个人完成，人员均系由田万武找的；⑵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工作内容所需工用具开始是原告方提供，后面是由被告自己提供，切割机是由自己购买，手车、电锤是原告公司提供的；⑶被告系于2020年5月完工后离开工地，原告发工资也是到2020年5月，2018年的时候每月领取一定数额的生活费；⑷被告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认定2018年5月21日自2019年8月23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是因为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受伤，证明这期间在上班；⑸2020年6月6日与三台荣辉公司签订《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的目的，是因为一共四人干活，最开始只领取了生活费，结算被告等几个工人还应领多少钱；⑹被告及其它人员做工过程中，由做工人员自己记做工天数，上班的时候，原告方有时候要管，有时候不管，做工人员没有到工地上班也没有处罚；⑺在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工作内容过程中，原告三台县荣辉公司未向被告田万武及其其他人员发放过“工作证”等类似证件，也未与原告等人签订劳动合同。 诉讼过程中，被告田万武同时提交了以下材料：1.田万武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对账单》，载明从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1月22日，由黄春林向田万武转款20次，共计金额396100元【分别为：⑴2018年8月29日转款27300 元；⑵2018年9月4日转款20000元；⑶2018年11月26日 转款20000元；⑷2019年1月26日转款22800元；⑸2019年2月1日转款70000元；⑹2019年4月4日转款10000元； ⑺2019年4月25日转款10000元；⑻2019年5月16日转款 5000元；⑼2019年7月4日转款5000元；⑽2019年8月10 日转款1000元；⑾2019年9月12日转款5000元；⑿2019 年9月18日转款1000元；⒀2019年9月19日转款6000元； ⒁2019年10月18日转款8000元；⒂2019年11月21日转 款10000元；⒃2019年12月4日转款40000元；⒄2019年 12月19日转款10000元；⒅2019年12月23日转款20000 元；⒆2020年1月18日转款5000元；⒇2020年1月22 日转款100000元】。2.陈明罗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 资/收入明细》，记载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5月6日由 三台荣辉公司通过“工资支付专户”向陈明罗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支付款项6次，合计金额为31500元【分别为⑴2019 年9月18日转款6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 ⑵2019年10月17日转款8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 为“农民工工资”；⑶2019年11月1日转款2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⑷2019年12月19日 转款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⑸ 2020年1月9日转款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 付”；⑹2020年5月6日转款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3.王代洪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载明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5月6日由三台荣辉公司通过“工资支付专户”向王代洪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支付款项8次，合计金额为38650元【分别为⑴2019年7 月8日转款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 ⑵2019年7月10日转款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 “农民工工资”；⑶2019年9月2日转款3150元，“交易地 点/附言”载明为“代付”；⑷2019年10月17日转款8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⑸2019年11 月1日转款2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农民工工资”； ⑹2019年12月19日转款5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 为“农民工工资”；⑺2020年1月9日转款5000元，“交易 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⑻2020年5月6日转款5000 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为“代付”】。4.标注为“被告同事陈明清工资查询（2019年9月-2020年4月）的打印件一 份。被告田万武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①据田万武讲，被告公司在向四人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前，公司将他们四人的工资发放到田万武的邮政银行账户，由田万武再向其他三人发放，还因为在建设银行的账户上每月工资超过5000元，就会征收个人所得税；②三台荣辉公司与田万武签订《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所结算金额中，对扣除金额包括已向田万武、陈明罗、王代洪、陈明清发放的工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四川 劳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账户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 《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田万武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被告田万武主张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对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一是双方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根据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书面证据和陈述，被告田万武于2018年5月21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签订《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和2020年6月6日签订的《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均载明为“承包”，被告田万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能够正确理解“承包”的含义以及“承包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内涵是否同一，被告田万武主张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系劳动关系，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是是否具有人身从属性，被告田万武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工作内容人员，由做工人员自己记做工天数，不到工地上班也无处罚，原告方有时候要管、有时候不管”等内容，证明被告田万武及其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工作内容的其他做工人员在工作时间上相对自主，并不完全接 受原告三台荣辉公司的管理和支配。三是是否具有经济上的从属性，被告田万武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显示标注为“农民工工资”的仅仅5次，被告田万武所述“工资”的支付不具有连续性和相对稳定的特点，且《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标注为“农民工工资”和“代付”的款项，均在签订的《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进行结算时进行扣除，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标注为“农民工工资”并非实际意义的工资；从签订《外手脚架劳务协议》到2019年7月5日前，被告田万武提供的邮政银行交易明细记载，均为“黄春林”个人向其转款，被告田万武同时陈述“在原告三台荣辉公司未向其他做工人员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工资前，系将款转入田万武账户，由田万武向其他做工人员支付”，被告田万武认为“黄春林”个人转入款项系原告三台荣辉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和由田万武向其他做工人员转付工资，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规定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特征，证明被告田万武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之间不具有经济上的从属性。四是劳动生产工具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被告田万武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开始是原告方提供，后面是由被告自己提供，切割机是由自己购买，手车、电锤是原告公司提供的”，对田万武在完成《外手脚架劳务协议》约定工作内容的劳动生产过程中，劳动生产工具提供方式，不具有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所使用的劳动生产工具均由用人单位提供的特征。五是从被告田万武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上看，被告田万武陈述从签订《外手脚架劳务协议》进入现场施工，到2020年5月才离开工地，2019年8月23日起手指受伤，2019年10月25日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认定，且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受伤当日，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应当认定被告田万武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 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田万武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之间应属于劳务分包关系。被告田万武认为与原告三台荣辉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自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三台荣辉公司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田万武 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 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原告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田万武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万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田万武在被上诉人三台县荣辉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工程从事外脚手架搭拆工作，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外脚手架劳务协议》的约定，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外脚手架搭拆劳务承包关系。虽然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田万武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三台县荣辉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其该项主张不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缺具体内容），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万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