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栋，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雁，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旸，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跃新路******。法定代表人：梁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雁，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旸，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仙，女，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红，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栋、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凤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支付承诺书》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案件为调解结案，不能依据该案来认定承诺书效力，是否退还前案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支付承诺书》中梁栋是作为昊古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不是以自然人身份签字的，且梁栋是被胁迫签字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支付承诺书》不应对梁栋产生效力；根据2018年10月22日《变更协议书》约定，杨凤仙认缴出资款10万元已经无偿转让给梁栋，杨凤仙无权再请求返还投资款。杨凤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已经交付了投资款并经过公司确认，但是公司和梁栋并未将我方的投资款作为实缴出资，梁栋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分期向我方进行还款，实际也已经履行了部分。承诺书可以认定是梁栋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继续履行。《变更决定书》系应上诉人要求，方便上诉人变更工商登记所签订，不是无偿转让投资款给上诉人。昊古公司辩称，同意梁栋的上诉请求。昊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就认定公司公章管理存在疏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昊古公司具有严格的公司内控制度及公章管理制度，不存在保管过错。杨凤仙辩称，不同意昊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梁栋、昊古公司在另案中对于昊古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我方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栋辩称，同意昊古公司的上诉意见。杨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栋归还剩余投资款人民币61,122元；2、判令梁栋支付以61,1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昊古公司对梁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由梁栋、昊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杨凤仙签订了《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书》一份，载明内容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上海XX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经新合伙人和原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制定本协议；新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XX合伙的合伙人，新合伙人杨凤仙，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为10万元；新合伙人承认原合伙企业所有协议，与原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凤仙将10万元投资款支付至昊古公司账户，昊古公司认可收到了杨凤仙的投资款10万元。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资料显示：XX合伙登记设立于2015年6月12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梁栋。登记设立时的合伙人为梁栋（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万元）、案外人刘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98万元）。2015年11月30日，XX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变更为如下：梁栋（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万元）、杨凤仙（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案外人段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陈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沈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童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吴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祝某（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万元），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2016年9月22日，梁栋、昊古公司出具《支付承诺书》，载明：XX投资中心投资人的投资情况如下，普通合伙人梁栋，出资2万元，有限合伙人童某出资30万元，段某出资20万元，陈某出资20万元，沈某出资20万元，杨凤仙出资10万元，吴某出资10万元，祝某出资2万元，上述有限合伙人已于2015年5月将投资款支付完毕，因未将有限合伙人的实缴投资款转为实缴资本。为此，我特作出如下承诺，本人愿意原价退还上述有限合伙人的股权金额，退还款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分三年，每月10号按投资额除以三十六个月的数额退还。本承诺书一式七份，有限合伙人各执一份，以公司财产作为担保（保时捷车辆、商标等无形资产）。如违反逾期按日万分之五。该承诺书“承诺人”落款处有梁栋签名、昊古公司加盖公章。审理中，就《支付承诺书》中昊古公司为股东梁栋退还投资款的担保事宜，杨凤仙确认没有审查过相关的昊古公司股东会决议，昊古公司称没有召开过相关的股东会，没有形成过相关股东会决议。昊古公司认可其向杨凤仙归还了投资款38,878元，杨凤仙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2018年10月22日，XX合伙的合伙人作出《变更决定书》，载明：XX合伙全体合伙人一致通过决定如下：同意有限合伙人杨凤仙退伙，有限合伙人杨凤仙原认缴出资10万元无偿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梁栋。2018年10月29日，XX合伙办理了变更合伙人登记手续，杨凤仙退出了XX合伙，梁栋的认缴出资变更为32万元，实缴出资仍为0。昊古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成立。2015年12月9日，昊古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梁栋，股东由梁栋、张某变更为梁栋、张某、刘某、赵某、XX合伙，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10,214万元。另查明，2017年，案外人吴某向法院起诉梁栋、昊古公司，案号（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吴某向梁栋主张归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要求昊古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中，吴某提交了2016年9月22日的《支付承诺书》，梁栋、昊古公司在答辩状中称“被告出于对投资人的同情考虑，于2016年9月22日签署《支付承诺书》分36个月退还投资款”。该案庭审笔录中，梁栋、昊古公司称对《支付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受胁迫下签署、盖章的，不是基于自愿。一审中，梁栋、昊古公司称，（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案中庭审笔录和答辩状上的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要申请基金牌照，不留下任何案底，就接受调解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梁栋、昊古公司在（2017）沪0115民初66571号案答辩状、庭审笔录中均认可《支付承诺书》的真实性，再结合签署《支付承诺书》后的退款情况，足以认定《支付承诺书》的真实性。梁栋辩称《支付承诺书》不是梁栋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支付承诺书》的约定，梁栋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杨凤仙返还投资款10万元。杨凤仙确认梁栋已返还38,878元，并要求梁栋返还剩余投资款61,12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栋未按《支付承诺书》约定期限返还投资款，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梁栋在其出具的《支付承诺书》上明确备注“如违反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杨凤仙现要求梁栋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凤仙于2018年10月已退伙，并将其原认缴出资10万元无偿转让给梁栋，转让后梁栋的实缴出资仍为0，杨凤仙的退伙和转让认缴出资的行为不影响杨凤仙基于《支付承诺书》要求梁栋返还投资款。关于昊古公司为梁栋提供担保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相关股东或者相关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该事项的表决。杨凤仙确认没有审查过昊古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昊古公司称没有召开过相关的股东会，没有形成过相关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杨凤仙仅以系争《支付承诺书》上加盖了昊古公司的公章，即信赖昊古公司的担保行为，显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因此，系争《支付承诺书》所涉的担保对昊古公司不发生效力，昊古公司对梁栋的上述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昊古公司作为担保人在系争《支付承诺书》上加盖了公司公章，而系争《支付承诺书》明确载明以公司财产作为担保，昊古公司对公司公章管理存在疏漏，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昊古公司承担梁栋不能清偿债务部分二分之一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凤仙返还投资款61,122元；二、梁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凤仙支付利息（以61,1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梁栋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中的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凤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减半收取计815元，由梁栋、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投资款61,122元是否应当退还；2、昊古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上海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份额认购书》约定，涉案款项系杨凤仙向昊古公司交付的投资款，但梁栋未将该笔款项对XX合伙、昊古公司中的任何一家进行实缴出资。结合已经退还杨凤仙38,87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承诺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梁栋主张《支付承诺书》系其作为昊古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因《支付承诺书》明确载明梁栋本人承诺退还杨凤仙已支付的投资款，结合杨凤仙与梁栋之间就还款事宜沟通的微信记录，应认定《支付承诺书》系梁栋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栋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最后，就2018年10月22日《变更协议书》而言，梁栋认为杨凤仙认缴出资款10万元已经无偿转让给梁栋，该主张与杨凤仙、梁栋就还款事宜沟通的微信记录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可，故梁栋应返还涉案款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现上诉人认为昊古公司没有过错，故不同意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昊古公司在未作出决议的情况下，在系争《支付承诺书》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明确表示“以公司财产作为担保”，应认定昊古公司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梁栋负担1,328元，昊古公司负担1,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