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黎，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春，重庆学苑（北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文，男，199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丰，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小兰，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李国黎因与被上诉人李沛文以及原审第三人江小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李国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春、被上诉人李沛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丰以及原审第三人江小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支付给李沛文5.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沛文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赠与财产权利并没有转移给李沛文，李沛文对其不闻不问、视同陌路，甚至在其要求江小兰配合过户属于其的唯一房产时，多次与江小兰一起将其告到法院，李沛文的前述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其权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其依法可以撤销自己对李沛文部分的赠与，如江小兰同意赠与，案涉赠与合同也只能对江小兰的5.5万元赠与部分有效，其只应付给李沛文5.5万元。李沛文辩称，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小兰述称，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沛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国黎向其支付离婚协议中分割给李沛文所有的、位于丰都县款11万元；2.请求判令李国黎向其支付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国黎直接支付李沛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黎与江小兰于1993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婚生子李沛文（于1994年8月29日出生）；后李国黎与江小兰于2013年11月7日经行政程序离婚，并签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丰都县门面房归婚生子李沛文所有。协议还约定，婚生子李沛文未参加工作前，李国黎每年承担李沛文学费1万元；离婚后，李国黎经江小兰同意将位于丰都县门面房出售，李国黎与江小兰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了《位于丰都县协议》，双方约定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由李国黎代管，其售价全款用途由李沛文全权负责。审理中，李沛文以李国黎与江小兰于2013年12月19日所签订的《位于丰都县协议》为依据，要求李国黎支付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及利息。2019年6月4日，李国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2019渝01**民初14403号案件），要求江小兰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协助房屋解除抵押并变更登记，案件审理中，江小兰依据2019年6月26日李沛文出具的、授权江小兰向李国黎请求支付售房款等事项的《授权委托书》提起反诉，要求李国黎支付李沛文留学期间的教育费和生活费87.65万元，后江小兰撤回反诉。在该案2019年7月19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八页，载明李国黎对于上述《位于丰都县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11万元售房款用于支付其父亲医疗费、余款用于支付李沛文的大学本科学费。2019年10月22日，江小兰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要求李国黎支付李沛文学费3万元。经该院作出（2019）渝0106民初2422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国黎支付了李沛文大学本科期间的费用4万元、留学期间李沛文的学费4万元，共计8万元，遂驳回了江小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新丰于2019年11月20日向李国黎邮寄《律师函》，称依法取得李沛文的授权，要求李国黎于2019年11月25日前支付11万元售房款，后无果。现李沛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李沛文、李国黎一致认同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李国黎、江小兰在离婚时，协议将其共有的门面房赠送给婚生子李沛文；在签订离婚协议后，经江小兰同意、李国黎出售了赠与的门面房；李国黎、江小兰重新签订协议，约定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由李国黎代管，其售价全款用途由李沛文全权负责。审理中，李沛文还认为，《律师函》中明确要求李国黎于2019年11月25日前支付11万元售房款，故利息应从2019年11月26日起算。李国黎认为，李沛文对其不尽孝心，给作为父亲的李国黎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抗辩要求撤销涉案门面及其出售门面款项的赠与；李国黎认为，本案是赠与纠纷，不应当支付利息，所以李沛文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应成立；李国黎还认为，如本案的赠与不能撤销，李国黎要求在本案应当支付的11万元中抵扣已经支付的李沛文大学本科期间的费用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夫妻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国黎、江小兰在离婚时，协议将其共有的门面房赠送给婚生子李沛文；在签订离婚协议后，经江小兰同意，李国黎出售了赠与的门面房。李国黎、江小兰重新签订协议约定，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由李国黎代管，其售价全款用途由李沛文全权负责是不争的事实，李沛文以李国黎与江小兰于2013年12月19日所签订了《位于丰都县协议》为依据，要求李国黎支付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及利息，可视为李沛文对位于丰都县协议的认可。李国黎、江小兰将共同财产门面赠与婚生子李沛文以及出售后的门面款由李国黎代李沛文保管的意思表示明确，该约定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共同财产分割等内容构成了不可分的整体。如果允许一方任意对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保管条款反悔，双方的离婚协议的整体性被破坏，因此，离婚协议中将房产赠与子女的条款以及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由李国黎代管的条款不能任意撤销。李沛文要求李国黎支付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李国黎抗辩李沛文对其不尽孝心，给作为父亲的李国黎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要求撤销赠与的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李国黎抗辩，如本案的赠与不能撤销，李国黎在本案应当支付的11万元中应当抵扣已经支付的李沛文大学本科期间的费用4万元的意见，因两笔款项系基于李国黎、江小兰签订《离婚协议书》中不同约定而产生，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给付，不能相互抵扣。故李国黎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李沛文要求李国黎支付利息，并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直至付清时止的请求，因李沛文不能证明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新丰出具该律师函时依法取得了其授权，故李沛文请求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就本案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所作的约定“由李国黎代管”而言，李国黎与李沛文形成了赠与后的保管关系，因该保管关系并没有约定保管时间，故可视为李沛文可随时要求李国黎返还所保管的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故利息可从李沛文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李国黎之日后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国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沛文支付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二、限李国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沛文支付门面房售房款11万元的利息，该利息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李国黎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00元（李沛文已预交），由李国黎负担，限李国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李沛文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李国黎、江小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对案涉房屋作出处置，该协议经婚姻登记机关依法确认作为准予双方离婚的依据，属于婚姻登记的一部分，具有身份关系属性，而双方在离婚后签订的《位于丰都县协议》对案涉案涉房屋售房款进行处理的约定，亦不违背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案涉房产处置的约定，因此，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国黎、江小兰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沛文所有，在处置该房产后又约定卖房款由李国黎代李沛文保管，前述约定均属于双方因离婚而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的一部分，李国黎无权单方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赠与。故李国黎关于其仅需向李沛文支付5.5万元售房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与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国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李国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