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少峰，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辽宁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智华，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鑫，湖北襄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坤,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实际经营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汇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HK7F6U。法定代表人：郑俊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何少峰因与被上诉人余智华、原审第三人李坤、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瑞达融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的（2019）鄂068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少峰上诉请求：请求维持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8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判决，撤销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余智华返还购车款并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全部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及上诉人为本案支持的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不能居中审理。一审法院的审理法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在一审被告余智华的代理人在进行答辩和质证时，两名审判法官竟然用各种方式、语言暗示甚至提醒其发表代理人意见、直至上诉人的代理人提出“法官像是被告代理人”才有所收敛（要求调阅一审庭审录像），明显不能居中审理。2.裁判结果有失公正。一审法院认为“从商业交易的通常习惯来看，一般善意买受人都会以办理过户登记为交易前提，而不会长期将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诉讼过程中何少峰主张自己在受让车辆时不知道车辆已经设置抵押的事实，却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在交易前曾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证据，只要何少峰在受让和使用过程中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就能够获知受让车辆已经设置抵押及两次被查封的登记信息。也就是说即使余智华在转让案涉车辆时没有向何少峰告知车辆已经抵押事实，何少峰也应当作出应知判断。”观点错误。上诉人购买车辆时就明知车辆存在质押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智华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上诉人何少峰不需要对购买车辆办理更名过户。何少峰作为自然人也无法查询到车辆被抵押和查封的信息的。而被上诉人余智华故意隐瞒了车辆存在抵押的重要信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余智华故意隐瞒，恶意欺诈的行为转化为“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明显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在明知案涉车辆已经被抵押权人（即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案涉车辆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涉及“团贷网”被公安机关接管等事由，却要求上诉人提交人民法院、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车辆的证据，并以此为由，认为“对其主张免除车辆返还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显然是枉顾事实于不顾。对于瑞达融资公司是否拖走案涉车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是何少峰没有提交确凿充分的证据，二是瑞达融资公司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即使扣车属实，其私自扣押他人财产的行为也已超出合法的私力救济范围，无论瑞达融资公司担保的债权是否涉及“套路贷”问题，该公司均不具有扣押他人车辆的合法性。因此，在何少峰丢失案涉车辆的事实和性质没有得到刑事裁判文书界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何少峰主张不返还车辆而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的观点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为了查明涉案车辆相关证据及案涉车辆现状、存放地点、实际控制人等情况，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以“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不能行使侦查权”为由作出《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通知书》。无奈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并且已经收集到相关证据，因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涉嫌团贷网刑事案件，不能出具书面文字，并且已经电话向一审法院法官回复。现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控制，现因团贷网所有财产被公安机关冻结是事实。且在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北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北仲裁字（2018）第100号《裁决书》第（四）项裁决内容显示“申请人（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在上述第（一）至（三）项裁决所确定的时间内就拍卖、变卖车牌号为贵Ｇ×××**的宝马牌汽车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现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法院也已经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查封，返还车辆已经成为不可能。一审法院却认为“在何少峰丢失案涉车辆的事实和性质没有得到刑事裁判文书界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何少峰主张不返还车辆而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是不当的。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的车辆形式和过程上看，被上诉人余智华明显的恶意欺诈，其倒卖抵押车辆的行为涉嫌诈骗。一审在确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后，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对上诉人及其不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明显的徇私枉法，不能公正的审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还上诉人公平和公正。被上诉人余智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何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余智华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250000元，并赔偿原告的损失6000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并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0000元、交通费10000元、食宿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原告经朋友介绍在二手车微信群看到被告的卖车信息，原告与被告的销售员联系后，于2017年3月27日到湖北宜城盛世车行看车，经挑选选中车牌号为贵Ｇ×××**的宝马X4车辆，与盛世车行的老板余智华商定车辆的转让价格为25万元，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被告拿出一份带有格式条款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将空缺处填写让原告签字，并称其出售的车辆全部用此合同，保证车辆没有争议正常上路。同日，原告将购车款2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支付给被告方，被告余智华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为原告出具收到购车款的收条，并将车辆、车辆的钥匙、车辆行驶证等一并交付给原告。原告购得车辆后，对车辆进行维修，并交纳保险。2019年3月22日早晨七点左右，原告忽然接到电话，通知该车辆是抵押车辆，已经被第三人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走，原告与第三人联系，得知该车辆早在2016年6月16日车辆原所有人将车辆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因原车所有人多次逾期还款，故将车辆拖走。被告余智华故意隐瞒车辆已被抵押的重要信息，使原告产生错误认识，同时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的目的车辆是车辆买卖而非质押债权的转让，被告提供格式条款《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掩盖非法目的。车辆被拖走后，原告电话与被告联系均拒接，无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余智华辩称，1.原告的车辆是否被他人拖走，没有证据证明；2.答辩人不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3.关于原告与我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无效；4.车辆是李坤转让给答辩人的，李坤属于相关联的责任人；5.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答辩人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交通费10000元、食宿费5000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上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余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何少峰返还贵Ｇ×××**的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何少峰辩称，1.答辩人购买的贵Ｇ×××**的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已经被第三人瑞达融资公司拖走，该车辆现由第三人瑞达融资公司保管，但因该公司涉嫌“团贷网”，公司的所有资料和财产均被当地公安机关接管，故答辩人不能返还车辆；2.本案讼争的车辆在2016年已经被抵押，抵押权人为瑞达融资公司，同时北海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北仲裁字〔2018〕第100号仲裁裁决书，确定拍卖或变卖贵Ｇ×××**宝马X4车辆，第三人瑞达融资公司现已委托法院将该车辆依法查封。第三人李坤、瑞达融资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4日，经案外人向雨申请，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一辆宝马WBAXW110型小型越野客车办理准予道路行驶登记，车辆号牌登记为贵Ｇ×××**，机动车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向雨。2016年6月15日，向雨以“生意往来”为由向案外人唐美丽借款34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为保证债权实现，向雨向瑞达融资公司提交《车辆抵（质）押登记贷款申请表》，以贵Ｇ×××**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作为抵押，与被告珠海横琴瑞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并于2016年6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同日，瑞达融资公司还与出借人唐美丽、借款人向雨签订《补充协议》，向雨同意唐美丽直接或委托第三方东莞团贷网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代为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其中30684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其余3316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017年3月20日，向雨之夫龚社与第三人李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债权本金175000元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李坤。2017年3月24日，李坤又将该车辆转让给案外人阮新新。2017年3月27日，原告何少峰与被告余智华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贵Ｇ×××**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的质押权转让给何少峰。协议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因对余智华享有质押债权，现余智华将质押债权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何少峰，何少峰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第三条，余智华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余智华向何少峰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第四条，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车辆。第六条，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第七条，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何少峰向余智华支付了25万元的转让款，余智华也将贵Ｇ×××**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交付给何少峰占用使用。余智华出具了收条并背书证明“阮新新为盛世公司员工”。2019年1月17日，何少峰在用车过程中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0日。庭审中，何少峰提交《告知书》等资料，证明第三人瑞达融资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将案涉车辆拖走，并在车辆停留地留存了上述资料。同时，何少峰还提交手机短信截屏和录音等证据，证明瑞达融资公司是“团贷网”的子公司，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政府、东莞市公安局接管，案涉车辆也存放在瑞达融资公司。另查明，向雨，女，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贵定县城关瑞鑫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贵州省××××村平寨**，车辆行驶证的登记住址为贵州省××××村平寨100号（平坝）。公民身份号码。其配偶龚社，1983年4月3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北省随县××山镇××组，公民身份号码。再查明，2017年8月2日，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因执行吴琪与柳开珍、向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裁定查封了案涉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2018年2月2日，北海仲裁委员会受理瑞达融资公司与向雨、龚社追偿权纠纷仲裁案。2018年3月28日，北海仲裁委员会作出北仲裁字〔2018〕第1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向雨向瑞达融资公司偿还代偿款337273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向瑞达融资公司补偿律师费5000元。同时，裁决瑞达融资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有权就拍卖、变卖案涉车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等。2018年5月9日，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执行瑞达融资公司与向雨、龚社追偿权纠纷一案裁定查封了案涉车辆，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民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否则合同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交易的车辆为抵押物，虽然合同形式是质权转让，但合同内容却突破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了转质押使用质押物的内容，其实质就是一种规避抵押权的车辆买卖。究其合同效力而言，依我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已经办理登记的抵押物并非不能转让，但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由此可以看出，抵押物的转让应从两方面认定其效力。一是抵押人是否履行对抵押权人的通知义务；二是抵押人是否履行对受让人的告知义务。从何少峰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车辆由向雨的丈夫龚社转质而来，但龚社、向雨不是本案当事人，依合同相对性，余智华应当举证证明转让人向抵押权人履行通知义务的证据，但余智华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举示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对于告知义务的履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属于特殊动产，适用登记制度，从商业交易的通常习惯来看，一般善意买受人都会以办理过户登记为交易前提，而不会长期将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诉讼过程中，何少峰主张自己在受让车辆时不知道车辆已经设置抵押的事实，却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在交易前曾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证据，结合其提交的保险单及其使用转质押车辆将近两年的事实，以及从千里之外到宜城低价购车的行为表现来看，原、被告在交易过程中，余智华向何少峰交付了前二次的质权转让协议，以及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等资料，何少峰明知车辆登记所有人并非余智华，也知晓案涉车辆由17.5万元到19万元，再到25万元的转让过程，只要何少峰在受让和使用过程中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就能够获知受让车辆已经设置抵押及两次被查封的登记信息。也就是说，即使余智华在转让案涉车辆时没有向何少峰告知车辆已经抵押的事实，何少峰也应当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和价值40多万元（网络价）的车辆从17.5万元开始倒手转让等方面作出应知判断。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买卖双方对交易案涉车辆的非法性心照不宣，何少峰主观上具有低价购买“抵押车”的故意。因此，作为买受人，除依法涤除抵押权外，何少峰应当承担与其过错行为相应的交易风险。对于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何少峰在受让“抵押车”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要求返还购车款，应当以能够返还贵Ｇ×××**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为前提。审理过程中，何少峰以案涉车辆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涉及“团贷网”被公安机关接管等理由明确表示无法返还，但不能提交人民法院、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车辆的证据。因此，对其主张免除车辆返还义务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瑞达融资公司是否拖走案涉车辆的问题，一是何少峰没有提交确凿充分的证据，二是瑞达融资公司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即使扣车属实，其私自扣押他人财产的行为也已超出合法的私力救济范围，无论瑞达融资公司担保的债权是否涉及“套路贷”问题，该公司均不具有扣押他人车辆的合法性。因此，在何少峰丢失案涉车辆的事实和性质没有得到刑事裁判文书界定的情况下，法院对何少峰主张不返还车辆而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余智华提出反诉的目的是为了抵销、吞并、排斥本诉诉讼请求。因此，在本院依法不支持本诉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反诉请求也应当被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何少峰主张确认其与余智华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余智华要求返还车辆的反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少峰与被告余智华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何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余智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20元、保全费2020元，由何少峰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余智华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据此，对不涉及上述情形的债权均可依法进行转让。针对本案案涉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若如余智华所主张是债权转让，案涉车辆是作为被转让债权的附属物而被转让车辆质押权。但协议中并无提及所转让债权的任何具体内容,如该债权的原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数额、债权的性质或形成时间、经过及质押债权期限,亦未约定利息等情况，该协议明显有悖于通常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该协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余智华与上诉人何少峰之间构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及支付款项的行为来看，双方的交易行为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使用了质押债权转让的字样，但该协议的内容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第六十九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余智华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其自述称该车的取得是通过他人“转押”形式占有,故其作为质权人对质物的占有负有保管义务,在质权存续期间并无处分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余智华作为涉案车辆的质权人,对质物无权处分,在其与上诉人何少峰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未取得处分权亦未获得权利人追认,故本案案涉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负有相互返还财产的义务。现涉案车辆因存在抵押、查封等情形，造成何少峰对该车辆占有的情形灭失。被上诉人余智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告知上诉人何少峰案涉车辆存有抵押权，故被上诉人余智华对何少峰无法返还车辆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何少峰在购买卖车辆时，明知出卖人不是案涉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亦未到车辆登记机关对交易车辆状况进行必要了解，对此次交易行为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上诉人何少峰在一审提出的要求返还购车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其自身存在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按60%标准）金额为1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二、余智华与何少峰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余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少峰人民币150000元；三、驳回何少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一审反诉原告余智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共计16640元，余智华负担9984元，何少峰负担6656元。一审反诉费2525元，由余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  袁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