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31行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兴，男，1974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吉首市。委托代理人高永清，湘西自治州吉首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吉首市乾州新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彭文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米良。委托代理人王健，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国兴因与被上诉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畜牧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案涉违章建筑位于吉首市××街道××社区××组（原万溶江乡兴隆村一组，小地名“雕盘”），原系龚国兴所建的牲猪养殖场，龚国兴一直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吉首市人民政府对该区域内牲猪养殖场实施关停，龚国兴牲猪养殖场此后一直处于关停状态。同年，吉首市土地“清零”大征拆项目启动。2019年，为加快吉首市的建设，需对位于××街道××社区××组部分土地上（（地名“雕盘”的违章建筑实施拆除，经吉首市自然资源局、龚国兴、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乾州街道办事处四方现场核实，经协商，吉首市自然资源局为甲方、龚国兴为乙方、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为丙方，三方达成协议并于2019年4月17日共同签署《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乾州街道办事处为协议见证方签字盖章。协议内容为：1.被拆除违章建筑的土地已报批，批准文号（2002）政国土字第264号，批准时间2002年8月2日。此次违章建筑拆除建筑面积为1305平方米；2.违章建筑按市政府对违章建筑处理的相关规定，自动拆除的按160元／平方米补贴拆除工时费；3.乙方同意拆除并签订自拆协议起5日内，乙方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并对拆除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承担全部责任（在甲方指定时间内未拆除的违章建筑将视为乙方自愿放弃）；4.在乙方签订自拆协议后并放弃地上建筑物后（承诺书），甲方将一次性拨付违章建筑拆除工时费为20.88万元，放弃后的建筑物将由甲方统一组织拆除。2019年4月18日，吉首市自然资源局按协议约定向龚国兴指定的其名下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支付了18.27万元。约定期满后，龚国兴未按协议约定自行拆除违章建筑。2019年11月中旬，吉首市自然资源局对案涉违章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龚国兴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2019年11月，因吉首市土地清零（鑫来电子）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了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15.31亩土地，其中龚国兴父亲龚守发名下被征收土地1.5亩，同时还对地上其他附属设施进行了补偿，附属设施中的浆砌保坎、搅拌台、预制板、螺纹管的补偿款归龚国兴所有。2019年12月10日，被告发出《限期腾地通知书》，限被征地农户在5日内处理好地上附着物、青苗及坟墓的搬迁相关事宜，将已经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交由用地单位使用，确保施工单位进场施工，逾期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原判认为，本案被诉行为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中旬强制拆除案涉违章建筑的行为。经查，经吉首市自然资源局、龚国兴、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乾州街道办事处四方现场核实及协商，吉首市自然资源局、龚国兴、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达成协议并于2019年4月17日共同签署《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吉首市自然资源局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龚国兴在约定期满后未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由此，吉首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中旬强制拆除原告案涉违章建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本案中，吉首市自然资源局在强制拆除龚国兴违章建筑时，没有告知其享有要求陈述、申辩的权利，该行为与上述规定不符，程序违法，但因案涉违章建筑已被强制拆除，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吉首市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龚国兴位于吉首市××社区××组（（地名“雕盘”的违章建筑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首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龚国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强制撤除上诉人的生猪养殖场为“违章”建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生猪养殖场始建于上世纪末，且修建在自己的承包经营土地范围内，2015年湖南省畜牧局授予养殖业科技示范户，成立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设备设施齐全，配套完整，2018年响应吉首市政府号召生猪养殖场做了关停，关停期间吉首市政府相关部门正在为上诉人生猪养殖场后续选址安置中。上诉人养殖场建筑的合法性经上诉人与乾州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吉首市禁养区内禽畜养殖关停退休协议书》确认。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禽畜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也充分明确规定了养殖场建筑的合法性。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签订《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行为的合法性的授权和规范性文件。签订《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三、《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内容违法，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隐瞒了生猪养殖场的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真相，属典型的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土地使用权人（上诉人）利益的协议，应属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生猪养殖场为违章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签订《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行为的合法性授权，《违章建筑自拆协议书》内容违法。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二、确认被上诉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吉首市××社区××组生猪养殖场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龚国兴向本院提交以下4份证据：1.《吉首市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关停退养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标的物是合法的建筑物养殖场；2.《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吴仕刚），拟证明养殖拆迁补偿价格为700至900元的事实；3.《吉首市团结路项目建设工程房屋拆迁其他部分安置补偿明细表》（吴仕刚），拟证明养殖场设备设施物品补偿价格的事实；4.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存折流水，拟证明养殖场取得部分款项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的质证意见：证据4中自拆协议后的转帐认可，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三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前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龚国兴在吉首市乾州兴隆村从事生猪养殖。2015年7月，龚国兴取得生猪养殖证。2016年6月13日，龚国兴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吉首民创种养专业合作社”并取得营业执照。2017年11月20日，以龚国兴为甲方吉首市乾州街道办事处为乙方签订《吉首市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关停退养协议书》，对龚国兴位于兴隆村1组的养殖场实施关停退养达成协议，协议载养殖场栏舍面积为1290平方米，甲方在协议规定时间内主动搬迁或关停且完成养殖场内生产配套设施设备自行拆除（不拆除栏舍），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可享拆除奖励140元／平方米。该关停退养协议已实际履行，2018年1月19日龚国兴获拆除奖励18.06万元。龚国兴称养殖场关停后其自行拆除了养猪设施设备摆放于猪栏舍，猪栏舍按协议未拆除。2002年，湖南省人民政府对吉首市乾州燕子岩经济区土地利用开发工程使用包括吉首市××村在内的土地进行农用地转用、土地征用审批，文号为（2002）政国土字第264号。2018年8月8日，吉首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征收乾州燕子岩经济区土地利用开发工程项目剩余用地的通告”并张贴于兴隆社区。2019年11月12日，征地方吉首市自然资源局与被征地方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签订吉国土征地（2019）第24号《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龚国兴养殖场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即该协议所附征地到户补偿明细表2中龚守发被征收土地，明细表对龚国兴养殖场部分设施进行了补偿。上诉人称未收到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称征收补偿款经由街道办事处和社区代发，具体领取情况不清楚。征收公告发布后，为推动建设需拆除龚国兴养殖场建筑，被上诉人与龚国兴达成《违章建筑自拆协议》，协议签订次日龚国兴收到拆除工时费20.88万元。2019年5月10日至11月30日期间，龚国兴发现养殖场房子和设备设施多次被人挖掘、推平、填埋，其报警无果，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称不清楚具体拆除过程，但拆除依据为《违章建筑自拆协议》。另，龚国兴先后对被上诉人与乾州街道办事处兴隆社区签订的《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和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腾地通知书》向花垣县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行政诉讼，花垣县法院均以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龚国兴的起诉，前案上诉至本院被维持，后案未上诉已生效。二审期间，本院就拆除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向上诉人释明行政赔偿事宜，在指定期间内双方经协商、调解无果。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诉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拆除上诉人龚国兴养殖场及其设备设施的行为是否合法，主要表现在拆除行为的依据及程序。首先，关于拆除依据。拆除行为系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违章建筑自拆协议》进行的。《违章建筑自拆协议》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符合证据三性，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养殖场建筑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均认可养殖场建筑属违章建筑，由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贴拆除工时费用后，上诉人自行拆除或放弃建筑物由被上诉人统一组织拆除。在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诉人拆除工时费用，上诉人未按约定拆除养殖场建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组织拆除建筑物，不违反双方在先的意思表示和约定内容。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养殖场的设备设施及物品亦被拆除填埋，上诉人有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拆除建筑物时未拆除或不存在设备设施及相关物品。养殖场建筑物之外的设备设施和物品属于上诉人个人合法财产，在未经征收或协议处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并拆除处理，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拆除程序。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于履行协议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故无需按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告知、听取当事人陈述权、申辩权的程序。但被上诉人负有协议的附随义务，即拆除建筑物前应通知上诉人处理和搬移设备设施和物品。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该通知义务或尽到合理处置保管义务，其拆除建筑物之外的设备、设施和物品的行为亦没有按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催告、听取意见、公告、限期拆除等行政强制程序，故，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吉首市自然资源局拆除上诉人养殖场建筑物，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程序违法；拆除养殖场设备设施和物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上诉人龚国兴关于拆除养殖场建筑物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拆除养殖场设备设施和物品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龚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学军审判员  张宇开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玉莲书记员田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