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泰科诺尔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经济开发小区。法定代表人：徐长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萍，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耘，女，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妨（何耘姐姐），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天津泰科诺尔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诺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耘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科诺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何耘有义务缴纳增值税及个人所得税，泰科诺尔公司作为佣金支付方有责任代扣代缴相应税款，否则将面临被税务机关处罚的风险，泰科诺尔公司为避免被处罚的风险，已经将相应税款缴纳，何耘理应将该款返还。何耘辩称：双方从2012年起就有生意往来，2016年之前往来均是美金交易，约定的报酬是税后3%的佣金。佣金的支付方式、需要缴纳的税款均是泰科诺尔公司的财务部门解决，现在泰科诺尔公司主张的涉及佣金争议所涉的劳动报酬是从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10月业务结束之前泰科诺尔公司欠付的报酬，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业务往来，何耘收取销售金额的3%作为居间报酬，泰科诺尔公司有责任和义务代扣代缴相应税款，要求维持原判。泰科诺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耘支付泰科诺尔公司代为缴纳的增值税及附加税合计82,012.81元、个人所得税296,113.14元，及以378,125.9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后变更逾期利息为以82,012.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96,113.1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78,125.9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LPR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26日，泰科诺尔公司向天津市津南区地方税务局缴税共计82,012.81元。何耘于2013年介绍案外人与泰科诺尔公司进行纱线买卖业务，泰科诺尔公司向案外人出售纱线（以美元结算），并按照销售额的3%向何耘支付佣金（未签订书面合同），何耘与泰科诺尔公司的员工通过邮件、微信等形式进行业务来往，何耘负责协调订单数量、出货等事宜。2017年5月份，案外人的上海公司受案外人指示，与泰科诺尔公司进行纱线业务往来（以人民币结算），泰科诺尔公司认为该业务并非何耘介绍促成，不再支付何耘佣金，故何耘于2018年2月27日向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津南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泰科诺尔公司支付其美元业务佣金服务费、人民币业务佣金服务费及相应利息、违约赔偿金等。法院判决泰科诺尔公司支付何耘美元业务佣金（按汇率折算计）人民币300,247.08元及人民币业务佣金648,193.50元，并支付美元业务佣金利息折合人民币27,204.84元。该案中，泰科诺尔公司要求何耘支付该公司为其垫付的个人所得税82,012.81元，且表示对于尚未发生的个人所得税将保留继续追要的权利。法院认为税务问题与佣金给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泰科诺尔公司可另行主张。2019年5月15日，泰科诺尔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天津市津南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津南区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296,113.14元。《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载明：纳税人名称何耘，申报日期2019年5月15日，实缴金额296,113.14，所得项目一般劳务报酬所得，入库税务机关国家税务总局天津市津南区税务局。同日，泰科诺尔公司将679,532.28元缴至津南区法院账户，付款回单载明用途为何耘佣金。2019年7月16日，津南区法院作出（2019）津0112执211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泰科诺尔公司账户内存款320,177.14元，并予以扣划。泰科诺尔公司对划拨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并于书面异议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9日，津南区法院作出（2019）津0112执异3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津0112执211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何耘申请复议，二审法院认为泰科诺尔公司已就税务问题提起诉讼，故系争款项的支付主体及金额确认需由案件结果而定，故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津02执复13号终审裁定，裁定撤销津南区法院（2019）津0112执异367号异议裁定，驳回泰科诺尔公司异议请求。一审中，泰科诺尔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按销售额的3%支付的佣金为含税金额。一审法院向津南区税务局发送《协助调查函》，津南区税务局复函载明：2018年1月，该局发现泰科诺尔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共计向注册地在中国香港和澳大利亚的境外账户支付了5笔款项，收款人均为（JW）YUNHE，交易附言均为出口贸易佣金。自2016年5月1日起我国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工作，收取佣金属于原营业税应税行为，现成为增值税应税行为，故该局向泰科诺尔公司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限期要求提供相关资料。通过核查泰科诺尔公司提供的资料，泰科诺尔公司确认曾向何耘支付过5笔佣金，双方未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何耘也未履行增值税纳税人的义务自行申报缴纳增值税，泰科诺尔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有义务为纳税人何耘代扣代缴增值税，故泰科诺尔公司自行申报代扣代缴了5笔佣金的增值税税款72,577.71元，附加税税款9,435.10元，共计82,012.81元。纳税人何耘和扣缴义务人泰科诺尔公司的纳税时间应为佣金支付的当天，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以自行申报的方式缴纳税款。何耘作为纳税人为法定缴纳义务主体，但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协议，税款由谁承担无法确定，故计算税款时只能通过何耘收到的金额为不含税金额进行反算，从而计算出应纳税额。税法中规定了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承担的相应义务，但具体到税款由谁出资没有明确规定，一般为双方签订合同做出约定，在实际中也存在买卖双方分摊税款或由另一方完全承担的情况，例如买卖二手房时，很多情况下是由购买方出资缴纳向出售方征收的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和契税……。双方对复函内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对未发生争议的2016年之前的佣金均已按照货款的3%结清，由泰科诺尔公司将佣金汇入何耘提供的香港美金账户内，且双方从未缴纳过相应各类税费。泰科诺尔公司无证据证明泰科诺尔公司支付给何耘的佣金为含税金额，且在税务部门向其征缴税款之前曾向何耘提出过税费缴纳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税费承担另有约定或何耘同意由其支付税款，故应由泰科诺尔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确认泰科诺尔公司要求何耘支付相关税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泰科诺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1.80元，由泰科诺尔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确认本案所涉佣金即2016年之前的佣金均已按照货款的3%结清，系由泰科诺尔公司将佣金汇入何耘提供的在香港的美金账户内，且双方从未缴纳过相应税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以往履行方式，何耘主张所取得的佣金系税后报酬，具有事实依据。泰科诺尔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企业，依法负有代为扣税并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否则将面临被税务机关处罚的风险，其在此情况下应当与何耘就税款负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现泰科诺尔公司无法提供双方就佣金的税费承担另有约定或何耘同意由其承担的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泰科诺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1.80元，由上诉人天津泰科诺尔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