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1875号 原告：廖明冲，男，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证号：15115200610680586。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琳，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2121909120065。 被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成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93995019F。 法定代表人：徐勋民，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644798。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蓓蓓，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127213。 被告：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旧州开发区红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678398227T。 法定代表人：徐克奇，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宜宾市翠屏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201027。 原告廖明冲与被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劳务）、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明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被告金海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被告熠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明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金海劳务、熠沅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的劳务费用123.27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金海劳务、熠沅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的劳务费用利息（截至2020年2月23日利息为50045.85元，2020年2月24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劳务费用及利息付清为止）；3、请求判决被告金海劳务、熠沅公司立即退还原告质保金43.57万元；4、原告对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20日，被告金海劳务与被告熠沅公司就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自愿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金海劳务负责该工程的劳务及相关工作。2013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金海劳务签订了《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原告实际负责二被告就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劳务及相关工作，被告熠沅公司对此知晓并认可。2019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熠沅公司就该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用1452.5万元并扣留质保金43.57万元。但截至目前，经原告多次催问拖欠的款项，二被告均未支付剩余款项123.27万元，其质保期满，也未退还质保金43.57万元。此外，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对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金海劳务辩称，原告与金海劳务之间是转包行为，并非挂靠行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直接向熠沅公司主张工程款，对该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无效合同确认后，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效，原告主张赔偿利息等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 被告熠沅公司辩称，熠沅公司与金海劳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熠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的主张没有根据；本案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不符合《建工司法解释》和合同约定的劳务款支付条件，金海劳务无权向熠沅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原告更无权向熠沅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金海劳务至今未向熠沅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未与熠沅公司进行案涉工程劳务最终结算，原告也未提供其与金海劳务的结算依据和工程结算资料，熠沅公司是否欠金海劳务的工程劳务款尚不确定，不符合《建工司法解释》规定的支付条款，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应当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身份信息、《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劳务补充合同》、《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案涉工程现场照片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仅有二被告相关人员及原告签字的财务结算表与二被告提交的仅有二被告单位印章的财务结算表，原告提交的熠沅公司向宜宾市翠屏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劳务费用支付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以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经庭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2月20日，被告金海劳务（案外人胡东海作为被告金海劳务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熠沅公司就熠沅公司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容为“土建工程。即基础土石方开挖填夯实运，主体、主体内外装饰以及项目综合验收建筑物周围0.8米内的散水工程项目，包括图纸显示和根据图纸内容可合理推测出的内容，主要为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墙工程、抹灰工程、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外墙砖装饰工程、外防护墙及操作架该工程、脚手架工程等劳务及与之配套的周转材料、机械设备、工器具及施工过程中相关的后勤、安全、文明、环保工作。……塔机、施工电梯、物料提升机等大型垂直运输设备及司机、指挥由金海劳务负责，在总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完工前，全部工程完工后，金海劳务得到熠沅公司拆除设备的通知后，应及时将设备拆除并运出现场，金海劳务承担设备拆除及出场费用……本工程劳务分包计价方式按图纸建筑面积固定单价包干计价，其中劳务分包单价为340元/㎡，文明安全及劳动保护费单价20元/㎡。分包配合费为20元/㎡，综合劳务单价合计380元/㎡，劳务分包单价属于土建项目路工程的所有内容费用……金海劳务的全部工作完工验收合格移交业主后30天内办清劳务结算，并于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金海劳务款总额的98%，剩余2%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工程无质量问题或金海劳务在质保期间及时处理完所有质量缺陷，熠沅公司无息全额退还金海劳务质保金……金海劳务必须承诺项目竣工移交后，保修期同总包工程保修期，且保修服务期满后，并不免除其自身施工质量责任”。2015年4月17日，二被告签订《劳务分包补充合同》，约定2013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熠沅公司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总建筑面积为23314㎡，因熠沅公司规划设计方案变更，现总建筑面积变更为30114.57㎡共十五层，其中第三层至第八层共六层非标准层高属超高层设计，劳务分包综合单价调整为包干价415元/㎡，若熠沅公司不要求对第三层至第八层超高层进行分割（一层分割成两层），则每层按建筑面积的150%和包干价进行计算，若分割，按分割后的实际建筑面积和本补充合同进行计算，并另行支付每层5万元共计30万元劳务补助费……。2016年12月28日，被告金海劳务与熠沅公司签订《劳务补充合同》，约定了自2016年11月9日起施工部分按照工程量计算，主体工程按照207元/㎡计算支付……。熠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克奇于2017年1月9日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盖章。 2013年2月22日，被告金海劳务（案外人胡东海作为金海劳务的负责人）和原告签订《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原告实际负责二被告就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应由金海劳务承担的工程建设全部义务，按2009定额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建筑材料费用、塔吊和大小型机械等设施设备的全部费用由原告负担，工程管理费30万元……廖明冲向金海劳务分两次交保证金，基础完工及主体完工分别交合同总造价1%作完税保证，竣工计算时，廖明冲必须按金海劳务及税务部门规定交齐税费、资料档案和相关票据，同时付清其他相关费用，完善后金海劳务退回廖明冲纳税保证金。 2019年1月23日，被告熠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克奇与被告金海劳务的委托代理人胡东海及原告签字确认了《熠沅物流中心大楼财务结算表》（原告提供），对该楼土建工程工程价款为1452.5万元，已领款1117.8万元，抵扣款项167.86万元，尚未支付款项为123.27万元，质保金43.57万元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熠沅物流中心大楼已由熠沅公司设立销售部且以商品房形式对外进行招商、销售并在2018年陆续与案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 庭审中，被告熠沅公司自述案涉工程有两套图纸（一套备案图纸，一套实际施工图纸），原告对于备案图纸中的所涉内容已经完工。原告陈述向被告金海劳务缴纳了包含5万元差旅费在内的共计35万元的管理费，被告金海劳务陈述该费用系原告直付案外人胡东海，不能认定为已经支付了管理费。 本院认为，1、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劳务分包是指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包括木工、砌抹灰、石制作、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钣金、架线等）发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行为。劳务作业承包人一般仅提供劳务作业，施工技术、工程主要材料、大型机械设备等均应由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负责，劳务费用一般是通过日常的单价和工日的总数量进行费用结算，不发生主要材料、大型机械设备等费用的结算，不收取管理费。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劳务补充合同》均明确了作为劳务承包方的被告金海劳务所承担的工程系土建工程并非单纯的劳务作业，且负责工程主要材料、大型机械设备等的提供以及费用，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金海劳务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二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劳务补充合同》均无效。被告金海劳务在承建上述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原告且明确原告承接被告金海劳务的全部义务，原告作为自然人亦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内容，案涉工程由原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金海劳务只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实为典型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故该《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亦无效。 2、二被告是否对原告诉称金额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结合原告提供的有被告熠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克奇以及被告金海劳务案涉工程的委托代理人胡东海签字确认的《熠沅物流中心大楼财务结算表》以及二被告提供的仅有二被告加盖印章确认的《熠沅物流中心大楼财务结算表》，两份证据中对于工程总价、已付款项、质保金金额、抵扣款项、尚欠金额均一致，仅就案涉工程是否完工不一致，但根据庭审中发包方即被告熠沅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已经按照备案图纸施工完毕，故本院对于案涉工程已完工，尚有123.27万元未支付予以确认。二被告均辩称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应当与转包人即被告金海劳务结算后才能确认应得款项，双方之间实际并未结算。庭审中二被告均明确表示未与原告结算的原因系原告的工程未完工无法结算，但根据发包方即被告熠沅公司自认原告已经完成了备案图纸中的全部工程，未能办理结算的原因在二被告而非原告，又因原告与被告金海劳务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现原告要求按照《熠沅物流中心大楼财务结算表》中二被告确认的金额支付，不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二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案涉剩余应付款项123.27万元应由被告金海劳务向原告支付，被告熠沅公司在欠款款项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3、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被告辩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满足付款条件。但根据庭审查明，案涉工程已经转移占有，目前已实际由被告熠沅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对于二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4、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因《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属无效，又因该工程目前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使用的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金海劳务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付清为止。 5、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质保金43.57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才能够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八条“因发包方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其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其满二年”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费用在2019年年初已经进行结算，且早已实际交付使用，各方至今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现原告主张退还质保金43.57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6、原告主张对案涉工程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廖明冲支付工程余款123.27万元及利息（计息方式：自2020年4月10日起，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工程欠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二、被告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在123.27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廖明冲质保金43.57万元。 四、驳回原告廖明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66元，由被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侯 旭 人民陪审员  杨映珍 人民陪审员  黄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周 宇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