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春禄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明光社区永红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远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金溪红砖厂，住，住所地四川省高县罗场镇顺江村先锋组/div>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林付，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平，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大足区龙水镇宝竹村**/div> 法定代表人：段世全。 上诉人高县金溪红砖厂（以下简称金溪砖厂）、重庆市春禄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金溪砖厂向春禄环保设备公司支付另外10万元的工程款；2.改判金溪砖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2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3.二审上诉部分的诉讼费由金溪砖厂承担。事实与理由：金溪砖厂对该10万元工程款自称系帮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垫付了材料款，但并没有出具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有理由认为金溪砖厂垫付了10万元工程款不属实。 金溪砖厂辩称，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说明，“金溪砖厂在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后”，说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自认金溪砖厂已经支付200万元，这200万元包括了10万元，所以金溪砖厂不认可需要另外支付10万元的工程款。 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金溪砖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525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春禄环保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为金溪砖厂施工建造的窑炉达不到合同的质量要求和目的。而且拒绝“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而偷偷地逃跑掉，该行为是对原《工程承包合同书》单方面违约终止合同和单方面擅自变更解除合同的行为；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与金溪砖厂达成不再收取建筑窑炉尾款118万元的口头承诺和口头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并且，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在达成以上口头协议和承诺后才开始在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修建的不合格的窑炉内启动点火生产。而且该窑炉至今未达到年产6000万块标砖，日产20万匹的标准；5.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将窑炉建成竣工后拒绝交付验收，从而达到拖延和不想履行《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目的，导致金溪砖厂无法开工生产。金溪砖厂启动点火运行生产，是期望达到减少损失的目的；6.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春禄环保设备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7.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春禄环保设备公司、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窑炉建成后，连续10天内未达标、未达产，在此种情况下该窑炉未到窑炉的建造标准，窑炉质量不合格，应当视为不合格产品，无法交付使用。2.龙筑宏发窑炉公司自从窑炉建成并试产生产未达标、达产后偷偷跑掉，并以口头协议和口头承诺将不再收取最后两项工程合计118万元的费用，系龙筑宏发窑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春禄环保设备公司辩称，1.金溪砖厂的上诉请求无任何证据支撑，全部是口头约定，这部分内容在一审中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和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均予以否认；2.金溪砖厂称至今仍无法达标达产，而合同约定达标达产后再支付尾款，而金溪砖厂称过了诉讼时效，这是自相矛盾的；3.该砖窑总共投资2700万元，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只做了318万元的工程，因此该砖厂不能达标达产的责任在谁应该由金溪砖厂举证；4.一审中金溪砖厂找厂长颜平出庭作证，在5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载明“如果把多孔砖折算成标砖，期间有2个月是达标了的”，金溪砖厂的厂长都证明有两个月是达标的。 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金溪砖厂支付工程款1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确认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对案涉窑炉拍卖、变卖所得在第一项债权范围内有权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承建金溪砖厂年产6000万块（折标）砖生产线；工程款合计318万元，签订合同后至干燥窑板盖完分期支付200万元，达标、达产后一个月内付88万元，前列88万元支付后两个月内再付30万元；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提前或者擅自使用的，由此产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发包方承担责任。工程完工后，金溪砖厂未经验收将上列工程投入使用，合计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9年7月8日，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与春禄环保设备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前列未付款请求权转让给春禄环保设备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合约。金溪砖厂未经竣工验收即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此产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金溪砖厂担责，故其应支付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工程余款118万元。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龙筑宏发窑炉公司让与债权后未向债务人发出通知，对金溪砖厂不发生效力，但金溪砖厂签收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时，则产生债权转让通知到达的效力，故春禄环保设备公司有权请求金溪砖厂给付工程款。案涉承包合同对违约利息未作约定，春禄环保设备公司提出的利息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专属于承包人，依法不得转让，故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无权优先受偿。金溪砖厂未提交证据证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后未在诉讼时效期间提出权利主张，其时效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 一、高县金溪红砖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市春禄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118万元；二、驳回重庆市春禄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高县金溪红砖厂负担。 二审中,金溪砖厂提交以下证据：1.金溪砖厂《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生产情况表》，拟证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建造的窑炉在一年内无法达到年产6000万块标砖、总产量7300万块砖的生产任务。其中171.3766万块砖是龙筑宏发窑炉公司2015年2月的试生产和龙筑宏发窑炉公司逃离金溪砖厂后与金溪砖厂在2015年2月底重新点火生产的该月砖块的总数量。2.段云纯与龙某的《电话口头协议》，拟证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因建造的窑炉质量不合格，为了逃避责任，逃离金溪砖厂后，该公司的代表人段云纯在电话里向金溪砖厂的管理员龙某“承诺并约定”：余款118万元不要求金溪砖厂支付，让金溪砖厂在试生产的窑炉上接着生产，对窑炉存在的缺陷问题要求金溪砖厂自行处理。自从双方达成《电话口头协议》之后，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至今未来过金溪砖厂。说明双方尊重《电话口头协议》的承诺与约定，即：约定优先原则。该《电话口头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3.《人事任命书》，拟证明：高县金溪红砖厂任命龙某和李友江对原高县金溪红砖厂的旧窑炉的改建工程全权负责管理。4.证人龙某作证，拟证明案涉窑炉工程不合格及龙某与段云纯的口头协议真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生产情况表系金溪砖厂自制表，不能证明案涉窑炉工程不合格；电话口头协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有此协议；人事任命书、龙某证言，因与金溪砖厂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金溪砖厂的证明目的。据此，本院对金溪砖厂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金溪砖厂是否应当支付春禄环保设备公司案涉工程款？ 针对金溪砖厂是否应当支付春禄环保设备公司案涉工程款的问题。金溪砖厂上诉主张案涉窑炉工程未达标、未达产，且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有口头协议不再支付剩余118万元。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款应为12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118万元错误，且金溪砖厂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金溪砖厂、春禄环保设备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评析如下：关于春禄环保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1.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工程价款318万元，金溪砖厂支付了200万元，尚欠118万元。春禄环保设备公司后变更诉讼请求，但未说明理由且未提供证据支持。另外，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系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在《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中，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约定的债权转让本金为118万元，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不能主张超过118万元金额的工程款。同理，债权转让只能转让债权人拥有明确金额的债权，转让时不确定的债权不能转让。本案涉及建设工程中的工程款债权转让，根据《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的内容可知，该债权转让依据的是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尚欠工程款应支付利息，《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也未明确利息具体金额，故是否支付利息及利息金额均属争议问题，春禄环保设备公司不能对未确定的事项提起诉请。故而，春禄环保设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针对金溪砖厂的上诉理由。1.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第8.3条约定：“工程竣工后，发包方方可使用”，第9.2条（发包方责任）约定：“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发包方承担责任”。在案涉窑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金溪砖厂即进行使用，金溪砖厂现主张窑炉质量不合格而拒付工程款，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再者，《工程承包合同书》第9.2条（承包方责任）约定：“因承包方设计、施工的本工程设计失败或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重大故障，经有关鉴定机构鉴定其为不合格，承包方需一次性赔偿发包方500万元”。据此，金溪砖厂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赔偿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并未约定因质量问题而直接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且约定质量问题赔偿需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金溪砖厂并未在本案中提交案涉窑炉工程不合格的鉴定报告，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窑炉为不合格工程。3．金溪砖厂主张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有口头协议，龙筑宏发窑炉公司不收取剩余工程款118万元，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在一审中予以否认，金溪砖厂亦未有充足证据证明龙筑宏发窑炉公司做出过放弃剩余工程款118万元的承诺。故而，金溪砖厂的该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春禄环保设备公司、金溪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8元，由高县金溪红砖厂负担15420元，由重庆市春禄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