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胜，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欢，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元，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明，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宏永，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 上诉人吴春胜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石宏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春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吴春胜与石宏永之间近年就多个林地造林进行转包或委托管理。石宏永作为吴春胜的管理人找到二原告。”“该合同内容未涉及本案磨罗林场”是错误的。1.本案事实是上诉人首先从赵华艳手中承揽上述涉案林地，并签订了《昭平县磨罗林场、大旦村兼一冲林场营造林生产项目承揽作业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单价、工作职责、面积1000亩等项目。2.2018年10月28日上诉人又将上述磨罗林场、大旦村兼一冲林场承揽给石宏永，并签订了《杉木种植承包合同书》，由于上诉人漏将“古池村磨罗林场”写上合同，但上诉人与石宏永实际上是将上述两个林场的营造林生产项目承揽给石宏永，且《杉木种植承包合同书》第一条“面积：约1000亩”与《昭平县磨罗林场、大旦村兼一冲林场营造林生产项目承揽作业合同书》第一条第三款“营林作业面积：约1000亩”是同样的，《2019年昭平县造林设计图》证实古池村磨罗林场和大旦村兼一冲林场两个林场是连在一起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告和被告吴春胜之间是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双方之间形成实质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结合上述第（一）点，上诉人与石宏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石宏永与李忠元、刘光明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上诉人并未授权石宏永与李忠元、刘光明签订合同，也并未授权石宏永对李忠元、刘光明未完成的工作项目进行验收，石宏永签署的《结算清单》仅代表石宏永验收。3.根据赵华艳出具的《说明》，证明李忠元、刘光明承揽的营林项目只有挖坑、喷草、回坑项目合格，赵华艳也仅是对此项目对上诉人吴春胜进行结算。4.由于上诉人太相信石宏永，导致上诉人在没有验收的前提下于2019年预付了351123元给石宏永，多付了石宏永32049.5元。而赵华艳结算时仅认可上诉人200068.5元的工作量。上诉人在承揽上述两个林场的营林项目实际是亏本的。5.虽然有部分伙食款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李忠元、刘光明，但是这些款项上诉人当时是按照石宏永和李忠元、刘光明的要求支付的，但最终结算还是上诉人与石宏永进行结算，证据《昭平县林地施工造林计算单》可以证实该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由于李忠元、刘光明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其不能完全获得石宏永相应的施工协议款。按照李忠元、刘光明与石宏永之间的《林场500亩造林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李忠元、刘光明施工内容包括“清山清杂、打坑、放肥、回土、打除草剂、植苗补苗等”，李忠元、刘光明组织的民工仅仅完成了挖坑、喷草、回坑项目。从李忠元、刘光明提供的证据《承诺书》可以证明二人至少没有完成“植苗补苗”等项目工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二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多项违法判决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辩称，被上诉人跟吴春胜和石宏永是承揽关系，协议书是在吴春胜公司的办公室与吴春胜签订的，签协议时吴春胜同意石宏永全权代理，吴春胜说石宏永是他们的管理人，被上诉人觉得石宏永不可靠，要求劳务费由吴春胜支付，吴春胜同意劳务费由其支付，故在协议书上签写“劳务费由吴春胜直接支付到李忠元账上”。实际施工中，被上诉人找吴春胜支付工钱，吴春胜也接受了，且都是吴春胜支付被上诉人工钱，石宏永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钱。 被上诉人石宏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李忠元、刘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劳务费107212.50元，误工费32760元，合计人民币139972.5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劳务费107212.50元由被告吴春胜承担，误工费32760元由被告石宏永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被告吴春胜承揽了昭平县磨罗林场、大旦村兼一冲林场营造林生产项目。被告吴春胜与石宏永之间近年就多个林地造林进行转包或委托管理。就磨罗林场造林事宜，林地需要民工进场施工种植桉树，2019年3月，石宏永作为吴春胜的管理人找到二原告就造林施工事宜进行协商。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23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林场500亩造林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为“甲方公司管理石宏永”，乙方为“李忠元、刘光明”，施工地点为林场，工程施工面积500亩；施工内容为清山、清杂、打坑、放肥、回土、打除草剂，单价每亩270元；双方还就清杂、打坑、放肥、回土、除草的方式、规格等做明确约定；苗木存活率不能低于90%；并约定劳务款由被告吴春胜直接支付到李忠元账上。原告在磨罗林场完成该林场造林施工后，前往被告吴春胜承包的油茶基地进行施工。两地施工完成，于2019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石宏永就施工劳务款进行结算，古池村林场493.95亩，按每亩240元计付，枫木林场324.45亩，按每亩170元计付，两地工程施工款共计193416.50元，原告已预支86200元，尚欠施工协议款为107212.50元，由被告石宏永出具结算清单，清单有李忠元、刘光明及石宏永签字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5日，被告石宏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原告在古池村林场施工工序已完成，已经过高峰林场技术人员验收。因拉苗、拉肥的影响导致原告误工9天，共有14人。从2019年5月24日起，如还误工，石宏永自愿承担一切误工费，工人每天每人180元，生活费在内。再查明，被告吴春胜与石宏永于2018年10月28日签订了《杉树种植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吴春胜将昭平县木格乡大旦村兼一冲林场种植桉树，承包给石宏永种植。该合同内容未涉及本案磨罗林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石宏永签订的协议书就施工地点、造林亩数、价格、挖坑种植的规格、成活率等做了明确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规定的承揽合同构成要件，原告与被告石宏永签订的造林协议实际上是承揽协议，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承揽法律关系。关于原告请求的尚未支付的协议款由谁承担问题。原告与被告石宏永签订的协议，甲方为“甲方公司管理石宏永”，乙方为“李忠元、刘光明”，从协议签订的主体来看，被告石宏永只是磨罗林场造林工作的管理人员；从协议的履行来看，协议约定“劳务款由吴春胜直接支付到李忠元账上”，根据查明的事实，施工过程中原告预支的所有协议款也均由被告吴春胜向原告支付。综上，该院认为，本案原告和被告吴春胜之间是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双方之间形成实质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完成约定的施工内容并经验收后，与被告吴春胜的管理人员石宏永进行结算，两地施工协议款共计193412.5元，被告吴春胜已支付86200元，尚未支付的款项为10721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已完成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被告吴春胜应当履行合同的给付义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吴春胜给付尚欠施工协议款10721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问题。被告石宏永于2019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庭审中被告石宏永不予认可，被告吴春胜不予追认，现原告请求被告石宏永给付误工费。该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吴春胜之间为承揽关系，被告石宏永签订承诺书的行为是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未就误工事宜进行约定，且石宏永作为吴春胜的管理人员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石宏永给付误工费327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春胜支付尚欠原告李忠元、刘光明的施工协议款107212.5元；二、驳回原告李忠元、刘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吴春胜负担1178元，原告李忠元、刘光明负担3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吴春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提出如下异议： 1.对一审判决认定吴春胜与石宏永存在委托管理关系有异议，认为吴春胜与石宏永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对一审认定“原告在磨罗林场完成该林场造林施工 后，前往被告吴春胜承包的油茶基地进行施工。”有异议，认为李忠元、刘光明是先到油茶基地施工，后前往磨罗林场施工；3.对一审判决认定“两地施工完成，于2019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石宏永就施工劳务款进行结算，古池村林场493.95亩，按每亩240元计付，枫木林场324.45亩，按每亩170元计付，两地工程施工款共计193416.50元，原告已预支86200元，尚欠施工协议款为107212.50元”中的数额有异议，认为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同意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的第2点和第3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分析如下：本案无证据证实吴春胜与石宏永对涉案磨罗林场造林事宜存在委托管理关系，一审认定二人存在委托管理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忠元、刘光明系先到油茶基地施工，后前往磨罗林场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石宏永、李忠元、刘光明于2019年8月19日经结算后签字确认《在木格及枫木种桉树及施肥结账》，载明：“在枫木施油茶肥、补苗14520元；在木格种桉树如下：493.95亩×240=118548元、324.45亩×170=55156.5元、上下车转运费1250元、修汽油机76元、打草加油100元、帮石宏永生活费工人打杉木穴支付3762元，合计193412.5元。”李忠元、刘光明已预支86200元，尚欠施工协议款107212.50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的涉案施工协议款应该由谁给付？ 本院认为，石宏永与李忠元、刘光明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林场500亩造林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宏永作为协议书的签约一方，并与李忠元、刘光明进行结算。本案无证据证实吴春胜授权委托石宏永与李忠元、刘光明签订协议书并进行结算，本案亦无证据证实石宏永是吴春胜公司的管理人员。何况吴春胜与石宏永还另签订有《杉木种植承包合同书》，且双方于2019年8月22日经结算后签字确认的“古池村、大旦村林场石宏永承包种植工程款结算”中列有“4.李忠元支工程款共71680元（李忠元在该结算单签名按手印认可收到此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依法认定石宏永系《林场500亩造林施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应对李忠元、刘光明的施工协议款承担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石宏永是吴春胜的委托管理人员，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林场500亩造林施工协议书》上手写“劳务费由吴春胜直接支付到李忠元账上”，虽然没有吴春胜的签名，但实际施工中，李忠元、刘光明已经收取的施工协议款86200元均由吴春胜给付，以及该书写笔迹明显与协议书上另外三人的笔迹不同，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本院认定该“劳务费由吴春胜直接支付到李忠元账上”为吴春胜所写或经协商后吴春胜同意该约定，表明吴春胜对石宏永应支付给李忠元、刘光明的施工协议款自愿承担给付或者保证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吴春胜对李忠元、刘光明的施工协议款承担给付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石宏永存在承揽关系，石宏永与李忠元、刘光明存在承揽关系，涉案施工协议款应由石宏永承担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吴春胜与石宏永签订的《杉木种植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的是“甲方（吴春胜）将昭平县木格乡大旦村占一林场种植桉树承包给乙方（石宏永）种植”，石宏永与李忠元、刘光明签订的《林场500亩造林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是“工程地点木格乡古池林场工程施工500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忠元、刘光明实际施工的地点有油茶基地、磨罗林场。因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忠元、刘光明和吴春胜、石宏永之间是权利、义务相对人，吴春胜、石宏永应对李忠元、刘光明的涉案施工协议款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至于吴春胜与石宏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石宏永对李忠元、刘光明施工的工作量已经进行了结算，吴春胜提出李忠元、刘光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在一审中并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李忠元、刘光明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春胜、被上诉人石宏永共同支付尚欠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的施工协议款10721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李忠元、刘光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吴春胜已预交），合计3994元，由上诉人吴春胜和被上诉人石宏永共同负担3059元，由被上诉人李忠元、刘光明负担93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