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超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张世超，男，1952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桑柘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37530580980。 法定代表人：孙林，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董延卫，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北门街**。 法定代表人：石强，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飞，该县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张世怀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张世怀，男，1941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世超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张世超户）因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柘镇政府）、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彭水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张世怀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张世怀户）林地行政裁决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超户的诉讼代表人张世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被上诉人桑柘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董延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被上诉人彭水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飞，原审第三人张世怀户的诉讼代表人张世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张世超户、张世怀户均系彭水县桑柘镇大喜村2组（原同河乡大喜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上世纪80年代初期，土地第一轮下户时，原同河乡大喜村三组划分为三个班将土地承包到户，张世超（其父张贵兵）户、张世怀户分属不同的班，张世超（其父张贵兵）户在小地名“沙坪”承包有林地，四至界畔东张世培界；南世向界；西张小华界；北大路直上。张世怀户在小地名“邱家坪”承包有一块土地，在承包地旁有一小块林地（即现争议地）。张世怀户承包“邱家坪”土地交换给张直华户，又分别交换给张世向户、张东明户、张忠平户，现此块林地由张忠平户承包经营，但承包地旁小块林地经营管理未发生变化，从2011年起，张世超在此块林地上开荒变土，并将部分林地转让给他人修建坟墓，张世怀出面制止，并主张林权归其所有，致纠纷发生。 2017年12月，张世怀户向桑柘镇政府申请对争议林权进行处理，2018年2月1日，桑柘镇政府工作人员召集张世怀、张世超及相邻四至界畔人张忠平、张贵顺等人对争议现场及范围进行确定，确定争议地地名为“邱家坪”，四至界畔为：东与太平2组张贵顺林地为界，南与太平2组张忠平为界，西与太平2组张贵普和太平2组夏时秋林地为界，北与张贵顺林地为界。争议双方对确定争议范围及现场概况无异议，各方予以签字确认。桑柘镇政府、彭水县政府相继作出桑柘府〔2018〕53号行政处理决定及彭水府复〔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当地对零星林地虽有以土带林的习惯，但张世怀户已将土地交换给他人，并且未对林地办理林权登记，遂将争议林地确权给张世怀户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桑柘镇大喜村2组。张世怀户不服处理及复议决定，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渝0114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并责令桑柘镇政府对林权争议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2019年8月30日，桑柘镇政府作出桑柘府处〔2019〕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邱家坪”林地确定给张世怀户管理使用，张世超户不服处理决定，向彭水县政府申请复议，彭水县政府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彭水府复〔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桑柘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张世超户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同时查明，双方争议仅限于张世超户“沙坪”林地的南向与张世怀户原“邱家坪”土地所附林地北向，东、西向均无争议；张世超户2006年林权证“沙坪”林地南向“张世向界”在第一轮承包或之前无明确记载；争议地“邱家坪”与“沙坪”系不同地点地名，中间间隔有属于其他承包户小地名“蛇槽堡”林地；多人证实当地对零星林地有以土带林进行分配承包的习惯。 一审法院认为，农户林地承包经营权来源土地承包到户，故当时确定承包方案是之后林权合法性基础，本案中桑柘镇政府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土地下户时当地具有以土带林的分配承包习惯，同时有充分证据证明“邱家坪”土地由张世怀承包，故认定张世怀户也承包了与土地相邻的零星林地的事实，予以支持。 张世超承包的“沙坪”林地林权证记载的南向边界“张世向界”非原始登记，桑柘镇政府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沙坪”与争议地“邱家坪”系不同地名，并且争议地的北向与“沙坪”林地还间隔有其他农户林地，故桑柘镇政府认定张世超林权证登记的“沙坪”林地不包括争议地范围的事实正确。 张世超户及张世怀户对桑柘镇政府所作处理决定、彭水县政府所作复议决定的程序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也未发现处理程序中有违反法定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案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世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世超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 张世超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包括对争议地的管理使用情况认定不清，对争议地的四至界畔中北面与其他承包户小地名为蛇槽堡相连的认定错误、认定张世超户的“沙坪”林地与争议地系不同地名错误、认定张世怀户系因“以土带林”而取得争议地权属是错误的、对争议地是否属于张世超户“沙坪”林地范围内未能正确、公正评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证据采信及适用标准不当，对两级政府所举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张世超户所举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且用张世超户举示的证言否定其林权证的记载；没有适用应当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来审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世超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桑柘镇政府、彭水县政府负担。 桑柘镇政府答辩称，1.桑柘镇政府所作案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2.张世超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是张世超户请求确认争议林地“邱家坪”属于其管理使用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根据全案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张世超户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水县政府答辩称，1.案涉处理决定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相吻合的，案涉争议林地有各方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组织下对争议现场进行了确认，经确认争议的地名与四至界限与行政机关所作处理决定的认定是一致的，故案涉争议的标的是清楚的，也是得到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从相关的证据表明争议林地是由张世怀户所享有。2.案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得当，争议标的现有状况是林地，行政机关依照《森林法》、《林木林地处理办法》相关规定作出行政裁决，适用法律正确。3.彭水县政府作为复议机关认定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整个复议程序和一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张世超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张世怀户述称，张世超户强行占有张世怀户的山林，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一审中，桑柘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桑柘府处〔2019〕2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关于大喜村二组张世怀与张世超因“邱家坪”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及送达回证；3.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4.张世怀户诉讼代表人在裁决过程中提交证据：证人张直华调查笔录、证人张贵德调查笔录、证明材料；5.张世超户诉讼代表人在裁决过程中提交证据：彭水府处（2014）8号、彭林证字（2006）第050XXXX号林权证、林权证存根、档案证明；6.桑柘镇政府依职权调查证据：张世怀询问笔录、张世超询问笔录、证人张世秋调查笔录、证人张贵轩调查笔录、证人张世培调查笔录、证人张贵志调查笔录、证人张朝荣调查笔录、证人张忠平调查笔录、证人张贵顺调查笔录、证人张晓华调查笔录、证人吴元明调查笔录、争议地现场草图、张世怀之子张泽双农业承包合同花名册、听证会送达回执、会议纪要、桑柘府文（2018）53号处理决定、行政判决书、补充调查证人张世文、张直华笔录、夏时秋、张贵顺、张小华林权登记清册。 彭水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张世超户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张世普、张世俊、张世培、张世向的调查笔录。 张世怀户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 桑柘镇政府、彭水县政府、张世超户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认证正确，根据前述证据而认定的事实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张世超户1986年左右林权承包到户时的《林权证存根》记载了小地名为“沙坪”的林地一宗，面积登记为4亩，林地类别、界畔两栏均未填写任何内容。张世超户2006年《林权证》登记了“沙坪”林地，面积登记为6亩，四至为东至张世培界，西至张小华界，南至张世向界，北至大路直上为界。2018年2月1日，桑柘镇政府对争议林地进行了现场查勘并绘制了现场草图，该现场草图载明的情况为：争议林地“邱家坪”位于张世怀户原先承包的“邱家坪”土地（该土地经数次流转后，现为张忠平户土地）西北方，争议地往北系太平村2组张贵顺户“蛇槽堡”林地，张世超户“沙坪”林地又紧挨在该“蛇槽堡”林地以北，张世超户“沙坪”林地与争议林地“邱家坪”无接壤，被其间的“蛇槽堡”林地隔断。该“沙坪”林地东边为张世培土，西边为张贵顺户“岩阡坪”，再往西为夏石秋林地，张小华的地未在现场草图上标识，但各方认可张小华的地还在夏石秋林地的左边（即西边）。张世超、张世怀作为当事人在该现场草图上签字捺印，张小华、张贵顺、张忠平、张世秋等人也在该现场草图上签字捺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桑柘镇政府所作桑柘府处〔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彭水县政府所作彭水府复〔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现评述如下： 张世超户认为其2006年《林权证》登记的“沙坪”林地包含了争议林地并主张争议林地权属，根据桑柘镇政府于2018年2月1日绘制的现场草图载明的情况，张世超户2006年《林权证》记载的东至张世培土与现场相符，北界大路直上与争议林地无争议。以此作为固定位置进行判断，张世超户2006年林权证登记“西至张小华界”，根据其指认的西界会将案外人张贵顺户“岩阡坪”林地、夏石秋林地包含在其林地范围之内，其西界记载与现场不符；张世超户指认“南至张世向界”即为张世怀户原先承包的“邱家坪”土地（现为张忠平户土地），因该土地经数次流转过程中曾流转给张世向户故登记为“南至张世向界”，其指认的南界则会包含将其“沙坪”林地与争议林地完全隔断的张贵顺户“蛇槽堡”林地，其南界的记载也与现场不符。并且，2006年林权证应系1986年林地承包到户时的林权证换证登记而来，但张世超户1986年左右的《林权证存根》“沙坪”林地并未填写四至界畔，无法以林地承包到户时的《林权证存根》判断其四至界畔。但张世超户根据其2006年《林权证》指认“沙坪”林地记载范围，包含了案外人张贵顺户林地、夏石秋林地，案外人张贵顺户、夏石秋与张世超户不同村不同组，故其所指认的四至界限有悖于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桑柘镇政府所作处理决定认定张世超户的“沙坪”林地不包括争议地范围的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 张世怀户所持林权证虽未登记争议林地，但桑柘镇政府经调查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土地下户时有以土带林的分配承包习惯，同时有充分证据证明“邱家坪”土地由张世怀承包，故桑柘镇政府所作处理决定认定张世怀户也承包了与土地相邻的零星林地，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桑柘镇政府所作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各方对彭水县政府所作复议决定程序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其程序亦合法，不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世超户请求撤销前述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世超户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世超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陈明生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谭昕怡 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