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磊铭，男，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童，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一萌，女，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林、金雁，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反诉第三人）：陈乐乐，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李磊铭因与被上诉人戴一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一萌一审本诉请求，支持李磊铭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第4条约定，李磊铭与戴一萌合作投资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李磊铭同意支付（退还）戴一萌35万元（人民币，下同），戴一萌配合李磊铭转让公司股权，该条款所述的35万元，就是指《协议书》第1-3条已经列明的XX工坊投资款35万元。《协议书》是戴一萌的律师起草的，刻意将“退还”改成“支付”，李磊铭没有法律概念就签字了，其实是不符合其本意的。李磊铭认为是只要给一笔35万元就可以了。一审判决直接将《协议书》第4条列明的35万元表述为A公司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A公司是XX工坊的经营主体，没有其他经营，不存在戴一萌有两次投资。二、一审中第三人陈乐乐在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但一审法院开庭时未向其他当事人出示，程序有错误。戴一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戴一萌投资XX工坊35万余元，投资A公司40万元，按《协议书》李磊铭一共要退还65万元，如果没有按期支付就要付70万元。《协议书》不存在歧义。陈乐乐称，对李磊铭和戴一萌之间的投资金额不清楚，对李磊铭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戴一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磊铭退还合伙款121,435元。李磊铭提出反诉请求：戴一萌退还李磊铭超额返还投资款72,5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李磊铭（甲方）、戴一萌（乙方）、陈乐乐（丙方）签署《三方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XX工坊项目，经营场所以店面租赁地址为准；合伙经营范围为陶瓷画产品系列等；甲方出资额为900,000元，乙方出资额为900,000元，丙方出资额为200,000元；三方合伙注册公司、经营部或项目组，共同出资经营三方共同商定经营的其他品牌系列，公司经营费用从合伙项目实报实销；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项目的利润分配、亏损，如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由全体合伙人协商决定；合伙人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可以退伙；等等。2018年3月12日，李磊铭（甲方）、戴一萌（乙方）、陈乐乐（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1.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的XX工坊项目，三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投资款的退还方式如下：（1）甲方于2018年4月28日之前，以现金方式退还乙方250,000元，并保证乙方介绍的卢某入职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每月税后收入8,000元，直至满50,000元，总计甲方退还乙方投资款300,000元；（2）甲方保证卢某无需正式上班，仅为退还乙方投资款需要；2.甲方于2018年3月23日之前，以现金方式退还丙方投资款150,000元；3.除退还上述投资款外，乙、丙方分别有权从XX工坊拿取价值50,000元以内的货物；4.甲、乙双方合资成立的A公司，甲方同意支付乙方35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之前支付，甲方支付款项后，乙方配合将其持有的A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或其指定方；5.若甲方违反上述付款约定，则甲方应退还乙方在XX工坊的全部投资款350,000元整，应退还乙方（戴一萌称该处为笔误，应为丙方）在XX工坊的全部投资款200,000元；等等。李磊铭主张，虽然前述协议是其所签，但当时其签署了多份《协议书》，但其持有的《协议书》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有部分差异。李磊铭持有的《协议书》内容为：……1.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的XX工坊项目，三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投资款的退还方式如下：（1）甲方于2018年4月28日之前，以现金方式退还乙方250,000元，并保证乙方介绍的卢某入职B公司，每月税后收入8,000元，直至满50,000元，甲方需保证卢某无需上班，仅为退还乙方投资款需要；（2）甲方于2018年3月23日之前以现金方式退还丙方投资款150,000元；（3）除退还上述投资款外，乙、丙方分别有权从XX工坊拿取价值50,000元以内的货物；（4）甲、乙双方合作投资A公司，甲方同意支付乙方350,000元，乙方配合甲方转让A公司股权或其指定第三方；5.若甲方违反上述付款约定，则甲方应退还乙方在XX工坊的350,000元投资；等等。对此，戴一萌主张，签约当日戴一萌律师起草了《协议书》（即戴一萌持有的版本），之后由戴一萌抄写（即李磊铭、陈乐乐持有的版本），戴一萌抄错了部分内容，之后各方同时进行了签署；协议虽然存在二处区别，但内容并不冲突，两份协议均有效。2018年4月4日、4月8日、5月9日、5月21日、11月11日、11月27日、2019年5月7日，戴一萌分别收到李磊铭付款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6,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上述款项均汇入戴一萌账户。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李磊铭以支付卢某工资形式向戴一萌付款，累计金额22,565元。上述付款合计578,565元。另查明，李磊铭于2019年10月17日签收本案诉状副本。再查明，A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2017年6月22日，A公司曾发生过投资人变更，由李磊铭变更为李磊铭、戴一萌，目前二人分别持股80%、20%。一审审理中，戴一萌提交微信记录，主张李磊铭在2019年5月向戴一萌支付了前述50,000元后（即戴一萌2019年5月7日收款），还承认欠戴一萌几万元，证明本案欠付款项属实。李磊铭质证：对真实性认可，但上述沟通内容并非针对本案系争款项，而是针对B公司经营期间的提成款，对此，李磊铭提交廖某交易明细，主张提成款针对其中2017年6月12日支付的96,100元款项。戴一萌对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不清楚廖某身份，对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陈乐乐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审理中，李磊铭为证明“XX工坊”与A公司是同一项目，提交租赁合同一份、银行账户、租赁租金分配协议，租赁房屋XX路XX弄XX号即“XX工坊”项目的经营地址，该合同乙方签名处手写了A公司名称（未盖章）并由戴一萌签字。戴一萌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当时“XX工坊”项目的公司主体尚未注册成立，由于只能以公司名义签署合同，所以写了李磊铭、戴一萌的关联公司A公司的名字。实际租金138,000元以及押金46,000元，合计184,000元，都是戴一萌个人支付的，是戴一萌对“XX工坊”项目的投资款。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二者是同一项目。陈乐乐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审理中，李磊铭主张戴一萌在“XX工坊”项下仅支付了投资款150,000元，提交付款明细。戴一萌对真实性认可，但主张除该150,000元外，戴一萌还支付前述租金及押金合计184,000元以及其他琐碎支出万余元，累计投资款约35万元。陈乐乐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审理中，李磊铭主张其5月9日、5月21日、11月11日、11月27日支付的4笔款项合计206,000元与本案无关，系B公司的款项，属于李磊铭和施某合作的款项。李磊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主张施某于2017年2月24日、2017年4月5日向李磊铭支付合计400,000元，就是李磊铭与施某的其他投资关系项下款项。戴一萌质证：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7年2月24日、2017年4月5日施某支付的400,000元是代戴一萌支付的A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对此提交施某情况说明，施某确认代戴一萌付款400,000元，并确认其与李磊铭没有任何生意往来。李磊铭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陈乐乐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审理中，李磊铭提交2020年4月29日其与陈乐乐的微信记录，主张陈乐乐并不清楚350,000元的情况，并猜测为赔偿款。戴一萌质证：真实性确认，A公司确与陈乐乐无关，因此其并不知晓A公司350,000元的情况，可以证明“XX工坊”和A公司是两个项目。陈乐乐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磊铭、戴一萌、陈乐乐签署的两份《协议书》均经各方当事人签字，两份《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戴一萌、李磊铭持有的《协议书》细节处有部分差异，但内容无明显歧义，两份《协议书》均约定李磊铭应于2018年4月28日之前退还戴一萌“XX工坊”项目250,000元并以支付卢某工资形式支付50,000元；李磊铭支付戴一萌350,000元作为A公司股权转让款；李磊铭违反付款约定，则应退还戴一萌“XX工坊”350,000元投资款。两份《协议书》就上述内容约定一致，但其中一份《协议书》另约定股权转让款350,000元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李磊铭应退还戴一萌“XX工坊”投资款、另应支付戴一萌A公司股权转让款，从字面内容可见，“XX工坊”、A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李磊铭关于“XX工坊”项目与A公司实为同一主体的辩称，仅提交一份租赁合同，在戴一萌否认并提出有关租金系由戴一萌支付的相反意见后，李磊铭仍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A公司参与履行“XX工坊”项目，其关于二者实为一体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签订后，李磊铭仅陆续支付戴一萌578,565元，不足约定的650,000元，戴一萌有权根据《协议书》约定，要求李磊铭加付50,000元。一审法院注意到，两份《协议书》中1份约定2018年4月28日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另1份中未注明付款期限。即便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戴一萌仍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李磊铭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诉状副本后，已经明确知悉戴一萌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其应在合理期限内付款，现至今未付，亦构成违约，戴一萌亦有权要求李磊铭加付50,000元。李磊铭辩称股权变更尚未办理因而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两份《协议书》中1份约定先付款后变更，另1份未约定先后顺序，李磊铭上述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磊铭未及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支付剩余款项并加付50,000元，戴一萌诉讼请求符合各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磊铭关于其超付费用，要求戴一萌返还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乐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李磊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一萌121,435元；二、驳回李磊铭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28.70元，由李磊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7元，由李磊铭负担。二审期间，李磊铭提供设计合同、装修合同、聊天记录、购销合同、明细表、转账记录、销售合同、购货清单、照片，欲证明XX工坊设立、经营中都是以A公司为主体，二者实际上是同一个项目，戴一萌对此明知。戴一萌质证认为，设计合同、装修合同、购销合同、明细表、销售合同、照片真实性认可，XX工坊不是独立法人，确实签订租赁合同、装修、设计合同都是使用A公司名义，但不能证明XX工坊与A公司是一个项目。陈乐乐质证认为，认可证据中XX工坊的经营地址和照片，对设计装修和对外采购过程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鉴于戴一萌认可XX工坊在设计、装修过程中使用了A公司的名义，则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戴一萌、陈乐乐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XX工坊在设计、装修过程中使用了A公司的名义。陈乐乐处的《协议书》与李磊铭持有的版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约定李磊铭退还戴一萌XX工坊项目投资款35万元、支付戴一萌涉A公司35万元，是否同一笔款项。本案中，涉案《协议书》均经三方当事人签字，且未有生效判决撤销或认定无效，则均应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戴一萌和李磊铭各自提交的一份《协议书》，文字虽有两处差异，但条文结构上均是区分“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的XX工坊项目”和“甲乙双方合资成立的A公司”，分别做出约定，且两笔款项的付款方式存在较大区别。按照通常文义解释，应理解为两笔款项分别处理。李磊铭提出，涉及A公司的35万元与XX工坊项目投资款应解释为同一笔投资款，实属牵强，本院难以采信。李磊铭还认为XX工坊和A公司是同一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即使XX工坊在对外交易中使用了A公司名义，两者仍有可能独立结算，且《协议书》明确XX工坊是三方合伙，A公司是两方合资，表明两者的投资确应分别结算。李磊铭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应了解签字的效力，在与他人合作解散时协商签署《协议书》，应按约履行，不得以没有仔细查看协议内容为由推翻承诺。另外，李磊铭称，戴一萌只投资了35万元至XX工坊，对A公司没有投资或支付股权转让款，戴一萌称其母2017年2月-4月转账给李磊铭的40万元就是受让A公司20％股权的股权投资款，对此李磊铭称该40万元是李磊铭与戴一萌之母其他合作经营项目的投资款，但李磊铭对存在其他项目并未举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戴一萌系依据《协议书》起诉，《协议书》中关于A公司表述为“双方合作投资A公司，李磊铭同意支付戴一萌35万元，戴一萌配合李磊铭转让A公司股权”，该条文并未说明35万元的计算依据，仅是双方协商确定戴一萌退股事宜的处理，本案纠纷也不涉及A公司的利润分配或资产清算。因此戴一萌有权依据《协议书》主张XX工坊和A公司的两笔款项。综上所述，李磊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70元，由上诉人李磊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