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林，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娅，重庆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云霞，女，199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娅，重庆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旭原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嵩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6458699L。法定代表人：刘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玲，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秋林、贺云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旭原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原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云霞及其和李秋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周文娅，被上诉人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曾慧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林、贺云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旭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情况符合司法解释关于情势变更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用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2020年新年伊始，突如其来的××从武汉迅速蔓延至全国，1月24日，重庆市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对正常的经济秩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整体经济形势发展都处于停滞状态，疫情防控期间禁止任何形式的外出达二到三个月，上诉人的经济生活亦受到重大影响。疫情虽然有所缓和，但其持续的影响依然存在，上诉人现在处于无生意、无工作可做，家中还有孩子需要抚养有父母需要赡养，目前基本生活都无法得到保证。另外，2016年上诉人在号称是外汇平台的“普顿”项目进行投资，该平台保证能够获利，并且每月都有一个较为固定的收入，于是上诉人投资了该平台，现在该平台因各种原因，已经停止经营，上诉人的全部款项均无法取出，基于该平台每月的收益不仅无法得到，连自己的本金都无法提取，而且还被平台告知，无法确认可以提取自己投入本金的时间。后上诉人了解到该平台可能涉及犯罪行为，相应资金可能已经被冻结，上诉人的款项能够取出的时间也是遥遥无期了，更甚至能否拿到也是一个问号。基于上述所有情况，上诉人已经无力支付后续房款。现在所发生的事项完全符合司法解释关于情形变更的规定，合同继续履行对双方均会造成损失，并且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情形变更，且本案已经形成合同僵局，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均显示公平，一审法院应当释明当事人是否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金的事实理由有误，并且在本判决之后上诉人也无需支付违约金。法院认定根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上诉人在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二期房款起30日内支付违约金，即指将来上诉人（上诉状中此处为“被上诉人”，应系笔误）将第二期应付房款支付后还是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只是暂时支付条件还未成就。如第一点所述，上诉人无法支付第二期房款的行为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该原因应当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从公平的角度出发，考虑双方的现实状况及损失大小进行比较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第一期购房款，且明确表示不再，也无能力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应当再确认上诉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另外，涉案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签订之初，被上诉人未做充分释明，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明显是一份显失公平的格式合同，双方的违约责任明显失衡。本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能够得到适用。3、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的支付金额过高，并且被上诉人依据提供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并未提供实际的支付证明，例如银行流水或者转款凭证。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此种情况未能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的比较多，代理人均为相同的两人。上诉人认为因案件较多，每件7000元，被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未从公平的角度出发，合理地处理一审案件，致使上诉人的损失在继续扩大，故此，特提起上诉，望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3、当庭补充上诉理由，本8案上诉人已经向渝北区法院起诉，申请解除合同了，现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另外被上诉人的房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存在违约的事实。旭原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已经提起了解除合同的诉讼不能成为中止合同的理由。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秋林、贺云霞立即支付购房款162727元；2、判令李秋林、贺云霞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购房款16272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从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购房款付清时止；3、判令李秋林、贺云霞支付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5日，旭原公司（甲方、卖方）与李秋林、贺云霞（乙方、买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二条，本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第三条，本商品房坐落为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组团0标准分区08-01-1/03地块4号楼1-2-商铺9，建筑面积49.9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9平方米。第四条，本商品房为清水房，总成交金额为542422元；第五条，付款方式及期限：分期付款，第一期108485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第二期162727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第三期271210元，支付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第十条，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在60日（含）之内，自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4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按应付款的百分之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退还乙方全部已付房价款；甲方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4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附件五《补充协议》中，第五条约定，乙方超出付款期限支付房价款即构成逾期，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第二十五条第（八）条约定，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甲方解除合同或主张权利的，甲方为实现权利在合同签订时施行的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最高范围内支付的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李秋林、贺云霞向旭原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房款。因李秋林、贺云霞未支付第二期房款，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旭原公司（甲方）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专项法律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律师费7000元。2020年4月27日，旭原公司向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该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旭原公司与李秋林、贺云霞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李秋林、贺云霞应当在2019年12月25日支付第二期房款162727元，但李秋林、贺云霞未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李秋林、贺云霞辩称其不具备支付房款的能力、不再履行合同，因其系违约一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其该辩称理由不能成为拒付房款的理由。现旭原公司要求李秋林、贺云霞支付第二期房款162727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甲方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4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李秋林、贺云霞应于实际支付房款之日起30日内向旭原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李秋林、贺云霞未支付第二期房款，违约金支付的时间未到，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旭原公司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秋林、贺云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旭原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162727元；二、被告李秋林、贺云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旭原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费7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旭原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秋林、贺云霞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与其他17件旭原公司作为原告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在一审中合并审理，本案与其他7案案号为（2020）渝01民终6611、6617、6613、6614、6616、6618、6619、6644号在二审中合并审理，其中6611和6617号案件的商铺购买者均为蒋焱。此8案在上诉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要求上诉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未按通知交纳案件受理费，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缓交诉讼费申请书》。本院立案庭经审查认为，不符合法律援助缓交诉讼费的条件，应通知申请人交纳案件诉讼费。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向上诉人邮寄《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8案上诉人向本院邮寄了《缓交诉讼费申请书》，并附有借条、银行明细之类的材料来证明购房者经济困难，申请缓交至本案二审终结为止。故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再次向上诉人邮寄《缓交诉讼费申请书》，后上诉人按通知交纳了案件受理费。二审中，上诉人举示证据1、立案网上截屏2页，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每个案件各一份，拟证明我方已经就本8案的涉案合同已经向渝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8案是要求解除合同终止履行，本8案是要求继续履行，上诉人认为本8案的审理需要依据渝北法院的判决，该8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我方认为本8案该中止审理。证据2、微信截屏3页，是江山樾业主群的截屏，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并且其在出售房屋的宣传与实际交房条件不一致，被上诉人是欺诈。证据3、蒋焱2019年8月进行操作的普顿平台的截屏6页，拟证明8位上诉人均将全部款项投入该平台，目前该平台被查封，8位上诉人均不能将涉案资金取出，目前经济困难，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为现在该平台已经无法进入，所以举示当时的截屏作为综合证据，8案上诉人均是在该平台投入了款项现均无法取出；而且还有上诉人是借钱投入进去的。旭原公司称，对证据1中截屏的真实性认可，起诉状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是上诉人在浪费司法资源，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就算是真实的，也没有缴费的凭证，法院是否正式立案也不清楚。上诉人称，尚未收到渝北法院的缴费通知，如果渝北法院发了通知系统上可以显示出来，但是现在显示是没有发通知的状态。旭原公司称，是这样，如果是显示已立案有案号的情况，才会有法院发出的缴费通知；而且从对方9月21日才在网上申请立案可以看出对方是在明显拖延时间，对方完全可以现场去立案的。上诉人称，我们也显示出有9月4日去渝北法院申请立案的案件，但是也还在审查阶段的。旭原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该微信截屏显示内容的主体，同时其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关联性，而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旭原公司对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反该证据能证明是上诉人投资失败导致无法偿还剩余款项，并非像上诉人所述是因为情势变更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而且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纳；根据补充合同第8页第8条第7项约定了交房手续和保修义务，质量问题不构成拒绝支付房款及接房的理由，同时关于交房的约定是需要购房人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款项、违约金之后交付，否则开发商有权顺延交付。二审中，上诉人称，在当事人申请缓缴诉讼费的时候，向法院邮寄了证明经济困难的证据，同时也可以证明当事人无力继续履行合同，具体有：证据4、蒋焱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蒋焱经济困难，无力继续履行合同。证据5、曾朝红信用卡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曾朝红经济困难，靠信用卡维持生活。证据6、李秋林的网银APP截屏，拟证明其欠付大额外债及信用卡。证据7、李雪梅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征信报告复印件，显示贷款已逾期。证据8、蓝振富的借条、业务凭证、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已出账单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据9、黄春利的新一贷APP截图明细，拟证明欠付外债及信用卡。上诉人称持有蒋焱、蓝振富、李雪梅的借条原件，是为了今天庭审举证借过来的。被上诉人称，因为我方没有参与借贷关系，无法确认借贷的真实性，其余证据均为截图和复印件，也不认可真实性；上诉人的对外借款与本案无关，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其手上现金不足，不能证明其没有履行能力。被上诉人称，一审中是18案合并进行的审理，10案上诉，有2案已经交清了房款，而且文嘉欣是李雪梅的女儿。李雪梅称，文嘉欣是我女儿，但是她欠付的钱，是我前夫和我大女儿的丈夫借给她支付的。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对证据1中立案截图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3张借条，因系上诉人单方书写，无出借人到庭核实，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蓝振富的业务凭证，仅能表明某个时间点蓝振富的一张银行卡的情况，不能达到蓝振富的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因系复印件或打印件，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案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交房期限是2020年9月30日之前；第八条约定乙方付清全部房款、付清政府部门规定的费用、且无银行按揭欠款，方可进行房屋交接。上诉人认为，约定的是2020年9月30日，但是我们业主群里面就算有交清房款的人，大家对开发商都有很大意见，很多开发商承诺的没有达到，现在很多交清房款的人都准备要起诉开发商。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上诉人认为在普顿平台投资未能收回及疫情影响导致经济困难，无力继续履行合同，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况，应当解除合同，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是合同约定的第二期应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的款项，在应付款当时新冠疫情尚未发生，上诉人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当时已处于经济困难的状态。即使上诉人关于在普顿平台投资失败的说法是真实的，显然在2019年12月25日应付款当时，是因自己投资失败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与新冠疫情没有关系。按上诉人的说法，在2019年11月就已经发生了投资失败的情况，但是，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情况发生后即以情势变更要求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也未在本案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直到本院催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后，才在网上向基层法院提交了解除合同的立案申请，截止本案二审询问时，只是处于申请环节，尚未正式立案并交纳案件受理费。鉴于此，本院对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房款和律师费；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评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合同应当解除；上诉人可依法对本案申请再审。综上所述，李秋林、贺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54元，由李秋林、贺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