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躬进，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祥，湖北五经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飞松，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辉、吴超生，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陈**化，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 上诉人陈躬进因与被上诉人林飞松、原审第三人陈**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躬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祥与被上诉人林飞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躬进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飞松对陈躬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债务转移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1.陈躬进与陈**化之间仅仅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借贷事实并不成立。陈躬进提交的银行流水打印件可以证明在2015年4月20日及其前后，陈**化并没有将100万元借款支付给陈躬进。因而陈**化不是实际出借人，没有资格和理由将所谓的债权转移给林飞松。陈躬进所借案外人的借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和以房抵债的形式将债务偿还清楚。陈躬进没有理由和依据凭空给陈**化偿还所欠林飞松的债务。2.陈**化与林飞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否有资格承接债权转移需要查明。3.各方当事人均刻意回避银行汇款凭据，其目的是逃避人民法院对债务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足以证明各自的债权债务不真实或者不合法。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人民法院不能仅仅依据借款合同和借据裁判案件，更不能仅仅依据债权债务转让合同裁判案件。作为大额借款，即使原始合同和借据销毁，但银行汇款却长期存在。林飞松和陈**化也不能仅仅因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而免除对民间借贷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的举证责任。二、即使债务转移合同有效，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仍然要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审查基础法律关系和借贷的基本事实。一审时陈躬进因时间紧迫，路途遥远，在指定时间内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申请延期举证，但一审快速做出判决。在二审时提交银行流水和房屋抵债协议。希望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三、陈**化如果是真实的债权人，那么他涉嫌将金融机构的资金和其他个人的资金转贷牟利，依据是到现在为止，以及陈躬进借款期间，陈**化向金融机构贷款，并经人民法院判决至今未执行；同时陈**化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不是他本人的自有资金，是向其他公民个人借来转贷的。陈**化转贷的事实是存在的。陈**化除了向陈躬进借款之外，还向其他案外人借款，金额特别巨大，本金都有400万元。陈**化是职业放贷人，长期反复从事民间高利借贷。本案陈躬进的借款金额是100万元，已经实际还款150万元，如果说加上本案涉及的55万，总金额已经超过200万元，该利息标准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本案所涉及的55万元应该是高利，不存在合法债权。陈躬进与陈**化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且债权转移时陈躬进并不欠陈**化合法债务。 林飞松辩称：一、陈躬进与林飞松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1.从林飞松提供的转让协议和借条看，在三方结算当天，三方对各自之间的债权债务、借款关系、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并且在协议书中对诉讼时效、发生争议时的受理法院和费用承担都作出了详细明确的约定。林飞松认为陈躬进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如果他和陈**化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话，不可能对欠款予以认可。2.从陈**化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可以看出，虽然该借款合同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但陈躬进既然已经提供了，那么陈**化和陈躬进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该存在。3.陈躬进一边说不存在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一边又说陈**化出借给陈躬进的款项是属于高利转贷或者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用于转贷，这显然是相互矛盾的。陈**化出借给陈躬进的资金来源和是否存在高利转贷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林飞松在陈躬进认可有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受让了陈**化对陈躬进的债权，林飞松认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问题。二、林飞松通过向法庭举证，证明了2017年8月24日三方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基于此前提，林飞松受让的债权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飞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躬进归还借款5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陈躬进承担律师费0.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陈**化（甲方）与陈躬进（乙方）、林飞松（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债务转让方（甲方）：陈**化债务受让方（乙方）：陈躬进债权享有方（丙方）：林飞松乙方所欠甲方借款至今还未还清，甲方所借丙方借款至今也未还清，现经三方协商同意，就债权债务转让、受让，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对相互的借款关系、金额（后附借据为据）予以确认；二、甲乙丙三方对相互的债权债务均确认未超过诉讼时效；三、现由乙方向丙方偿还债务，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消灭（2017年8月24日前所有借款欠款条据均作废），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消灭（年月日前所有借款欠款条据均作废）三方销毁此前的借据及凭证，由乙方向丙方重新出具借据及利息约定，无需再提供汇款凭证；四、乙方与丙方就此债务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处理，所产生的各项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由败诉方承担等。同日，陈躬进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林飞松收执，内容为“借条借款人陈躬进于2017年8月24日向出借人林飞松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伍万元正元，小写550000元，借款期限6月，月利率3%，于2018年3月24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签章）：陈躬进（签名）身份证号码：3501271969××××××××共同借款人（签章）：身份证号码：日期：2017.8.24”。借款期限届满后，林飞松向陈躬进主张未果，遂与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20年6月8日支付了律师费0.8万元。 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陈躬进向陈**化借款，并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名并加盖手印。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此资金占用利息为月息4分；借款方承诺按时支付资金占用费，到期及时归还本金；如果逾期还款则借款方向出借方按应还未还金额每天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出借方收到借款方全部还款金额和违约金为止，并按照出借方要求汇入指定的账户（账户名陈**化、账号62×××22、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恩施舞阳支行）；出借方承诺按时足额提供借款资金，并按照借款方要求将100万元汇入借款方指定账户（账户名陈躬进、账号62×××55、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恩施分行）；本合同签订地为恩施州佳鑫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等。上述《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化身份证号：3503211968××××××××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元），利率为月息4分，期限2个月（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及费用。此借条与借款合同一起，构成借款成立的依据。借款人（签字）：陈躬进（签名及手印）身份证号：3501271969××××××××”。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陈**化将其对陈躬进的债权转让给林飞松，此有林飞松、陈躬进、陈躬进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以及陈躬进出具给林飞松的《借条》为凭，三方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陈躬进抗辩其并未尚欠陈**化55万元，并要求按法律规定重新结算，但陈躬进提供其签名的《借条合同》、《借条》仅能证明其与陈**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以及出具《借条》时林飞松知道其与陈**化的民间借贷债务少于55万元，应由陈躬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陈躬进主张其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以及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以及其已现金归还陈躬进八十几万元及以房抵债八十几万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陈躬进未能按约偿还债务，已构成违约。林飞松主张陈躬进归还借款5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承担律师费0.8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化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躬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林飞松借款5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陈躬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飞松律师费0.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6元，减半收取6538元，由陈躬进负担。 二审期间，陈躬进提供以下证据：1.(2017）鄂2801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1份和不明网络查询打印件（内有标题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分行与恩施州佳鑫服饰织造有限公司、湖北翔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但无显示具体内容）1张，拟证明陈**化向陈躬进借款的同时也向他人借款400万元、向湖北银行借款300万元，即陈**化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的事实和其高利放贷的事实，故陈**化与陈躬进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2.银行流水打印件5份，拟证明陈躬进已经向陈**化及实际提供资金的借款人还款70多万元以及向他们抵债了两套房子，共计已经向陈**化、冉崇斌、林德兴支付本息157万元。即案涉借款100万元不是陈**化出借的，是冉崇斌、林德兴出借的，其中林德兴20万元、冉崇斌80万元。陈**化一分都没有转，即陈**化的100万元是转贷的。陈躬进先后通过银行向冉崇斌、林德兴偿还资金77.5万元。3.商品房转让协议、收据复印件各1份及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陈躬进向冉崇斌抵偿债务本息80万元。陈躬进合伙人的儿子和儿媳受让了该房子后把房子交给陈躬进，用来抵偿冉崇斌的债务。 林飞松认为陈躬进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都不是法律上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审查，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躬进提供的大部分流水是其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其中有2笔是与陈**化的经济往来，即2015年6月20日陈躬进向陈**化转账3万元，2016年8月6日陈躬进向陈**化转账8万元，该两笔转账发生于2017年8月24日之前，不能作为对林飞松还款要求的抗辩；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均为网络打印件，显示的为一审判决，是否生效未知，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林飞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冉崇斌、林德兴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不能证明陈躬进转账给冉崇斌、林德兴即是偿还陈**化的借款。证据三系向案外人偿还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陈躬进、林飞松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躬进认为原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林飞松与陈**化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审查与查明。2.没有查明陈**化与陈躬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3.对于陈躬进向林飞松出具的55万元来源和组成没有查明，该55万元是欠陈**化的本金还是利息还是本息之和且该55万元是否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即没有审查三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且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是否存在5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陈躬进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陈躬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上的书写内容均由陈躬进书写，该借款合同的出借方签字、盖章处没有陈**化的签名或盖章，借款合同、借条上备注出借方同意延期的内容由陈躬进书写并签名，也没有陈**化签名认可，且该借款合同、借条原件与讼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约定“三方销毁此前的借据及凭证”明显不符。该借款合同、借条是否系陈躬进出具给陈**化持有的借款合同、借条存在重大疑点。原审仅依据该借款合同、借条认定“另查明”部分的事实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飞松主张本案债权，提供了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和陈躬进出具的借条为凭，可以认定。陈躬进主张该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基础存在妨害事实，陈躬进应当就该权利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躬进在一审中主张其欠陈**化的借款55万元是利滚利算出来的，但对如何高利、复利结算不能作出合理说明。陈躬进现主张没有实际向陈**化借款，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陈躬进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冉崇斌、林德兴是陈**化指定的款项支付、收取人，其主张向冉崇斌、林德兴转账即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院亦不予采信。陈躬进未能证明权利妨害的基本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躬进今后如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转让中包含高利、复利，可以另行向陈**化主张权利。 综上，陈躬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6元，由陈躬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陈 凡 审 判 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