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何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燕，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美微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汽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390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素美微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长城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素美微尚公司是自媒体小微企业，长城汽车公司是从事汽车销售业务的上市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经营范围部分重合，经营模式有可能影响消费者购买汽车的注意力，素美微尚公司有可能与长城汽车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是错误的。判断商业诋毁行为的前提是存在竞争关系，两者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不一定是实际经营范围，销售汽车和二手车需要特殊经营资质，我方曾于一审中提交了在公众号“大飙车”发布销售车辆信息证据证明销售情况，一审法院的判决未对是否采信该证据进行说明，且此证据是双方存在争议的关键证据，长城汽车公司于一审举证证明其也销售车辆周边产品，以证明两公司经营范围重合，长城汽车公司产品销量低，很难被认定为对消费者的注意力有影响，且汽车周边产品非其主要经营产品，以此判断二者经营范围重合是错误的。（二）我方的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之间所属行业、主要产品和盈利模式均存在巨大差别，市场地位更是天壤之别。对方主要收入是汽车维保服务，素美微尚公司仅为发布汽车信息的自媒体企业，不存在我方通过诋毁对方来提升自身竞争力的情形。在汽车拆解过程和甲醛测试文章中素美微尚公司无主观恶意，只是一个定性测量，而非对甲醛含量进行测量，发现含有甲醛，如实反映。一审法院认为地板下发泡材质含有甲醛认定为整车含有甲醛是错误的，素美微尚公司的文字、视频均提到本测量未按国家标准测量整车甲醛含量；（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错误。对方的证据是第三方平台的汽车销量表，这份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但对方认为其损失是自2017年6月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影响，对方于2017年9月、10月进行了公证说明其对此已知情，但对方2019年4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且未与我方沟通，即使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对方放任结果的扩大，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期间我方多次强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忽略，抗辩理由中也有陈述，一审法院未予回应，我方认为这是核心问题，对方就影响范围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长城汽车公司辩称，素美微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一、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均为汽车行业经营者，存在同业竞争关系。首先，从长城汽车公司与素美微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长城汽车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汽车整车及零部件、配件的销售、售后服务；润滑油、汽车服饰、汽车装饰用品的销售；汽车租赁、上牌代理、过户代理等服务，与素美微尚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汽车租赁等业务相同，均为从事汽车销售、汽车装饰销售、汽车租赁业务的企业，业务领域多有重合，故长城汽车公司与素美微尚公司存在同业竞争者关系。其次，从素美微尚公司运营微信公众号商城的实际经营来看，实际存在销售整车、二手车，及除甲醛喷雾等汽车周边、装饰用品的情况。同时，长城汽车公司除了销售汽车及零配件外，亦在线上商城销售机油、车载支架、车载香水、养护剂等汽车周边产品。虽然素美微尚公司自称其为信息发布平台，长城汽车公司也不否认其存在发布拆车视频、信息的事实。但其在微信商城中销售车辆、汽车周边用品亦是事实，素美微尚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上述销售事实。而长城汽车公司除了汽车制造外，也从事汽车及其周边产品的销售经营，故长城汽车公司与素美微尚公司在销售汽车及其周边产品的经营行为、产品类别、消费受众等方面基本一致，显然构成同业竞争关系。二、素美微尚公司在发布拆解VV7的车辆视频中，虚构了车内甲醛含量超标的不实言论，实施了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素美微尚公司通过视频、文章+配图的方式，对长城汽车公司VV7、H6汽车产品进行拆解和地板甲醛测试，但其甲醛测试从检测人员、检测仪器、检测方法、检测环境的封闭性、检测环境空气质量、检测点位等未使用科学、严谨的检测方式，极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其所得检测结果缺乏客观真实性和合理性。素美微尚公司虽提到其有权选择其认为公平合理的方式进行检测，但却在视频解说和后续发布拆解视频、文章时使用带有明显贬损性和强烈导向性的文章标题和内容，诸如：1.素美微尚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在“大飙车”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文章中发表“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在横向对比我们拆解过并测试过甲醛、有毒有害气体的所有车型当中，这台长城VV7是数值最高的，没有之一！”“甲醛安全指标在数值0.3毫克每立方米以下，表显数值已经超过5.0毫克每立方米，超出16倍！”，以及文章标题“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小标题“甲醛含量：严重爆表！”；2.素美微尚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在“大飙车-拆车”新浪微博中发布的《结束凌乱甲醛超标，长城VV7“面子”工程的杰出代表》视频内容涉及“其实在拿到这个车的时候，其实我就会感觉这个车里面的味道的确是有些大，那我看到仪器的时候果不其然，它已经变成一个红颜色了，那红颜色就是意味着它的甲醛已经在0.3之上的一个水平……”“但是它的发泡甲醛含量已经是五点零几的这么一个水平。5.0我不知道大家是一个什么概念，0.3就已经是报警的状态了，那5.0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着了”“那这辆车达到了五点几，是不是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呢？”，以及微博标题“结束凌乱甲醛超标，长城VV7‘面子’工程的杰出代表”；3.素美微尚公司与2017年6月15日至7月14日期间，还将上述文章和视频发布在搜狐视频、爱奇艺、腾讯视频、车家号、爱卡汽车论坛、56网、乐视网、太平洋网等平台上进行传播；4.素美微尚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在“大飙车”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评价锐界汽车的文章中，涉及评价长城VV7甲醛数值较高的言论，“3.5这个数值，应该是我们有评分系统以来，甲醛含量第二高的车型了！第三名就是锐界的小弟翼博，而第一名则是传说中的长城VV7s！”；5.素美微尚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在“大飙车”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评价哈弗H6汽车的文章提到“车内地板甲醛含量排名VV7s地板甲醛含量5.5哈弗H6地板甲醛含量0.737”。其次，素美微尚公司将侵权视频及言论在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搜狐视频、爱奇艺、腾讯视频、车家号、爱卡汽车论坛、56网、乐视网、太平洋网等10个互联网媒体平台中进行发布和传播，符合向公众传播的特点，且在上述平台中存续时间较长，页面浏览量较高，最高达4万多人次。长城汽车公司因上述不实言论饱受社会公众的负面评论，如：1.素美微尚公司微信公众号《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文章精选留言处有用户留言“又敢拆又敢说！中国良心车评人啊！毒害这块一定得曝光，不曝光会坑自己国人。尤其那些有小孩的家庭！为大飙车节目点赞！”“长城还是了解自己的国人标准的，看得到的地方下功夫了，看不到的地方呵呵了”“……不知道这样的毒内饰里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大冰块谢谢你们曝光…继续公平公正地做下去，加油”“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说的就是这车吧……”“中国人就是这样，昧着良心赚黑心的钱……”“……作为一款长城最高领导人亲自代言的新品牌，如此这般的‘高端’，不知道魏董知不知道？我是保定人（距离大王店的长城厂区直线距离不足3公里）想说爱你真的不太容易啊”“……面子功夫绝对是到家了。的确满足了颜值控的心态。但是给我18w肯定是不会买这车的，也希望国产车企拿出你们的良心，而不是仅仅的视觉盛宴”；2.爱卡汽车网站《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文章用户评论“良心车评工厂”、“剖析得很透彻！反正看完买车的心已经凉了”。长城汽车公司认为，在与机动车车内挥发性物质检测方式相关的两个生态环境部发布的指导性标准文件GB/T27630—2011乘用车内空气质量评价指南和HJ/T400—2007车内挥发性有机物和醛酮类物质采样测定方法中，对测量机动车乘员舱内挥发性有机物和醛酮类物质的采样点设置、采样环境条件技术要求、采样方法和设备、相应的测量方法和设备、数据处理、质量保证等内容进行了严格的规定，素美微尚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拆解车辆、检测车况并发表车评的企业，应按国家机关权威发布的指导文件的标准测量车辆内部甲醛含量。但其却使用不明质量的甲醛检测仪直接置于地板发泡材料内的简单粗暴的检测方法，将检测仪显示的数据直接作为车内空气甲醛含量的检测结果进行发布、传播，使用夸张、笃定、贬损的解说评价，是极其不科学、不严谨的，并已实际误导了相关公众，造成相关公众对长城汽车公司涉案车型质量的担忧，对长城汽车公司企业的不信任，严重损害了长城汽车公司多年来积累的商誉，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诋毁商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一审判决的酌定赔偿金额合理从VV7汽车销量来看，该车型在2017年上市后一度月销量过万，通过第三方统计平台搜狐汽车显示的销量趋势图来看，自涉案视频发布后，VV7汽车销量一路下滑，最低时月销量不足1000辆，整体销量下降近90%。从素美微尚公司在上述10个平台发布的涉案文章、视频浏览量来看，浏览量较高，引发了网络用户对我司及其汽车产品的负面评价。根据长城汽车公司保全的侵权文章、视频来看，素美微尚公司在其“大飙车”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涉及VV7、H6汽车甲醛含量的文章、视频阅读量分别为38925、43271、39801，点赞量分别为218、306、165；搜狐视频播放量为4641；车家号浏览量为6196；爱卡汽车论坛浏览量为2.9万；太平洋网浏览量为2.2万；腾讯视频播放量为4677；车家号浏览量为6169；可见涉案视频浏览量之高。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文章及视频给长城汽车公司商誉造成的一定程度的损害，结合素美微尚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之情形，酌情认定100万元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长城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素美微尚公司立即删除在“大飙车-拆车”新浪微博、“大飙车”微信公众号、搜狐视频、爱奇艺、腾讯视频、车家号、爱卡汽车论坛、56网、乐视网、太平洋网，共计10个平台中发布的涉案文章全部内容（含文字、配图、视频和用户评论）；2.素美微尚公司在上述10个平台的涉案账户首页连续三十天以头条文章的形式发布消除不良影响的声明，声明内容应事先经法院审核认可；3.素美微尚公司向长城汽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4428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572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42400元、公证费13120元和可信时间戳费用200元）。事实和理由：长城汽车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是专门从事汽车制造生产的企业。自成立以来，长城汽车公司经过多年的优质经营，已发展成为中国规模较大的SUV制造企业，是优秀的民族汽车品牌之一。自2004年起，长城汽车公司连续多年入选“中国企业500强”“中国机械500强”“中国制造500强”等榜单，并且被评为中国机电进出口商会的“推荐出口品牌”，同时也是商务部、发改委授予的“国家汽车整车出口基地企业”，长城汽车公司在消费者中拥有良好的口碑，长城汽车公司享有的商誉应当受法律保护。2017年4月19日，长城汽车公司正式推出WEY品牌，并推出VV7S、VV5S等SUV车型，WEY品牌汽车一经推出即受到消费者的广泛关注和好评。2017年9月，长城汽车公司发现微信公众号“大飙车”（微信号：×××，帐号主体认证信息为素美微尚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发布了一则标题为“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的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视频主要内容是通过不科学、不严谨的方式，自行对长城汽车公司生产的VV7车辆进行甲醛含量检测，并得出VV7车型甲醛含量超标的结论。素美微尚公司这一检测结果不仅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其检测行为完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检测标准，所得检测结果不具有任何可信度。但素美微尚公司却在视频标题中直指长城汽车公司生产的VV7车辆“有毒”“甲醛含量爆表”，导致该视频一经发布，即被大量个人和相关媒体浏览，截至起诉之日，已有6.6万的阅读量。上述视频引发了众多消费者对长城汽车公司及长城汽车公司相关产品的质疑，导致长城汽车公司及产品的社会评价降低。素美微尚公司在未向长城汽车公司进行求证核实的情况下传播不实信息，误导大众，客观上已给长城汽车公司造成极其严重的不良影响，实施了损害长城汽车公司商誉的行为。此外，长城汽车公司还在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weibo.com）中发现有一用户名为“大飙车-拆车”的个人认证用户，于2017年6月16日发布标题为“线束凌乱甲醛超标，长城VV7‘面子’工程的杰出代表”的视频，该视频内容与涉案视频相同。“大飙车”这一账号还在搜狐视频等其余八家平台上发布了涉案视频。素美微尚公司在多家平台上发布诋毁长城汽车公司商誉的虚假信息，其侵权恶意明显，并且虚假信息的传播范围极其广泛，给长城汽车公司造成难以挽回的商誉损失和经济损失。同时，素美微尚公司的“大飙车”微信公众号中设置有“车商城”栏目，并在该栏目中销售二手车辆、车辆周边产品以及清除甲醛的产品。可见，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综上，素美微尚公司通过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方式，实施了严重诋毁长城汽车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给长城汽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商誉损失和经济损失，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构成诋毁商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素美微尚公司辩称：一是素美微尚公司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诋毁行为发生在竞争对手之间。长城汽车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01年的上市公司，主要经营汽车设计、制造、销售业务，素美微尚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15年的自媒体小微企业，主要从事拆车视频制作和发布等业务。素美微尚公司发布信息涉及的车辆是通过租赁方式获得并进行拆解，并在“车商城”栏目免费为部分上述车辆车主发布售车信息，销售收入均不属于素美微尚公司。素美微尚公司收入来源主要是网络直播收入、网络平台广告分成（视频内容之外网络平台发布广告的费用）、“车商城”出售汽车周边产品等。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从业务领域、市场范围、经营规模、盈利能力上均不具有可比性，素美微尚公司不存在通过商业诋毁行为故意贬低竞争对手，谋求自身竞争优势和不当利益的目的。其次，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行为人主观上应为故意，并采取编造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方式损害权利人的商誉。本案中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文章和视频内容多为对VV7车型的正面评价，关于甲醛的检测内容，使用的是符合欧盟标准的检测仪器，在视频中亦始终强调检测过程并未按照国家严格标准测量车辆内部空气甲醛含量，而是对于车辆内部地板下发泡材质是否存在甲醛的定性测量。在拆解VV7车辆过程中，为保障拆解车辆的透明度、公平性和真实性，素美微尚公司全程进行直播，文章和视频均客观真实地反映拆解车辆的实际情况，并未故意编造虚假和误导性信息内容。再次，本案亦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因此，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及长城汽车公司VV7汽车产品的文章和视频内容并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也未实际侵犯长城汽车公司任何权利。二是素美微尚公司不应赔偿长城汽车公司任何损失。首先，长城汽车公司并未就其诉请赔偿损失500万元及所谓不正当竞争行为实际产生的损害后果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素美微尚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在“大飙车”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视频，长城汽车公司于当年9月至10月就相关发布情况进行公证，而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在此期间未采取任何方式通知或与素美微尚公司进行沟通。因此即使假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确实存在，长城汽车公司故意放任并造成损失结果的扩大，而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亦不应由素美微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不同意长城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情况如下：一、长城汽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长城汽车公司自2004年至2018年获得“中国企业500强”“中国机械500强”“中国汽车工业30强”等各类证书、奖杯、奖状的照片复印件，颁奖单位包括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等。2.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冀保古证经字第555号-56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555号-564号公证书），内容系保存于长城汽车公司档案室的荣誉证书、奖杯、奖状的照片。照片内容为长城汽车公司旗下品牌及产品获得的各类荣誉，其中包括涉案车型VV7获得不同年度“年度自主车型奖”“年度风云S**”“年度SUV”“年度中国品牌SUV”“年度自主SUV”“年度豪华中型SUV”“年度SUV卓越贡献奖”“年度创新设计SUV”等多项荣誉，评选组织方包括新浪、搜狐、腾讯、网易等门户网站以及中国汽车报、汽车评价研究院等媒体、机构。3.长城汽车公司官方网站、VV7汽车简介打印件、VV7汽车广告宣传手册、VV7汽车相关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长城汽车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可证明长城汽车公司及旗下产品、涉案车型VV7享有良好商誉，素美微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商业诋毁无关；对照片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网站打印件、宣传手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新闻报道真实性不予认可。4.长城汽车公司与素美微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长城汽车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汽车整车及汽车零部件、配件的生产制造、开发、设计、销售及相关的售后服务、咨询服务等。素美微尚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汽车租赁等。长城汽车公司主张根据注册登记信息可证明素美微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汽车配件销售，双方构成竞争关系。素美微尚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汽车销售、租赁须经行政机关审批，其并无从事上述业务的资质，也并未实际开展相关业务。5.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279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2797号公证书），记载微信公众号“大飙车”的认证主体为素美微尚公司，其中设有“车商城”栏目，可直接链接到“大飙车微店”页面，其中以文字、配图并标注售价的形式展示销售二手车辆、汽车周边产品以及除甲醛喷雾产品等。6.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591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5911号公证书），记载微信公众号“大飙车”上针对长城汽车公司生产的哈佛H6汽车发布甲醛含量超标的视频和文章，该文章中有“车内地板甲醛含量排名”列表，其中VV7地板甲醛含量显示“5.5”。并在该公众号中发布文章对其销售的除甲醛产品“甲醛净化剂”进行介绍。长城汽车公司认为第62797号公证书、第65911号公证书可证明素美微尚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飙车”以及“大飙车微店”销售车辆、汽车周边产品、除甲醛产品，与其系同业竞争者，双方存在竞争关系。素美微尚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素美微尚公司主张第62797号公证书显示的销售车辆信息均系其代合作伙伴、车辆所有人发布，且并未获取报酬，并认为其销售除甲醛产品并不构成与长城汽车公司的竞争关系；主张第65911号公证书显示其发布的文章均为对哈佛H6的正面评价，涉及的甲醛检测也未涉及“超标”的描述，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7.微信公众号“大飙车”部分文章截图，证明素美微尚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销售长城哈佛H6汽车等文章，在文章和评论中对销售的汽车以及汽车用品进行宣传推广。素美微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8.长城汽车公司网站、微信公众号“车享用”页面截图，证明长城汽车公司销售汽车周边产品，与素美微尚公司在销售汽车周边产品方面也构成竞争关系。素美微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网站ICP备案无法查询，该微信公众号主体也无法证明系长城汽车公司。9.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233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2333号公证书），记载微信公众号“大飙车”于2017年6月15日发布了题为“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的文章，文章内容为涉案视频和相关文字介绍。视频内容为素美微尚公司工作人员拆解一辆长城汽车公司生产的VV7汽车并进行检测、评分等，其中测试车内甲醛的方法是将检测仪放置于前排座椅下方的发泡材料内，根据检测仪显示的数据给予相应评价。检测甲醛时车辆非密闭状态，检测人员同时在对后车厢等部位进行拆解。检测人员在检测甲醛后称“其实在拿到这个车的时候，我就会感觉这个车里面的味道的确有些大，那我看到仪器的时候果不其然，它已经变成一个红颜色了，红颜色就意味着它的甲醛已经在0.3之上的一个水平……它的发泡甲醛含量已经是五点零几的这么一个水平。5.0我不知道大家是一个什么概念，0.3就已经是报警的状态了，5.0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着了”；在对车辆进行综合评价时称“的确在甲醛含量这一块，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是五点几的这么一个数字。当然国家有一个非常标准的测甲醛的方式，对于车内空气测甲醛的方式，当然是一个非常严苛的环境非常严苛的条件才能测得的。我们所用的那个仪器，只不过叫做定性式的测量方式，这种定性式的测量方式只会告诉你这个地方有甲醛，有多少甲醛，具体真正多少是需要放在专业的实验室去进行研究的。至少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们虽然用了一个相当简单的方式去测得了某一块材料的甲醛含量，这一块甲醛的含量并不代表是整车甲醛空气的含量，但至少我们知道，我们的测试方式是一样的，都是地板下的那些材料，我们的确也看到有些车的含量就是非常低……那这辆车达到了五点几，是不是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呢？”在整体评价时，对该车外观、做工、噪音等给出了较高的测评分数，在“车内甲醛”项特别标注为红色，数值标注为“5.5mg/㎡”。该文章的文字介绍中，有小标题“甲醛含量：严重爆表！”及标题下内容“……结果没想到，VV7的地板甲醛含量这么高！”“甲醛安全指标在数值0.3毫克每立方米以下，表显数值已经超过5.0毫克每立方米，超出16倍！”“在横向对比我们拆解过并测试过甲醛、有毒有害气体的所有车型当中，这台长城VV7是数值最高的，没有之一！”等，另有表格“长城VV7内饰评分”含有“车内甲醛5.5mg/㎡”等内容。该文章有部分精选用户留言，包括：“毒害这块一定得曝光，不曝光会坑自己国人。尤其那些有小孩的家庭！为大飙车节目点赞！”“长城还是了解自己的国人标准的，看得到的地方下功夫了，看不到的地方呵呵了”“……不知道这样的毒内饰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谢谢你们曝光…继续公平公正地做下去，加油”“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说的就是这车吧……”“中国人就是这样，昧着良心赚黑心的钱……”“终于把VV7看完了。面子功夫绝对是到家了。……但是给我18万肯定是不会买这车的……”等。该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文章即时阅读量38925次，点赞218次。10.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233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2332号公证书），记载新浪微博账号“大飙车-拆车”于2017年6月16日发布题为“结束凌乱甲醛超标，长城VV7‘面子’工程的杰出代表”的视频。视频内容与涉案视频相同。该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长城汽车公司另提交“大飙车-拆车”微博用户信息网页打印件，显示该账号为加“V”用户，截至起诉时有粉丝67555人，发布微博×××条。素美微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11.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系长城汽车公司委托检验商标为“WEY”、型号规格“CC6483AD00B”的乘用车，来样方式为“送样”，检验依据为GB/T27630-2011《乘用车内空气质量评价指南》（以下简称《评价指南》，系环境保护部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发布，属于国家标准）、HJ/T400-2007《车内挥发性有机物和醛酮类物质采样测定方法》（以下简称《采样测定方法》，系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于2007年发布，属于环境保护行业标准），检验结论为包括甲醛在内的检验项目含量符合《评价指南》标准要求。《评价指南》载明乘用车内空气中甲醛浓度要求为≤0.10mg/m??；检验方法为“车内空气有机物浓度检测按HJ/T400-2007的规定进行。实施采样时，在HJ/T400-2007规定的环境条件下，受检车辆处于静止状态，车辆门、窗和乘员舱进风口风门均处于关闭状态，发动机和空调等设备不工作”。《采样测定方法》除规定上述检验方法外，还规定采样点设置、采样装置、样品采集程序等内容，包括“采样点的高度，与驾乘人员呼吸带高度相一致”；受检车辆准备阶段“将受检车辆窗、门完全打开，静止放置时间不少于6h”；受检车辆封闭阶段“……安装好采样装置，完全关闭受检车辆所有窗、门，确保整车的密闭性；将受检车辆保持封闭状态16h，开始进行样品采集”；“仪器应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技术要求”等。长城汽车公司主张《检验报告》可证明其生产的“WEY”型号VV7汽车样品甲醛含量为0.0172mg/m??，符合国家标准。素美微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检测系长城汽车公司单方委托，且采取送样而非取样的方式进行，检验依据非国家强制性标准。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采样测定方法》为指导性标准，非强制性标准。经查，商标为“WEY”、型号规格“CC6483AD00B”的乘用车即本案争议的长城汽车公司VV7车型。12.网页页面截屏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截至本案起诉时，除微信公众号“大飙车”、新浪微博账号“大飙车-拆车”发布的视频和文章外，还有搜狐视频（大飙车用户）、爱奇艺（汽车栏目）、腾讯视频（汽车栏目）、车家号（大飙车用户）、爱卡汽车论坛（WEYVV7论坛）、56网（大飙车用户）、乐视网（大飙车用户）、太平洋汽车网（大飙车用户）共八个互联网媒体平台中发布有涉案视频及相关截图和文字，侵权行为仍在持续。在庭审中经核实，素美微尚公司认可涉案“大飙车”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账号“大飙车-拆车”由其实际运营管理，亦认可搜狐视频、车家号、爱卡汽车论坛、56网、乐视网、太平洋汽车网的涉案内容系其发布，乐视网因经营异常暂无法删除，其余平台上的涉案内容已在庭审前删除；另外，新浪微博账号“大飙车-拆车”中的涉案内容已由北京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微信公众号“大飙车”中的内容尚未删除；爱奇艺、腾讯视频中的内容非其发布，故其无法删除。长城汽车公司认可上述涉案内容的删除情况。长城汽车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素美微尚公司发布了诋毁其公司商誉的视频和言论，降低了其公司的社会评价。由于被诉行为一致持续至本案审理过程中，故应依法适用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评判。13.长城汽车公司主张第62333号公证书可证明在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和文章下用户对长城汽车公司和VV7车型发表相关负面评论，可信时间戳证书证明爱卡汽车论坛涉案文章下有用户评论“良心车评，表面工厂”“剖析得很透彻！反正看完买车的心已经凉了”等，证明素美微尚公司的不实言论导致其遭受社会公众负面评价，公司商誉受损。素美微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4.搜狐网站“搜狐汽车”板块页面截图，显示2017年6月后VV7销售量持续下滑，下滑拐点与素美微尚公司发布涉案视频时间基本吻合，证明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是造成该车型销量下滑的原因之一。素美微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5.委托代理协议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支出公证费13120元、律师费42400元。另主张支出可信时间戳费用2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素美微尚公司对上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律师费和公证费过高，缺乏合理性。二、素美微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自制光盘，部分内容为北京电视台“红绿灯”节目关于“大飙车”的报道。在报道中素美微尚公司工作人员介绍拆解车辆“……自费去4S店购买，不做任何广告”，关于公司收入来源系“车辆拆解后，在商城卖出去……才能证明车是自己买的”“会做一些好用的汽车商品……推荐给大家”等；部分内容为素美微尚公司工作人员拆解涉案VV7车辆的过程。素美微尚公司主张报道内容可证明其为确保车评客观公正，不接受厂家赠车或活动邀请，而是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车辆并进行拆解；涉案视频的原始版本可证明其在视频中客观反映了车辆的基本情况，并未捏造、篡改事实诋毁长城汽车公司VV7车辆。长城汽车公司认为该光盘系素美微尚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素美微尚公司与韩涛等案外人签订的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及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销售发票等相关材料（部分无原件）。合同中约定素美微尚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以及微店平台刊登车主的卖车信息，不收取佣金。素美微尚公司主张可证明第62797号公证书中提到的车辆、“大飙车”微信公众号目前发布的车辆销售信息系代他人发布，其并不实际销售车辆，其与长城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长城汽车公司对相关材料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材料与素美微尚公司在电视报道中的自认内容相矛盾。3.素美微尚公司与迈格道森市场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格道森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原件）及2019年4月8日素美微尚公司向迈格道森公司转账30万元的银行凭证（复印件）。合同中约定素美微尚公司每年向迈格道森公司租用50辆车，每周一辆；素美微尚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以及微店平台刊登迈格道森公司的卖车信息，不收取佣金；合同总金额每年30万元，合同期限2017年5月15日-2020年5月15日。素美微尚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可证明其拆解的大部分车辆均由迈格道森公司以租赁方式提供，其支付租金并免费为迈格道森公司发布车辆销售信息，最近一笔租金已支付。长城汽车公司对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合同与银行凭证无法形成对应关系，不能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涉案视频中使用的甲醛检测仪的网页介绍打印件，证明该产品具有一定权威性，检测结果符合欧盟标准，其在涉案视频中所述的“爆表”指该检测仪在检测甲醛时显示红灯，并无其他特指。长城汽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5.2017年6月10日及12日通过斗鱼平台进行车辆拆解和检测的网络直播网页截图，证明涉案视频的检测过程客观真实，视频内容未经篡改和编造，不存在故意捏造虚假事实的行为。长城汽车公司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直播行为本身不能证明直播内容的客观性和真实性。6.迈格道森公司购买涉案视频中被拆解的VV7车辆的发票复印件、拆解检测后在“车商城”发布销售信息的页面截屏及该车转让合同复印件，证明素美微尚公司为拆解的VV7车辆车主免费发布销售信息，短期内即售出，进而证明其对该车评价客观公允，并未影响车辆销售。长城汽车公司认为合同和发票无原件，无法证明实际履行情况。另，因北京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中有用户“大飙车-拆车”发布标题为“结束凌乱甲醛超标，长城VV7‘面子’工程的杰出代表”的视频，长城汽车公司在本案起诉时将北京微梦创科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后北京微梦创科公司将该视频删除，长城汽车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北京微梦创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对长城汽车公司和素美微尚公司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相应事实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照片复印件、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及机动车行驶证、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光盘、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长城汽车公司与素美微尚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二是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三是长城汽车公司损失的判定。围绕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次论述如下：一、长城汽车公司与素美微尚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判断经营者之间是否具有竞争关系，应考虑各自的经营范围、产品类别、用户群体、盈利模式、市场细分领域等因素。本案中，长城汽车公司提交了原被告双方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第62797号公证书、第65911号公证书，主张素美微尚公司工商登记范围包括销售汽车和汽车配件，第62797号公证书、第65911号公证书可证明其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飙车”中实际销售车辆、汽车周边产品、除甲醛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已可以证明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之间在经营范围上存在重合，并且素美微尚公司自述的经营模式有可能影响汽车购买者的注意力和购买力，与长城汽车公司有可能存在商业利益冲突，构成竞争关系。二、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长城汽车公司提交了第62333号公证书、第62332号公证书以及相关网页截屏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主张素美微尚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大飙车”、新浪微博账号“大飙车-拆车”以及搜狐视频、爱奇艺、腾讯视频、车家号、爱卡汽车论坛、56网、乐视网、太平洋汽车网发布涉案视频及相关截图和文字，实施了诋毁其商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素美微尚公司自认除爱奇艺、腾讯视频中涉案视频外，其余平台中涉案视频及截图、文字系其发布。经查，爱奇艺、腾讯视频中发布涉案视频的用户名确与其他平台不同，长城汽车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两平台的涉案视频确系素美微尚公司发布，故其主张爱奇艺、腾讯视频中的涉案视频由素美微尚公司发布，证据不足。素美微尚公司另提交涉案视频光盘、甲醛检测仪网页介绍打印件、斗鱼平台直播相关截图等证据，主张其发布的涉案视频内容真实，并未损害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一审法院认为，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及相关截图、文字不符合实际，其发布的信息对社会公众造成误导，损害了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理由如下：其一，就双方争议的VV7车辆内的甲醛含量问题，素美微尚公司在涉案视频中采取了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检测方法。根据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评价指南》《采样测定方法》，对乘用车内甲醛采样测定应遵循打开车辆门窗静止若干小时、安装采样装置、封闭车辆门窗若干小时等一系列严格的采集程序，以及采样点设置应“与驾乘人员呼吸带高度相一致”等相关要求。虽然双方均认可《采样测定方法》为指导性标准，非强制性标准，但该方法系国家机关权威发布，且属于环境保护行业标准，为确保检测结果客观公允，应按照该方法执行或者采取与该方法严谨程度接近的类似操作办法。而素美微尚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拆解车辆、检测车况并发表车评的企业，其工作人员在涉案视频中自认并未按照国家标准测量车辆内部空气甲醛含量，即证明其明知乘用车内甲醛含量检测有相应标准，但仍然采取将检测仪直接置于地板发泡材料内的极其简单的检测方法，且将检测仪显示的读数直接作为整车空气甲醛含量的检测结果进行发布，这种操作显然是不严谨的，因此检测结果的准确性也应当受到质疑。虽然素美微尚公司还提供了甲醛检测仪网页介绍打印件、斗鱼平台直播截屏等相关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其检测方法是严谨的，检测结果是客观准确的。另外，长城汽车公司提交《检验报告》也证明其生产的商标为“WEY”、型号规格“CC6483AD00B”的乘用车即本案争议的VV7车型，经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甲醛含量≤0.10mg/m??，亦可佐证素美微尚公司在涉案视频和文章中发布的VV7车型甲醛含量数据与实际情况相差甚大。素美微尚公司虽然对《检验报告》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二，素美微尚公司采取上述不符合相关标准的方法检测VV7车型甲醛含量后，一方面在涉案视频中称“这种定性式的测量方式只会告诉你这个地方有甲醛，有多少甲醛，具体真正多少是需要放在专业的实验室去进行研究的”，同时却在明知其检测结果可能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前提下，在发布信息时仍然使用“长城VV7这台车有‘毒’地板甲醛含量直接爆表！”作为文章标题，在文章中还有“甲醛含量：严重爆表！”“……结果没想到，VV7的地板甲醛含量这么高！”“甲醛安全指标在数值0.3毫克每立方米以下，表显数值已经超过5.0毫克每立方米，超出16倍！”“在横向对比我们拆解过并测试过甲醛、有毒有害气体的所有车型当中，这台长城VV7是数值最高的，没有之一！”等相关表述，在“长城VV7内饰评分”表格中列明“车内甲醛5.5mg/㎡”等内容。上述文章标题、内容均带有明显贬损性和强烈导向性，并非对VV7车型甲醛含量的客观公允描述。虽然素美微尚公司主张其在涉案视频和文章中对VV7车型其他检测项目也有积极评价，但从涉案视频和文章的标题、文章中对甲醛含量的大篇幅描述等可以看出，甲醛含量是涉案视频和文章的焦点，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误导公众，损害长城汽车公司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其三，素美微尚公司除在自己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飙车”、新浪微博账号“大飙车-拆车”中发布上述涉案视频外，还自认在搜狐视频等其他六个网络平台进行发布，具有广泛传播该信息的目的，并且实际上扩大了信息传播范围。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尚有部分平台中的涉案视频未删除。其四，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第555号-564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车型VV7获得不同年度“年度自主车型大奖”等荣誉，提交各类证书、奖杯、奖状照片证明其获得“中国企业500强”等荣誉，可见长城汽车公司及其生产的车型VV7享有较好商誉。而根据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第62333号公证书等证据，可证明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和文章已经引发社会公众对长城汽车公司以及其汽车产品的负面评价。因此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信息已经对长城汽车公司及其产品的商誉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素美微尚公司发布并传播了不实信息，对社会公众造成误导，损害了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应依法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责任。长城汽车公司要求素美微尚公司删除在“大飙车”微信公众号等平台中发布的涉案文章全部内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部分平台涉案内容已删除，一审法院不再判决处理。另外，爱奇艺、腾讯视频中的涉案内容并非素美微尚公司发布，长城汽车公司要求素美微尚公司删除这两个平台的涉案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素美微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经对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造成损害，故对于长城汽车公司要求素美微尚公司为其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长城汽车公司损失的判定长城汽车公司提交搜狐网站“搜狐汽车”板块页面截图，主张因素美微尚公司发布涉案视频导致其生产的VV7车型销量下滑。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某一车型销量发生变化的因素众多，长城汽车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是导致VV7车型销量下滑的主要原因。长城汽车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素美微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素美微尚公司因此而获利的具体数额，但鉴于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确已对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因此长城汽车公司要求素美微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根据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金额。对长城汽车公司要求素美微尚公司赔偿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素美微尚公司虽主张相关费用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长城汽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支出可信时间戳相应费用，故对其要求素美微尚公司赔偿可信时间戳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删除在“大飙车”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乐视网（www.le.com）中发布的涉案文章全部内容（含文字、配图、视频和用户评论）；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weibo.com）、“大飙车”微信公众号（微信号：×××）、搜狐视频（×××://film.sohu.com）、车家号（×××://chejiahao.autohome.com.cn）、爱卡汽车论坛（www.xcar.com.cn）、56网（www.56.com）、乐视网（www.le.com）、太平洋汽车网（www.pcauto.com.cn）原发布涉案文章位置或类似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担）；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赔偿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5520元；四、驳回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二是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三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的问题。诚如（2014）一中民终字第3283号民事判决所言，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目的在于保护经营者的正当经营活动不受到损害，因只有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的竞争行为才可能会对其他经营者经营活动造成损害，因此，竞争关系的存在是判断不正当竞争行为特别是商业诋毁行为的前提条件。虽然对于何为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并无明确规定，但通过对《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中进行分析可以看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调整的竞争关系，不以同业竞争为限，亦不以现实存在的竞争为限，而应取决于以下两个条件：该经营者的行为是否具有损害其他经营者经营利益的可能性；该经营者是否会基于这一行为而获得现实或潜在的竞争利益。也就是说，只要经营者的行为具有对其他经营者的经营利益造成损害的可能性，且该经营者会基于这一行为而获得现实或潜在的竞争利益，则可以认定二者具有竞争关系，至于其是同业经营者还是非同业经营者，其是现实的经营者还是潜在经营者，均在所不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注册和实际经营范围处于同一行业，且具有重合的客户群体。虽然素美微尚公司具有多重主体身份（拆车人、车评人、销售汽车及周边产品的经营者），但其身份仍处于汽车大行业范畴内。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在销售汽车及其周边产品方面明显为相同的经营业务，其通过发布拆车、车评内容所获得的关注度将极有可能转化为其销售车辆或周边产品的交易机会，客观上达到了贬低竞争对手获取交易机会的目的，构成竞争关系。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具有损害长城汽车公司经营利益的可能性，素美微尚公司亦会基于这一行为而获得现实或潜在的竞争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素美微尚公司与长城汽车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素美微尚公司提出的其与长城汽车公司不构成竞争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素美微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问题。认定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其根本要件是相关经营者之行为是否以误导方式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者商品声誉造成了损害。经营者对于他人的产品、服务或者其他经营活动并非不能评论或者批评，但评论或者批评必须有正当目的，必须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不能误导公众和损人商誉。经营者为竞争目的对他人进行商业评论或者批评，尤其要尽谨慎注意义务。经营者有商业上的评论或者批评的自由，但该自由是受限制的，为竞争目的批评和评论更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就素美微尚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及相关截图、文字不符合实际，其发布的信息对社会公众造成误导，损害了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的问题，阐述了四点详尽理由，本院二审对此不再赘述。需要进一步强调的是，素美微尚公司自述为专业车评人，在已有指导性机动车采样评测标准文件存在的情况下，仍自行采用不科学不严谨的方法进行检测，并采用“有毒”等标题和表述，在互联网中进行广泛传播，会造成消费者对长城汽车公司及其涉案产品的负面评价，实际误导了相关公众，造成相关公众对长城汽车公司涉案车型质量的担忧，损害了长城汽车公司的商誉，这种评论已经超出正当商业评价、评论的范畴，构成了商业诋毁行为。素美微尚公司提出的其不构成商业诋毁行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文章及视频给长城汽车公司商誉造成的一定程度的损害，结合素美微尚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100万元赔偿金额及相应的合理支出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素美微尚公司提出的赔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素美微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素美微尚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