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负责人：张海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钰铿，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妙强，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欢莲，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65。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妙强、叶欢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以下一审诉讼请求，即：（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妙强签订的《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陈妙强、叶欢莲共同向上诉人清偿贷款本金103953.88元（本金暂计至2019年12月11日）；（3）判令被上诉人陈妙强、叶欢莲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2800元；（4）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妙强提供抵押的清远市清城*********号房屋在上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确定的贷款本息及律师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妙强、叶欢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及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过分压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做法，有失公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妙强签订的《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附件一《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第1款第（2）项及第2款第（2）、（5）项的约定，陈妙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及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在本案一审起诉前，陈妙强已连续逾期4期，经上诉人多次短信、电话催收后，陈妙强仍拒绝还款，这足以证明其存在恶意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陈妙强在每期贷款月供仅约1100元的情况下仍逾期还款的，可以证明其现时的经济状况较差，还款能力严重不足。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违约，那么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承担违约责任，由上诉人选择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而不是由法官按照个人意愿来决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及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过分压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做法，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以逾期本息数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时长及当地经济水平来酌定律师收费的做法是错误的，律师费应以《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来确定，酌定律师费5000元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1、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与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因此发生律师费12800元，该所律师也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文件），没有超出法定收费范围。2、根据《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第1款第（2）项及第2款第（6）项的约定，陈妙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赔偿上诉人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损失。故陈妙强应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12800元。3、本案虽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债权债务关系较为清晰，但案件的难度不应只以纠纷的性质及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难易来确定，案件的难度更多地应考虑律师所花费的时间及精力。一般来说，本案律师费涵盖一、二审诉讼程序及执行程序，即使双方在诉讼或执行程序达成了调解或和解，但并不代表本案就正式完结，如借款人再次出现逾期还款情况的，代理律师仍须依照上诉人的要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恢复执行，直至借款人的贷款全部清偿完毕，而住房贷款一般为数十年，这意味着律师的代理工作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另外，由于清远现时楼价有所下降，市场接受度低，多数房屋要经过多次拍卖才能卖出，因此案件的难度不应仅考虑诉讼难度，执行难度也应考虑在内。故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5000元的依据是片面、不客观的。4、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调整本案律师费不符合法律适用原则。因此而导致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为陈妙强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公平原则具有补充性，在有明确法律规则的情况下，不应适用原则。本案中，违约责任的承担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时适用公平原则否定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明显不当。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却要为陈妙强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这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对上诉人极不公平。5、陈妙强、叶欢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无提出任何抗辩，一审判决不应主动调整其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妙强、叶欢莲均无参加诉讼，无进行答辩，亦无提交证据。陈妙强、叶欢莲放弃抗辩的行为证明其对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不持异议，一审判决主动依职权调整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是公权干预私权，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陈妙强与叶欢莲于2003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陈妙强于2012年3月8日向上诉人申请住房贷款，贷款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叶欢莲应对陈妙强的贷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确有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另上诉人二审补充认为，陈妙强虽清偿了逾期贷款，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于陈妙强存在逾期情况，银行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其提前清偿全部的贷款本息。被上诉人陈妙强、叶欢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与陈妙强签订的《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2.判令陈妙强、叶欢莲共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清偿贷款本金114056.76元及利息1876.19元、罚息82.64元，合共116015.59元（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并判令其支付利息和罚息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陈妙强、叶欢莲共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支付律师费12800元；4.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对陈妙强提供抵押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号房屋在上述第二、三项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陈妙强、叶欢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贷款金额：2012年3月12日签订《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借款170000元；二、贷款发放情况：2012年4月10日，借款期限为15年；三、利息、罚息计算标准：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浮动周期为12个月；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算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四、违约情况：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五、尚欠金额：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总本金余额为114056.76元，逾期期数为4期，其中未到期本金110445.68元，拖欠本金3611.08元，拖欠利息1876.19元、本金的罚息55.22元、利息的罚息27.42元；截止至本案开庭前，陈妙强已还清拖欠的本金、利息及罚息，至2019年12月11日未到期本金为103953.88元。六、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宣布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到期，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七、担保情况：陈妙强以清远市清城*********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与陈妙强签订的《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要求解除合同及清偿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陈妙强从2019年1月份开始逾期归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但陈妙强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起诉后已全部偿还了逾期贷款本息，表明了陈妙强有还本付息的意愿且已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亦在陈妙强账户中扣除了相应的逾期罚息，即陈妙强已为其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妙强存在丧失还款能力或有恶意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状况，且涉案房屋属于陈妙强重大生活资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的权利应有适当的谦抑，在不影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合同目的实现及陈妙强已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主张解除合同及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主张陈妙强、叶欢莲支付律师费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请求，由于陈妙强系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起诉后才清偿逾期本金、利息及罚息，但上述实现债权的费用已实际产生，故陈妙强应承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对于本案律师费金额问题，《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上虽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衡量本案逾期本息数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时长及当地经济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律师费5000元。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要求叶欢莲对陈妙强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无叶欢莲签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贷款是陈妙强、叶欢莲的共同意思表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在庭审中亦表示不清楚陈妙强、叶欢莲目前是否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清楚陈妙强在办理贷款时叶欢莲是否知情，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主张陈妙强提供抵押的房屋在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陈妙强为上述借款提供位于清远市清城*********号房屋作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成立并发生抵押权效力，但一审法院已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形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主张在律师费的范围内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8304号民事判决：一、陈妙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8元，由陈妙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一份逾期未还款查询，拟证明陈妙强截止2020年9月7日止仍欠贷款95274.14元。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截至2019年12月11日尚欠本金103953.88元，拖欠的到期本息（包括利息、罚息）已经还清。再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陈妙强已经清偿了逾期贷款。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住房借款合同应否解除并由上诉人提前收回贷款本息；二、本案律师费应支持多少；三、上诉人应否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陈妙强逾期还贷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涉案住房借款合同并提前收回涉案贷款本息，但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妙强已经还清了涉案住房借款合同的到期贷款本息以及罚息，对自己的违约行为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亦对此予以确认，故在被上诉人陈妙强已经承担其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即支付罚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解除涉案住房借款合同并提前收回涉案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涉财产关系案件的律师费系依据诉讼标的额按一定比例进行计算收取的，结合上诉人一审时的起诉请求，上诉人在本案中计算律师费的诉讼标的系提前收回的涉案贷款本息，但如前所述，该请求已被驳回，则本案律师费应当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但一审酌情支持律师费5000元并判令由被上诉人陈妙强向上诉人支付后，被上诉人陈妙强并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解除涉案住房贷款合同并提前收回涉案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亦应由其自行负担，但由于一审判令被上诉人陈妙强负担后其并未提起上诉才予以维持。即本案中上诉人所有关于金钱给付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故其要求就涉案房屋在被上诉人陈妙强应给付的款项范围内享受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