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虎，男，1974年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卫东，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翠英，女，1954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艳，女，1978年8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居，男，1980年7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艳艳，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佳豹，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董刘厂，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何家虎因与被上诉人潘翠英、方艳、方居、方艳艳、原审被告何佳豹、董刘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家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翠英、方艳、方居、方艳艳对何家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何家虎与董刘厂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何家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董刘厂在之前曾被何家虎雇佣，但是何家虎的工作是驾驶其他车辆，而非涉案车辆，且在案发当天董刘厂并非受何家虎雇佣。董刘厂在案发当天之前未被安排驾驶过涉案车辆，董刘厂在案发当天是第一次被安排驾驶涉案车辆，董刘厂提供的微信工资记录不能证实董刘厂与何家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当天，何佳豹委托何家虎雇佣董刘厂驾驶涉案车辆，因此何佳豹与董刘厂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何家虎与董刘厂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何家虎承担雇主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董刘厂在结束当天工作后，擅自将车辆开去其他地方，该行为已经超出授权范围，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并非从事雇佣活动。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董刘厂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刑事立案处罚，对于潘翠英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潘翠英、方艳、方居、方艳艳二审辩称，1.何家虎与董刘厂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根据董刘厂陈述，涉案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一直由何家虎使用，案发当天，董刘厂与何佳豹之间并未就雇佣关系进行协商，董刘厂未受何佳豹的管理与支配，董刘厂与何佳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从工资发放主体来看，根据董刘厂陈述，董刘厂工资是按天发放，由何家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董刘厂。3.案发时，董刘厂驾驶涉案车辆是在何家虎的授权范围内。董刘厂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车辆在下午五点左右从粮库开往另一个工地，而事发地点是在粮库工地拐角。何家虎称董刘厂在开车第一天发生交通事故是不成立的。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侵权人是董刘厂，车辆登记人是何佳豹，车辆使用人是何家虎。在雇佣过程中造成损害由雇主承担责任，而本起事故侵权人与车辆使用人不是同一人，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何佳豹二审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董刘厂二审期间未发表陈述意见。潘翠英、方艳、方居、方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家虎、何佳豹、董刘厂赔偿各项费用共计61651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17时56分，董刘厂驾驶皖Ｆ×××**重型自卸货车沿汴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山河东路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与方某驾驶的由南向北直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方某死亡，乘坐电动自行车的潘翠英受伤，车辆损坏。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董刘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某承担次要责任，潘翠英无责任。方秀全受伤后至泗洪县人民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1658.7元。董刘厂已支付潘翠英4800元，包括支付方某医疗费1658.7元。事故车辆皖Ｆ×××**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何佳豹，该车未投保。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1658.7元，有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为证；2.丧葬费36342元；3.死亡赔偿金66.08万元，受害人事故发生时65周岁，原告方主张计算14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4.72元×14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2万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0.3万元。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董刘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董刘厂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80%。2.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董刘厂受何人雇佣的问题：何家虎及何佳豹均辩称何家虎系受何佳豹委托雇佣董刘厂驾驶事故车辆，但根据董刘厂2019年8月31日事故当天在交警大队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何佳豹，董刘厂系何家虎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当天也是受何家虎指派驾驶事故车辆去粮库拉土结束后返回时发生事故，而何佳豹及何家虎的询问笔录时间均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且何佳豹陈述其车辆系交由何家虎负责，其对雇佣的驾驶员的选任及工资情况均不清楚；其次，董刘厂亦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当天上午受何家虎指示，驾驶的是另一辆大车，下午才在何家虎的指示下驾驶何佳豹所有的车辆，可见，董刘厂是接受何家虎的指示工作，而并非何佳豹，亦非仅驾驶何佳豹的车辆；最后，关于工资发放，董刘厂提供了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董刘厂的工资由何家虎按天结算，而并非由何佳豹支付，且何家虎、何佳豹亦未举证证明何家虎与何佳豹之间存在委托雇佣关系。故认定董刘厂系何家虎雇佣的驾驶员，即何家虎对董刘厂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董刘厂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何家虎承担连带责任。3.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何佳豹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明知其所有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仍将其交由何家虎使用，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何家虎、董刘厂、何佳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万元+死亡赔偿金7.8万元），已扣减董刘厂支付的医疗费1658.7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何家虎、董刘厂连带赔偿497713.6元[（死亡赔偿金58280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家虎、董刘厂、何佳豹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潘翠英、方居、方艳、方艳艳各项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何家虎、董刘厂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潘翠英、方居、方艳、方艳艳各项损失497713.6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2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252元，由董刘厂、何家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何家虎与董刘厂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2.何家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董刘厂在案发当天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详细供述了董刘厂受何家虎雇佣驾驶涉案车辆的事实，该讯问笔录与董刘厂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董刘厂、何家虎之间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董刘厂在一审期间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董刘厂长期以来受何家虎雇佣，并在案发当天受何家虎雇佣驾驶涉案车辆的事实。另外，根据何家虎本人陈述，涉案工地由何家虎承包，何家虎因工地施工需要，联系董刘厂到涉案工地开车，董刘厂根据何家虎安排，于案发当天早上将涉案车辆开到工地施工，并在案发当天由董刘厂驾驶涉案车辆。因此，何家虎与董刘厂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何家虎关于其与董刘厂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董刘厂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供述，董刘厂在案发当天下午将涉案车辆从粮库工地开回富园桂苑小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董刘厂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三次讯问时供述，何家虎之前都是让董刘厂将车停在富园桂苑小区，但是当天干完活董刘厂打何家虎电话，何家虎没有接，董刘厂在工地等了半个小时，何家虎没有回来，董刘厂就将车往那里（富园桂苑小区）开的。根据何家虎陈述，何家虎以前在富园桂苑小区有工地，并且以前曾有将车辆停在富园桂苑小区的情况。综上，董刘厂在案发当天下午当天工作完成以后，将涉案车辆从粮库工地开往富园桂苑小区停放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何家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家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2元，由上诉人何家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兵审 判 员 孙权审 判 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阳书 记 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