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海涛，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竹欣，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亮，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红梅，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本盛，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发，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婧文，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隋亮、魏红梅、隋本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海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隋亮、魏红梅、隋本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田海涛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田海涛提供的《借款协议》、《附则》、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的证据，足以证明田海涛与隋亮、魏红梅、隋本盛就借款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田海涛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履行了过付款项的义务，隋亮、魏红梅、隋本盛亦于当日向田海涛支付了第一笔借款利息，双方的借贷事实成就，符合民间借贷的所有法律特征。因此，田海涛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方。2、田海涛出借款项有着合法的来源。依据田海涛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显示，其出借的700万元款项，来源于向蒋彦斌的借款，虽然田海涛身份为公司员工，但是法律并未禁止出借人将以借款形式取得的资金，再转借他人。田海涛自蒋彦斌处取得了款项之后，该款项即属于田海涛个人的合法私有财。之后，其如何利用该笔资金，是其个人的自由及权利。本案中，田海涛将700万元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隋亮、魏红梅、隋本盛收取该笔款项之后，也及时向田海涛支付了第一笔利息，中间也并未有任何异议，双方对于借款事实均是认可的。因此，在田海涛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款项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其并非实际出借人，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的判决，故意曲解事实，加重了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仅仅以“没有提供其他经济来源”，驳回田海涛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二、对于以下一审法院回避、未查清的事实，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1、田海涛自蒋彦斌处取得的借款，可否转借他人，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2、根据田海涛的举证，一审法院既然认为田海涛非实际出借人，那么，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应该是田海涛还是蒋彦斌？3、若田海涛非实际出借人，那么隋亮、魏红梅、隋本盛自田海涛处取得700万元款项的依据及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及依据有异议或者认为双方存在认识错误，应当依法履行释明权，告知田海涛其中的风险或要求采取其他方式维权，但一审法院并未释明，径直以没有提供其他经济来源为由驳回田海涛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公平公正。三、在借款协议中附的隋亮、魏红梅、隋本盛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该三人均亲自手写“借田海涛700万元”，并均亲自按手印。证明三人在借款时均明知并认可向田海涛借款，在诉讼中却矢口否认，既违背诚信，也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及民事诉讼规则。在签订的抵押合同中有已打印载明“抵押权人：田海涛”，抵押人魏红梅在签字捺印时不可能看不到，其已明知并认可。3、魏红梅、隋亮没有按照借款协议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魏红梅、隋亮承诺：如果田海涛配合解除抵押房产，其便先还款680万元，并计算剩余款项另行签订欠条。2019年7月19日，田海涛配合其解除抵押后，隋亮代表其夫妻二人于2019年8月3日出具了欠条，对剩余欠款进行明确，并列明了还款计划。这足以证明魏红梅、隋亮尚欠付田海涛的款项及数额。隋亮主张其系被胁迫并报警，其完全有能力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二审中，案外人蒋彦斌已经作证，其根本没有向魏红梅、隋亮出借过款项，本案不涉及案外人的债权。同时，本案中田海涛对魏红梅、隋亮的诉讼请求，完全是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该诉讼请求并没有加重魏红梅、隋亮应承担的债务负担。隋亮、魏红梅、隋本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田海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隋亮、魏红梅、隋本盛偿还田海涛借款本金42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隋亮、魏红梅、隋本盛向田海涛支付逾期支付利息违约金13650元；3.判令隋亮、隋本盛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隋亮、魏红梅、隋本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田海涛（出借方、甲方）与魏红梅（借款方、乙方）、隋亮、隋本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第一条借款金额与期限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向乙方出借现金共计人民￥700万元整（大写：柒佰万元整）。本合同借款期限为九个月，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第二条借款用途乙方将借入的资金用于瑞昕车行汽车经销及二手车买卖交易。甲方有权随时对资金去向向乙方索取书面说明。第三条利率与利息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借款月利率2.5%。……第五条乙方义务……6、乙方愿以其名下的房屋做他项权抵押……”隋亮、隋本盛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各方签订《附则》，在《附则》中约定了借款总额、利率、期限等，同时约定乙方指定账户为：户名：魏红梅，账号：62176825********；开户行：中信银行旅游路支行。田海涛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各一张，载明其于2018年12月12日分两笔各向魏红梅的中信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200万元，共计700万元。关于案涉借款过程。田海涛称2018年12月12日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魏红梅向其借款700万元，用于该公司汽车销售及二手车买卖，当天其分两笔向魏红梅支付了700万元借款，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隋亮出具了担保承诺书，隋亮的兄弟隋本盛也出具了担保承诺书，对魏红梅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隋亮称转款的前几天，隋亮接受蒋彦斌的指示派魏红梅和杨颖到蒋彦斌的办公室拿借款合同，拿回来之后隋亮签字，蒋彦斌放款。这个方式不仅仅限于案涉借款，其在庭审中提交的多笔借款均为这种操作方式，涉案借款是打入了魏红梅的个人账户，并不是田海涛代理人所陈述的向魏红梅支付。隋亮和隋本盛签订担保承诺书也是按照蒋彦斌的要求来进行处理的。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借款合同蒋彦斌当时只允许拍照，并没有将实际的借款合同给隋亮，但隋亮由于公司经营着急用款，只能按照蒋彦斌的指示进行操作。关于各方之间及与案外人蒋彦斌的关系。田海涛称其与蒋彦斌系同乡及亲戚关系，在山东中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担任蒋彦斌的助理工作。隋亮、魏红梅作为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了公司经营，曾向蒋彦斌借款，作为蒋彦斌的助理，田海涛与魏红梅、隋亮也因此相识；隋亮称其与田海涛不认识，也没有见过田海涛。隋亮与蒋彦斌认识，隋亮的生意是高端二手车，蒋彦斌长期在市场当中给该市场的经营业主放贷。魏红梅系隋亮的前妻，魏红梅担任隋亮集团公司（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隋亮与隋本盛系兄弟关系。关于田海涛的职业。田海涛称其在山东中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担任蒋彦斌的助理；隋亮称田海涛是蒋彦斌的司机，确实在山东中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但其从未见过田海涛。关于田海涛出借给隋亮、魏红梅、隋本盛款项的来源。田海涛称其向蒋彦斌借款700万元，蒋彦斌念及两人关系，于2018年12月12日将700万元款项出借给田海涛，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隋亮提供了其于济南市房管局调取的2019年7月19日的借款结清证明一份，载明借款人魏红梅所借金额700万元，现已全部还清，申请解除抵押，并注销不动产登记证明，一切后果自负，田海涛作为债权人在其上签字，并称案涉借款已由实际借款人隋亮全额还清。田海涛称当时是因为其为了配合魏红梅向上海浦发银行办理银行贷款抵押，才办理的解封手续，并不是案涉借款已结清。田海涛提供了蒋彦斌名下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收款回单，载明隋亮于2019年7月19日向蒋彦斌的账号转款680万元，其称系偿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本案中，蒋彦斌于2018年12月12日向田海涛账户转款700万元。同日，田海涛与隋亮、魏红梅、隋本盛签订借款协议后向魏红梅账户转款共计700万元，虽然田海涛称其出借款项的来源系蒋彦斌向其出借的700万元，隋亮向蒋彦斌的转款即是田海涛向蒋彦斌的还款，与田海涛与蒋彦斌的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田海涛并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债权凭证，且其于收到蒋彦斌700万元的同日向魏红梅支付涉案借款，田海涛亦认可隋亮于2019年7月19日向蒋彦斌转款68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结合田海涛为山东中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其没有提供其他经济来源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生活习惯及规律，不宜认定田海涛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田海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田海涛提交证据一、与魏红梅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拟证明魏红梅在借款时以抵押合同中的房产向田海涛进行担保，双方签订本合同，并且在房管部门做了抵押登记，隋亮等人在借款时对于出借主体是田海涛这一事实是明确认可的；证据二、证人蒋彦斌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书及火车票订票信息一份、蒋彦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蒋彦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蒋彦斌出具的2018年12月12日田海涛向其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及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证人蒋彦斌本打算出庭作证，但因工作需要临时出差徐州，特录制视频对于蒋彦斌、田海涛之间的债权问题进行说明。隋亮、魏红梅、隋本盛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田海涛只是蒋彦斌向隋亮出借借款的代理人，假设真如田海涛所述，田海涛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蒋彦斌的社会关系、借款理由、借款过程及该借款的接收账户；证据二的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收法庭质询和双方的询问。本院经审查认为，田海涛提交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实魏红梅按借款协议约定向田海涛借款后，与田海涛就抵押担保房产签订《房产抵押合同》的事实，本院依法采信为有效证据；证据二的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蒋彦斌认可涉案借款的出借主体系田海涛，款项来源为田海涛向蒋彦斌的借款，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田海涛与魏红梅、隋亮、隋本盛签订的《借款协议》首页抬头处“出借人”后注明的“田海涛”为打印字体，且魏红梅、隋亮、隋本盛均认可签订上述协议时协议中的手写部分均已添加完毕。隋亮、隋本盛于《借款协议》签订同日向田海涛出具的《担保人承诺书》载明“本担保人已充分了解并同意借款协议全部条款，同意借款人要求，现本人同意以本人及夫妻名下所有财产为上述借款全额担保”。魏红梅、隋亮、隋本盛分别在为田海涛出具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写明“魏红梅借田海涛700万元整”。2019年7月19日，田海涛配合魏红梅在房管部门就涉案抵押房产办理解押手续后，2019年8月3日，隋亮为田海涛书具欠条一份，注明“原借款700万元，已归还680万元，剩余43万元未还，即日起每月还款10万元，分四次还清，月利率2.5%”。本院认为，田海涛与魏红梅、隋亮、隋本盛签订的借款协议、抵押担保协议、借条、身份证复印件中的证明、欠条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材料中田海涛出借人的身份明确，借款人魏红梅与担保人隋亮、隋本盛对此亦是明知并认可的。魏红梅、隋亮、隋本盛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蒋彦斌，但因蒋彦斌已明确说明其并非涉案借款的出借主体，而是与田海涛存在借贷关系，田海涛出借的700万元款项系来源于其出借的700万元，款项的来源不能推翻田海涛为涉案借款出借人的身份，故应认定田海涛与魏红梅、隋亮、隋本盛就涉案借款达成了借贷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魏红梅与隋亮、隋本盛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关于欠款数额，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借款利息按季度结算，魏红梅按合同约定偿还了第一、二季度的利息共计105万元，2019年7月19日，魏红梅偿还借款68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5%的利息计算标准，应认定已偿还借款本金657.25万元，偿还利息22.75万元，欠付本金42.75万元，与隋亮于2019年8月3日向田海涛出具的欠付43万元本金的欠条基本吻合。因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的上限，自2019年7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民间借贷法定年利率上限24%为标准计算；对于合同中同时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不再支持。因隋亮、隋本盛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欠付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田海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2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魏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田海涛偿还借款本金42.75万元及利息（以42.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上诉人隋亮、隋本盛对魏红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田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保全费2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7元，均由被上诉人魏红梅、隋亮、隋本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