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精玮，男，199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华，浙江启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继伟，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国芳，女，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胡精玮为与被上诉人刘继伟、黄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调查，上诉人胡精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华和被上诉人黄国芳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精玮上诉称，请求判令：1.改判刘继伟、黄国芳共同偿还胡精玮借款本金89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刘继伟、黄国芳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胡精玮于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即补充提交房屋产权信息记录、致估价委托人函和车牌号为浙Ａ××××的车辆照片，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是用于刘继伟和黄国芳夫妻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二、一审判决对黄国芳是否需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认定有误，案涉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黄国芳和刘继伟共同承担责任。1.案涉债务发生于刘继伟和黄国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二人于2007年2月6日结婚，于2015年6月23日贷款152万元购买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幢××的房屋（房屋评估价值为545万元）。随后，刘继伟和黄国芳于2015年12月1日开始陆续向胡精玮借款并表示借款系用于经济周转，以进行夫妻共同经营。在向胡精玮借款后，刘继伟和黄国芳还共同购买了车牌号为浙Ａ××××的奔驰牌高级越野车（估值约90万元）。刘继伟为无固定职业人员，黄国芳虽有固定工作，但月工资仅为5000余元，不足以支撑其购买房屋和高级车辆的高额支出。因此，刘继伟向胡精玮借款实际是用于购置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胡精玮与刘继伟、黄国芳间的借款并非单笔数额达到近百万元，而是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分笔向胡精玮借款形成，单笔金额不超过20万元。且由于双方系亲戚关系，出于情谊胡精玮不便让刘继伟、黄国芳明确借款的真正用途，而由胡精玮和黄国芳的微信沟通内容已可说明胡精玮对借款用途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胡精玮与黄国芳通过微信沟通了欠款事宜，黄国芳对借款知情并向胡精玮支付了6万元以归还借款。由于黄国芳未明确表示其仅代刘继伟归还部分债务，故应当视为其具有共同还贷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判决认为黄国芳还款的行为仅系代为处理部分债务，不符合常理。因黄国芳代其丈夫偿还了部分债务，表明其同意继续偿还，此为民间的默认习惯。综上，应当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黄国芳应与刘继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黄国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黄国芳不知晓案涉数笔借款的存在。案涉借款系刘继伟个人用于经营高利转贷牟利，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国芳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工资收入，在家庭房屋拆迁后获取了拆迁款和过渡费，足以用于生活开支。2.胡精玮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黄国芳与刘继伟于2015年6月23日购买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幢××室房屋的首付款系双方自有存款，于2015年6月开始还贷，每月还贷9000元；所购买浙Ａ××××奔驰车的首付款亦来源于自有存款，为将黄国芳名下车辆变卖再加上拆迁款后的款项，刘继伟的案涉借款没有用于购置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刘继伟在2015年期间主要从事高利转贷牟利，相应放贷行为亦被法院判决书认定为构成犯罪而被判刑，足以说明案涉借款系刘继伟的个人借款，与黄国芳无关。4.黄国芳向胡精玮支付6万元系基于双方为亲戚关系，但从未追认或作出过刘继伟的欠款黄国芳同意共同返还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精玮的上诉请求。 刘继伟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精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继伟、黄国芳共同偿还胡精玮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以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刘继伟、黄国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精玮与刘继伟系表兄弟关系、刘继伟和黄国芳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间，刘继伟以资金周转等为由，先后多次向胡精玮借款，胡精玮通过转账形式向刘继伟共计支付借款本金95万元，具体借款明细如下：2015年12月1日5万元、2016年2月1日20万元、2016年2月2日20万元、2016年2月3日10万元、2016年7月15日20万元、2017年2月6日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刘继伟陆续支付胡精玮期内借款利息至2018年2月底。2018年4月，刘继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目前仍被羁押。2020年2月份，胡精玮通过微信向黄国芳沟通催要欠款，后黄国芳支付胡精玮6万元。另查明，刘继伟、黄国芳于2007年2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胡精玮与刘继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刘继伟向胡精玮借款95万元现尚欠89万元并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底的事实，有胡精玮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刘继伟作为债务人经胡精玮催收后未能及时支付胡精玮欠款，显属违约，故胡精玮起诉要求刘继伟偿付欠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36%过高，现胡精玮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就胡精玮要求黄国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是胡精玮主张该案债务发生在刘继伟和黄国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而主张系双方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刘继伟和黄国芳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支出或基于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二是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之合理范围，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胡精玮更应当对借款用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三是即使胡精玮和黄国芳有微信沟通欠款事宜并由黄国芳支付胡精玮6万元欠款，但黄国芳并未明确向胡精玮作出共同承担全部债务的完整意思表示。结合当时刘继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的实际情况，黄国芳代为处理部分债务亦符合常理。故该笔债务不能作为刘继伟与黄国芳夫妻共同债务，胡精玮起诉要求黄国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刘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精玮借款本金89万元；二、刘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精玮逾期还款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精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收取计8727元，由刘继伟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精玮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刘继伟、黄国芳在2015年6月23日共同购买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幢××室房屋，贷款金额为152万元； 2.致估价委托人函。拟证明：杭州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杭州市滨江区××幢××室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545万元； 3.车辆照片。拟证明：车牌号为浙Ａ××××车辆登记在黄国芳名下，该车为2017年购买。 证据1-3共同证明：刘继伟和黄国芳向胡精玮借款系用于还房贷和购买车辆，即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经质证，黄国芳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购买房屋和车辆的款项系其用自己的存款，没有必要向胡精玮借款。刘继伟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对应期间内刘继伟和黄国芳购买了房屋和车辆，但不能据此即说明相应的购买款项系用胡精玮出借的案涉借款支付，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黄国芳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证明、长河社区八组整村拆迁奖励人口清单、杭州银行的流水。拟证明：黄国芳自有存款用于购买房屋和车辆； 2.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继伟的个人借款均用于进行高利转贷牟利； 3.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拟证明：黄国芳自有存款。 经质证，胡精玮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拆迁款项的领款人是黄志明，但有7人共分，黄国芳分到的份额不足以支付房屋和车辆的首付款，且每月发放金额仅为3600元，亦不足以归还每月的房贷和车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仅为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拆迁款有7人共分，每人分得的份额不足以支付房屋和车辆的首付款，且房屋拆迁时间是2009年11月20日，黄国芳和刘继伟购买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不能证明购买房屋的款项系用该拆迁款支付。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黄国芳和刘继伟的经济实力，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刘继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刘继伟和黄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国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为自2015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陆续形成，总计金额为95万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并无关于案涉借款系基于刘继伟和黄国芳的共同意思表示之证据。虽然在刘继伟因违法放贷等行为涉嫌诈骗罪等而被羁押后，黄国芳向胡精玮支付了6万元，但由该二人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黄国芳并无同意共同进行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结合刘继伟被羁押的情况而认为系黄国芳代为处理部分债务更符合常理，并无不当。胡精玮虽称黄国芳、刘继伟于2015年中旬和2017年有购买房屋和车辆的行为，但在黄国芳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家庭房屋拆迁获得补偿安置款而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及胡精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继伟向其借款时明确表示款项系用于支付相应购买价款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胡精玮的上述主张亦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因胡精玮作为债权人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出借的款项被用于刘继伟和黄国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该二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黄国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7元，由胡精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 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 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 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 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 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 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 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 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 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 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 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 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 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 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 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 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 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 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 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 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 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