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超凡，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远，男，住陕西省城固县，系路超凡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西京，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王雅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丹，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国艳，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超凡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超凡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东晟公司向路超凡双倍返还定金6000元；2、请求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东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继续承担由其给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路以南西安绿色家园（又名建邦华庭）住宅小区第********房屋造成的损害采取补救措施义务，于判决生效30日内修复完毕并经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检测，出具检测合格报告；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东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晟公司违约行为己达到定金罚则适用条件，双方签订《大金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及《新风合同》有效，定金罚则当然有效；因东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晟公司根本未履行空调安装的义务，定金不应当抵作合同价款，应当向路超凡双倍返还定金6000元；二、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未明确时限、标准，导致下一步执行困难，路超凡诉求的问题依然存在，二审法院应予变更；三、原审法院认定鉴定退回原因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东晟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路超凡所支付的3000元已由定金性质转化为合同价款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庭审中，路超凡亦明确表示其向东晟公司缴纳3000元定金是为了签订正式的销售及安装合同，此“定金”在性质上应为立约定金。东晟公司不仅与路超凡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亦已将合同所约定的空调设备运送并交付路超凡，东晟公司已经履行了自身的基础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中定金抵作合同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路超凡所支付的3000元已由定金性质转化为合同价款；二、双方对于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东晟公司对涉案房屋采取补救措施，并且直至修复工程被确认合格之日止，已经对修复的期限以及维修合格标准给与了明确的判决；三、原审法院关于鉴定退回原因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任何不当，路超凡上诉所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路超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路超凡与东晟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大金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编号0001992）和《新风合同》（合同编号HK-XF-17-09-14）；东晟公司向路超凡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000元；2、东晟公司立即对路超凡房屋采取补救措施消除危险并恢复原状；3、东晟公司向路超凡赔偿交通费3973元、垃圾清运费607元、房屋租赁费（自2018年3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为32400元）、装修押金3000元、地暖打压及检测费1600元、施工期间的基础采暖费1382元，房屋价值受损、房屋装修费用增加等损失待鉴定后确定；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东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8日，路超凡与西安绿色家园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路超凡从西安绿色家园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路以南西安绿色家园住宅小区（又名建邦华庭）第7幢2单元13层213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98.52平方米，总价款为1856162元，该楼栋总层数为27层。2017年9月10日，路超凡为与东晟公司签订正式的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向东晟公司交纳定金3000元。2017年9月12日，路超凡、东晟公司签订《大金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编号：0001992），合同约定：1、乙方（东晟公司）向甲方（路超凡）提供大金中央空调设备及安装，工程总价为62500元，工程期限为自签订合同并收到甲方第一笔工程款后15个工作日，第一次付款即甲方同乙方签署合同后即日内支付空调设备定金，第二次付款即主要设备（空调器）到达现场，经验收合格，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空调设备款59500元；2、甲方责任包括负责图纸的会审及设计案底、向乙方提供其他相关专业的施工图等，乙方责任包含按甲方要求，遵循有关标准进行施工，按承包合同和经甲方确认的图纸，认真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按期按质完工交付使用，搞好现场清洁等；3、乙方施工图纸及方案须经装修公司与业主共同认可方可施工；4、违约损失依法解决，损失计算方式按实际发生计算。同时，路超凡、东晟公司签订《新风合同》（合同编号：HK-XF-17-09-14），合同约定东晟公司向路超凡提供兰舍新风系统所有材料及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2500元，货到现场确认无误后付全款，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货为15个工作日，施工期为15个工作日，乙方（东晟公司）应按照甲方（路超凡）的要求施工，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动管道等安装，并在安装前经甲方施工人员签字确认后，乙方方可安装，乙方在施工中要严守安全操作规程，不违章作业，保障甲方设施及建筑物的完好性。上述合同签订后，东晟公司随即安排工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测量并出具了空调及新风系统布置示意图，但示意图上无路超凡的签字认可。此后，东晟公司因安装对涉案房屋进行打孔。路超凡认为东晟公司部分打孔错误造成其房屋承重主梁主钢筋被打断，致使其房屋结构受损，遂要求东晟公司处理。东晟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委托陕西乐泰建筑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有结构补强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对涉案房屋实施梁加固修复工程，同年11月30日修复工程竣工。路超凡不认可东晟公司上述修复工程，同时也认为东晟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失，故酿成本诉。原审审理中，路超凡认为东晟公司的修复工程未经验收，且施工单位陕西乐泰建筑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无设计资质，故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两份，其中第一份申请的鉴定事项（变更后）为：1、对修复方案是否满足国家要求的施工及安全标准进行鉴定；2、如修复方案不满足安全要求或者未按照修复方案进行施工，则对后续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第二份申请的鉴定事项为：1、对因钢筋打断对房屋价值受损数额进行鉴定；2、对新建柱子对房屋价值受损数额进行鉴定；3、对新建柱子导致的装修费用增加数额进行鉴定；4、对因延迟装修，而装修市场人工费、材料费等价格普遍上涨，导致的房屋装修费用增加数额进行鉴定；5、对因采取碳纤维布进行修复，造成后期装修难度加大，导致装修费用增加的数额进行鉴定。后路超凡提出关于修复加固工程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于东晟公司，东晟公司应当申请该项鉴定并垫付鉴定费，但东晟公司认为其系正常施工并未破坏房屋主体结构，加固工程也系路超凡要求，故其无需提供加固工程符合相关标准的证据，其不申请该项鉴定，也不同意先行垫付该项鉴定的鉴定费。经询，东晟公司表示陕西乐泰建筑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有结构加固的施工资质，但并无设计及监理的资质。根据东晟公司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梁加固修复工程案卷资料中的结构补强设计总说明显示，工程概况为“本工程为西安建邦华庭7#2单元1302室梁加固工程，现由于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洞口原结构钢筋破坏，影响结构承载力，故采取结构补强措施”，该资料中的工程质量竣工综合验收记录表显示工程通过验收，但该表只有施工单位即陕西乐泰建筑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在建设单位（业主）、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处均无人盖章认可。原审法院遂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的强弱,告知东晟公司由其就修复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并向其释明不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应法律后果。东晟公司经考虑，最终同意先行垫付关于“对修复方案是否满足国家要求的施工及安全标准进行鉴定”的事项的鉴定费。之后，因路超凡、东晟公司双方就“如修复方案不满足安全要求或者未按照修复方案进行施工，则对后续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事项的鉴定费垫付仍无法达成一致，原审法院决定先将除上述工程造价鉴定之外的鉴定事项移送鉴定，路超凡、东晟公司均表示同意。在鉴定中，路超凡、东晟公司应陕西信远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进一步明确“对修复方案是否满足国家要求的施工及安全标准进行鉴定”系对修复施工质量进行鉴定。后在鉴定初勘时，经陕西信远建设项XX路XX沟通，发现路超凡申请鉴定的内容与其真实意愿不能达成一致，致使勘验终止，且东晟公司当场提交《退费函》，要求退还其垫付的关于“对修复方案是否满足国家要求的施工及安全标准进行鉴定”的事项的鉴定费。据此，陕西信远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将本案关于修复施工质量的鉴定退回，原因是路超凡关于鉴定事项的真实意愿与其申请书不一致，且东晟公司提出退费致使鉴定费用无人承担，鉴定程序无法正常开展。同时，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路超凡提出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受损价值及装修费用鉴定也做出退卷处理，原因是根据估价对象现状无法对鉴定事项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为，路超凡、东晟公司签订的《大金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及《新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系销售、安装、调试等内容合一的合同，东晟公司在安装空调和新风系统前，应对设备安装位置及管路走向进行设计，并征得路超凡的同意，同时不能破坏涉案房屋的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东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打空调孔洞造成原结构钢筋被破坏，未保障涉案房屋设施及建筑物的完好，已违反合同约定，且路超凡、东晟公司因此发生纠纷至今无法解决，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路超凡以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允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路超凡有权要求东晟公司退还在签订合同后已由定金性质转化为合同价款的3000元，并有权要求东晟公司对涉案房屋受损采取补救措施，同时承担给路超凡造成的相应损失。关于采取补救措施，东晟公司在路超凡起诉之前已委托陕西乐泰建筑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梁加固修复工程，但路超凡不认可该修复工程质量，因陕西乐泰建筑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虽有结构补强的施工资质，但并无设计及监理的资质，故该修复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于东晟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东晟公司就其修复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申请司法鉴定，在路超凡申请该项鉴定后东晟公司垫付了相关鉴定费，但在鉴定中又要求退费，致使该项鉴定终止，故东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其未能证明修复工程质量合格之前，其应继续承担对涉案房屋受损部位采取补救措施的义务。关于路超凡的损失，合同约定按实际发生计算，原审法院结合路超凡的举证及东晟公司的质证，认定如下：1、交通费，路超凡为使房屋恢复安全之状态而发生的交通费属于必要支出，但路超凡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大部分票据均为同一辆出租车所产生及存在连号现象，仅从票面也无法判断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2、垃圾清运费，仅凭物业收取票据无法认定该笔费用与东晟公司有关，原审法院不予认可；3、房屋租赁费，因东晟公司不当行为造成路超凡房屋受损，路超凡在东晟公司未能证明修复工程合格之前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路超凡因此在外租房的费用应由东晟公司承担，路超凡主张在扣除适当的装修期自2018年3月起计算租赁费并无不妥，其主张的每月2900元标准也并未超出与涉案房屋面积及地段类似房屋的租金标准，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4、关于装修保证金，系路超凡向物业公司交纳，且目前路超凡房屋尚未装修完毕，该保证金是否能够退还尚未确定，故原审法院暂不予支持；5、关于地暖打压检测配件费及供暖费，路超凡并未举证证明东晟公司存在毁坏涉案房屋地暖的行为，故其主张以上费用，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路超凡另外主张的房屋价值受损及房屋装修费用增加等损失，路超凡称待鉴定后确定，但目前因鉴定机构根据涉案房屋的现状无法对路超凡的鉴定事项进行评估，故路超凡该项主张可待条件成就后主张。关于路超凡的其余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路超凡与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大金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编号：0001992）及《新风合同》（合同编号：HK-XF-17-09-14）；二、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超凡返还合同价款3000元；三、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承担由其给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路以南西安绿色家园（又名建邦华庭）住宅小区第）住宅小区第********房屋造成的损害采取补救措施的义务工程被确认合格之日止；四、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超凡支付交通费1000元及房屋租赁费（按照每月2900元的标准，自2018年3月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路超凡其余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由被上诉人东盛公司在60日内对涉案房屋的损害进行修复，并由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入围的具有建筑施工鉴定资质的部门鉴定合格。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路超凡请求东晟公司对已经交付的3000元双倍返还，法院是否应予支持；二、路超凡要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路超凡于2017年9月10日向东晟公司交付定金3000元，2017年9月12日双方签订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合同中未提及已交付的3000元定金，并将该款作为第一次付款，故原审法院确定该定金系双方缔约定金，合同签订后，该款应转为合同款，并无不妥，路超凡要求东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东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对路超凡房屋造成损坏，对损坏部分东晟公司应承担修复责任。唯原审判决对东晟公司修复的期限及标准未予明确，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其给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路以南西安绿色家园（又名建邦华庭）住宅小区第7幢2单元1）住宅小区第********房屋造成的损害进行修复院入围的具有建筑施工鉴定资质的部门鉴定合格。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路超凡预交），由西安东晟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