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梁，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丽云，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美娇，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梁因与被上诉人章丽云、原审被告陈美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其一，虽然上诉人确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且也确有指令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汇款。但该关系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等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二，原审被告在庭审时涉及上诉人与其有土地转让款，但该款的形成和依据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反而上诉人为能查明事实，向法庭提供一份存在手机上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涉及原审被告所指的土地转让款是与案外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未继续查明该关系而擅自认定该土地转让款系上诉人所有。这一认定势必涉及案外人的利益而产生新的纠纷。二、一审判决错误。其一，本案判决侵犯案外人（土地转让款实际所有人）利益，并产生新的纠纷。其二，一审判决以司法认定的方式将上诉人的财产确认给上诉人众多债权人中的一人享有（假设本案土地转让款为上诉人所有时），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为上诉人已告知一审法院，上诉人是众多债权人的债务人。所以，无论涉案的土地转让款是否属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均为错误。章丽云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与原审被告陈美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章丽云之间存在7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清楚且无异议；对于这一事实原审被告陈美娇也清楚。因为，上诉人周梁向陈美娇购买土地时即已明确告诉陈美娇，其向章丽云借款70万元用来支付土地款，让陈美娇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告诉他，他再让章丽云直接将款项转入陈美娇账户。因此，对涉案的该7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及用于向陈美娇购买土地的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清楚。2.上诉人一审时确认其向被上诉人章丽云借款70万元并且让章丽云将款项转给陈美娇，用于支付土地款。2018年土地对外转让后，陈美娇尚有100余万元未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曾要求陈美娇将其中的70万元直接支付给她，陈美娇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意见后才同意代偿给章丽云。3.被上诉人章丽云分二次将70万元转入陈美娇银行账户，其中第一笔款转账用途中还注明是周梁的预付款，而上诉人与陈美娇之间除了涉案的土地转让之外不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作为土地转让相对方，是谁向他购买土地，是谁付款，对外转让后的土地款应付给谁，陈美娇自然最清楚了。二、上诉人为了购买土地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发生至今已近六年而分文未还，现在购买的土地对外转让并产生了很高的利润收益，却故意不及时收取土地转让款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于情于法均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陈美娇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已予认可，被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的。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土地转让款尚未结清，且数额在100余万元事实。上诉人曾在一审庭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一份证据，包括林云龙与三门电镀厂（原审被告个人开办）的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款收据，该协议上写明转让土地五亩，而收款收据上的收款数额为65万元，实际上与上诉人毫无关系。原审被告的土地受让价格加上税款是30万元一亩，但因支付的款项远远不足，仅能以实际缴付的款项计算土地面积。上诉人虽没有与原审被告签订协议，仅是通过被上诉人汇款70万元，仅有建设银行的4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周梁预付款”。对此，原审被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认可是上诉人的土地转让预付款，也同意在土地出让后按照实际出让价格扣除税款后偿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1.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案外人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侵害。所谓的案外人投资40万元，加上其他投资共65万，原审被告已经返还给案外人80万元，且土地出让款还未全部到位，税款尚未完成缴纳，有待最后结算。2.上诉人的债务人有多少均与本案无关，本案怎么处理与原审被告无关，只要拿出70万元就是。章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美娇对第三人周梁所欠款项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第三人周梁因缺乏资金向原告章丽云借款人民币70万元，借款用途是购买被告陈美娇已经购得的三门沿海工业城的一部分工业用地，原告根据第三人的要求，于2014年9月19日、10月22日分二次将款项40万元、30万元转入被告陈美娇在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共计70万元。第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原件给原告。后原告需要用钱向第三人催讨，第三人未归还借款。之后被告购买的工业用地对外转让，第三人在被告处尚有100余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可领取，但第三人未领取，原告知道情况后向第三人进行催讨，要求第三人向被告收取转让款后归还原告借款，但第三人未同意，原告亦要求被告将应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中7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则认为只有第三人书面同意后才可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原告，故导致原告出借给第三人的70万元至今未归还，原告只得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务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结合本案，第三人向原告借款事实，证据充分，第三人亦无异议，即原告与第三人（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第三人借款后，汇款给被告用于购买土地，现被告已将土地转卖于他人，已取得土地款，并在庭审中承认第三人尚有土地款在被告处未领取，故第三人在被告处尚有债权存在。而第三人辩称其与被告之间未进行结算，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已承认第三人的债权，即土地款仍有100余万元未领取，第三人合法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且该债权非专属于第三人自身的债权，债权到期后第三人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以仲裁方式向被告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该怠于行使其债权的行为致使原告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亦不能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直接要求被告即次债务人归还借款，条件成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提出不愿承担诉讼费的抗辩，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承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次债务人即本案被告承担，并在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陈美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对第三人周梁所欠款项范围内代第三人周梁向原告章丽云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陈美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梁提供协议书、收款收据、存款业务回单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涉案土地是案外人林云龙购买，所得利益也应归其所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协议书在一审庭审已经提供过，当时我们认为真实性无法认定，协议形式上不完整，金额和付款方式都没有，是否是当时签订的、是否是土地交易的依据无法确定；收款收据二审提供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存款业务回单看不出汇款人和收款人，如果有相应款项，也与被上诉人款项没有关联。原审被告陈美娇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合同是原审被告与林云龙签订的，汇款总共65万元，原审被告不否认收到林云龙的钱，但目前已经返还80万元，土地出让后相关税收和转户等都没有包括在内，扣除相关费用，林云龙可能还要倒欠。协议上写的是5亩，但是只有65万元购买5亩土地与实际不符，本案的70万元与案外人林云龙无关，周梁没有告知原审被告和章丽云这笔钱是林云龙的土地款，汇款用途也写的是周梁预付款，其他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审查认为，协议书已在一审庭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收款收据、银行业务回单载明款项金额为40万元、25万元，而本案章丽云代周梁汇给陈美娇的金额为40万元、30万元，即便林云龙向陈美娇购买土地属实，也不能推翻周梁向陈美娇购买土地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转让款是否是上诉人周梁所有，即上诉人周梁是否对原审被告陈美娇享有到期债权。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梁向被上诉人章丽云借款70万元，根据周梁的要求，章丽云分两次将款项40万元、30万元汇入陈美娇账户，在2014年9月19日第一次汇款时，章丽云在银行客户回单上将款项用途备注为“周梁预付款”，陈美娇认可该70万元为周梁支付的土地款，承认后来将购买的土地对外转让，周梁在陈美娇处尚有100余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可领取。上诉人周梁对于向章丽云借款70万元，该70万元汇入陈美娇账户并用于支付土地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向陈美娇购买土地的是案外人林云龙，而非周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协议书、收款收据、存款业务回单等，用于证明向陈美娇购买土地的是林云龙而非周梁，但如上所述，即便上述协议书等内容真实，本案章丽云代周梁汇给陈美娇的金额为40万元、30万元，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回单载明的款项金额并不完全一致，不能推翻周梁向陈美娇购买土地的事实。因此，案涉土地转让款应当认定是上诉人周梁所有，周梁对原审被告陈美娇享有到期债权。综上所述，周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周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至坚审 判 员 王文兴审 判 员 何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