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正才，男，1961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成师，男，1954年9月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系上诉人表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庭华，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刚，男，1956年7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陆正才因与被上诉人李庭华、吴克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正才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等共计81970.92元。三、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所受伤害是二被上诉人导致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庭华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吴克刚与被上诉人李庭华系发包与承包关系。李庭华以每天160元劳务费聘请上诉人做工，按实际做工的天数支付工资，每日三餐生活由吴克刚家供用。中午及晚餐吴克刚提供少量酒是事实，但在中餐时没有任何员工超量饮酒。上诉人受伤并非因饮酒而发生，且上诉人受伤是在该建筑楼三楼安装未浇混三楼盖板支架施工中支架脱接倾倒造成，并非三楼已经完工移交的安全场所，上诉人所受伤害并不是被雇主开除处理或该工地彻底完工后另行到该处休闲才发生的事，而是2017年9月27日下午4时在该工地建筑物三楼盖板支架施工发生的事故，受伤后是从被上诉人李庭华组织施工的吴克刚家的建筑工地内送紫云县人民医院医治。根据上述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真的调解，轻易地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李庭华的雇佣员工，被上诉人吴克刚系李庭华承包工程组织发包人，李庭华的直接责任与与吴克刚的连带责任是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李庭华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受伤时并不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其受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吴克刚二审答辩称，其将房屋发包给李庭华修建，工人的事情与其无关。陆正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4,485.8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被告吴克刚将房屋修建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庭华，被告李庭华邀请原告为其做工。2019年9月27日下午14时许，原告在酒后私自到被告修建房屋的三楼已完工的一房屋内摔倒，此后，原告之子将其送到紫云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25天，被告李庭华垫付医疗费200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8709.1元。2019年9月17日，原告到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所受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被告以吴小团为名与被告吴克刚订立建房施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受伤系正在从事房屋修建工作，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害系二被告导致，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正才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56元，由原告陆正才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接待笔录、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陆正才在吴克刚房屋三楼上因手脚架脱落摔伤住院，其儿子去综治办反映问题后，李庭华答复说因为没有钱，请陆正才的儿子先垫付，过几天有钱之后再去支付。被上诉人李庭华、吴克刚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李庭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接待笔录是陆正才之子陆小荣的单方陈述，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调查笔录未能如实记录李庭华对案件事实的客观叙述，且只能证实综治办工作人员找到李庭华询问垫付医疗费用的问题，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受伤事由以及其工作性质、摔伤原因，达不到证明目的，李庭华垫付医疗费是由于上诉人摔伤的地点是其承包工程的范围内，不应成为其承担上诉人损失费用的理由。被上诉人吴克刚认为工人的事情与其无关，其不清楚情况，由法院对证据依法认定。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上诉人陆正才受伤时间及经过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纠正：2017年9月27日中午，上诉人陆正才在李庭华承包的吴克刚房屋处吃午饭并喝酒，之后于该房屋的第三层摔倒受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22日陆正才住院治疗期间，被上诉人李庭华分别于2017年10月3日预交医疗费10000元，于2017年10月5日预交医疗费10000元，上诉人陆正才预交医疗费3000元。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30106.92元，其中农合补偿20423.7元，大病商保974.12元，个人支付金额8709.1元，预交的23000元退还陆正才14290.9元。2017年10月10日中午11时45分，陆正才之子陆小荣到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综治办）反映其父亲陆正才和李庭华在猴场镇街上干建筑工，2017年9月27日下午三点来钟左右，其父亲从施工的房子三层楼掉下摔伤，请求综治办协调叫李庭华拿钱到医院医其父亲陆正才。综治办工作人员于同日中午12时30分对李庭华作调查笔录，笔录记载工作人员询问及李庭华的答复：“问：李庭华，你镇新塘村马槽井组陆正才和你在猴场街上搞建筑施工时，从三楼室内把脚杆摔断成三节已住院，现在陆正才的子女到猴场找你交医疗费，你原交的贰万已用完，你现在是否有什么想法？答：我现在这几天，我真的没有钱了，叫陆正才之子（陆小荣）暂时垫壹万元做医疗费。问：他给你垫壹万之后，你什么时候去付医疗费？答：我10月13日（星期五）回家，10月16至17日两天我再去付。问：你确定？李庭华答：确定去。问：你说的是实话？答：是实话。问：以上笔录给你看后合你讲的吗？答：和我说的一样。”李庭华在该笔录上签字捺印，并在笔录上涂改的地方及“和我说的一样”等处捺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庭华、吴克刚应否对上诉人陆正才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若赔偿，赔偿的金额应为多少。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庭华、吴克刚应否对上诉人陆正才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李庭华承包吴克刚房屋修建工程后曾雇佣陆正才做工的事实无争议，但对陆正才受伤时是否为李庭华做工有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陆正才受伤时是否为李庭华承包的工程做工，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的是农村房屋修建，无规范的施工合同、施工日记等材料，李庭华雇佣陆正才到其承包的吴克刚的房屋处工作并无书面证据，仅有口头约定，双方均无书面证据或音、视频等证明陆正才做工的具体期间及酬劳的发放情况、受伤时的情况，且该工地上的工人并不固定，对陆正才举证的证明标准应适当从宽，不应过于严苛。其次，上诉人陆正才虽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时的具体情况，仅能提供其受伤后治疗及费用支付情况的书证，但对其受伤情况应综合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进行认定。上诉人主张是务工中受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结完工资回家不再给其做工，受伤当天又自行返回并吃饭饮酒后私自进入已经完工的三楼一个房间内摔伤，且当时并非施工的时间。对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李庭华一审中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分析如下：一、证人称当时其在第三层顶上支模，可知上诉人受伤时工人正在施工，被上诉人李庭华称陆正才受伤时是休息时间与其申请的证人所述不符。二、上诉人陆正才受伤时李庭华承包的吴克刚的房屋第三层尚未全部完工，即使上诉人摔倒的房间当时未进行施工，但该房间仍属于其承包的第三层工程的范围内，当时是否仍有余留的杂工需要做均仅有双方口头陈述，无法认定，不能因摔伤的具体房间位置而认定上诉人摔伤时不是在为李庭华提供劳务。三、李庭华称其除了本案工程施工外与陆正才无其他来往，而案涉房屋施工的工人是不固定的、流动的，施工人员的吃住均在吴克刚原已修建好的房屋一、二层，饭菜由吴克刚家提供。陆正才受伤当天是在吴克刚房屋处与李庭华及其他施工人员一起吃午饭，并在午饭过程中饮酒。若陆正才当天未在房屋内参与施工，其与李庭华及施工人员共同吃饭无正当理由。四、被上诉人李庭华辩称其垫付医疗费是因为综治办工作人员对他做工作，称是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受的伤，先由其垫付，最终该不该由其承担可以另外解决，其基于好意才垫付，好意垫付医疗费不应成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但李庭华称综治办的工作人员只找过他一次，根据笔录记载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此时李庭华已分两次支付医疗费20000元，之后李庭华未再垫付费用，与其所称因综治办做工作才垫付不相符。五、综治办工作人员所作调查笔录的签字捺印清楚，李庭华除笔录结尾处签字捺印外，还在笔录中多处关键内容上捺印，其所称记录不全，其未答应支付医疗费无依据。且笔录中清楚记录，其要求陆正才儿子先行垫付，垫付后由其几天后再支付。从笔录内容看，李庭华认可由其支付医疗费。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是在受李庭华雇佣参与修建吴克刚房屋第三层时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李庭华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本院依法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李庭华作为雇主应对陆正才因本案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克刚作为发包人明知李庭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将房屋第三层的施工发包给李庭华，应与李庭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与李庭华之间就安全事故的责任承担的约定仅约束约定双方，不能对抗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谨慎对待工作，并注意自身安全，其饮酒后从事修建房屋的工作，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对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予以减轻，结合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的50%。关于赔偿的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本院对上诉人遭受损害的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照个人支付金额8709.1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上诉人住院25天，按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每天4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1000元，上诉人虽未提供鉴定意见支持营养费的主张，但结合其所受之伤，本院对其主张的住院期间每天40元的营养费予以支持；4、护理费2990元，因上诉人腿部受伤骨折，行动不便，住院期间需要他人护理，对其主张的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予以支持；5、鉴定费700元，按照上诉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实际支出费用予以支持；6、误工费2990元，上诉人无固定收入且无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上诉人从事农业及建筑行业，其主张参照较低的贵州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期间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7、伤残赔偿金63184元，上诉人未满六十周岁，因案涉事故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主张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乘以伤残等级系数10%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共计80573.1元。上诉人陆正才自行承担50%，即40286.55元。被上诉人李庭华应赔偿上诉人陆正才40286.55元，扣除其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李庭华还应赔偿陆正才20286.55元。被上诉人吴克刚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陆正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陆正才20286.55元；三、被上诉人吴克刚对上述第二项赔偿金额20286.5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6元，由原告陆正才负担726.45元，被告李庭华负担22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陆正才负担1438.81元，被上诉人李庭华负担47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