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25民初482号原告：侯某1，住山西省浑源县。原告：常某，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2（原告侯某1、常某之子），住山西省浑源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某，男，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村医，住山西省浑源县。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法定代表人：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浑源县恒山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法定代表人：温某；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主要负责人。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法定代表人：郭某。原告侯某1、常某与被告于某、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某1、常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2、许某，被告于某、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法定代表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某1、常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当庭变更为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963256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1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原告儿子侯斌因感冒到××县卫生室看病就诊,当时天气寒冷村卫生室没有暖气,无法就诊,后来村医于某说太冷，就回村医家输液，根据村医所描述诊疗过程,给侯斌（死者)测量体温正常36.4°,就开始配药输液,左氧沙星注射液0.2g×100ml,5%葡萄糖250ml×1瓶,头孢曲松钠1g×4支，VcO.25g×2支,地塞米松2mg×2g，输液器1个,皮试没有做。在输完左氧后,接着就开始输第二瓶头孢,头孢输了一会儿,侯斌就感觉到恶性、呕吐,村医就立马拔针,侯斌说想去一趟厕所,从村医家中厕所出来后,村医于某看到侯斌难受,就给侯斌注射付肾素,接着就给予心脏复苏,村医一看不行,赶快找车拉着侯斌送往浑源县人民医院,急诊医生一看，人已经死亡了。原告经咨询有关医学专家,头孢曲松钠是第三代头孢菌素类抗生素,在临床使用过程中容易发生过敏反应,按规定使用前需要做皮肤敏感试验,以防止过敏反应,尤其是过敏性休克的出现。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做皮试的情况下,就擅自给侯斌输液,其行为违反了常规、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规章以及诊疗规范，过失导致原告儿子侯斌死亡,其应该负全部责任。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侯斌过敏休克死亡。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于某于2019年5月20日经张庄乡(镇)卫生院院务会研究决定,报批医疗集团同意,聘用为张家号村卫生室村医。所以侯斌的死亡和浑源县医疗集团、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有直接关系,被告它们都是隶属关系,所以对侯斌的死亡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于某辩称，原告诉称中部分不是事实，我给侯斌输液前做了皮试，因侯斌的尸体冷冻至尸检时已经超过7天达到68天，故该尸体检验报告不成立，死者侯斌患有支气管哮喘，死亡与自身体质有极大关系，事故发生后我已支付死者家属11万元，远远超过法律规定丧葬费的赔偿数额。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侵权人是于某，于某为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村医，根据《村卫生室管理办法》第3条，于某与答辩人以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无劳动关系，不是其工作人员；答辩人浑源县医疗集团、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均为法人，各自独立经营、独自承担民事责任。医疗体制改革后，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由卫生行政部门管理调整为由答辩人管理，张家号卫生所由县卫生行政部门委托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管理指导；于某具有村医资格，在张家号村卫生所执业多年，2019年5月经答辩人同意由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聘任为张家号村卫生所村医，是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依据《山西省行政村卫生室改革方案》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对其续聘，但于某身份不变。2.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于某承担，于某注册登记的执业地点为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室，其只能在村卫生室从事医疗活动，村医不得私自在家从事医疗活动，而本案发生在于某家中，且所用药品系于某本人私自购买，于某违规在非执业地点，使用私自购买的药品，在不具备静脉给药服务的条件下为患者在其家中进行静脉给药服务，完全是私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于某承担赔偿责任。村卫生室是公建民营法人单位，于某是张家号卫生室法人代表，是卫生室的唯一经营人，经营利益归于某享有，责任当然由于某本人承担。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答辩意见同浑源县医疗集团意见一致。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辩称，1.2020年2月11日于某给患者侯斌是在于某家中输液，所用药物也是于某自己家中的药物，非卫生室药物，于某系张家号村卫生室的村医，其职业地点在村卫生室，而且村卫生室不开展为患者输液的医疗服务。于某在非执业地点，使用自己私自购买的药物，在不具备输液的条件下为患者在家中输液，纯属于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因此给患者侯斌造成的损害依法由于某个人承担赔偿责任。2.张家号村卫生室是公建民营的法人机构，事发时于某是张家号村卫生室的法人，及唯一经营人，所得利益归于某享有，责任应当由于某承担，综上本案患者侯斌的损害，张家号村卫生室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原告侯某1、常某的身份证各1份、常住人口登记卡各1份、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委会证明1份、侯斌死亡注销户口证明1份、浑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关于侯斌死亡事件的答复1份，浑源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关于不能进行实体解剖和医疗事故鉴定的情况说明1份，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20）病鉴字第10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1份及鉴定费票据1支（金额12500元），2020年2月11日于某自书的证明1份，李天波的情况说明1份，输液用药的照片1张，欲证明侯斌过敏性休克死亡，于某在给侯斌输液时未做皮试。被告于某质证认为尸体检验时冷冻已超过七天，对鉴定意见不认可，自己在2020年2月11日书写的证明材料不是事实，在输液前做了皮试，材料是原告家人逼迫自己写的；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质证认为按照规定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检验，如有冷冻条件的最长不超过7天，在死者2个月后尸检作出法医鉴定，缺乏科学性；照片中的药物均是于某自己购买药品，不是村卫生室的药品；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20）病鉴字第106号法医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及药物照片1张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不予采信。2.浑源县医疗集团印制的聘书复印件1份，于某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1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1份，张家号村卫生室公示栏照片1张，大同市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县域医疗卫生一体化改革“六统一”的管理意见》（编号同医改组发〔2020〕1号）1份，山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县乡医疗卫生机构一体化改革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编号晋编字〔2017〕21号），欲证明于某系经浑源县医疗集团同意经张庄乡卫生院院务会研究决定聘用于某为张家号村卫生室村医，侯斌的××县分院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及县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件及文件本身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两个文件证明浑源县医疗集团对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及社区卫生中心的一种管理模式，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证据。3.天津中盛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误工证明1份，被告于某无异议，其他被告质证认为家属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于某向法庭提供证据：医患调解协调会纪要复印件1份及收据复印件1份，协议书1份及收据2张，欲证明于某已经支付费用11000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对协议书1份及收据2张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浑源县医疗集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1份、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1份、山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县乡医疗卫生机构一体化改革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编号晋编字〔2017〕21号）复印件1份，欲证明浑源县医疗集团与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均具备法人资格，张庄分院受浑源县医疗集团管理，而不是医疗集团的内设机构，也不是派出机构，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医疗执业许可证复印件1份、于某乡村医生资格证及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各1份、《村卫生室管理办法》1份，《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文件1份、《山西省行政村卫生室改革方案》（晋卫〔2011〕13号）1份，欲证明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卫生所是公建民营的法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聘用于某为张家号村卫生所的村医，是依法履行管理职责，而不是本院聘用的医务人员，于某是张家号卫生所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张家号村卫生所的执业村医，唯一经营人，不是浑源县医疗集团和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的工作人员，与医疗集团和张庄分院没有劳动关系，张庄分院对张家号村卫生所的管理是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所委托。3.浑源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文件（浑卫字〔2019〕44号）《关于开展整顿医疗秩序打击非法行医专项的通知》复印件1份，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的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张庄乡镇卫生院药品调拨单复印件4张，浑源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关于对永安镇张家号村村医输液致患者死亡事件的处理意见》复印件1份，欲证明于某擅自在执业地点以外开展医疗活动，该事故输液所有药品不是张庄卫生分院调拨的，而是自己购买的。原告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1、证据2、证据3无异议，但称不能证明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所称证明目的；其他被告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1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原告侯某1、常某夫妇的的儿子侯斌因感冒××县卫生所就诊,当时天气寒冷村卫生所没有暖气,村医于某说太冷，后就回于某家输液，于某给侯斌（死者)测量体温正常36.4°,为侯斌输液,在输完乳酸左氧氟沙星后,准备再输头孢曲松钠时，侯斌发生恶性、呕吐现象,身体出现严重不适，停止输液后送浑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浑源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就侯斌的死因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侯斌符合过敏性休克死亡，花费鉴定费12500元。2020年5月1日原告侯某1、常某夫妇与被告于某就丧葬事宜达成协议，于某给付侯某1、常某丧葬费、尸体冷冻费、尸体运送费100000元。被告于某于2019年5月20日经张庄乡(镇)卫生院院务会研究决定,报批浑源县医疗集团同意,聘用为张家号村卫生室村医，聘用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止。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经浑源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核准登记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所有制形式集体，经营性质：非营利性（政府办），事发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于某。侯斌，1993年8月11日出生，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人。就侯斌死亡人身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37元父亲侯某191689元（21159元×13年÷3人），母亲常某112848元（21159元×16年÷3人）4.鉴定费：12500元5.误工费5000元（5000元/月侯某2）6.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7.丧葬费36104元共计：973881元以上款项于某已付100000元，未付87388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侯斌因感冒到××县卫生所就诊，该卫生所法定代表人于某接诊，被告于某安排侯斌在于某家中给其输液，致侯斌过敏性休克死亡，因被告于某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庭前未主张医疗过错鉴定，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及于某庭审中不提供有关病例资料，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的规定情形，推定被告于某及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张家号村卫生所由被告于某个人经营，故本院就侯斌死亡确认人身损害未付部分873881元，由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和被告于某共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辩称于某违规在家中用自己购买的药品给患者输液致侯斌死亡，属个人行为，其损害由于某承担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依据县乡医疗卫生机构一体化改革要求对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实行“六统一”管理，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依据《山西省行政村卫生室改革方案》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要求，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辖区内村卫生室实行乡村一体化管理，经院务会研究决定,报批浑源县医疗集团同意,聘用被告于某为张家号村卫生室村医，但于某与浑源县医疗集团及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没有形成劳动及劳务关系，不属于浑源县医疗集团及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人员，且三被告均具有各自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也不是浑源县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及浑源县医疗集团的内设机构，故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及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和被告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侯某1、常某873881元。二、驳回原告侯某1、常某对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被告浑源县医疗集团永安镇卫生院张庄分院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2元（原告已交13132元），由被告浑源县永安镇张家号村卫生所、被告于某负担12539元，原告负担8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乔有宏人民陪审员 薛卫军人民陪审员 左 吉二○二○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