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强，男，1975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洋，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民，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月洪，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波，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系张月洪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顺，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师，男，1966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阳，贵州黔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迪荡梅龙湖路**财智大厦****。负责人：陈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明强、张月洪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师、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洋、何泽民，上诉人张月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波、罗时顺，被上诉人张金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明强承担30%的责任即98,889.084元，张金师承担20%的责任，张月洪承担50%的责任；2.改判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张金师在乘车过程中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张金师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张月洪作为被帮工人，是帮工行为的直接受益方，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低。3.在本案事故中，张金师系抛出车外受伤，应视为交强险责任中车外第三方人员，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阳光保险公司在承担座位险的基础上，还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张明强按当地习俗为张月洪接亲，系无偿帮工行为，该帮工行为的受益方是张月洪，应由张月洪承担赔偿责任。张明强又系好意搭载张金师，本身并无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只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张明强承担70%的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月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月洪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明强、张金师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严重违反诉讼程序。1.医疗费问题。张金师的诉请金额没有包含张明强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只能以请求金额按责任比例进行判决，在未取得当事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对垫付部分在本案中进行调整，这明显属于追偿法律关系范畴。同时，张月洪垫付了1.4万元医疗费，一审判决并未说明。2.误工费问题。张金师不能证明其收入状况，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张金师从事的“农、林、牧、渔”行业标准即52,067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3.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金师属于务农人员，相应赔偿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执行。张金师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为122,368元，一审法院违反自由处分原则，将金额提高到137,616元。张金师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是4,157.6元，但一审法院违法提高到4,280.4元。4.一审支持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过高。5.张月洪收到民事起诉状已经确定请求金额，张月洪至今不知道诉讼请求变更情况，一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张月洪的举证和答辩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强与张月洪为帮工关系错误，张明强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违法行为发生的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张月洪提出愿意给付800元-1,000元红包后，张明强自愿去帮忙接亲，张月洪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但由于张明强的过错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张月洪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适用道路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即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金师，不足部分应当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赔偿，张明强和张金师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在该事故认定书未被推翻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肆意调整责任。综上，张月洪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张月洪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月洪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金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张明强、张月洪的上诉请求。张金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强赔偿张金师医疗费2,380.99元、误工费27,925.48元、护理费9,568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37,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80.4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和后续治疗费10,000元；2.判本案诉讼费由张明强承担。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月洪、阳光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诉讼中，张金师表示要求张明强、张月洪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8日，张明强将其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保险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每座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2019年2月9日，张明强在驾驶该车第三人张月洪接亲的途中于6时许因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而滚翻至道路外的陡坡下，致使同样为张月洪接亲的乘车人张金师及其他人受伤。当日，张金师进入德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外伤等，花去医疗费1659.80元。张金师当天出院后，遂前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127580.60元。张金师的二次治疗，共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129240.40元，全部由张明强支付。德江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德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171、172号、医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金师2019年2月9日所受损伤致颈5椎Ｉ°前脱位、颈右侧椎板、下关节突及颈6右侧上关节突骨折、颈6／7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80日，营养期建议为80日，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此次鉴定，张金师花去鉴定费1900元。张金师之父张羽林现年79岁，共生育子女五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比例。张明强与张月洪系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驾驶事故车辆前往接亲的目的地，系帮工行为。在此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金师受到损害。因此，其对于张金师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明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金师在乘坐事故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不应当减轻张明强及张月洪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张明强承担70%、张月洪承担30%的责任。张明强将其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阳光保险应当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张明强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明强承担。（二）关于张金师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1.医疗费为129240.40元，全部由张明强支付，应计入其应当承担的份额；2.误工费，张金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8316元，计150天（评定误工期），为32184.66元（78316元／年÷365天×150天）,张金师主张误工费为27925.48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80天（评定护理期），为9568元（43654元／年÷365天×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19天（住院天数），即为1900元（100元／天×19天）；5.营养费，根据张金师的受伤情况，结合其营养期（80日），酌定为32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张金师的伤残等级九级，计20年，为137616元（34404元／年×20年×0.20）；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标准计算，张金师之父张羽林现年79岁月，计5年，为4280.40元（21402元／年×5年×0.20÷5）;8.鉴定费，为1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评定意见，为1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为329630.28元。张明强本应承担230741.20元（329630.28元×70%），扣除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29240.40元后，剩余101500.8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10000元、张明强承担91500.80元；张月洪承担98889.08元（329630.28元×30%）。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张明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金师各项损失费用91,500.80元；二、由张月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金师各项损失费用98,889.08元；三、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金师各项损失费用10,000元；四、驳回张金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36元，由张金师负担435.36元、张明强负担1,000元、张月洪负担500元。在二审中，张明强申请的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其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张金师未系安全带，拟证明张金师有过错。经质证及核实，张某1陈述的内容与其在另一案件中对该事实的陈述不一致，故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月洪申请的证人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其证实他们作为驾驶员参与接亲，主人家会送800元的红包作为油费等。拟证明张明强与张月洪之间是雇佣关系。经质证，本院认为根据当地风俗习惯，事主给接亲的车辆驾驶员分发红包，以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故本院对张月洪申请该两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张金师及阳光保险公司，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张金师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赔偿是否过高，是否超过当事人的诉请范围，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受害人张金师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3.张月洪与张明强、张金师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张明强、张月洪应否承担张金师受伤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4.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5.张月洪是否为张金师垫付医疗费，应否扣减其承担的赔偿金额。本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张明强、张金师参与张月洪的接亲活动，张明强及张金师均为义务帮工人，张月洪为被帮工人。张明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张金师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系因张明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对张金师的受伤损失判令由张明强、张月洪各自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明强所持“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月洪所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对张金师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各赔偿项目的金额是否过高，是否超过当事人诉请范围，在诉请支持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确定张金师各项损失所采用的计算标准正确。其中，误工费，因受害人张金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收入情况，一审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8,316计算150天，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根据当地经济及社会发展水平的现状，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标准计算，亦无不当；一审对张金师受伤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其他损失及赔偿项目的确定，也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张金师起诉时，本案赔偿标准所依据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尚未公布，其在庭审中根据新公布的统计数据主张权利、变更诉请，此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未影响赔偿义务人的诉讼权利。在张金师起诉的损赔偿金额中，不包括张明强已垫付的医疗费部分，一审将这部分金额纳入张金师的损失，并在张明强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此亦未影响赔偿义务的实体及诉讼权利。因而，张月洪所持“一审对张金师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不当，各赔偿项目的金额过高，超过当事人的诉请，在诉请支持上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张金师是否有过错、应否减轻赔偿义务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车上人员张明强、曾宪强、张金师、张金光等人的调查笔录，以及张金师在诉讼中的陈述，对张明强关于“张金师在事发时未系安全带”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明强所持“张金师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张金师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其在事故发生后所处的位置变化，并不能影响和改变其作为车上人员的性质。一审判令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车上人员座位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明强所持“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张月洪是否垫付医疗费、应否在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的问题。张月洪上诉主张其为张金师执付医疗费1.4万元，应予扣除。在二审中，张金师只认可收到张明强垫付的医疗费129,240.40元，而张明强认可其垫付的医疗费129,240.40元中包含张月洪支付的1万元。由于张明强在一审中提供了为张金师垫付医疗费129,240.40元的医疗费发票，据此一审在张明强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减扣了129,240.40元。可见，张月洪垫付的1万元是以张明强的名义向张金师支付，而一审已在张明强承担的赔偿额中已予减扣。因而，张月洪所持“应在赔偿额中减扣1.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应当指出，对实际由张月洪支付的该1万元，张明强应当向张月洪返还，张月洪具有向张明强主张返还的权利。张月洪主张垫付款中的其余4千元，因无证据证明，张金师也不予认可，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强、张月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009元，由上诉人张明强负担2,737元、上诉人张月洪负担2,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