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犹江大道龙腾盛世**楼201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周方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军，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犹县犹江大道稍口行政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光剑，上犹县劳动监察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舒鑫，上犹县劳动监察局副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犹县犹江大道**。法定代表人：余业伟，县长。委托代理人：刘小红，上犹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钟毅，上犹县司法局科员。上诉人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因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龙腾盛世”二期工程发包给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但并未由三星建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黄雄。龙永连等41人由黄雄聘请的为龙腾盛世工程第二期工程项目钢管外架、木工、外墙等班组长、工人、施工员。2017年冬黄雄中风生病后，原告接管了剩余工程，工程款、工人工资均由原告支付给各班组长。2019年6月，龙永连等41人向被告上犹县人社局、县信访局就原告拖欠其工资问题提出信访投诉。2019年9月8日，被告上犹县人社局对原告拖欠龙永连等41人工资问题立案调查。2019年11月14日，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作出（犹）人社监理字[2019]0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因原告拖欠劳动者工资，要求原告依法按时足额支付龙永连等41人（龙腾盛世二期外架、木工、外墙砖、施工员等）工资1,849,895.68元。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16日向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2月11日，因受疫情影响，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决定中止审理。2020年3月23日，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恢复审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4月3日，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延长三十日审理期限。2020年4月26日，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作出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作出的（犹）人社监理字[2019]0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其将工程发包给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但其仅提供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仅能证明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签署该合同，并不能证明三星建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该合同，且从原告于2019年9月22日向上犹县解决企业拖欠工资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交的《关于对“范方通等人反映龙腾盛世二期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调查核实情况报告”》来看，原告自认龙腾盛世二期开发工程项目工程施建承包人黄雄竞标获承包资格后在2015年12月18日与公司签订了包工包料施建承包合同，并直接向黄雄支付工程款，可以证实原告用与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自然人黄雄的非法目的，故对原告提出的其将工程发包给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违反规定直接将龙腾盛世二期开发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雄，则原告应当承担清偿拖欠龙永连等41人工资的连带责任。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上犹县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的（犹）人社监理字[2019]0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请求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213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重新作出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龙永连等人所诉求的并非全部为工资，还涉及承包款，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将诉求金额全部认定为农民工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黄雄，后黄雄又将架子、木工、外墙分包给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上犹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的钱属于工程承包款，不属于农民工工资。范芳通已经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诉求工程款68万余元及利息、超期费146万余元及利息，上犹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民事诉讼，案号为（2020）赣0724民初1183号，并且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时对以上事实进行了说明，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体现，依旧将包含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的承包款在内的1,849,895.68元全部视为农民工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皆是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等相关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适用于建筑业企业与农民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规定的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对象是“工资”，但黄雄与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拖欠工程款和拖欠农民工工资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二被上诉人针对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的承包款作出行政决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只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黄雄作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合计人民币42997746.00（大写：肆仟贰佰玖拾玖万柒仟柒佰肆拾陆元整），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足额向黄雄支付了工程款。龙永连等人工资被拖欠，与上诉人无关，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213号行政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意见，一、调查的事实。1.2016年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与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将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龙腾盛世二期工程发包给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黄雄，后黄雄又将架子、木工、外墙等分包给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见《建设施工合同》《承包协议》）；2.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中止与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龙腾盛世二期项目的承建合同，后由黄雄继续施工，工程款由江西顺祥直接支付给黄雄，2017年11月黄雄中风生病后，工程款、工人工资由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班组长等（见支付凭证）；3.龙永连等系方金元等班组长招用在龙腾盛世**项目做工的工人（见工资表）；4.通过对外墙砖班组长刘汉荣、木工班组长方金元、架子工班组长范芳通及工人刘友华、龙永连、陈显林，施工员黄超元，管理人员吴斌等调查可知：至今仍欠管理人员吴斌、施工员黄超元，架子、木工、外墙等班组工人工资（见调查笔录及工人工资表）；二、适用的法律法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4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九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八、十、十二条规定，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将所开发的龙腾盛世二期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雄，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对该项目所欠的农民工工资负有清偿责任，这也符合2020年5月1日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三、综上所述，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犹）人社监令字【2019】020号）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犹县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一、答辩人作出的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龙永连等41人系龙腾盛世工程第二期工程项目钢管外架、木工、外墙等班组长、工人、施工员。其中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分别为钢管外架工程、木工工程、外墙瓷砖工程的班组长，分别承包了龙腾盛世工程第二期工程项目钢管外架、木工、外墙瓷砖工程，其三人同时也是相应工程的工人。范芳通根据其与黄雄签订的《钢管外架承包协议》及《钢管班组工程结算表》，主张钢管外架工程款685,276元，超期费用1,346,325元，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的金额仅包括范芳仁等10名工人的工资共计562,000元，其中范芳通本人工资45,000元。方金元主张尚欠木工工程款1,273,051.61元，而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的金额仅包括龙永连等20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052,000元，其中方金元本人工资45,000元。刘汉荣主张外墙瓷砖工程款425800元，而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的金额仅包括邓福民等8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15,800元，其中方金元本人工资25,000元。综上，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犹）人社监理字〔2019〕020号《劳动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的金额均为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未包含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行政复议决定与一审法院判决进行维持并无不当。二、答辩人作出的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原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与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黄雄，工程款亦支付给黄雄，上诉人实际将其开发的龙腾盛世二期工程发包给了黄雄个人，黄雄无承包工程的用工主体资格，黄雄所分包的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也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违法招用劳动者，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致使劳动者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违法发包的上诉人依法应对个人承包经营者黄雄拖欠的龙永连等41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作出的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三、上诉人违法发包，应对龙永连等41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二条“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之（三）“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三条“健全工资支付监控和保障制度”之（九）关于“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在建设施工领域，若存在违法发包、转包或分包的情况，则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单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龙腾盛世二期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黄雄个人，黄雄、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也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根据上述法律及规章的规定，为充分保护涉案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应对黄雄拖欠龙永连等41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因上诉人至今还未与实际施工人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上诉人所提其已全部付清工程价款的事实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2020年4月26日作出的上府复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肖修琼、肖宇和、范芳通分别起诉上犹县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三份，拟证明他们是以工程款的名义起诉的，和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2.支付凭证一张，证明上诉人替黄雄向三星公司支付了挂靠费用8万元。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质证认为，支付凭证时间看不清，肖修琼、肖宇和本案无关，范芳通信访没有结果肯定会另找途径解决。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交了三星公司出具的2016年11月2日与顺祥公司解除施工合同的通知，拟证明与三星公司无关，后期都是顺祥公司直接支付给黄雄和他下面的工人。上诉人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支付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解除施工合同的通知可以证明上诉人与三星公司已解除施工合同，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黄雄，后黄雄又将架子、木工、外墙等分包给第三人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同时也是相应工程的工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于范芳通等人被拖欠的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黄雄委托的工地负责人吴斌确认的木工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外墙瓷砖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等可知，龙永连等41人被拖欠工资的总额为1,849,895.68元。上诉人主张范芳通、方金元、刘汉荣等人的钱属于工程承包款，不属于农民工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只需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顺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熊岚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