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财源副食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莲花路**。 经营者：陈艳，女，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恩光，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财源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财源副食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胡恩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8月3日对上诉人财源副食经营部的经营者陈艳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胡恩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现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源副食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的商品与送检的产品是同一批次的假冒产品，系事实认定错误，送检的产品与上诉人出售的商品没有同一性。1、被上诉人不能证实送检商品系上诉人所出售的。涉案商品检验报告上的物流号是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填写的，检验报告显示的样品来源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但上诉人的货单上并没有这个物流号，显然物流号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的，其送检的商品也就不能排他的被证明肯定系上诉人出售的商品。2、认定被上诉人的“补记”行为不能造假是错误的。一审认为无论“补记”物流号是原告，还是被告，都与出售的商品有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购买商品7日后才向工商局举报，期间完全有将商品掉包的可能。二、商品检验报告的结论不具有客观。五粮液打假办只能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样品为假酒，但该鉴定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交检验样品，未经权威部门封存，也未与上诉人共同委托鉴定，因此不能证明这几瓶酒是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产品已经超过7天，并未售后当场封存确认，也未向权威部门投诉后查封确认，用于鉴定的商品根本无法证实系从上诉人处购买的产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未给消费者造成任何损失，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10倍惩罚性赔偿条款，其认定是正确的。但又认定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3倍赔偿条款，其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主张10倍赔偿金，但一审法院违反了对当事人诉讼请求”不诉不审”的基本原则，直接判赔3倍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恩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商品与送检商品是同一批次的假冒产品，其认定该事实正确。1、上诉人认为货单上并没有物流号，显然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的，上诉人应当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如果该物流号不是上诉人所写的，被上诉人自愿接受任何法律制裁。2、一审已查明了四川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白酒作出鉴定，其结论为假冒商品。3、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物流号，如系是被上诉人补记，被上诉人不可能将此24位数字无误的补记，故仍可证实被上诉人购买的商品与送检的产品系同一批次。4、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次日，两次电联上诉人，称饮酒后有不适症状，并称自己核实所购系假酒。上诉人确认为财源副食经营部的小谭，并承认四瓶五粮液物流号码是一样的，有电话录音为证。5、上诉人为何不提供涉案商品进货凭证，仅向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购货凭证》复印件，如果进货凭证原件丢失，为何不向进货单位开具证明或提供调取原始凭证及销货记录。二、上诉人对商品检验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为何不申请重新对商品检验鉴定。三、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1、涉案商品已鉴定为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2、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诉不审”的原则。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综上，上诉人违法销售假酒，故意欺诈被上诉人，因此，其应当赔偿消费者所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三倍赔偿金额。 胡恩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退还购物款4千元；2、被告销售假酒判令其赔偿4万元整；3、判令被告承担住宿费、查询费、通信费、误工费、交通费、打字费等2千元整；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10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4瓶52度的五粮液白酒，单价1千元，共计4千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注明了规格品名（五粮液）、单位（瓶）、数量（4）、单价（1000）、金额（4000），收款人（陈艳）。2020年1月11日上午11点31分，原告通过手机号为187××××8215的号码电话联系被告，询问其购买的4瓶五粮液白酒是否有问题，原告陈述喝了后有“口感不对、头晕恶习、拉稀”等症状，反复询问被告物流码与防伪查询码是否是同一串数字。同日下午13点02分再次电联被告，称到广元万达广场五粮液旗舰店咨询其工作人员，得知购买的4瓶五粮液系假酒。2020年1月17日，原告将被告投诉到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称被告销售假酒。后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被告于2020年3月3日到局了解情况并做了相关的询问笔录。同时，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3月9日委托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提供的商品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该批次样品五粮液酒经鉴定属假冒我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 另查明，被告提供了“裁判文书网”的记录，认为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在甘肃省、青海省、宁夏回族自治区以产品责任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了16次诉讼，并提交了7份文书，旨证明原告系职业打假人。被告提供的前述文书中，6份载明的一审原告均为“胡恩光，男，汉族，”或“胡恩光，男，汉族，1972年7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从被告处购得“五粮液”酒4瓶，共计价款4000元，表明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双方争议的是1、被告所销售的产品（五粮液酒）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2、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 针对焦点1、被告于销售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记明：规格品名（五粮液）、单位（瓶）、数量（4）、单价（1000）、金额（4000），收款人（陈艳），并加盖了被告的发票专用章。次日，原告两次电联被告，称饮酒后有不适症状，并称自己核实所购系假酒。17日被告就此事进行了投诉。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投诉后，随即暂扣被告3款18瓶白酒，并着手联系厂家鉴定。2020年3月4日所涉厂家派出打假办人员对该暂扣酒作出鉴定，认定为正品，市场管理局退还相应暂扣产品。2020年3月9日，四川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取的被告库存物流号为“065348855587957509661680”的“五粮液”白酒四瓶作出鉴定，结论为：“该批次样品五粮液酒经鉴定属假冒我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同月13日，市场管理局对被告进行询问，被告认为，原告曾向其提出过高额赔偿请求，有敲诈嫌疑。庭审中，原告举出的收据较被告提交的收据存在明显的补记，内容为：“065348855587957509661680，生产日期：2019.03.19小谭137××××8846”。原告认为系被告补记，以此证明系鉴定的同批次产品，系假冒产品。被告认为系原告自行补记，被告的同联存根中无此补记，即使被告库存有假冒产品，也不必然确认卖给原告的商品也是假冒产品。对此补记原告在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该补记笔迹进行鉴定，但原告不能说明鉴定所涉笔迹书立的主体（原告不确定被告门市部何人向其补记）。事实上，该补记系产品的物流号（与市场管理局送检的物流号一致），如系被告补记，可以确认被告自认销售的产品与送检的产品是一批次，均是假冒产品；如系原告补记，非因被告提供或原告在购买的商品上、抑或购买商品的过程中得知该物流号，原告不可能将此24位数字无误地补记，故仍然可证实原告购买的商品与送检的产品系同一批次，均是假冒产品。 针对焦点2、消费者有权知道销售商品真实的品名、产地、标识，被告销售假冒五粮液酒，以假充真，构成销售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有权主张退货退款（4000元），并可主张货款价值3倍的增加赔偿（12000元）。原告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应予十倍赔偿，但该规定适用于消费者受到伤害或经营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条件。本案中，原告虽有饮酒后不适的表述，但未能证实其确已受到伤害；被告销售的商品经鉴定属假冒商品，但未有证据证明其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被告明知。故原告的过高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被告举出2017年至2019年间6份法律文书，罗列8个案件案号，陈述有16起案件，均系原告以类似案由提起诉讼，以证明原告系职业打假人，并非真正消费者，不能适用前述法律规定。但被告的前述证据均源于裁判文书网，有姓名、民族、性别、出生年月日及居住城市的一致性，但没有公民身份证号码一致的确定，不能确定该众多案件原告均系同一人即本案原告，故被告关于职业打假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的住宿费、查询费、通讯费、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财源副食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恩光货款4000元；原告同时退还被告所购商品（对已食用商品，原告退还包装，对不能退还的部分，被告可扣除相应价款），被告不得再用于销售；二、限被告财源副食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支付原告胡恩光12000元增加赔偿款；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财源副食经营部提供证据：视频资料及电话录音。拟证实通过咨询五粮液厂家证实可以通过手机验证商品真伪。且在出售案涉五粮液酒时，买卖双方当场通过手机扫描防伪码进行了验证。胡恩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胡恩光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送检鉴定为假冒产品的“五粮液”白酒系属于财源副食经营部向其出售的商品。因胡恩光所持收款收据上明显补记的物流号，在没有相应证据证实系由财源副食经营部书写的情形下，四川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依据该物流号对应的“五粮液”白酒虽作出系假冒产品的鉴定，但不能以此证实财源副食经营部向胡恩光出售的白酒为假冒产品。同时，根据财源副食经营部提供的视频资料亦证实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当场通过手机扫描防伪码进行验证后，双方完成了交付行为。故胡恩光主张所购“五粮液”白酒为假冒产品，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财源副食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恩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恩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