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生，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扬，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玲玲，女，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宝，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松旺，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山，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勤，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生爱，男，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陈圣生、吴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曾松旺、原审第三人钱生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圣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洪扬、上诉人吴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宝、被上诉人曾松旺委托代理人黄林山、原审第三人钱生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圣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曾松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吴玲玲未全额支付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以吴玲玲本人未直接支付任意一笔案涉购房款，案涉购房款由钱生爱代付的主张没有足够书面证据证明，吴玲玲等陈述前后矛盾等理由认定吴玲玲未实际全额支付案涉购房款，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买房人购买房产，出于种种原因由他人代为支付购房款，在现实中常见，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商业习惯要求买房人购买房产必需由本人支付购房款，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理由无理。其次，本案一审中，吴玲玲提供了20万购房款的转账记录，及陈圣生出具的购房款收据、案涉房屋银行还款凭证等证据，已经能够将吴玲玲支付了20万购房款这一事实，证明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且曾松旺也未对吴玲玲已经支付20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进行否认，同时根据吴玲玲出具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陈圣生和钱生爱的陈述，也足以证明剩余70万购房款是通过陈圣生抵消欠钱生爱的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红款的方式支付。吴玲玲提供的证据及陈圣生和钱生爱的陈述足以证明钱生爱代吴玲玲支付了90万元购房款。二、吴玲玲应支付给陈圣生购房款为人民币90万元，已经付清，撤销买卖合同的事由不存在，曾松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吴玲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为驳回曾松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撤销合同前应当查清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所取得的全部财产，否则当合同被撤销时将无法正确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无法对双方互负的返还义务作出准确认定。原审法院没有查清钱生爱于2019年1月18日转账给陈圣生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判决中对该笔款项性质未作确认。该笔款项属于购房款，属于陈圣生基于《购房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合同被撤销后，陈圣生应当将该20万元购房款返还给吴玲玲。一审过程中，吴玲玲提供了20万款项的转账记录及陈圣生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以及涉案房屋银行还款凭证，已经对20万元款项属于购房款这一待证事实证明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且曾松旺对吴玲玲已经支付20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未作否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20万元款项性质是购房款，但原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未查明。原审法院认为吴玲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余70万元购房款已经支付，是认定事实错误。一是现实中，买房未必要买房人自己支付购房款，因此原审判决书第7页的第一点说理太牵强；二是原审过程中，吴玲玲提交的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购房款收据可以对陈圣生欠付钱生爱信联公司分红款的事实作合理解释，陈圣生和钱生爱当庭已承认该70万元是购房款，即使陈圣生和钱生爱相互认识，但不妨碍他们之间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三是二次庭审，吴玲玲等三人的陈述没有矛盾，孩子读书和工作方便投资没有矛盾，只是一个事实的不同描述而已，钱生爱工作忙，忘记了一年前的事情是正常的，吴玲玲为了投资，不落户该房屋属于正常。陈圣生以房屋抵偿到期债务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认为70万元余款已经实际支付。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是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债务人的行为一旦被撤销，则该行为自始无效。如果债务人已与他人达成买卖合同并已经交付财产，则应根据有偿或无偿及第三人是否善意，进而决定是否应撤销并返还财产。原审判决书第9页载明：“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做出吴玲玲确有过错的认定”，可知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吴玲玲存在过错，但原审判决第二项“恢复原状”，要求吴玲玲返还案涉房屋，但未要求陈圣生返还基于购房合同而取得款项至少20万元，属于遗漏判决。该遗漏判决错误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并导致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违背了民法总则第一条立法目的和第六条公平原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立法目的。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法条解释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受让人不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不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即使吴玲玲以20万元买下涉案房屋，但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吴玲玲是恶意的，本案也不能撤销。而原审法院已确定没有证据证明吴玲玲恶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无偿转让的撤销权案件，如债务人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撤销权的成立不以主观恶意为必要，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放销权。而有偿转让的撤销权案件，以受益人有恶意为必要，才能撤销；而本案已经查明受让人吴玲玲没有恶意，而本案又是有偿转让，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知，无偿转让行为之撤销，仅须具备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客观要件即可，而不问受让人主观；而有偿转让行为之撤销，则须以受然人恶意为必要条件。受让人恶意体现在对债权人恶意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是知情的。原审判决书第9页写明：“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做出吴玲玲有过错的认定”，因此应推定吴玲玲为“善意”。本案债权人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和受让人之间存在恶意，特别是无证据证明吴玲玲“知道该情形”，那么本案并不具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这一撤销权成立要件。但原审法院由吴玲玲举证证明自己不“知道该情形”，违反了优势证据规则，举证难度过大。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突破了债的相对性原则，在有偿转让的案件中对第三方的利益影响甚巨，为维护交易安全，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由债务人曾松旺举证证明受让人吴玲玲“知道该情形”，更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过分加重了吴玲玲的举证责任，减轻了债权人曾松旺的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三、从房屋买卖的形式审查看，应由曾松旺举证证明吴玲玲“知道该情形”，曾松旺无法举证，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由于保护交易安全和保护物权的稳定性，根据《房屋登记办法》规定，行政机关对房屋买卖交易登记的过程仅仅是形式审查。根据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基本法理，人民法院作为公权力机关，对房屋买卖交易登记应是形式审查，没有必要实质审查。就本案而言，原审法院只要形式上审查原审陈圣生和吴玲玲之间有90万元购房款的形式记录即可，而不能对90万购房款的来龙去脉进行实质审查，从这个角度看，原审法院违反了法律基本原理，应当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曾松旺答辩称，案涉房屋转让符合撤销权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一、法律设置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纠正债务人损害债权的不当处分财产行为，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以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本案中，曾松旺对陈圣生享有债权，且该债权成立于案涉房产转让之前，业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一审法院查明曾松旺对陈圣生享有的债权经一审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仍未以全部实现，且尚未实现的剩余债权金额高于案涉房屋评估价值，在此情况下，陈圣生与吴玲玲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已然对曾松旺的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曾松旺依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吴玲玲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全额支付购房款，换言之，陈圣生系无偿转让案涉房屋予吴玲玲，根本目的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故，案涉房屋符合撤销权条件，即符合撤销权制度中无偿行为的类型特征。理由如下：一审庭审中已查明，陈圣生与钱生爱系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二者具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亦为朋友关系。而钱生爱与吴玲玲系表兄妹关系，且吴玲玲系钱生爱经营公司的财务。三者之间关系密切，极有可能恶意串通损害曾松旺利益。吴玲玲称购买案涉房屋系投资行为，而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吴玲玲本人向陈圣生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亦无证据证明吴玲玲对钱生爱享有债权，钱生爱没有理由为吴玲玲的所谓投资行为支付案涉购房款。 钱生爱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给陈圣生的20万元款项，并未体现系为吴玲玲代付案涉购房款。而钱生爱与陈圣生的密切关系，不排除该20万元的银行流水系其二者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吴玲玲、钱生爱、陈圣生未能举证证明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涉70万元分红款的真实存在。吴玲玲提交的《购房款收据》涉及的所谓70万元的分红款真实性无法确认，很大可能性系陈圣生、吴玲玲、钱生爱为了迎合诉讼目的需要伪造的。吴玲玲等三人未能举证证明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利润及分红情况。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针对公司分红召开过股东会决议，一审中陈圣生、钱生爱也当庭自认就所谓的分红问题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书面文件，比如股东会决议、分红账册等。退一步说，若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分红应当是由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相关税费后支付给股东个人，而陈圣生、钱生爱无法解释出70万元所谓分红款的由来，其提供的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载明的是“借款”，金额亦根本不匹配，着实无法得出陈圣生尚欠钱生爱分红款的结论。因此，前述吴玲玲等三人关于案涉70万元款项系陈圣生欠钱生爱的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分红款的主张显然不成立。吴玲玲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吴玲玲仅有本案讼争一套房产，购房房屋主要是进城落户需要。而在曾松旺举证证实吴玲玲尚有另一套房产时，又改变陈述，主张是投资。陈圣生在说明如何会让吴玲玲购买讼争房屋时，给出的解释不合理。既然房屋买房双方相识，何必支付中介费用。既然吴玲玲购房是为了进城落户需要，而购房后又不要求陈圣生移户，不符合生活常理。同时，涉及案涉房屋诉讼问题，吴玲玲本人一次也未到庭解释说明，更令人费解。吴玲玲、钱生爱、陈圣生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详见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九页），不符合逻辑和生活经验法则，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关于“禁止反言”的规定，对于该等虚假陈述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处罚。钱生爱并非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没有理由向陈圣生支付购房款或者用公司分红抵扣吴玲玲所应支付的购房款而为吴玲玲的投资行为买单。钱生爱称其系吴玲玲的表哥，为吴玲玲代付购房款。可时至今日，钱生爱也未向吴玲玲追索过所谓的购房代垫款项90万元。涉及购房如此重大事项，涉及资金并非小额，钱生爱没有让吴玲玲偿还也不符合生活常理。 二、在吴玲玲等三人未举证证明70万元分红款项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便钱生爱支付给陈圣生的20万元系为吴玲玲代垫购房款，亦不足以证实吴玲玲已实际支付购房款达到案涉房屋价值的70%。故，案涉房屋仍然符合撤销权条件，即符合撤销权制度中有偿行为的类型要件。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退一步，在本案中即便钱生爱支付给陈圣生的20万元系代吴玲玲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那么本案中仅能证明吴玲玲仅向陈圣生支付20万元购房款。而根据福建嘉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福嘉估房字第202006**）在价值时点为2019年1月18日，讼争房屋的总价为人民币1072686元。那么吴玲玲支付的购房款仍未达到法定的70%之标准，即750880.2元，曾松旺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陈圣生与吴玲玲之间关于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为。关于对吴玲玲主观状态如何判断认定的问题。法律公布实施，即视为当事人知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吴玲玲主张其不知道曾松旺与陈圣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与陈圣生恶意串通，曾松旺行使撤销权不能成立。但如果按照吴玲玲的上述主张进行判断，该种情况构成了债务人和受让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即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本不会出现债权人曾松旺起诉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故将“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理解为“受让人主观状态明知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更为合理，即受让人主观上不能或者无法对转让价格做出清晰判断，属于完全善意无过错。而本案中，吴玲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案涉房屋的售价是否合理应当能够做出清晰的判断。吴玲玲长期生活在宁德市区，对于案涉房产的市场价值系知悉的，至少对于购买案涉房屋这一重大事项问题亦会向他人或中介了解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而吴玲玲、陈圣生、钱生爱三人的关系密切，加之吴玲玲又是钱生爱的公司财务，吴玲玲在受让案涉房屋时，客观上对陈圣生对外负债巨大的情况也是知悉的，也当然知道陈圣生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会对债权人曾松旺造成损害。 三、一审基于案件处理结果与钱生爱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通知钱生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已充分保障了钱生爱的诉讼权利。本案中，钱生爱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给陈圣生的20万元款项，并未体现系为吴玲玲代付案涉购房款，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未能对该20万元款项性质予以定性，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严格依照曾松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亦并无不当，也不妨碍吴玲玲或钱生爱另案向陈圣生主张20万元款项的权利。 原审第三人钱生爱答辩称对吴玲玲、陈圣生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曾松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陈圣生与吴玲玲签订的关于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屋的买卖合同；2.判令陈圣生、吴玲玲立即至宁德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即恢复原状；3.判令陈圣生、吴玲玲向曾松旺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3420元、保险费1500元、评估费4145元由陈圣生、吴玲玲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18日，曾松旺与陈圣生签订《还款约定》，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8日，陈圣生尚欠曾松旺本金240万元；借款人在2019年1月起，每月10日前偿还出借人10万元，直至2021年1月10日还清，出借人不收取2019年的利息；如果借款人不能如期还款或者任何一期还款延迟，则之前支付的款项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差欠利息，如有多余利息的款项再冲抵本金；借款人不能如期还款或者任何一期还款延迟，出借人即可起诉借款人”等内容。因陈圣生未依约还款，曾松旺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曾松旺与陈圣生、周逢君、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9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不服该判决，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9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圣生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曾松旺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按2%计算，从2018年12月18日算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等。2019年12月3日，（2019）闽09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陈圣生、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曾松旺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闽0902执98号】。 2.2019年1月18日，陈圣生与吴玲玲申请办理关于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产的交易登记。2019年1月23日，案涉房屋所有权由陈圣生名下转移登记至吴玲玲名下。截至2020年7月8日，陈圣生户口仍登记在案涉房产，物业处登记的业主仍为陈圣生。 3.曾松旺因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而支出律师代理费3万元；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而支付申请费3420元；因申请案涉房产价格评估而支付评估费4145元。 4.经福建嘉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案涉房产在2019年1月18日的评估价值为1072686元。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闽0902执98号执行裁定书，以房产目前难以处置，申请执行人又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目前，（2019）闽09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曾松旺对陈圣生所享有的债权仍未得到全部实现，未实现的债权超过案涉房产的评估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曾松旺对陈圣生享有债权，该债权成立于案涉房产转让之前，且曾松旺债权经本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仍未得到全部实现，因案涉房产转让符合撤销权行使条件，该转让对曾松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故根据上述合同法规定，曾松旺有权请求予以撤销，且曾松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吴玲玲应当将案涉房产返还给陈圣生。因此，曾松旺关于撤销陈圣生与吴玲玲签订的关于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屋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陈圣生、吴玲玲立即至宁德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曾松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保全申请费3420元、评估费4145元，系曾松旺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陈圣生负担。对于曾松旺主张的保险费1500元，因其仅提交保险单为证，并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且该费用系曾松旺为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产生的，不宜认定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故曾松旺关于陈圣生负担保险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系根据举证证明责任及证据证明力大小，作出案涉房产转让符合撤销权行使条件的认定，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作出吴玲玲确有过错的认定，故曾松旺要求吴玲玲共同负担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陈圣生与吴玲玲之间关于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陈圣生与吴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宁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将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陈圣生名下，即恢复原状；三、陈圣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曾松旺律师代理费3万元、保全申请费3420元、评估费4145元；四、驳回曾松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关于曾松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曾松旺对陈圣生享有有效债权，且并未执行完毕。陈圣生与吴玲玲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名下宁德市天湖东路16号（天一·碧海云天）2幢25层2503房产转移登记至吴玲玲名下，但吴玲玲并未实际支付任何价款。吴玲玲主张其已全额支付购房款90万元，该款由钱生爱代付，其中20万元由钱生爱打款至陈圣生账户，其余70万元系用陈圣生欠钱生爱的公司分红款70万元抵销，其对此主张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钱生爱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给陈圣生的20万元款项，并未体现系为吴玲玲代付案涉购房款。而钱生爱与陈圣生的密切关系，不排除钱生爱与陈圣生存在其他交易往来。陈圣生在二审中提供的福建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信联公司证明、信联公司营业执照及证人汤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陈圣生欠钱生爱公司分红款这一事实。陈圣生、吴玲玲未能举证证实系用陈圣生欠钱生爱的公司分红款70万元抵销70万元购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得不利后果。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圣生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对曾松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曾松旺有权请求予以撤销，且曾松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陈圣生、吴玲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陈圣生负担9900元，由吴玲玲负担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 书 记 员 林玉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