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俊乐，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理人：侯裕，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裕，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光，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金钥匙幼儿园，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小区**。法定代表人：刘志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沐，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理人：周志华，男，汉族，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系周子沐父亲。法定代理人：吴灵亚，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系周子沐母亲。上诉人侯俊乐、侯裕，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金钥匙幼儿园（以下简称金钥匙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周子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俊乐、侯裕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8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2.判令清远市清城区金钥匙幼儿园对周子沐的损失承担完全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子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侵权法律责任纠纷，具体而言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中，周子沐在课后的户外活动中与侯俊乐碰撞倒地受伤。侯俊乐、周子沐均是五岁儿童，儿童父母向幼儿园缴纳高额的学费，将儿童交到幼儿园时，儿童脱离父母监管范围。此时，幼儿园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应有较高安全保障义务。但事实上，周子沐受伤时，现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老师也没有在旁边，由此可见，金钥匙幼儿园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是导致周子沐受伤的重要原因。因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金钥匙幼儿园应对周子沐的损害承担完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属适用法律不当。该规定适用范围限于行为人为学校等教育机构之外的人员。而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是指教师、学生和其他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员。本案中，周子沐的损害非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所致，也不能明确侯俊乐存在故意侵权的行为，损害的发生是由于小孩生性活泼好动存在相互碰撞风险，及教育机构存在重大关联过错所致。故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不当，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如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学生家长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后，有管理重大过错的教育机构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这样的判决结果不利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保护。金钥匙幼儿园答辩称：一、本案的侵权行为是侯俊乐将周子沐推倒在地，与教学环境没有任何关联。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教育机构仅仅是代表单位及单位的工作人员，侯俊乐将周子沐推倒在地，不属于教育机构的范围之内。所以责任应由侯俊乐及其父母承担。周子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事发时候俊乐在幼儿园接受管理教育，不在侯裕的有效管理范围，但侯俊乐的性格养成及行为举止离不开父母的教育，故侯裕应承担教育不周的责任，作为侯俊乐监护人，应对侯俊乐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金钥匙幼儿园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粤1802民初116号判决书第二项判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子沐、侯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钥匙幼儿园已经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无需承担责任。1.周子沐并非上课教学活动中受伤，而是在课后自由活动时受伤，当时金钥匙幼儿园已经安排两名老师在现场负责监督、管理。2.金钥匙幼儿园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曾老师发现周子沐受伤后，及时向院长报告，院长及林老师第一时间陪同周子沐到就近的清城区人民医院就医，同时将情况告知双方家长。3.金钥匙幼儿园已建立安全教育制度，不断对在校的学生进行安全教育。金钥匙幼儿园每周均安排有“安全教育”课程，教育同学在校及日常生活中需要注意安全，建立了《安全教育制度》《突发（重大）事件及时报告制度》《幼儿园安全工作制度》，加强对在校学生的安全教育，采取必要措施保障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4.金钥匙幼儿园已在幼儿园的多处公共区域安装了监控设备，监控视频还原了事件发生的全经过，可以理清各方责任，进一步说明了金钥匙幼儿园已经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进行了维护学生安全的巡视及监控活动。二、一审判决周子沐受伤时没有教师在旁边与事实不符。一审开庭时，金钥匙幼儿园已经申请在场的两名老师出庭作证，可以印证金钥匙幼儿园安排两名老师在场负责监督、管理职责。当时正值课外时间，一群小朋友处于相对开豁的空间，按照教学配备，周子沐班级的两名老师已经在场负责管理，但是两名老师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十多名小朋友的身边，这不符合实际情况。其次，从视频可知，事发在刹那之间，不可能强求老师能够立刻出现，事发后周子沐向在场老师求助，在场老师立刻将事件报告院长并及时送医救治。综上，整个事件是一次意外，并非金钥匙幼儿园管理出现较为明显的瑕疵造成，一审法院要求金钥匙幼儿园承担补充责任过于苛刻，请二审法院改判金钥匙幼儿园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侯俊乐、侯裕答辩称：金钥匙幼儿园说只对他的教师和工作人员承担责任说法错误，因为幼儿园本身也存在一个安全管理责任的问题。从证据上看，幼儿园的管理行为确实存在重大的缺陷，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从现场的坡度、障碍物和小孩的追逐危险的情况可以看出，现场险象环生，但是现场没有老师管理，所以发生事故是一个大概率事件，如果不判决幼儿园承担责任，将会产生负面的社会效果。幼儿园在一审时提供了广东省高院的一个判例，是支持按份责任，河南省高院网站里一个对《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并没有把学生列为第三人，所以，根据司法实践主流，应按照按份责任来处理本案。周子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等教育机构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一方的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在本案中，周子沐发生事故时年仅五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家长将孩子送到幼儿园，孩子的监护责任已经转移至园方。从视频证据得知，事故发生时，周子沐班上同学正在进行课外活动，上课的地方有砂石、梯级，作为园方的老师，应预见到同学之间追逐可能发生意外，更应注意监管职责，但视频显示，园方的老师在旁边看手机没有看小孩，对于同学们之间已发生的几次推搡也未予以制止，最终导致意外发生。且根据园方的答辩，事发时三十多名学生正在进行课外活动，但根据视频所见，仅有一名教师在场。综上，幼儿园方面明显存在教育、管理不到位的问题。周子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侯俊乐、侯裕、金钥匙幼儿园向周子沐支付损害赔偿金共计14834.30元；2.请求判令侯俊乐、侯裕、金钥匙幼儿园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子沐于2014年4月15日出生，其父母是周志华和吴灵亚，侯俊乐于2014年9月29日出生，其父亲是侯裕。周子沐与侯俊乐同为金钥匙幼儿园的学生，2019年9月24日10时17分左右，在课后户外活动时，侯俊乐将周子沐推倒在地，致周子沐受伤（有视频为证），金钥匙幼儿园随即派老师送周子沐到清城区人民医院就医。从视频上看，周子沐并无明显故意拍打侯俊乐行为。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并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25日出院，期间金钥匙幼儿园垫付了医疗费1084元。出院后周子沐转院至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自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8日共8次，花费医疗费2072.20元，医院建议休息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8日，但没有建议加强营养。周子沐提供了清远市千动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陪护人员误工证明”，证明吴灵亚因其女儿周子沐受伤之后请假护理，停发工资。周子沐另外提供了刷卡单和收据，证明其一学期学费4150元，因受伤缺课1.5个月，导致间接损失1556.25元，兴趣班未能参加，间接损失180元。金钥匙幼儿园提出，其已为在校学生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应当在赔偿周子沐款项中扣除，提供了保险单，投保单的投保人是金钥匙幼儿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周子沐主张的因停课造成的学费和兴趣班损失费2003.75元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周子沐主张的医疗2072.20元，提供了相关支付凭证，且是必要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子沐主张在清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0元，应予支持。周子沐为在读幼儿园的儿童，其受伤不能上学，确实需要监护人的护理照顾，虽然周子沐没有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但其在门诊八次治疗，且周子沐也提供了医院的短期医嘱护理建议书，故应当得到赔偿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从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1月8日，共44天，金额为44×120元=5280元。交通费，由于周子沐8次到佛山中医院门诊治疗，要求计算交通费1798.35元也不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周子沐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因没有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应当获得赔偿款为9250.55元（2072.20+100+5280+1798.3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子沐存在过错，故对因侯俊乐造成周子沐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监护人侯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从视频可以看到，周子沐受伤过程并没有老师在旁边，故幼儿园并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补充责任。金钥匙幼儿园提出，其已为在校学生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应当在赔偿周子沐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周子沐与保险公司之间并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当在此扣除，金钥匙幼儿园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侯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子沐赔偿9250.55元；二、清远市清城区金钥匙幼儿园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子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周子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本案系两个幼儿园学生在课后户外活动时互相之间发生的人身损害，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即由侵权人直接承担侵权责任，如果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视频证据显示，侯俊乐将周子沐推倒在地，致周子沐受伤，周子沐受伤过程没有老师在旁边，没有证据证明周子沐存在过错。故对因侯俊乐造成周子沐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监护人侯裕承担赔偿责任，幼儿园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侯俊乐、侯裕、金钥匙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侯俊乐、侯裕负担50元，清远市清城区金钥匙幼儿园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