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人民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801903698。负责人：赵世海，系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乾隆，贵州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群，女，汉族，1979年1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骏麟，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坤，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光群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即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周光群驾驶贵Ｆ×××**号小型客车行驶至麻黑线14公里加200米处时，车辆翻坠于道路右侧山崖下，造成乘车人吴永书、吕春花死亡，管彩芬、吕建永，赵某、罗乐及被上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威宁县交警大队认定，周光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余人无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被上诉人周光群所驾驶的车辆坠毁时四门紧闭，无开合痕迹，乘车人无掉出车外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以部分人员已经掉出车外，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责任险调整范围，裁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责任险范围内全部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周光群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周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座位险20000×7=140000元）保险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共计562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0时13分，原告驾驶号牌为贵Ｆ×××**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搭乘吴永书、吕春花、管彩芬、吴建永、赵某、罗乐共6人，由威宁县麻乍镇吊水村方向往威宁县麻乍镇街上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麻黑线14公里加200米（小地名：吊水岩）处时，车辆翻坠于道路右侧山崖下，造成乘车人吴永书死亡，原告及乘车人吕春花、管彩芬、吴建永、赵某、罗乐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周光群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吴永书、吕春花、管彩芬、吴建永、赵某、罗乐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损失：原告周光群医疗费6185.38元，乘客吕春花医疗费269133.2元，乘客赵某医疗费19060.66元，乘客罗乐医疗费1890元，乘客管彩芬医疗费5664元，乘客吴永书医疗费287.84元，乘客吴建永医疗费473.16元。后经原告与伤者、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由威宁县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原告赔偿吕春花家属426000元，赔偿赵某86000元，赔偿罗乐17600元，赔偿管彩芬9600元，赔偿吴永书家属300600元，以上共计1056494.24元。事故发生后，交警询问原告周光群的笔录中，原告称：“车辆驶出路外后，我在半坡就摔出来了，之后我就看到车已经到沟底了。我就顺坡下去，下去后，我就看见赵某从后面爬了出来，我就去车旁边抱起赵某背着的小孩，之后我从车后绕过去，看到吴某扶着他媳妇管早芬，我又绕到车前面，看见吴周周睡在车旁边，头部、耳朵里面都是血，我喊他不答应，休息了十多分钟我又看见吕春花躺在地头，脑袋出血，我喊她也没有回应”。交警询问吴某的笔录中，吴某称：“事发时，我听见“嘭”的一声，我及我父亲吴永书、媳妇管彩芬乘坐的车就翻滚下右侧的山沟里去了，等我醒来时，车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父亲及我媳妇均被甩出车外去了，当时我父亲已经死亡”。交警询问赵某的笔录中，赵某称：“事故当天我带着我孙女罗乐坐车，事故发生后，我是昏迷的，等我有意识之后才从车里爬出来，爬出来之后我看见吴永书躺在车旁的石头上，没有看见其他人”。交警询问朱越的笔录中，朱越称：“2019年9月4日早上大概10时左右，我们接到出诊大概10分钟后就到了现场，我们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到现场后，我看见车是翻覆的，现场特别乱，有些坐着有些睡着，有一个男老人背靠石头，有点严重，我们就将男老人及其儿子、儿媳妇均拉上救护车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原告驾驶的车辆于2018年9月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每座*7座）等险种，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因事故被甩出车外的吴永书及吕春花等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计算。本案原告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原告向乘车人先行履行了相应赔偿义务或达成赔偿协议后，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原告所驾驶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人身伤亡，事故机动车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应是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同样，事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也应当是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因此，事故发生过程中，甩出车外的人员是否转化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甩出车外人员在事故发生前虽属车上人员，但就本案事故而言，车辆从道路右侧翻滚下山崖，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瞬间，在事故发生这个过程中，乘车人员被甩出车外并受伤、死亡，此时事故仍然处于持续发生的过程中，而此时甩出车外人员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还在翻滚过程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上述人员虽不一定是与事故车辆直接撞击导致受伤、死亡，但受伤、死亡的后果亦与该车辆有直接关系，故事故结束时已经被甩出车外的乘车人，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中“第三者”的范畴，对上述乘车人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作为被保险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范围内的赔付对象。根据交警部门询问原告及吴某等人的笔录显示，事故结束后，吴永书及吕春花均是被甩出车外人员，该二人均因事故导致死亡，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予以赔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的理赔适用的是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故交强险应当全额赔付。同样，在事故中，原告负全责，因事故产生的损失，若超过了商业险的保险范围，商业险也应全额赔付。而此次事故造成死亡的吴永书及吕春花产生的损失，就已经超过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金额之和422000元。所以保险公司应支付交强险及商业险全额的保险金422000元。另，因被甩出车外人员应界定为“第三者”，则原告关于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述“第三者”因事故产生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事故发生后，仍然在车内的人员产生的损失，则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理赔的范围，应予赔偿。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显示，事故过程结束后，乘车人赵某、罗乐、吴某仍属于车上人员，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金额应以事故给上述人员造成的法律规定的实际损失为限。对于赵某的损失，仅医疗费就是19060.66元。总损失已经超过20000元／座的责任限额。而罗乐的损失，原告提交证据能证明的仅为医疗费1890元。吴建永的损失有证据证明的亦只有医疗费473.16元。虽然事后原告与罗乐达成的赔偿协议中赔偿罗乐的金额为17600元，但此金额并不是法律规定可获得赔偿的金额，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金能理赔的金额为20000元＋1890元＋473、16元＝223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原告周光群保险金合计人民币444363元；二、驳回原告周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原告周光群承担98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承担37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中，车上人员是否有掉出车外的情形，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查，现场目击证人吴某、赵某的证言及民警朱越的证言能与被上诉人周光群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在本次事故中，吕春花等部分乘车人员掉出车外受到伤害，该部分掉出车外人员受到的伤害，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上诉称，根据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被上诉人周光群所驾驶的车辆坠毁时四门紧闭，无开合痕迹，乘车人无掉出车外的可能，但经审查，现场照片体现车门上的玻璃已被砸碎，不排出车上人员通过玻璃掉出车外的可能，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