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鲜石章，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晏斌，巴中市恩阳区渔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鹏程，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鲜石章因与被上诉人吴鹏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鲜石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按退伙协议支付其欠款239500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合同所附的履行条件，依法应视为已成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事务终结时签订的《退伙协议》，对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上诉人应获得的退伙后款项239500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退伙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虽然属于附条件的合同，但是从签订之日起至上诉人起诉时历时4年有余。四年中，被上诉人早已处置了合伙财产车辆，而且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尚有未收回的合伙承包的工程款，也未见被上诉人出示有关工程欠款的追收文件和事实，即便有未收回的合伙事务工程款，也早已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行为阻碍了条件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第2款之规定应视为履行条件已成就。2.原审将条件成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没有证据来源、不可能持有和管控证据的上诉人一方，使不诚信的被上诉人因此获利，有悖公正、公平的司法理念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当将本案条件未成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对一份有效合同的履行不一次性判决，给当事人增加了诉累。 吴鹏程辩称：车款是事实的，因为当时写退伙协议的时候，准备把车子折价给上诉人，上诉人当时不要。对剩下的利润款是说将剩下的工程款收回来后，优先支付给上诉人，但目前为止只收到过5500元，其他没有收到。 鲜石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鹏程立即按退伙协议支付其欠款239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国家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报价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鹏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22日，吴鹏程作为甲方、案外人唐路作为乙方与鲜石章作为丙方签订《车辆合作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二、车款690000.00元，全车总价867000.00，股份比例为甲方30%、乙方35%、丙方55%；三、本合伙人依法组成合伙购买车辆，由甲方办理登记；四、车辆使用及保养产生的正常费用由甲、乙、丙共同承担……第七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自动终止：1.合伙期满（所购车辆的使用期满止）；2.合伙方协商同意；3.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协议尾部注明有：“购买车载泵（川Ｙ×××××）的全车款我（鲜石章）已全部付给吴鹏程，于2014年1月25日将全车车款已全部付清。付款人：鲜石章，收款人：吴鹏程，2014年1月25日”。 2016年4月16日，鲜石章、吴鹏程签订《退伙协议》，约定：“于2015年5月29日鲜石章向吴鹏程提出退出川Ｙ×××××车牌的鸿得利车载泵设备的合伙经营。经清算鲜石章应退车款合计100000.00（壹拾万元整），利润合计139500.00元（壹拾叁万玖仟伍佰圆整）。此款，攀路Ａ标支付设备款到位后支付鲜石章100000.00元，剩余尾款在工程收款中分期支付，如出现某个工程款收不回来的，双方共同承担。收款正常中吴鹏程应及时支付鲜石章”。退伙协议上备注有“吴鹏程有15000.00借支单作废，清算后所剩239500.00元”。鲜石章、吴鹏程在双方签字处签名，鲜石章在签名处标注有：“本人同意以上支付方式”。吴鹏程称，案涉车辆至今登记在其名下，《退伙协议》签订后案涉车辆由其使用支配。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16日，鲜石章、吴鹏程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退伙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义务。《退伙协议》中约定了车款100000.00元的支付条件，但一审庭审中查明鲜石章退伙后该车由鲜石章实际占用使用、支配，故一审法院认为，吴鹏程应当向鲜石章支付《退还协议》中约定的车款100000.00元。吴鹏程未及时向鲜石章支付该笔款项，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鲜石章主张利息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退伙协议》中约定了尾款在工程款中分期支付，吴鹏程称工程款未收回，鲜石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已收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鹏程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对鲜石章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待条件成就后，鲜石章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由吴鹏程在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鲜石章车款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鲜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鲜石章与吴鹏程所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吴鹏程向鲜石章支付车款100000元及利息，吴鹏程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进行审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吴鹏程是否应当向鲜石章支付《退伙协议》中载明的利润139500.00元。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于2015年5月29日鲜石章向吴鹏程提出退出川Ｙ×××××车牌的鸿得利车载泵设备的合伙经营。经清算鲜石章应退车款合计100000.00（壹拾万元整），利润合计139500.00元（壹拾叁万玖仟伍佰圆整）。此款，攀路Ａ标支付设备款到位后支付鲜石章100000.00元，剩余尾款在工程收款中分期支付，如出现某个工程款收不回来的，双方共同承担。收款正常中吴鹏程应及时支付鲜石章”。吴鹏程认为，该协议约定了支付利润款的条件，但目前还未收到工程款，没有达到支付条件，其不应当支付该利润。鲜石章认为，已经达到了支付条件，吴鹏程应当举证证明工程款未收到，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视为已经达到了支付条件，吴鹏程应当支付下余的利润款。本院认为，第一，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了，合伙期间的利润139500元在工程收款中分期支付，双方对利润的具体金额约定明确，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包含有多个项目，而协议中对工程款并没有明确的指向，也没有约定应收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也未明确约定工程款收不回来的情况下，双方承担的具体份额，该约定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而在双方对该事项又未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故鲜石章可以向吴鹏程主张退伙协议中约定的利润，吴鹏程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鲜石章支付下余139500元的利润。第二，即使双方在退伙协议中对利润约定了支付条件，但该协议签订至今已达四年之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逻辑，鲜石章有理由相信吴鹏程已收回工程款，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吴鹏程作为合伙事务的管理人，其对合伙期间的工程款项目、被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工程款的回收情况是清楚知情的，其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吴鹏程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第三，即使退伙协议中约定的条件未成就，但可以肯定的是双方在合伙期间享有的对外债权是客观存在的，吴鹏程对外收取下欠工程款的权利是客观存在的，而鲜石章在与吴鹏程签订的退伙协议中，对利润的具体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吴鹏程向鲜石章支付利润，并不影响其对外回收工程款的权利，也不损害其利益。 综上所述，鲜石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由吴鹏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鲜石章利润139500元，逾期未支付，则以139500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鲜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共计5038元，由吴鹏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江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