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东征路**。法定代表人：舒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一鸣，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生，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梅，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峰，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帆，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联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梅、石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联舍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梅、石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不清:1.对联舍公司诉请的法理性质认识不清。联舍公司不是要求形式上交付“一些”财务资料,而是要求交付法定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是能够如实反映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转让前后的资产真实状况，包括资金去向和各种债权、债务、国家税款的缴纳情况等。现在夏梅、石峰仅交付其自称的所谓现有的“一些”财务资料,最近的2018年1月到8月的会计凭证一份都未交付,不能如实反映A公司转让前后的资产真实状况。因此,一审认定夏梅、石峰庭审中所交付的财务资料与联舍公司诉请交付的会计账册、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不同。2.庭审中夏梅、石峰认可XX教育XX中心使用XX系统记录了学员的缴费信息等部分资金的状况。夏梅、石峰提供的“现有的一些财务资料”与其认可的XX系统所记录的资金状况存在重大差异。为此,联舍公司委托了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作司法查证的审计。司法会计查证报告披露了A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总计签约收款总金额为18,658,822元。其中,有16,570,276.99元的收款未入账,占总签约收款数88.81%的巨额资金去向不明,还存在巨额税收未缴纳的问题。据此,联舍公司认为夏梅、石峰处必然存在相应的账册拒不交付。特别是其收款中有15,887,123元是通过银联卡收取,还有通过信用卡、支付宝汇款、网转、微信支付、支票等收款。所以夏梅、石峰不可能没有相应的会计账册、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等加以反映，而是拒绝依法依约交付。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认为夏梅、石峰交付的八份资料含有部分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并表示夏梅、石峰处无其他资料,因此要求联舍公司举证，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联舍公司要求夏梅、石峰交出诉求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不仅已经在诉状中载明，股权转让双方约定的交付内容中包含了会计账册、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的“财务账册”表述。同时,审理过程中夏梅、石峰认可的XX系统记录的相应信息和夏梅、石峰在审理中交付的部分资料相关联,证明了夏梅、石峰确有此类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所以联舍公司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夏梅、石峰辩称并无其他资料,应该由夏梅、石峰举证证明无其他资料的情况和原因。三、一审未能严格依照法律评判系争双方的主张和事实。联舍公司之诉请本是依法依约提出，目的为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夏梅、石峰却用简单的“没有”敷衍了事,属于违法违约的行为。被上诉人夏梅、石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联舍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夏梅、石峰已经移交了保存的全部A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并且在一审中再三承诺没有留存所谓的隐秘材料，夏梅、石峰也愿意为此承诺承担法律责任。联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峰、夏梅向联舍公司交付A公司2009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每个会计年度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分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固定资产卡片）及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2.诉讼费由石峰、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8日，联舍公司（丙方）、夏梅（甲方）、石峰（乙方）、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股权转让方为甲方、乙方，股权受让方为丙方、丁方；标的公司为A公司，注册资本l00万元，甲方持有99%的股权，乙方持有1%的股权；甲方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9%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乙方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丁方；股权转让后，丙方对标的公司持股90%，丁方对标的公司持股10%；四方商定，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价格共计170万元，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153万元，持有标的公司90%股权，丁方作为“XX教育”品牌所有方，以其知识产权作价17万元，持有标的公司10%股权；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于2018年9月31日之前，应全力配合股权受让方办理完成工商部门等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出具股东会、董事会等决议或其他所需文件；6.4：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成之日起，甲、乙双方负责将标的公司的全部证照和文件等全部资料移交给股权受让方，包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财务账册、公章等印章和其他公司经营必须的经营资料；四方商定，2018年9月1日为标的公司的交割日，即日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商都XX室的XX教育培训机构（以下简称“XX教育XX中心”）的所有权一并归丙方和丁方所有；XX教育XX中心交割日之前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归甲、乙双方所有，自交割日起2个月内，XX教育XX中心2018年8月31日之前签约的合同所发生的所有学员退费，均由甲方承担，交割日起2个月后2018年8月31日之前签约所产生的退费由丙、丁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交割日后的营业额及交割日前发生的未到账收入全数归丙丁方所有；自交割日起，标的公司及XX教育XX中心所有固定资产、设备、装修装饰、课程产品等所有权一并归丙丁方所有；本协议经各方代表签署即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股权转移生效日为工商管理部门批准股东变更日。2018年9月8日，A公司的股东由夏梅、石峰变更为联舍公司及B公司,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夏梅变更为舒贇杰。2018年9月17日，联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贇杰（签收人）、夏梅（移交人）形成移交清单一份，载明移交物件如下：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章程、股东决议，公司公章，公司合同章，变更税务登记表，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发票机，金税盘，发票，发票专用章，开户许可证，公司转账U盾（工商银行），6,000元欧尚超市卡发票。2018年9月30日，联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贇杰（签收人）、夏梅（移交人）形成移交清单一份，载明移交物件如下：报税U棒，公司财务章，2018年1-8月电子缴费凭证，2018年1-7月科目余额汇总表，工资薪金明细表，8、9月增值税普通发票金税设备资料统计，9月份开出的2张发票，李晶、吴越、向光蓉、梅新华、茹芳、徐渊、黄真、刘星林共8份劳动合同。审理中，夏梅、石峰将封面分别标注为“上海A有限公司2012年度”、“上海A有限公司2013年度”“上海A有限公司2014年度”、“上海A有限公司2015年度”、“上海A有限公司2016年度明细账”、“上海A有限公司凭证2016年1-12月”、“上海A有限公司2017年度明细账”、“上海A有限公司凭证2017年1-12月”的8份资料移交给联舍公司。审理中，联舍公司表示，夏梅、石峰未移交A公司2018年的财务资料，2018年9月30日形成的移交清单上载明的内容并非联舍公司诉讼请求所称的财务资料；XX教育XX中心在股权转让前正常经营，联舍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未进行尽职调查；联舍公司在2018年9月接手A公司后发现A公司财务资料欠缺，无从知晓XX教育XX中心的学员缴费、剩余课程情况，造成A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夏梅、石峰在审理中提交的8份资料并非规范、完整的财务账册，不符合会计准则要求。夏梅、石峰表示，XX教育XX中心使用“XX系统”进行学员管理，“XX系统”详细记录了学员缴费信息、课程信息等内容，“XX系统”的管理账号在门店交接时已告知联舍公司，后续由联舍公司操作；XX教育XX中心在股权转让前正常经营，股权转让时以现状交付的方式进行交接；夏梅、石峰提交的财务资料即使存在瑕疵，也不影响XX教育XX中心的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联舍公司主张夏梅、石峰应当向联舍公司交付A公司2009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分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固定资产卡片）及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和理由。《股权转让协议》6.4约定，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夏梅、石峰应当将A公司的全部证照和文件等资料移交给股权受让方即联舍公司及案外人B公司，包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财务账册、公章等印章和其他公司经营必须的经营资料。因此，联舍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之一，有权要求两被告依照上述约定向其移交A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但，夏梅、石峰在审理中已向联舍公司移交8份资料，该8份资料中含有部分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并明确表示夏梅、石峰处并无其他资料；联舍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夏梅、石峰处仍留存有A公司2009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联舍公司主张夏梅、石峰处仍留存有A公司2009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联舍公司坚持要求夏梅、石峰交付A公司2009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联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联舍公司负担。联舍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一审判决后，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接受A公司委托，出具的沪司会普鉴字2020第6号《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经营情况的会计查证意见书》，证明：1.查证意见：(一)2014年1月至2018年8月，A公司XX系统的签约及收款记载总金额18,658,822元；（二）同期，A公司账面记录的收款价税合计为2,088,545.01元，其中16,570,276.99元签约收款未入账，占总签约收款的88.81%，收款资金去向不明。(三)同期，A公司未按照会计制度规范记账，凭证不完整，涉嫌隐秘未入账的收入为16,570,276.99元。A公司收款没有记账凭证是不符合常识的，故联舍公司认为夏梅、石峰没有多余的会计账册和凭证是不合理的，夏梅、石峰交付给联舍公司的账册只是其对外的账册，对内真正的账册没有交付。经质证，夏梅、石峰对于联舍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司法鉴定前，夏梅、石峰没有参与鉴定过程，对于司法鉴定结果及会计师的资格也没办法核实。联舍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夏梅、石峰提交所保存的相关财务资料，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也只是说明A公司财务记账不全面，不能证明夏梅、石峰故意隐匿相关资料。A公司仅是一家早教店铺，其工作人员不具备财务知识，不可能准确记账，相关的记账方式在联舍公司接手之后也是新的记账方式。夏梅、石峰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采信夏梅、石峰对联舍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联舍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上诉请求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二审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舍公司与夏梅、石峰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恪守。联舍公司主张夏梅、石峰交付A公司的证照、文件、财务账册等资料，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本案二审审理之前，夏梅、石峰已经向联舍公司交付了A公司的物品、财务资料，但联舍公司认为夏梅、石峰交付的财务账册不全，与XX教育XX中心使用的XX系统记录的学员缴费信息、课程信息等内容不符，夏梅、石峰存在隐匿A公司财务资料的事实。夏梅、石峰在一审、二审中均明确A公司存在财务做账不规范、不全面的情形，夏梅、石峰已经向联舍公司交付的财务资料是A公司全部的财务资料。对此，本院认为：联舍公司在受让股权时没有审查过A公司的财务资料，也没有证据证明A公司在股权转让前严格按照规定记载财务信息并存在联舍公司诉请的全部财务资料，联舍公司现以法律规定、国家要求为据认为A公司一定存在其诉请的全部财务资料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夏梅、石峰在审理中亦表明，联舍公司如认为夏梅、石峰在经营A公司时存在财务资料不全等违反规定的情形，可以追究夏梅、石峰的法律责任。故联舍公司要求夏梅、石峰交付A公司2009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每个会计年度的全套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联舍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联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