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市一路****1439D。法定代表人：纪翠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睿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纪飞，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睿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帝好箱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轩路****/div>法定代表人：苏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拓公司）、纪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帝好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拓公司、纪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是，1.对退货总金额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帝好公司主张其仅退回3880只箱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材料确认退回箱子的数量为3955只。其未提交“单价为每只箱子80元”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按照“每只箱子60元”进行退货，一审认定退货单价为60元的证据不足，应按其退货箱子的尺寸、型号及对应的购入价格确定退货金额。2.一审否定帝好公司延迟交付、交付瑕疵以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帝好公司存在延迟交付的事实，其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因此产生的损失；一审以书面合同总价低于欠付货款金额，认为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并据此认定帝好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事实是错误的；其不认可一审关于XX平台专卖店上的商品与本案无关联的认定，以及据此否定帝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3.合同约定其在收到货物及发票后60天进行付款，其至今未收到发票，故其未付货款并不违约。所以，其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帝好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凡拓公司、纪飞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关于退回箱子的具体数量，应由凡拓公司、纪飞承担举证责任。其是对退回箱子进行清点后确定的退货数量。2.涉案退回箱子的价格，是一审庭审时通过与案外人万某电话联系，当庭确认的销售价格。3.凡拓公司、纪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延迟交付、交付瑕疵等，而且自其交付货物到凡拓公司、纪飞出具对账单、付款计划的期间内，凡拓公司、纪飞都未提出过异议。4.对账单、付款计划等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所以，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凡拓公司、纪飞的上诉请求。帝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拓公司支付其货款2,697,725元；2.判令凡拓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97,725元为基数，自诉状副本送达凡拓公司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3.判令纪飞对凡拓公司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帝好公司认可退回3880只箱子，按每只60元计算，合计折算金额232,800元，同意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变更前两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凡拓公司支付其货款2,464,925元；2.判令凡拓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64,925元为基数，自诉状副本送达凡拓公司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凡拓公司及纪飞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帝好公司赔偿其损失527,969.71元（其中办公室及仓库租金损失18,800元、客户退货运费损失5,949元、缺货投诉赔偿10,222.98元、员工工资损失185,798.77元、业绩下降损失307,198.96元）。一审审理中，凡拓公司及纪飞撤回员工工资损失，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帝好公司赔偿其损失333,170.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好公司长期向凡拓公司供应各种款式型号的拉杆箱。2019年6月11日，双方签订《OEM委外加工合同》，总价470,600元；合同约定拉杆箱单价120元至160元不等，合同约定交货期为7月20日，逾期付款按照欠款总额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此后，双方又陆续签订三份合同，交货期分别为7月20日、9月10日，合同价款620,400元、463,810元、682,235元。2020年1月7日，双方签订《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11月23日，凡拓公司欠付帝好公司货款2,697,725元。下方注明“退货未减”。落款处由帝好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蛟、凡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纪飞及财务章文秀（凡拓公司提供的人员薪资表第三行显示为其公司财务）签字，并加盖凡拓公司公章。次日，纪飞出具付款计划，同意2020年1月9日至18日间，每天支付5万元。2020年1月12日，凡拓公司将若干箱包返还帝好公司。2015年9月24日，纪飞受让了凡拓公司另一股东钱某的股权，凡拓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纪飞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20年4月17日，纪飞将其持有的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纪翠萍。一审庭审中，法官当庭拨打万某电话，核实相关情况：万某表示其基于债权从案外人处取得箱包所有权，后凡拓公司与其联系，表示希望受让该批箱包后退还帝好公司，万某以低价出售给凡拓公司近4000只箱子。帝好公司对该陈述没有异议，凡拓公司及纪飞表示需要和当事人核实后三日内书面答复法庭，然未提供书面意见。一审审理中，凡拓公司及纪飞提供：1.出库单、微信群聊天记录及统计表一组，证明退货事实，聊天记录截图中显示退回3955只箱子，金额为316,400元；2.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支付情况、退货统计表、XX后台数据、人员薪资表、业绩下滑统计一组，证明其损失构成；3.帝好公司、凡拓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帝好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帝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出库单没有帝好公司人员签字，微信群里没有帝好公司工作人员，是凡拓公司与案外人处理的内容；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并无证据显示XX店铺与凡拓公司存在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内容看不出迟延交货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核，认为：在帝好公司否认微信群人员身份的情况下，凡拓公司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然凡拓公司未对此补充提供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庭审时向万某核实内容以及凡拓公司人员薪资表中列明员工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凡拓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微信群聊天记录及统计表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采信；凡拓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支付情况、退货统计表、XX后台数据、人员薪资表、业绩下滑统计等证据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得出其损失与帝好公司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对于凡拓公司提供的双方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帝好公司、凡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方面：一、可扣除的退还货物金额如何认定。双方对于退还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退货数量及金额存在分歧。凡拓公司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当对退货金额进行举证，然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其陈述要求按照购入价退货，而提供证据显示单价为每只箱子80元，存在矛盾之处。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对账在先，退货在后，在此情况下，凡拓公司更应尽到审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凡拓公司主张扣除退还货款金额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帝好公司自认扣除金额232,800元计，确认凡拓公司需支付帝好公司货款2,464,925元。凡拓公司未按其承诺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帝好公司自诉状副本送达凡拓公司次日（2020年3月26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不当。帝好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纪飞所应承担的责任。在本案债务发生期间，纪飞为凡拓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纪飞未举证证明其资产与凡拓公司相互独立，且其对连带责任亦无异议，故应当对凡拓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凡拓公司的损失主张能否成立。凡拓公司主张帝好公司交付标的物瑕疵及迟延交付，造成其损失，要求帝好公司予以赔偿。首先，就质量问题，凡拓公司表述为表面磨损、边角磕碰凹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瑕疵仅为凡拓公司单方陈述，从凡拓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显示XX客户对“XX专卖店”的商品提出质量异议，不能看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易的关联性，且上述瑕疵均为外观瑕疵，在收货时即可提出，凡拓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凡拓公司的质量抗辩难以采纳。其次，就逾期交货问题，双方提供的书面合同总价之和仅220余万元，低于凡拓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即是说双方除书面合同外，还有其他交易，不能仅以书面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认定帝好公司迟延交货。凡拓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帝好公司逾期交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再次，凡拓公司提出的各项损失，与本案交易缺少关联性，不能证明行为与损失间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凡拓公司各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帝好箱包有限公司货款2,464,925元；二、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帝好箱包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64,92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三、纪飞对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纪飞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382元，减半收取14,1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40元，合计诉讼费18,731元，由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纪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涉案退货数额与金额的问题。凡拓公司、纪飞虽主张其已提出库单、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其退货的实际数量，但是，因该出库单并无帝好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确认，微信聊天群中也无帝好公司工作人员参加，凡拓公司、纪飞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帝好公司已对该出库单、聊天记录中所称的退货数量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以上述出库单、微信群聊天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未予采信，并无不妥。现凡拓公司、纪飞主张退货的数量及充抵的数额，系对帝好公司主张债权的不利事实，帝好公司对此表示承认的部分，凡拓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但是对于超出帝好公司自认部分的主张，凡拓公司、纪飞仍负举证证明责任，对此不能举证证明的，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凡拓公司、纪飞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帝好公司的自认准许其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凡拓公司、纪飞主张以购入价计算退货金额的问题。涉案退还箱包系凡拓公司为抵扣欠付货款而另从案外人处购入，凡拓公司、纪飞主张以其从帝好公司处购入的不同尺寸、型号箱包的价格计算抵扣金额，对此，凡拓公司、纪飞应提供相应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但是凡拓公司、纪飞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凡拓公司、纪飞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凡拓公司、纪飞主张帝好公司存在交付瑕疵、迟延交付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就是否存在交付瑕疵而言，凡拓公司、纪飞虽提供了XX客户对“XX专卖店”的商品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材料，但是该异议系发生于XX客户与“XX专卖店”之间，并不足以证明系帝好公司向凡拓公司交付商品时即存在质量瑕疵，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凡拓公司收到商品后已在合理期限内向帝好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故凡拓公司、纪飞提出交付瑕疵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帝好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并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合同并未予以明确约定。虽凡拓公司、纪飞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催促帝好公司交付货物之事实，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帝好公司的交付构成违约，帝好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凡拓公司、纪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实际交付致使凡拓公司发生了损失，帝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故凡拓公司、纪飞主张帝好公司存在迟延交付，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帝好公司未开具发票是否为凡拓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出卖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出卖方已经向买受方交付货物的情况下，买受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开具发票是出卖方的从给付义务，并非出卖方的主给付义务，不影响买受方合同目的实现的，不能成为买受方拒绝履行主给付义务的理由。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采购方支付30%货款，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后60天内付清余款”，但是双方对账后，凡拓公司、纪飞向帝好公司出具了付款计划，应属双方就支付剩余货款达成了新的合意，确定了新的支付方式，是对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变更，故凡拓公司、纪飞现提出帝好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凡拓公司、纪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2元，由上诉人上海凡拓贸易有限公司、纪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晓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