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利，男，汉族，1975年1月24日出生，现住河南省滑县。委托代理人季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国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文明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刘现涛，局长。参加诉讼负责人高洪亮，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电广，滑县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永利因诉被上诉人滑县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永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季宏、宋国印，被上诉人滑县城市管理局的副局长高洪亮及委托代理人杨电广、李秀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左右，贾永利开始在滑县翰林苑B区A12#建造房屋，建好一层后停止。2019年10月24日，滑县城市管理局对贾永利违法建设案件立案查处。2019年11月26日，滑县城市管理局对贾永利作出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第120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其于2019年12月5日前拆除位于滑县翰林苑B区A12#建设的建筑物。贾永利未按期拆除，并于2020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2020年5月29日，滑县城市管理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贾永利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根据滑政办〔2016〕72号《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滑县城市管理执法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将滑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未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擅自进行建设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等的行政处罚权划入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滑政办[2016]72号《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滑县城市管理执法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滑县城市管理局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贾永利拒不履行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第120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确定的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义务，滑县城市管理局作出书面催告书后，贾永利在规定的期限内既不提出陈述和辩解意见，也不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义务，滑县城市管理局依法作出被诉的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贾永利提出，只有在法定期限内，对限期拆除决定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诉讼，亦未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在履行催告义务后，方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在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后、实施强制拆除前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作出的特殊规定，目的是为了最后给被执行人自动履行拆除义务的机会，最大可能减小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构筑物、设施造成的相关损失，而不是针对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作出的程序性要求，亦不能产生阻止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规定，只要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如果被执行人在强制执行决定作出后，在行政机关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公告期间，且在法定复议或起诉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暂时阻却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待行政复议决定或行政诉讼裁判生效后再确定是否继续实施强制拆除。具体到本案，滑县城市管理局也实际上并未在强制执行决定确定的期限实施强制拆除，且截至目前也未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贾永利提出的该项主张，显然是出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不当理解，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滑县城市管理局对贾永利作出的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贾永利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贾永利要求撤销滑县城市管理局2020年5月29日对贾永利作出的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贾永利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为尽量避免强制拆除造成相对人不可弥补的重大损失，只有当限期拆除决定具有确定力时才可强制拆除。因此，在贾永利于法定期限内，对限期拆除决定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诉讼，亦未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情况下，滑县城市管理局方可启动强制拆除程序。滑县城市管理局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时，贾永利已对滑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12001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尚不具备确定力，尚有可能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故不管滑县城市管理局是否实际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是针对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作出的程序性要求，亦不能产生阻止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法律后果明显错误。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被上诉人滑县城市管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贾永利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理解错误，该条规定不是针对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前的程序性要求，该条文中表述为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而不是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滑县城市管理局作出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第120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贾永利于2019年12月5日8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该决定书明确载明，贾永利不服该决定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及相应期限。贾永利不服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该案经二审终审，判决驳回贾永利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第120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尚在人民法院合法性审查期间，滑县城市管理局能否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从该条规定的内容看，对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前，行政机关应当先行责令当事人自行限期拆除，在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后，当事人仍未自行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这里所称“依法强制拆除”，应当是指完整的强制拆除程序，自然包括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就是说，行政机关对于违法建筑物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在前置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救济期限满之后作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关于“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中，并未明确要求对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强制拆除需要等待当事人救济期限届满，但是一方面滑县城市管理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系上级政府责成作出；另一方面，案涉《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第12001号）中，已明确告知贾永利救济途径，其若不服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在贾永利已就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滑县城市管理局又继续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不符合行政正当程序的相关规定。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予以撤销。鉴于贾永利要求撤销滑城管责拆决字〔2019〕第120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一案，本院二审维持了原审法院驳回贾永利该项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案涉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已经人民法院确认合法，且经审理查明，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履行了催告、审核、送达等步骤，程序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并责令滑县城市管理局重新作出，实无必要。为实质上解决争议，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决定对被诉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综上，贾永利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行初2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滑县城市管理局2020年5月29日对贾永利作出的滑城管强执决字〔2019〕第1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违法。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滑县城市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武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