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3139号原告：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XRD91。法定代表人：黄松斌，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生，系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恒然四季农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三山新城红灯涌南侧农业基地西片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8。法定代表人：谭韵刚，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系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农公司”)诉被告广东恒然四季农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然四季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玛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生，被告恒然四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玛农公司、被告恒然四季公司以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一个月和解期，但期限内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和解期间审限已作相应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然四季公司承担玛农公司开发成本合计人民币251927.81元；2.诉讼费用由恒然四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8日，玛农公司与恒然四季公司、广州英皆荣林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皆荣林公司”）三方签订《股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玛农公司为恒然四季公司及英皆荣林公司所设立的广州恒然四季农贸运营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恒然公司”）提供技术开发服务。玛农公司随后在2017年12月开始为恒然四季公司制作开发APP程序。由于恒然四季公司对技术开发的需求存在争议且一直未向玛农公司支付开发费用，玛农公司于2018年4月即停止相关技术开发活动。因恒然四季公司与英皆荣林公司之间的矛盾争议，上述合作协议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解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361号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由于玛农公司、恒然四季公司双方之间合作早已因恒然四季公司原因而停止，更因玛农公司为恒然四季公司提供开发服务的法律文件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玛农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现玛农公司要求恒然四季公司承担玛农公司为开发APP所支出了合理成本，即玛农公司在合作期间所支出的员工工资薪酬148927.81元及委托第三方开发机构的开发费用103000元，合计251927.81元。因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恒然四季公司辩称，一、玛农公司诉请要求恒然四季公司承担合作期间的员工工资148927.81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玛农公司在2016年9月成立，至今没有任何的经营异常信息，一直在正常经营。在恒然四季公司与英皆荣林公司合作谈判成立广州恒然公司期间，玛农公司告知恒然四季公司其具有现成的软件开发技术团队，具备自我开发软件的能力和日常维护运营能力，可以为新公司提供技术代发方面的服务，恒然四季公司因此同意玛农公司以技术入股广州恒然公司。玛农公司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公司，必然会产生员工工资，即使玛农公司没有参与此次的合作，其也要承担员工工资，这是玛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义务，恒然四季公司无需承担该费用。二、玛农公司在未与广州恒然公司签订应用程序开发协议的情况下，委托第三方开发APP不符合常理。首先，恒然四季公司与玛农公司、英皆荣林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约定玛农公司负责广州恒然公司的技术开发工作，但并没有同意其将APP开发任务外包至第三方。其次，玛农公司虽然系广州恒然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为广州恒然公司进行开发APP工作时，应当与广州恒然公司签订关于APP开发的技术服务合同，事实上玛农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合同，但因价格、权利义务等合同重要条款合伙人间尚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没有签订相关协议。然而，玛农公司却在未与广州恒然公司签订开发协议的情况下就自行与第三方小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跑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自行将开发任务外包至第三方。最后，正因为玛农公司自称其具备软件开发能力和日常维护运营能力，恒然四季公司才同意其作为技术股东参与合作，在此情形下玛农公司完全可以自行开发该软件，无需将开发任务外包给第三方，即使需要外包，玛农公司也应当将这些信息告知各股东，但恒然四季公司直至本案才知道其将开发任务外包。玛农公司私自委托第三方进行程序开发的行为与恒然四季公司无关，恒然四季公司及广州恒然公司都没有同意其委托第三方开发广州恒然公司的应用程序，玛农公司的行为明显违背正常的商业逻辑，与常理不符。三、直至英皆荣林公司起诉恒然四季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时，玛农公司都尚未进入实质性的软件开发工作。直至2018年5月，英皆荣林公司起诉恒然四季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时，玛农公司的APP开发工作也只有前期的UI页面设计和功能策划，真正的程序编制及技术开发工作并未开始。此外根据玛农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发票的票面金额为103000元，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开发费用为95000元，显然发票与合同不相匹配，无法证明玛农公司已经支付了开发费用。综上所述，恒然四季公司认为支付员工工资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并非恒然四季公司不与玛农公司合作，玛农公司就不需要支付其员工的工资，其次恒然四季公司由始至终对玛农公司委托第三方开发软件的行为不知情，这个系玛农公司的委托开发行为并未得到恒然四季公司、英皆荣林公司、广州恒然公司的同意，因此恒然四季公司无需承担其在合作期间的员工工资及委托第三方开发所产生的开发费用，所以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玛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及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1月28日，恒然四季公司（甲方）、英皆荣林公司（乙方）与玛农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乙方共同出资设立广州恒然公司，由丙方为提供技术服务的合作方。甲方、乙方作为广州恒然公司的实际股东，丙方不作为公司股东，但享受公司分红。协议约定：七、丙方权利与义务，1.对广州恒然公司享有5%比例的分红权益；2.为广州恒然公司组建技术销售团队，负责公司电子信息、销售网络技术、后台技术服务及销售方式开发及产品开发事项；3.参与公司营运，参加股东会议，提出经营建议。4.所有开发的软件技术、网络系统、后台技术和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软件程序开发、网络技术产品、运作模式、数据、人员等)为公司运营使用，丙方不得将上述产品及资源再提供任何第三方使用。2017年12月27日，广州恒然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钟蔚妮。2017年12月29日，玛农公司（甲方）与小跑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由玛农公司委托小跑公司开发恒然四季APP项目。合同内容：八、开发时间。8.1合同签订且甲方付款后，乙方应安排项目管理人员与甲方项目负责人沟通产品开发需求以及UI设计标准，并在开发需求及UI设计稿获得甲方书面认可后，45工作日内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并将开发项目交付于甲方。十、项目造价。开发费用：人民币95000元。十一、付款方式。11.1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开发费用实行3期分期付款方式。11.2首款(40%)甲方须在合同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38000元。11.3三期款(50%)乙方交付DEMO版本(客户端界面完成，未接通后台数据)经甲方确定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项目的第二笔款项47500元。11.4尾款(10%)甲方应于收到乙方交付本项目测试包或测试链接后，并书面签收《项目完工确认单》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9500元。乙方收到全额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交付甲方相关的文件资料，并将本项目的后台操作系统部署到客户提供的服务器。玛农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日、7月12日向小跑公司支付款项38000元、40000元。玛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松斌于2018年9月11日向恒然四季公司支付25000元。2018年1月3日，英皆荣林公司、恒然四季公司、玛农公司通过微信沟通合作事宜，主要聊天记录内容如下：玛农公司(黄松斌)：“@林炎彬会长，这些ui图你看看，后续我再把你今天说的修改进去。”恒然四季公司(林炎彬)：“没有按在一个完整的demo里面吗?”英皆荣林公司股东：“这是一个独立的app对吧?有没有微信端小程序切入点?”玛农公司(黄松斌)：“@MichaelLao没做小程序，只做app，安卓端和苹果端，还有pc端后台。@林炎彬ui图，还没出完整，下周可以出完。”恒然四季公司(林炎彬)：“OK，等你完整demo。”2018年1月22日，合作各方代表开展会议，各方关于阿Ben(玛农公司负责人)团队报价、软件运营费用、APP功能等展开讨论。2018年1月29日，合作各方代表开展会议，会议录音主要内容：“钟蔚妮：我一心一意是想跟你们做教育这一块，我是没有想过是跟你们做什么销售公司，我跟股东是不交代这些东西的，结果林炎彬要去推这些东西，我现在试问红姐这边做了这么多工作，我跟林炎彬说红姐是一心一意去帮你林炎彬，想你林炎彬好的，你千万不要跟红姐承诺这么多东西，你不要背着我跟红姐承诺这么多东西。”钟蔚妮：“现在主要是林炎彬之前所有全部的事情都做不好嘛。”陈小红：“你的意思是不继续做?”钟蔚妮：“不可以继续做，我那天也尝试解释弥补，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林炎彬作为总经理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问题”。2018年2月8日，英皆荣林公司与玛农公司共同向恒然四季公司发出《关于广州恒然四季农贸运营策划有限公司有关运营的函》，载明：根据三方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广州恒然四季农贸运营策划有限公司已经正式运营，目前英皆荣林公司和玛农公司已经投入近40万元，同时公司日常的运营费用还在每日产生，由于林炎彬将广州恒然四季农贸运营策划有限公司所有的证照及公司印章带回贵司，已经影响广州恒然四季农贸运营策划有限公司日常经营，为此，请恒然四季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前投入首期资金、对广州恒然四季农贸运营策划有限公司今后的运营方向提出意见和方案等。后英皆荣林公司以恒然四季公司、玛农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英皆荣林公司与恒然四季公司、玛农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188号案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361号案审理，判决解除英皆荣林公司、恒然四季公司、玛农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本院认为，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188号案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361号案审理，英皆荣林公司、恒然四季公司、玛农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合作协议》已予以解除。因钟蔚妮在2018年1月29日会议中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协议，钟蔚妮作为恒然四季公司股东，又系恒然四季公司委派至广州恒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当代表恒然四季公司，恒然四季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故涉案《股权合作协议》因恒然四季公司的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合同解除后，恒然四季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玛农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产生的损失。对此双方意见不一，本院分析如下：其一，玛农公司提交了技术开发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其为履行《股权合作协议》而支付的开发费用。庭审中，恒然四季公司对于玛农公司为目标公司即广州恒然公司开发APP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在微信中亦对恒然四季APP项目进行了协商。玛农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与案外人小跑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委托小跑公司开发恒然四季APP项目并不违背双方约定。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玛农公司提交的《技术开发合同》，玛农公司应当在小跑公司交付DEMO后支付第二笔款47500元。本案中，玛农公司提交的程序代码，无法显示恒然四季APP项目能够正常使用，玛农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小跑公司已依约交付了恒然四季APP项目开发成果。在恒然四季公司已于2018年1月29日明确表示无法履行涉案合同，玛农公司自述已于2018年4月停止相关技术开发活动的前提下，玛农公司于7月12日、9月11日向小跑公司继续支付恒然四季APP项目的开发款，显然有悖常理。其二，玛农公司提交了付款回单及工资清单用以证明其为履行《股权合作协议》而支付人员成本。恒然四季公司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玛农公司作为正常经营的公司，维持自身经营必然会产生人员成本，玛农公司也未能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其为相关人员支付的工资系为涉案项目所用，难以彰显其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应当注意的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玛农公司提交的证据，玛农公司在签订涉案《股权合作协议》后，确实履行恒然四季APP项目的开发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综合玛农公司就涉案软件开发工作实际完成的情况、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支出的人力成本、合同解除的原因等因素,本院酌定恒然四季公司应当赔偿玛农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产生的损失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恒然四季农贸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0000元。二、驳回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9.46元（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3.05元，由广东恒然四季农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6.41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冉晓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