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然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甲午，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健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全伟。上诉人张利红因与被上诉人祝健辉、何全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利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然峰、被上诉人祝健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全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利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维持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何全伟对祝健辉承担返还相关款项义务；二、依法判令何全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何全伟未出庭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部分的调查存在疏漏，作出“张利红向祝健辉返还购车款人民币85000元”的判决，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补充：张利红于2017年9月份通过合法途径出资人民币242900元从珠海安骅汽车有限公司购买别克牌SGM6531UAAF汽车，车架号码LSGUA8479HE041735（即涉案车辆），然后将该车出租给珠海市鹏鑫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汽车租赁公司”），由鹏鑫汽车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租赁服务，收取服务费。何全伟于2019年12月13日与鹏鑫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租赁涉案车辆，租金为人民币500元/天，租赁期限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22日；租赁合同到期后，何全伟仍继续使用租赁涉案车辆，并于2020年1月9日与鹏鑫汽车租赁公司续签租车合同，租金为人民币13000元/月，租赁期限为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2020年1月9日，何全伟出具说明：2020年1月9日祝健辉向张利红支付的人民币85000元为涉案车辆的租金，在扣除一个月租金人民币13000元后，剩余人民币72000元已退还给何全伟本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祝健辉虽然将“购车款”人民币85000元支付了张利红，但结合上述何全伟于2020年1月9日与鹏鑫汽车租赁公司续签的租车合同及何全伟出具说明，该款项实际为车辆的租金，且张利红已将多余的款项退还了给何全伟。实际上，何全伟占有被退回的多余租金没有任何约定的。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真正获得不当利益的是何全伟，应由何全伟承担祝健辉的损失。三、祝健辉本人存在过错。祝健辉与何全伟在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时，没有认真审核何全伟是否能提供授权委托书，也没有与张利红进行电话核实，且张利红的车辆价值276000元（光车价242900元，加上保险、购置附加税20900元等费用）。张利红的车辆本身价值276000元，而被祝健辉、何全伟以极低的价格转让，并且是一个珠海车牌的车辆，为什么要在汕头市出卖，本身就是祝健辉为了贪占小便宜，与何全伟极大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利红合法权益的行为。四、针对何全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诈骗罪，张利红已经向珠海市公安局报案。张利红就何全伟涉嫌诈骗罪一案，已经向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报案，珠海市公安局已经启动相应的侦查手段。公安机关介入后，本案应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就刑事责任部分予以追责，祝健辉是否涉嫌共谋犯罪，是否是善意购车人，均需要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得出结论。综上，原审判决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调查，继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何全伟故意编制虚假的卖车信息，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卖给祝健辉，同时编造谎言声称“卖车”的款项为车辆的租金款项，骗取多余租金的不法目的，同时使张利红与祝健辉双方利益受损。为了维护张利红的合法权益，张利红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保护张利红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祝健辉辩称，其把钱打到张利红的账户，但张利红没有卖车的意思，在张利红收到祝健辉的钱但却没有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祝健辉要求张利红返还其账户里已收到的钱。被上诉人何全伟未作答辩。祝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利红、何全伟共同返还祝健辉钱款85000元；二、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利红、何全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全伟自称受张利红委托，出售张利红名下车牌号为粤C*****的别克牌汽车。2020年1月9日，祝健辉与何全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利红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粤C*****号别克牌汽车给祝健辉。合同签订后，祝健辉于当天将85000元购车款转账到张利红的银行账户，何全伟将该车辆放置在祝健辉处。2020年1月10日，张利红自行将上述车辆开走。之后，祝健辉与张利红取得联系，张利红表示，只是将该车辆间接出租给何全伟，并未委托何全伟出售该车辆，已经收到的85000元系何全伟支付的租车款，不同意返还祝健辉。2020年1月14日，祝健辉以张利红、何全伟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回不当利益。张利红在没有出售车辆的意思下，收到了祝健辉转账的85000元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获得利益，已构成不当得利，现祝健辉请求张利红返回该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祝健辉主张何全伟共同返还该购车款，因祝健辉并未转账给何全伟，何全伟并未从祝健辉处取得不当利益，何全伟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祝健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张利红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祝健辉购车款人民币85000元。二、驳回祝健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963元，保全费870元，合计人民币1833元，由张利红负担。二审期间，张利红的代理律师范然峰于二审开庭前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其能够前往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调查收集如下证据材料：1.张利红在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的报警笔录；2.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对张利红被诈骗案的立案决定书；3.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对张利红被诈骗案侦查的相关证据。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开具（2020）粤05民调令29号《律师调查令》，指定张利红的代理律师范然峰到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调查、收集其申请调查的上述证据材料。二审庭审中，张利红出具其根据《律师调查令》于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内容如下：一、张利红被诈骗案的《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二、张利红的《询问笔录》；三、证人金宵的《询问笔录》；四、证人陈鲲鹏的《询问笔录》；五、张利红、何全伟、金宵的对话录音光盘。上述证据拟证明：张利红于2020年4月向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报警，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向张利红出具了立案告知书，张利红对祝健辉、何全伟车辆转让事宜完全不知情，张利红在收到85000元之后按照何全伟的要求退还72000元，剩下13000元作为汽车租赁的费用，是善意取得，而何全伟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构成诈骗罪的嫌疑，本案在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侦查中，如果侦查结果祝健辉、何全伟有恶意串通，那么对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张利红的询问笔录是在2020年4月23日也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以后形成的，形成地点是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并且张利红在梅华派出所对本案发生经过以及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均告知了办案警官，对事实没有任何隐瞒，并且张利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是认定祝健辉、何全伟是否构成犯罪以及影响本案重要事实的重要因素。祝健辉在汕头是做二手车抵押业务的，对车辆的使用应当很熟悉，对车辆买卖的交易流程也应当很熟悉，不排除祝健辉存在恶意占有的情况。张利红从未委托何全伟抵押或出售、转让本案案涉车辆。何全伟称租车款是公司财务打给张利红的，按照半年多的租金标准支付，后来公司又有新规定，说是租金一月一付，所以多余的租金由金宵退还给何全伟，因为金宵是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何全伟签订合同。至于祝健辉是否为汽车租赁公司的财务，张利红并不知情。除此之外，张利红还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9月购买价格为242900元。祝健辉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何全伟尽管有虚构卖车事实，但对于祝健辉并非诈骗，祝健辉将钱汇到张利红账户上，并非汇到何全伟账户上，如果张利红没有卖车的意思表示，应当将收取的款项予以退还。何全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张利红与祝健辉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张利红是否应向祝健辉返还85000元的问题。经查，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依据，而取得他人财产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事实构成必须具备以下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依据。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9日，祝健辉与何全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利红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粤C*****号别克牌汽车给祝健辉。合同签订后，祝健辉于当天将85000元购车款转账到张利红的银行账户。在何全伟无法提供转让车辆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祝健辉仍与何全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将购车款汇至张利红的银行账户，何全伟与祝健辉就车辆的转让已达成合意，祝健辉的付款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且张利红在扣除涉案车辆一个月租金人民币13000元后，剩余人民币72000元已转给何全伟。一审判决认定张利红在没有出售车辆的意思下，收到了祝健辉转账的购车款构成不当得利，并判令其返还祝健辉购车款85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祝健辉与何全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将购车款85000元汇至张利红的银行账户的问题祝健辉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利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祝健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963元，保全费870元，合计人民币1833元，由祝健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张利红已预交），由祝健辉负担。祝健辉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张利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