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庆霞，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2年4月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陈雅倩，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丹丹，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93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妍，青海勤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庆霞与被上诉人梁丹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汤庆霞于2020年3月3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汤庆霞就坐落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的房屋对梁丹丹的赠与，并依法确认汤庆霞对坐落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的房屋享有50%的财产权益。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汤庆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庆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被上诉人梁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汤庆霞系梁丹丹之母，汤庆霞与梁丹丹之父梁锦奎于1993年结婚后生育梁丹丹，梁锦奎于2019年6月27日去世。汤庆霞与梁锦奎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13年9月从赵有霞处购买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不动产（建筑面积169.86㎡），后汤庆霞向赵有霞转账支付购房款1416098元。2013年9月11日委托赵有霞通过更名的方式从青海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将购买的该房屋的原购买人“赵有霞”变更为“梁丹丹”，并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S0157022号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将该不动产赠与梁丹丹，现该不动产在梁丹丹名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该房屋已进行期房网上签约并预售备案。另查明，2019年8月18日14时，梁丹丹向西宁市城西公安分局报警称放在家中大衣柜内的11万元现金不见了，经询问，汤庆霞承认将钱存入自己卡中，汤庆霞拒绝归还11万元，梁丹丹随即报警。出警结果为：其他。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汤庆霞、梁锦奎基于与梁丹丹的母女、父女之情，自愿将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不动产赠与梁丹丹，梁丹丹亦接受赠与，赠与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赠与财产的权利人已经发生转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汤庆霞是否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及梁丹丹的行为是否对汤庆霞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以此，该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即任意撤销。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手续但已进行期房网上签约并预售备案。根据《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开发企业应当与承购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企业应当自签约之日起30日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本案中，汤庆霞通过更名的方式从青海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将购买的该房屋的原购买人“赵有霞”变更为“梁丹丹”，并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S0157022号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且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手续，该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生效，受法律保护。预告登记是为保全一项以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为目的的请求权而进行的不动产登记备案，对纳入预告登记的不动产物权具有排他效力，具有一定的物权效力。本案涉案不动产已进行期房网上签约并预售备案，已具备“准物权”的法律效力，故赠与财产的权力人已发生转移，汤庆霞无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来撤销对位于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不动产的赠与。汤庆霞辩称，该预告登记已失效的辩解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明该涉案房屋属于可以办理不动产登记而不办理登记的情形，三个月的起算时间并不具备，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汤庆霞辩称２０１９年８月１８日及８月２８日梁丹丹向公安机关诬告汤庆霞盗窃及投毒谋害梁丹丹，严重侵害了汤庆霞的合法权益，汤庆霞有权撤销赠与的辩解意见，经查，梁丹丹虽然向公安机关报案，汤庆霞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调查，但公安机关未对汤庆霞实施任何强制措施，也未对汤庆霞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需要明确的是，在开庭审理时，梁丹丹代理人出具了梁丹丹亲笔书写的道歉信，梁丹丹为她的任性和冲动行为向汤庆霞道歉，希望母女关系能够和好如初。因此，梁丹丹今后应积极主动地修复母女亲情，履行对母亲汤庆霞赡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综上所述，汤庆霞主张撤销赠与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汤庆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就坐落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的房屋对梁丹丹的赠与，并依法确认汤庆霞对坐落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的房屋享有50%的财产权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庆霞负担。宣判后，汤庆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案涉不动产仅是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并未进行预告登记，原判将网上签约及预售备案认定为预告登记具有“准物权”的法律效力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不动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该不动产的财产权利尚未发生转移，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对梁丹丹赠与案涉不动产。梁丹丹恶意诬告上诉人，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给上诉人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打击和创伤，即便按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也有权撤销赠与，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梁丹丹辩称，本案的赠与属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其出生时父母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非婚生子女，加之其服完兵役后生活无保障，赠与房产是对其的一种补偿，汤庆霞无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梁丹丹的行为也未对汤庆霞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不具备法定撤销权的要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庆霞与梁丹丹系母女关系，2013年9月汤庆霞与梁锦奎以梁丹丹之名购置了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房屋，2019年6月梁锦奎去世后，汤庆霞与梁丹丹产生了矛盾，汤庆霞遂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就本案诉争房产其对梁丹丹的赠与。《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的查询结果是诉争房产进行了网上签约并预售备案，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是由《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的行政管理措施，有助于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加强对房地产市场的监督管理，系维护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行政管理措施，预告登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一种不动产登记制度，预告登记是为了保障债权人将来能够实现物权，预告登记需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为前提，无当事人的合意，任何一方不得强制他人进行预购商品房的预告登记，登记机关也不能依职权进行预告登记。在青海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梁丹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明确约定经买卖双方协商，不同意办理预告登记，故诉争房产并未做预告登记，诉争房屋进行的备案登记不能等同于预告登记，不具有物权效力，原判认定备案登记即具有准物权效力无法律依据。另本案也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所规定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梁丹丹辩称本案赠与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合同，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道德义务是指人们因为自己行为的过失及其不良后果对他人、集体、社会在道义上应当承担的责任。梁丹丹主张其出生时间是1993年2月1日，而汤庆霞与梁锦奎登记结婚的时间是1993年10月1日，梁丹丹属于非婚生子女，父母心中有愧，赠与房产是补偿行为，汤庆霞辩称，其与梁锦奎结婚登记的时间是1992年11月25日，1993年10月1日是在补办结婚证时说的大概时间，就此提交了原始的结婚证。本院认为，梁丹丹系汤庆霞与梁锦奎的亲生子女，二人无论在梁丹丹出生后或出生前领取结婚证的行为并没有对梁丹丹造成伤害，也没有影响其学习、生活，故以此理由主张属于是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依据不足。另梁丹丹认为房产赠与时其尚在部队服役，为了解决其将来的生活问题，便赠与了该套房产，梁丹丹具有独立生活能力，为解决服役后的生活问题而进行的赠与并不是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故梁丹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汤庆霞与梁锦奎出全资以梁丹丹的名义购买房屋，应视为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在房屋未交付使用且产权登记尚未完成前，作为赠与人的父母有权撤销该项赠与。梁锦奎已经去世，在其去世前并未主张撤销赠与，故梁锦奎的赠与份额已经生效。汤庆霞仅能撤销所赠与房产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另外，汤庆霞要求法院确认其对诉争房产享有50%的财产权益，经释明其明确是要求确认其享有50%的产权，但目前诉争房产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办证前可能还存在部分费用的交付，故尚不具备确认权属的条件，其此项诉求本案不做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汤庆霞就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1号1号楼1单元1091室房屋对梁丹丹的赠与；三、驳回汤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韩雪梅二○二○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闫瑞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