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庆龙，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庆，山东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众望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经济开发区创业一路东。法定代表人：林俊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亮，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国，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战庆龙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众望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于春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庆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083民初5844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另行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认定为战庆龙与出卖方存在合同关系，并让上诉人支付1,445,390元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1.众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俊宇与战庆龙系二十余年的业务伙伴及朋友，战庆龙介绍于春亮认识林俊宇。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发生食用油购销业务的具体磋商及具体内容，战庆龙当时确不知情，只是在于春亮拖延拒付众望公司货款之后，战庆龙才参入该事件。2.一审庭审中众望公司提交的十余份接货确认单中载明交货人为众望公司，收货人为于春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发生的购销业务关系与战庆龙无关。另，庭审时，众望公司陈述发往黄岛的货物系于春亮购买的，发往莱西和济南的系战庆龙购买，显然，于春亮及战庆龙是分别发生的买卖关系。3.任何一个合同的成立，都必须有要约和承诺两个阶段，战庆龙在该两个阶段未参入，也不知情。一审庭审中众望公司也未提供出战庆龙在该两阶段有过直接参入磋商和具体商定合同内容的任何证据。4.上诉人在金额为303,680元的《收货确认单》上签名而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系从合同，且仅应在担保合同约定的范围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战庆龙在担保范围之外再行担责，于法无据。5.战庆龙于2016年9月27日、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31日向众望公司购买食用油，但该三笔业务货款已结清。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发生的食用油购销业务和战庆龙与众望公司发生的业务系并列关系。各自的付款义务应各自负担，一审判决战庆龙对于春亮购销业务担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将战庆龙因承担担保责任而付款的交易明细认为与本案无关，未将291,810元从众望公司主张的真实有效的货款部分中扣减是错误的。要查明该事实应厘清以下问题：1.战庆龙与众望公司存在三笔业务。首先，庭审中众望公司承认发往莱西和济南的货物是战庆龙购买的，发往黄岛的货物是于春亮购买的。其次，战庆龙签名担保的金额为303,680元的《收货确认单》上明确载明了三笔业务之一的“发莱西、2019、9、272.5L/210桶5L/120桶、金额21,810元”。故二者之间存在三笔业务是不争的事实。2.战庆龙三次购货业务已付清货款。上诉人三次购货业务的货款金额，不在众望公司起诉的1,445,390元中。在于春亮拒付货款之后，众望公司有关人员找到战庆龙并提供了包括战庆龙三笔业务的《收货确认单》（总金额为1,532,174元），战庆龙讲明仅该三笔业务与战庆龙有关，后众望公司又提交删除战庆龙三笔业务的《收货确认单》（金额为起诉金额1,445,390元）。另，战庆龙通过其外甥兼会计杨鸣的农业银行莱西支行账户（账户：62×××68）于2017年1月26日向众望公司账户付款5万，于2017年6月7日向众望公司账户付款5万元，战庆龙所购三笔业务总金额为86,784元，上诉人已足额支付。3.战庆龙的三笔购销业务不包含在众望公司起诉的1,445,390元货款之内。除上述2陈述的理由之外，根据战庆龙签名担保的金额为303,680元的《收货确认单》上记载的内容，如将战庆龙于2016年9月27日发往莱西的业务计算在内，起诉金额将超出众望公司起诉的1,445,390元。4.战庆龙与众望公司发生三笔业务，分别为2016年9月27日，2.5L/210桶、5L/120桶，货款21,810元；2016年11月28日，2.5L/180桶，货款8820元；2016年12月31日，2.5L/1146桶，货款56,154元。上述三笔业务总金额为86,784元。战庆龙通过其外甥兼会计杨鸣账户（账号为农行莱西支行62×××68），于2017年1月26日及2017年6月7日各5万元汇入众望公司账户。5.战庆龙履行担保义务，通过杨鸣账户汇入众望公司账户的291,810元（之前付款余额13,216元+后付27万）应被认可并从货款中抵减。战庆龙给付自己负责的三笔业务货款时，系通过其外甥兼会计的杨鸣账户将货款付清，在履行担保义务时扣去战庆龙之前多付的13,216元后，又将27万元通过杨鸣账户汇付至众望公司账户，其中2017年6月7日付5万、2017年7月16日付2万、2017年11月6日付20万；一审中众望公司称与战庆龙之间有酒的业务，但庭审中未提供有关酒的业务的书面证据，也未提供双方有其他业务直接的、原始的证据。众望公司在起诉金额中未将战庆龙已给付的三笔业务列入其中，通过上列事实足以表明从杨鸣账户支出的款项系战庆龙的资金，承担担保责任汇入众望公司账户的资金也是战庆龙的资金，一审认定该等银行交易明细（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不将该部分款项从应付货款中扣减错误。三、在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无书面协议、于春亮对货物单价不认可、战庆龙对双方货物单价不知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涉案食用油价格进行价格鉴定，径直以战庆龙与众望公司发生的业务中的单价对本案作出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综上，战庆龙对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的业务具体内容，未参入也不知情，对签名的金额303,680元的《收货确认单》承担担保责任，在已履行担保给付之后，不应再对担保范围之外的任何债务承担责任。众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众望公司与战庆龙、于春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战庆龙与于春亮支付1，445，390元货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结合战庆龙与于春亮一审庭审所陈述的事实及战庆龙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不难看出，众望公司与战庆龙、于春亮之间发生了食用油购销业务的具体磋商及具体内容，不存在战庆龙“确不知情”的说法，因为战庆龙、于春亮认可存在拖延拒付众望公司货款的事实。2.本案不存在众望公司和于春亮之间发生的购销业务关系与战庆龙无关的问题。战庆龙和于春亮是共同与众望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该事实有于春亮的证实，且有战庆龙的签字认可，更有战庆龙对金额为303680元的《收货确认单》上签名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没有证据证实战庆龙于2016年9月27日、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31日向众望公司购买食用油的货款已结清。一审判决战庆龙对于春亮购销业务担责，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不予认定战庆龙主张付款的交易明细是正确的，不能说明该交易明细与本案有何关联，不存在从众望公司主张的真实有效的货款部分中扣减291，810元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战庆龙并未陈述其系“通过其外甥兼会计杨鸣”的农业银行莱西支行账户(账户62×××68)向众望公司账户付款10万元的事实，重要的是，按照战庆龙所主张的三笔业务总金额为86，784元，但其支付了100，000元，这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价款支付习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正确。不存在多付款13，216元的事实，更不存在履行担保义务时，将270，000元通过杨鸣账户汇付至众望公司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银行交易明细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正确。三、于春亮对货物单价不认可，但并不存在货物单价无法确定的问题，战庆龙上诉称“对双方货物单价不知情”，却又主张已经付清货款的矛盾说词，说明一审法院未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涉案食用油价格进行价格鉴定的做法正确，一审法院以战庆龙与众望公司发生业务的单价对本案作出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于春亮辩称，一、于春亮对收货单部分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在送货单中未载明涉案货物的单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最后货款的金额不予认可；三、于春亮仅与战庆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众望公司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法院认同于春亮应向众望公司支付货款，于春亮将另案向战庆龙主张权利。众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战庆龙、于春亮支付众望公司货款1，445，390元及利息；2、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用由战庆龙、于春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望公司主张战庆龙、于春亮自2016年至2017年分多次通过电话向其订购食用油，货款金额为1，445，390元，并提交接货确认单予以证实，在众望公司提交的接货确认单中载明了发货方为众望公司，接货方为于春亮，另外对于发货时间、品名、规格、数量、备注、收货地址进行了记载，且在收货人处均有于春亮等人作为收货人签名确认。经质证，对于上述单据，战庆龙认为上述单据的接货人均为于春亮，因此可以证实系于春亮与众望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战庆龙无关。于春亮认可2016年9月11日及2017年2月23日的确认单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对于其他确认单中的签名不予认可，且主张其在单据中签名系战庆龙指定其代收货物，因此该买卖合同和于春亮无关。对于众望公司提交的上述接货确认单，接货人处均有签名，虽于春亮仅对于2016年9月11日及2017年2月23日的单据中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于其在其他单据中签名的真实性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对于春亮在单据中的签名予以认可，于春亮对于其他单据并非其本人所签的辩解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0日、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20日及2017年1月17日的单据，虽并非于春亮本人所签，但该部分单据与于春亮本人所签的单据中收货的地址以及接货方均一致，因此可以推定，上述单据中的货物，于春亮均已收到，综上，对于众望公司提交的接货确认单，经审查并无瑕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了证实货物的单价，众望公司提交战庆龙签名的收货确认单予以证实，在该收货确认单中载明了发货时间、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及单价。对于收货确认单，战庆龙虽认可姓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辩解称仅有2016年9月27日的货物系其向众望公司购买，其余的是于春亮购买，因其与众望公司相识多年，于春亮系其介绍与众望公司认识，故对于于春亮未付的货款其承担了担保责任，对此，战庆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众望公司及于春亮亦不予认可。于春亮认为，通过该份确认单可以看出，众望公司系与战庆龙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于春亮无关。对于众望公司提交的收货确认单，因战庆龙认可其签名，且经审查该份确认单并无瑕疵，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庭审中，战庆龙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一宗以证实其向众望公司支付了货款以及其替于春亮担保的货款，对此，众望公司不予认可，于春亮认为通过该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众望公司系与战庆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战庆龙提交的该份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系账号为62×××68的账户，向众望公司账户中汇入款项，但是对于该账户的所有权人以及汇款的用途，战庆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份交易明细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是该份交易明细无法证实系战庆龙向众望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替于春亮担保的款项，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于春亮提交其向微信名为“马到成功”微信的转账记录以及聊天记录，以证实其已经将货款支付给战庆龙的侄子杨鸣，通过微信转账可以看出，于春亮分九次向“马到成功”的微信号转款115，025元，对于该份证据众望公司及战庆龙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仅可以证实于春亮向“马到成功”的微信号转款的事实，无法证实“马到成功”系杨鸣，亦无法证实杨鸣以及上述转款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于该份证据，一审院不予采信。另外战庆龙为证实于春亮即使向其支付款项并非支付的涉案货款，其在庭审中提交于春亮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以证实即使于春亮向战庆龙存在转账行为，系偿还的该份借条的款项，对于该份借条于春亮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借条系撕毁后粘贴而成，且该份借条中的借款未实际交付，故不存在该份借款。对于该份借条，即使其真实存在，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众望公司与战庆龙、于春亮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众望公司提交的接货确认单可以看出，众望公司与于春亮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战庆龙虽不认可其和众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由其签字的收货确认单中的货物，包括由于春亮签名的接货确认单中的货物，因其认可于春亮是其介绍给众望公司认识，并自愿为部分货款提供担保，视为其对于接货方为于春亮的接货确认单的认可，故可以认定众望公司与于春亮及战庆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众望公司将货物交付战庆龙、于春亮，战庆龙、于春亮理应履行向众望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通过战庆龙签名确认的收货确认单可以看出，商品的单价为2.5L海之味每桶49元，5L海之味每桶96元，20L巷子香每桶374元。接货确认单显示，战庆龙、于春亮共向众望公司购买2.5L海之味402桶，5L海之味14812桶，20L巷子香10桶，合计货款金额为1，445，390元。对于于春亮的微信转账行为、因并非给付众望公司，即使真实存在，系于春亮与战庆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与众望公司无关。对于战庆龙提交的向众望公司交付部分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众望公司要求战庆龙、于春亮给付货款1，445，390元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战庆龙与于春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于货款的给付时间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利息应自众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战庆龙、于春亮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战庆龙、于春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众望公司货款1，445，39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5，3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战庆龙、于春亮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9元，申请费5，000元，由战庆龙、于春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众望公司要求战庆龙、于春亮支付涉案货款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众望公司一审提交了接货确认单，于春亮虽然仅认可部分单据系其本人签字，但对于其余签有其名字的单据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规定认定系于春亮本人签字，并无不当；对于其他非其本人签字的单据，一审法院根据单据记载内容以及已知事实推定单据记载货物由其收取，亦无不当。战庆龙对于其签字的收货确认单，主张只有发往莱西的部分系其自行购买，其余部分系于春亮购买，其签字系提供担保，对其“担保”的主张众望公司和于春亮均予以否认，从证据本身来看，也无任何具有担保内容的记载，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货物系战庆龙和于春亮共同购买，并无不当。战庆龙主张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其提交的付款证据并非其本人支付，其提交的其外甥杨鸣的付款银行流水为孤证，且其一审中否认杨鸣的身份，其主张自相矛盾。战庆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战庆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9元，由上诉人战庆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