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73-1-2。法定代表人：刘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仪，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女，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仪，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丰豪，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通，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应，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刘璐因与被上诉人董丰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刘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迟延履行义务，涉案莱山店至今未能开业，致使涉案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莱山店铺的开业时间，不存在合理期间的说法，实际上涉案合同约定的分红期限为自本店铺开业之日起至开业满两年止，因此本案中莱山店铺的开业时间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实际权利，也不存在合理期间的说法。其次，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并未与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解除签订的《商铺租赁定金合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双方已解除了该定金合同，事实认定错误。再次，上诉人与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的履行，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并没有约定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必须与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商铺租赁定金合同》，事实上，该定金合同中约定的莱山区枫林广场至今都不具备开业条件，上诉人刘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义务选择更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场地作为经营场所。一审法院简单地以该《商铺租赁定金合同》的履行情况来断定《投资合作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显然错误。事实上，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莱山店铺已经实际成立，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被上诉人董丰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董丰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50000元，并自2019年8月1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开始计算利息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莱山店）》。该《协议》约定：“‘么白么黑儿’龙虾主题馆（莱山店）（下称本店铺）由刘璐和没白没黑公司发起，原告知悉“么白么黑儿”实体店的经营范围，自愿投资于本店铺，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刘璐发起成立的本店铺，帐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财务独立于没白没黑公司，由刘璐经营管理，原告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不享有对“么白么黑”商标和相关餐饮技术的使用权和所有权等任何相关权利。第二条、原告投资人民币5万元，购买与投资款等额的期限为两年的本店铺消费金和期限为两年的本店铺利润分红权。如2年内消费金不消费，卡内金额无过期。2年后续签可转让或出售。该消费金用于店铺消费，不能提取现金。第三条、上述投资款，原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起3日内全额支付给刘璐，刘璐需向原告开具收据。原告可享受分红权利期限为：自本店铺开业之日起，至开业满两年止。第四条、刘璐的权利和义务1.刘璐作为店铺经营管理的负责人，有权处理对内、对外与经营管理有关的所有事项，并统一使用、安排和监管店铺资产和经营收入。原告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得干涉阻碍刘璐对“么白么黑”实体店的经营管理。对于实体店的人员、资金、资产、经营、管理等所有经营事项的决策，刘璐有权不通知原告。2.刘璐不得将投资款挪作他用，不得违法经营。第五条、原告的权利和义务1.原告投资款购得的店铺消费金，以会员卡的形式发放，单张会员卡的面值为100元，另外，原告应保管好会员卡，一旦会员卡丢失、损毁、消磁等，原告应及时到刘璐挂失、补办。补办费每张10元，由原告承担。挂失、补办之前，发生的会员卡被第三方使用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原告承担，与刘璐无关。2、自店铺开业4个月起，以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为基准日，结算一次盈利分红(第一次为开业后4个月总结算，以后每月结算)，并支付给原告。原告的分红款额为莱山店税后净利润的5%，关于净利润的确认，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刘璐的财务数据报表为依据。3.本店的盈利亏损依据本店财务账目确定，原告为了解店铺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本店的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刘璐应予以配合。若刘璐认为原告查阅财务帐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实体店和公司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在不影响实体店运营的前提下，查阅每季度不得超过一次。4.经营期间，原告不得要求退还投资款。…第七条、解除和终止1.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投资款到位前，双方可随时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原告投资款到位后，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解除本协议。3.本协议履行期满，合同即终止，原告的投资收益亦随之终结，原告项目进行开始不得要求返还投资款。2年后可继续签约或转让。(按照投资比例房租费用另付即可)4.合同期满时，若双方均有意愿继续合作，双方应在期满前1个月对投资款额、分红比例、投资期限等均另行协商约定，另签合作协议。4.协议期限内，若本店铺因故不能继续运营，由各股东和各投资方共同清算，若有债权和财产，按照分红比例分配，若无财产或仅余债务，由刘璐承担。第八条、本协议未尽事宜或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后可达成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协商不成，由合同履行地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第九条、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店铺存档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即生效。”刘璐、没白没黑公司分别在甲方处签字、盖章，原告在乙方处签字。同年8月9日，原告以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刘璐投资款50000元。2019年8月23日，刘璐与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圭贤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定金合同》，该合同条款的内容除圭贤公司的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外其余均为空白。同年8月26日，刘璐支付圭贤公司定金50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二被告收到原告投资款后，未按约定用于涉案莱山店的筹建，涉案莱山店至今未开业，因二被告的迟延履行，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提交原告、贾小鹤与被告刘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刘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12月11日，原告：“莱山那还搞不搞了，莱山的股都齐了吧，再等会不会都开始收益了”，刘璐：“莱山正常进行啊，刚办下来营业执照了，也开始动工了”；原告：“姐，咱们那个莱山店的装修啥时候完成呀，十来天？”，刘璐：“根据商场的总进程来的，我们的话差不多年后吧，商场还没弄好，这个是商场的进度，他们弄好了我们才能进场”。贾小鹤与刘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2月14日，刘璐称：“莱山你一来就签合同，钱到时候转就行”；同年3月11日，刘璐称：“大妹，你莱山资金何时到位？会计问我了”，原告：“下月初行吗”，刘璐：“好的，我和她说。会计说我是个卤蛋，钱没收到合同签完了”，原告：“莱山大约什么时候开业，我下月7号左右打给你”，刘璐：“4月开始筹备了，3个月左右就开业了一般。主要是收据合同给你啦，会计问我，要对账所以我问问”。二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与被告刘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告刘璐向原告详细陈述莱山店开业前期的筹备情况，贾小鹤与被告刘璐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双方就上夼店的合同订立情况进行沟通，二被告为涉案合同店铺的开业做了前期准备工作，提交《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及转账记录、《装修工程合同书》、《月度服务合同》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原告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已经为店铺莱山店投入相关资金及财务，二被告也未提交合同中所述的账目独立核算，财务独立于没白没黑公司，不能证明投资款用于莱山店的专款专用。《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只是定金合同不能证明二被告签订了正式的商铺租赁合同，且合同中无商铺地址和具体租赁时间；《装修工程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该合同中并没有具体到枫林路2号的商场名称及商场内部的柜台编号，且设计费45000元并未标明总工程价款，也未有支付相关款项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对莱山店进行了投入及装修；对《月度服务合同》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合同中委托期限为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6日，委托方为刘璐，受托方为烟台王晖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但乙方签章处无乙方的签章，转账5000元无法证明是用于该合同项下。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二被告交纳商铺租赁定金后，因种种原因，圭贤公司与被告解除了定金合同，二被告未在项目部重新签订其他合同，提交录音予以证明。二被告认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双方身份也无法核实，由于涉案合同么白么黑小龙虾经营的特殊性，当时租赁该场地为枫林广场，自行购买集装箱并装修，再将集装箱安装到租赁场地，该集装箱没有具体的门牌号；在签订租赁合同以后，由于场地的问题，莱山店店铺暂时没有开业，所以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店铺的账目独立核算，也不存在可以独立核算的可能性。2020年6月20日，法院依原告申请至圭贤公司就二被告在枫林广场商铺租赁、装修、运营及《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调查。经查：枫林广场由圭贤公司开发运营。商铺租赁流程为，客户与圭贤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并交纳定金后，双方对接设计及装修事宜，圭贤公司为客户定做、装修集装箱后安置到指定位置。圭贤公司与刘璐约定在枫林广场一楼定逸西餐厅旁边为其预留一处位置、并根据刘璐的要求定做150平方米、上下两层的集装箱，双方签订了涉案《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刘璐交纳50000元定金后，经圭贤公司多次通知，刘璐均未前来对接集装箱内部装修事宜，至2019年12月份，其余商户均已对接完毕，仅剩刘璐一家。2020年2月28日，刘璐称因今年形势不好不做了，要求圭贤公司退定金，圭贤公司将刘璐列入弃租状态。该集装箱未定做、未装修，租赁位置至今空置，定金未退。没白没黑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6日，股东为刘璐、刘学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刘璐在2019年8月23日与圭贤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后，经多次通知未与该公司对接下步租赁事宜，经营莱山店所使用的集装箱未能定做装修，该期间并未发生新冠疫情；被告刘璐明确向圭贤公司表示“不做了”要求其退还租金，该合同已实际解除，二被告主张商铺租赁定金合同仍在履行、涉案莱山店因场地原因及受新冠疫情影响未能开业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在合理期间内迟延履行义务，涉案莱山店至今未能开业，致使涉案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投资款到位后，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解除本协议”，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第五条第四款同时约定“经营期间，乙方不得要求退还投资款”，结合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及当事人订立协议的目的，莱山店开业经营后，原告不得要求退还投资款，但至今莱山店未开业，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共同作为甲方在涉案协议中签字盖章，故二被告均系涉案协议当事人，应共同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义务，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自2019年3月15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应自涉案协议解除之日起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解除原告董丰豪与被告刘璐、被告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二、被告刘璐、被告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董丰豪投资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董丰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璐、被告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刘璐、被告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刘璐提供以下证据，1.网点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刘璐与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三张；3.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4.涉案店铺的现实状况视频资料一份；5.莱山店的网络外卖平台信息打印件一份（手机软件可操作示范）。上诉人称，证据1、2、3证明上诉人为莱山店的经营租赁了场地并实际装修且支付了相关费用，莱山店现已实际开业；证据4，5证明莱山店已实际经营，且已开通了网上外卖平台。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该5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1日，证据3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5日，证据1、3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其真实性存疑，即使其为真实的，因产生于一审判决后，不影响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聊天记录及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从聊天记录看不出具体的时间。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光盘不能证明形成的时间、地点、内容及所要证明的事实。关于涉案店铺的经营状态以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为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上诉人同时经营芝罘区上夼店和莱山店，上诉人无法证明该经营属于莱山店的经营，其经营时间点也无法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8月4日，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丰豪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董丰豪于2019年8月9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5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3日上诉人刘璐与圭贤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定金合同并交纳50000元定金，后经圭贤公司多次通知，上诉人刘璐一直未与圭贤公司对接集装箱内部装修事宜，至2019年12月，其余商户均已对接完毕，仅剩上诉人刘璐一家，且上诉人刘璐明确向圭贤公司表示“因形势不好不做了，要求圭贤公司退还定金”，圭贤公司已将上诉人刘璐列入弃租状态。故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至2020年6月涉案莱山店也未能开业，致使被上诉人董丰豪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董丰豪请求解除涉案协议、退还投资款，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网点房屋租赁合同及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系2020年7月，在一审判决时间之后，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以此主张涉案莱山店已正常开业、不应退还被上诉人董丰豪投资款，理由不成立，且被上诉人董丰豪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璐、烟台没白没黑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