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英，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丰县家合室内装饰材料店，住所地：抚州市南丰县琴城镇交通路一品小区**。经营者：吴娟，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丰县。原审被告：吴臻，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丰县。上诉人王冬英因与被上诉人南丰县家合室内装饰材料店（下称家合材料店）、原审被告吴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冬英、被上诉人家合材料店经营者吴娟、原审被告吴臻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作为债务承担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偿还货款，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成立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是合同相对方。二、倘若法院认为上诉人主体适格，一审判决还遗漏偿还主体，认定偿还比例错误。①法院若认为合伙人要承担涉案债务，案外人周敏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遗漏债务承担主体，程序存在错误，从而导致实体判决错误。②即使合伙人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合伙比例承担。③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原审被告款项，无理由再承担涉案债务。若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偿还主体适格，从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支付了大量的资金给原审被告，足以支付涉案债务，至于原审被告为何没有把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系原审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过错。被上诉人家合材料店答辩称：不管对方是几个人承担，我就是想把货款拿回来，至于谁与谁合伙系其内部的事情，与我无关。原审被告吴臻答辩称：本来就是三个人合伙，就是三个人分担债务。家合材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臻、王冬英立即向家合材料店支付货款202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臻、王冬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吴臻向家合材料店定购地板及辅材，并与该店经营者吴娟签订了订货单一份，双方约定，主材：一、二楼地板每平方米79元、地脚线每米、地脚线每米5元扣条每条30元、阴角线每米5元，并备注：楼梯扶手每米280元、大柱每个280元，弯头每个200元，楼梯踏步地板安装工钱每步30元，送货地点：国安街（奥斯卡店），并约定先给付定金10000元等。但吴臻未能支付定金。2019年8月23日，家合材料店接吴臻通知，开具送货单将其预订的地板及辅料及后加的每米30元直角辅料送到圣莉斯歌美容店进行安装，同年8月底至2019年9月初，一、二楼地板安装完毕。9月22日吴臻微信给付楼梯地板踏步工钱1100元。但一、二楼地板及辅材地脚线、门扣、阴角线、大直角等共计货款21234元未能给付。安装完地板后，2019年9月26日，吴臻将原预订楼梯木头扶手改用玻璃扶手，吴臻当天向家合材料店支付了玻璃扶手货款4500元，家合材料店于同年10月前后安装完毕。但21234元地板材料款，家合材料店经多次催款，吴臻仅于2019年12月25日微信支付1000元，剩余20234元，家合材料店经多次催款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周敏、吴臻、王冬英三人签订了一份合股协议书，协议合伙增开了圣莉斯歌美容店等，将原国安街奥斯卡店重新装修转为三人合伙增开的圣莉斯歌店，吴臻在合伙（股）人签名处均签了其妈妈曾四梅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吴臻、王冬英应否承担向家合材料店支付货款20234元义务？本案涉案材料虽是用在圣莉斯歌店，但合同签订、履行均是吴臻与家合材料店协商的，吴臻也向家合材料店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家合材料店认为吴臻是买受人，要求吴臻支付余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这也有利于保护交易的安全、稳定。吴臻认为装修材料是为圣莉斯歌店购买，圣莉斯歌店的股东是其母亲曾四梅与周敏、王冬英，其只是曾四梅的代理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圣莉斯歌店的实际合伙人是吴臻还是其母亲曾四梅，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吴臻和其母亲曾四梅之间谁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亦不审查。即使吴臻只是母亲曾四梅的代理人，但对外吴臻是以其自己名义与家合材料店发生合同关系，因此吴臻认为本案与其无关，要求驳回家合材料店诉请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王冬英认为，其与周敏、吴臻是2019年8月28日签订增开圣莉斯歌店合股协议，而案涉装修材料是2019年8月16日吴臻与家合材料店签订的，且其已向吴臻支付了圣莉斯歌店合伙款，因此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材料订货单虽是先于圣莉斯歌店合股协议前签订的，但王冬英承认三合伙人在签订合股协议前已经在协商增开圣莉斯歌美容，案涉材料是圣莉斯歌店装修用的，且安装亦持续到三合伙人签订合股协议后，因此案涉货款是装修圣莉斯歌店支出，是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家合材料店亦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但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王冬英对合伙债务20234元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偿还金额如超过其应当承担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为此，家合材料店要求王冬英偿付货款202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冬英认为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吴臻于本判决生效日起七日内偿付南丰县家合室内装饰材料店货款20234元；二、王冬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计152元，由吴臻、王冬英负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家合材料店、原审被告吴臻均无异议。上诉人王冬英则认为“吴臻当天向家合材料店支付了……剩余20234元”，这是吴臻跟吴娟之间的货款支付情况，详细的情况其不清楚。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冬英提交南丰法院（2020）赣1023民初149号、抚州中院（2020）赣10民终10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南丰法院确认周敏与上诉人等人为合伙人，内部合伙人之间并未清算，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本案的货款应该由被上诉人去找当事人吴臻，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家合材料店质证意见：这是他们合伙人内部之间的事情，跟我们无关。原审被告吴臻质证意见：两个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家合材料店、原审被告吴臻均无异议，上诉人王冬英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合同纠纷，判断应由谁来承担付款责任关键在于确定合同主体。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由谁来承担合同货款的付款责任，在于确定合同的买方是谁。在确定了买方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卖方应向买方主张权利。一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吴臻是买受人并判决吴臻支付余款，吴臻并未上诉，视为接受该判决。对该部分判决可以维持。但在认定吴臻是买受人后一审又认定案涉货款是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王冬英承担连带责任则存在逻辑混乱。在认定吴臻是合同相对方后，吴臻是受圣莉斯歌店委托购买还是其个人购买，案涉货物是否全部用于圣莉斯歌店，货款是不是圣莉斯歌店合伙债务，王冬英等合伙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怎样承担连带责任，这些问题属于吴臻向圣莉斯歌店合伙人追偿纠纷中的法律问题，应由吴臻向圣莉斯歌店合伙人主张。家合材料店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向圣莉斯歌店主张。如果认定圣莉斯歌店是买方主体，则吴臻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而是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现，付款责任应该由被代理人承担。如果圣莉斯歌店为买方，则全体合伙人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每一个合伙人都有应诉答辩的权利，均有权就圣莉斯歌店是否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吴臻是受圣莉斯歌店委托购买还是其个人购买，案涉货物是否全部用于合伙，是否属于合伙债务进行答辩并举证。一审在认定吴臻是买受人后又认定案涉货款是合伙人共同债务并判决王冬英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也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该部分判决应予撤销。吴臻承担责任后，如认为案涉货款应由圣莉斯歌店合伙人承担可另行向其主张。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臻于本判决生效日起七日内偿付南丰县家合室内装饰材料店货款20234元”；二、撤销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冬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丰县家合室内装饰材料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计152元，由原审被告吴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被上诉人南丰县家合室内装饰材料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