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志芳（曾用名叶炽芳），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丹，女，系叶志芳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少荣，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叶氏工艺藤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叶志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耀勇，男，该厂员工。上诉人叶志芳因与被上诉人聂少荣，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以下简称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向聂少荣返还货款26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货款2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承担。叶志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聂少荣支付货款16000元；2.聂少荣向叶志芳赔偿违约损失5045.82元（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包括货款利息、仓储租金损失等）；3.诉讼费用由聂少荣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15500元予聂少荣；二、驳回聂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叶志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25元（聂少荣已预交），由聂少荣负担112.5元，由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负担112.5元。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受理费112.5元予聂少荣。反诉受理费163.07元（叶志芳已预交），由叶志芳负担。叶志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聂少荣向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支付货款1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该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聂少荣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未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聂少荣提供的《报价单》及其庭审自认，双方明确约定需要由聂少荣先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再按约定发货。但由于聂少荣一直未支付相应货款，导致货物一直积压在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仓库，其违约行为已造成叶志芳重大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单方面听取聂少荣的说辞，完全忽略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应尽的义务，聂少荣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明显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其次，聂少荣仅在庭审中曾短暂出示过手机作为证据，但其手机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并未全部在庭审中播放及出示，只在庭后才刻录光盘补充提交法院。一审法院在收到聂少荣庭后补交的光盘证据，既没有寄给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书面质证，也没有重新开庭，组织双方质证，直接采用聂少荣庭后补交的光盘证据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唯一依据，完全剥夺了叶志芳的合法诉讼权利，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其所认定的证据也应予以排除。最后，聂少荣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提交了其于2019年亲笔书写的承诺书，此承诺书是在聂少荣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进行当面验货后，亲笔书写的书证，是发生在双方微信聊天刻录之后的证据。因此，承诺书应视为聂少荣对于货物质量进行验收后的确认，以及双方履约行为的补充。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这一关键证据，仅根据聂少荣提交的没有经过质证、被截取过的微信聊天记录直接推定叶志芳自认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是查证事实不清，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聂少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志芳的上诉请求。一、双方签订的《报价单》所约定的内容确实已无法履行，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要求继续履行的诉求已不合情理。此报价单所订的眼笪是用于出口越南的，当时无疫情及相关外部环境影响。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没有按时按质量、数量交货，导致聂少荣与越南方的订单受到影响，无法继续履行，也没有办法进行补救。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要求继续履行报价单毫无意义，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二、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给予聂少荣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期间经过退回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二次处理后仍存在质量问题。这也说明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违约在先，未提供报价单约定的合格产品给聂少荣。三、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自始至终只交付给聂少荣5卷眼笪，且质量不合格，其他眼笪根本没有交付给聂少荣，微信记录和电话录音均显示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已将其他眼笪另作处理（卖给他人），而聂少荣支付的货款为12卷左右的眼笪，所以应该将聂少荣多支付的货款予以退还。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述称，聂少荣应支付16000元货款予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聂少荣称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对此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不予确认。实情为聂少荣不能向其客户交货，被客户退了订单就把责任转嫁给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聂少荣仅凭几张照片就说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是聂少荣从没有将货物拿过来给叶氏工艺藤制品厂看过。当时聂少荣是直接到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来验过货的，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才打包装交付。签订合同的时候，说明是先交定金，出货之前要全部货款付清才交货。聂少荣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金并支付剩余的货款。二审期间，聂少荣向本院提交合同2份，以证明聂少荣与外国客户约定的交货时间以及总价款为78万元，因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造成聂少荣损失。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质证认为聂少荣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聂少荣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庭调查中，本院完整播放了一审庭审后聂少荣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对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明内容不确认，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只是双方交易的整个过程，且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于履约行为作了明确约定，即聂少荣于2019年7月11日到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处采购货物，双方签订的报价单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先收定金10000元，出货前全部付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清晰知道，聂少荣对货物货款42000元没有支付完毕。由于聂少荣的前期违约行为，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可主张聂少荣的违约责任。同时聂少荣在录音中明确确认2019年9月8日聂少荣已到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对货物进行验收、确认，其确认后，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协同聂少荣至相应的物流公司发货，聂少荣出具书面的承诺函再次承诺提货前交齐全款，十天内提货，如果其不提货可作废。很明显聂少荣是由于自己的客户及资金周转问题，无法对再次确认的货物进行提货，把责任转嫁到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处。一审法院用该微信记录以及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对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不公平。因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对聂少荣一审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的真实性。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聂少荣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手机中留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但未另外制作成电子材料提交给法院及对方当事人。聂少荣一审庭审后按照一审法官的要求将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制作成光盘提交给了一审法院。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聂少荣称其有将眼笪的样板交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制作漂白。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则称没有收到聂少荣的样板。本院询问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按照什么标准进行漂白，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回答漂白没有标准。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应否向聂少荣其退回货款15500元。本案中聂少荣主张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提供的货物存在颜色不符合要求的质量问题，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应向其退回已付的货款。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叶志芳则主张聂少荣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无须向聂少荣返还货款。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交付给聂少荣的眼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聂少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的整个交易过程。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聂少荣支付26000元货款，先从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取走了10卷眼笪，后又将该10卷眼笪发回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进行二次处理，至2019年9月8日再取走5卷漂白眼笪，与聂少荣陈述因质量不符合要求而未提走10卷眼笪的事实相符。更为关键的是，聂少荣在录音中明确向叶氏工艺藤制品厂表述已向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提供了样板，交付的产品与样板不符，但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未对此事实作出否认。现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在二审中否认收取过样板，与录音内容不符。同时，叶氏工艺藤制品厂称漂白眼笪没有标准，显与生活常理相悖。故综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采纳聂少荣有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交付的漂白眼笪不符合要求的主张未有不当。其次，经审查，案涉《报价单》约定出货前支付全部货款，但从聂少荣与叶氏工艺藤制品厂的交易过程及聂少荣于2019年9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聂少荣确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违约事实。但在叶氏工艺藤制品厂交付的漂白眼笪未能符合要求的情形下，聂少荣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具有合理依据。因聂少荣及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对于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违约程度认定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应返还聂少荣15500元货款，不予支持叶志芳要求聂少荣支付货款16000元及赔偿违约损失5045.82元的主张，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叶志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将聂少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交其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中聂少荣已将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的手机载体予以出示。本院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将聂少荣一审庭审后制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光盘予以完整出示，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未在一审期间发表对光盘内证据的质证意见并不会影响其诉讼权利。在叶志芳、叶氏工艺藤制品厂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维持一审依据该证据所作认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志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叶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