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27民特监1号 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796050678Ｆ。 法定代表人：庄德南，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真，女，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社员工，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社员工，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申请人（原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之一（海翼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6840987X7。 负责人：傅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该分行员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晶晶，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三卞开发区信用代码：913506271568695034。 法定代表人:庄振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生，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申请人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南靖农信社）与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星集团公司）申请撤销准许实现担保物权裁定一案,依法适用特别程序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靖农信社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2020)闽0627民特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担保物权未设立。1.裁定书依照《担保法》认定质押自权利凭证交付时设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关于权利质押的有关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两被申请人以南靖农信社股金设立质押，但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不应认定涉案担保物权设立。2.裁定书认为“涉案股金无法流通，即无法转让或向他人再出质该股权，已经起到保障质权人的质权能够顺利得以实现及预防再出质或转让的可能”。担保物权具有绝对排他性，设立应当符合法定的物权公示原则，而不能单纯以质权能否实现作为设立标准。即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无法办理南靖农信社股金出质登记，但仍应当依据物权公示原则，依法向有权机关进行登记，以其他第三人得以知晓和查阅的方式进行公示。裁定书认定涉案质权设立的形式明显违反担保物权设立的一般原则。3.裁定书引用《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认为南靖农信社股金是可以转让的权利。但该章程第三十二条同时规定社员以其持有的本联社股份在本联社以外的机构进行质押，应当事先告知并征得理事会同意。裁定书引用《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的内容，表明认可章程内容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但裁定书仅断章取义采纳部分内容，而未全面审查章程关于社员股金质押的有关规定。裁定书以此认定涉案质权已设立缺乏事实依据。二、实现担保物权条件未成就。1.裁定书仅就两被申请人《融资额度协议》关于违约事项的约定进行说明，而针对案件事实，即闽星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未作出认定。本案中，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仅提供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靖县支行起诉包括闽星集团在内的六被告的《民事起诉状》作为证据，且未提供该案件裁判结果。该案件是否直接影响闽星集团公司担保能力等事实问题，裁定书未予以认定。2.闽星集团公司虽对全部债权提前到期未提出异议，仅构成自认，免除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的部分举证责任。但闽星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属于本案基本事实，人民法院仍应当就案件基本事实是否客观存在进行审查认定。裁定书未就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审查，直接认定涉案质权实现条件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担保物权实现严重侵害南靖农信社其他股东合法权益。1.根据《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南靖农信社作为农村金融机构有对各股东持股情况及状态进行管理。两被申请人在未告知和经南靖农信社批准的情况下，将南靖农信社股金设立质押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严重侵害南靖农信社合法权益。2.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作为金融机构与南靖农信社一样具有维护金融秩序稳定的职责，其在明知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接受金融机构股权质押属于恶意行为。闽星集团公司作为南靖农信社主要股东，其在明知违反南靖农信社章程的情况下，质押南靖农信社股金同样属于恶意行为。两被申请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曾共同向南靖农信社申请涉案股金质押登记，且当时两被申请人共同申请质押金额为价值1000万元股金，而非涉案价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申请人故意隐瞒该事实，明显属于恶意行为，严重侵害南靖农信社合法权益。3.根据《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社员质押本联社股权数量达到或超过其持有本联社股权的50％时，本联社将限制其在社员大会和派出理事在理事会上的表决权。闽星集团公司持有股金存在质押情形，但并未告知南靖农信社，导致南靖农信社无法及时对闽星集团公司表决权作出限制。闽星集团公司在股权未收限制的情况下，持续在南靖农信社行使表决权，严重侵害南靖农信社和联社其他股东合法权益。4.裁定书所认定的内容将给南靖农信社带来不可避免的金融风险。裁定书认定南靖农信社股金可以交付的形式认定质押设立，将导致其他股东将其股金证直接交付质权人的形式设置股权质押，给南靖农信社带来极大的操作风险，丧失对股权质押的管理和控制。同时，两被申请人违反相关规定质押股金的行若得到司法确认，将导致南靖农信社被相关监管部门追责并承担相应罚款，由此给南靖农信社带来不可避免的损失。裁定书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将南靖农信社和联社其他股东利益以及本案可能产生的金融风险进行审理认定，严重侵害南靖农信社以及联社股东利益。四、两被申请人质押合同无效。根据《中国银行业金融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关于印发不良金融资产处置尽职指引〉的通知》(银监发【2005】72号)中,明确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同时适用本指引，并且在第16条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加强股权类资产管理。因此，南靖农信社为了加强股权管理制度，在章程中第32条明确规定了:“社员以其持有的本联社股份在本联社以外的机构进行质押，应当事先告知并征得理事会同意，质押登记手续应符合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相关要求。社员及其关联方在本联社的借款余额超过其持有的本联社的上年末股权净值，且未提供银行存单或国债质押担保的，社员不得将本联社股份对外进行质押。”而同样作为金融机构的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在其章程第54条中明确规定:“拥有本公司董事、监事席位的股东，或直接、间接、共同持有或控制本公司百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股份的股东出质本公司股份，事前须向本公司董事会申请备案，说明出质的原因、股权数额、质押期限、质押权人等基本情况。2.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在既未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设立质权，也未向南靖农信社备案并征得理事会同意的情况下，而是以公证的形式确定2018年11月签订的《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效力。3.被申请人在第一次听证中提供的漳州市公证处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公证书显示，被申请人提供的9份证明材料中，并无2017年12月29日南靖农信社理事会同意闽星集团公司764.42万股以内的股权对外质押担保的决议，该行为存在恶意隐瞒股权质押需经南靖农信社理事会决议事项的事实。4.2019年12月16日，闽星集团公司、浦发银行经办人吴鹏共同到南靖农信社申请对其持有的南靖农信社1000万股股权进行质押，并提交了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南靖农信社召开理事会并对1000万质押事项做出了准许质押的理事会决议，该决议的目的是同意今后的质押行为，而非对之前质押行为的追认，因为在做出该决议前，被申请人未告知已质押股金证事实且未明确让南靖农信社追认先前的质押股金证行为。 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质权已经设立。(一)南靖农信社的性质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制企业法人，其股金质押不应适用《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的规定。依据《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农村信用合作社是指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由社员入股组成、实行社员民主管理、主要为社员提供金融服务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有公司制企业或者合伙制企业组织的部分特征，但其既不是公司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2003年，国务院关于印发《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的通知，并提出了改革农村信用社管理体制和产权制度的要求，在该方案的改革主要内容中要求“构建新的产权关系，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按照股权结构多样化、投资主体多元化原则，根据不同地区情况，分别进行不同产权形式的试点。有条件的地区可以进行股份制改造，暂不具备条件的地区，可以比照股份制的原则和做法实行股份合作制;股份制改造有困难而又适合搞合作制的，也可以进一步完善合作制。”可见:农村信用社正在进行股份制改造，而尚未改制完成的农村信用社并不是股份制企业。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的规定，需要办理质押登记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基金份额、股票、股权”，所以，农村信用社股金质押并不适用以上法律条款。如法院认为有必要，也可向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股金是否属于该部门股权出质登记的范畴，是否能够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二)闽星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南靖农信社股金证原件交付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时起质权设立，南靖农信社的单位性质是股份合作企业，其股金既不是《担保法》第78条规定的“依法可以转让的股票”和“有限责任公司的也不是《物权法》第226规定的“其他股权”，其股金应属于《担保法》第75条第4款规定的“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根据《物权法》第229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故以股金证质押，可以适用动产质权的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之规定，闽星集团将其持有的南靖农信社股金证原件交付答辩人时起质权设立，理事会是否同意，均不构成法定的质权设立的前置条件。二、关于南靖农信社提出的实现担保物权条件未成就问题。根据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闽星集团签订《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编号为:BC20181031000049201)的第6.1条(5)项的约定“质押财产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构施以强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被冻结或止付的。”第6.2条:“如发生上款所述任一违约事件或法律规定质权人可行使本合同项下担保权利之情形，质权人有权宣布主债权及/或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到期，及/或根据本合同第三条处分质押财产或要求出质人提供其他担保。”本案中，闽星集团公司提供质押的南靖农信社股金已因其他案件被南靖县人民法院进行了查封、冻结，并且闽星集团公司有多个涉诉案件均由南靖县人民法院受案审理，南靖县人民法院知晓闽星集团公司的涉诉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闽星集团公司已经违反了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当然有权根据约定宣布债权提前到期，并实现质权利。三、关于南靖农信社提出的实现质权侵害了南靖农信社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问题。(一)南靖农信社并非商业银行，并不适用《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根据《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的商业银行。法律法规对外资银行变更般东或调整股东持股比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南靖农信社的单位性质是股份合作企业，并非商业银行，其股金设立质押并不适用《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二)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并不知晓南靖农信社所单方陈述的股金质押需理事会同意及办理质押设立登记的程序，并不存在恶意质押。1.关于南靖农信社提供的《关于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对外质押的申请》及《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材料，均由闽星集团公司单方出具，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无法核实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对于质押股金是否需要理事会同意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也无从知晓。2.对于南靖农信社提供的《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关于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对外质押的议案》及《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五届理事会临时会议关于〈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质押的议案〉的决议》，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南靖农信社及闽星集团公司从未向浦发银行厦门分行送达前述材料。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第一次见到前述材料，至今都不知晓其结果。再则前述三个材料从形式、内容、时间上都存在与其他事实、常理不相符的情况，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对此表示严重质疑:从形式上，首先，《股权质押质押登记申请表》，质权人手写部分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然而，在质权人签章部分则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分行”。手写部分与落款章不一致，签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存疑。其次，从《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加盖的印章为南靖农信社财务部、南靖农信社业务部、南靖农信社风险合规管理部，加盖的印章均是南靖农信社内部的部门章，据此可知，《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仅是一个内部的流程文件，并且上面并未加盖南靖农信社公章，内部审批流程是否已经全部走完还未可知。该质押登记申请仅属于内部程序，并非法律所规定的股金质押的必须具备的强制程序。从时间上，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闽星集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Z3608201800000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当日闽星集团公司即将质押股金证原件交付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质权已于2018年11月20日设立。反之，《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的载明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晚于质权设立时间。并不能以在后的行为去反推在先行为的恶意。从内容上，首先，《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上并未载明质押设立必须经南靖农信社同意，并且也仅是质押登记申请表，并非质权设立申请表。《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仅是一个内部备案手续，并不影响质权的设立。其次，《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上载明的质押股权数额为1000万股，但是，答辩人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闽星集团公司在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合同上明确载明闽星集团公司提供其持有的南靖农信社股金3635.596万股作为质押物。质押合同签订时间在先，《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时间在后，在明知质押的股权为3635.596万股的情况下，为何要写1000万股，该行为并不符合常理。最后，从申请表的表述来说，填写《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时，质权已经成立。表格中表述双方为出质人、质权人，只有在质权设立后，才会称之为出质人或质权人。故，填写《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质权已经设立，即如上述质权已于2018年11月20日设立。并且，根据表述南靖农信社对于已经设立的质权是予以认可的。如上所述，《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关于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对外质押的议案》及《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五届理事会临时会议关于 闽星集团公司辩称，一、闽星集团公司与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签订了《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将闽星集团公司名下的南靖农信社3635.0596万股权为漳州闽航发公司向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合同是有效。二、关于质押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和裁决。 经审查查明，2020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20）闽0627民特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准许拍卖、变卖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质押的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3635.596万股（股金账号9080903000101000010383，股金证号码：00173043）。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对上述第一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下债权：1.漳州闽航发特种钢有限公司尚欠的本金4500万元及从2020年6月2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律师费40万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债权总额以不超过5949.5140万元范围内为限。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其他申请。申请费100元，由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2018年11月20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闽星集团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BC20181031000049201的《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协议编号：BC201810310000049201），合同约定：闽星集团公司为漳州闽航发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21年11月20日期间向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申请的融资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编号为ZZ360820180000000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闽星集团公司以其持有的南靖农信社3635.596万股股权为上述债务设定最高额质押；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额为5949.5140万元。同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质权人）与闽星集团公司公司（出质人）签订编号为ZZ3608201800000001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3担保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发生的费用及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8.1本合同所担保主合同：债务人与债权人按本合同8.3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以及债务人与债权人签署的（合同名称及编号）《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BC20181031000049201。8.2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漳州闽航发公司。被担保主债权：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21年11月20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5949.5140万元为限。”闽星集团公司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将质押股金证原件交付浦发银行厦门分行。 2018年11月28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漳州闽航发公司、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万嘉豪（南靖）国际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庄振生、孙美娜向漳州市公证处申请对编号为BC20181031000049201的《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编号为ZZ3608201800000001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等协议进行公证。 2019年12月18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BC2019082000000154的《融资额度协议》，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向漳州闽航发公司提供4500万元的融资额度；额度使用期限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8月12日；额度为可循环使用的流动资金贷款，单笔业务最长期限为一年；本协议从属于BC20181031000049201的《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债权和债权担保范围；第21条关于违约的约定：“客户任何违反本协议任何声明、保证或该等声明或保证被证明为不正确的、不真实的、或有遗漏或具有误导性的或已被违背，及/或客户违反或不履行本协议任何承诺事项及/或客户任何违反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任一附属融资文件的规定，及/或客户发生任何可能影响融资行贷款安全的情况，及/或担保人违反任何担保文件的规定等，均构成了客户对本协议及附属融资文件的违约事件，融资行除可以要求客户赔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损失外，还有权（但无义务）分别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1）调整或取消本协议项下的融资额度；（2）宣布本协议任何附属融资文件项下的债务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及/或终止本协议及全部或部分附属融资文件，并要求客户立即归还全部或部分融资本息……”。 2019年12月27日，漳州闽航发公司、闽星集团公司等向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出具一份《同意函》确认已知悉并同意编号BC2019082000000154《融资额度协议》项下提款将用于上一年度融资额度协议未结清的流动资金贷款4500万元。 2019年12月30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608201928027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贷款利率为每笔贷款发放时按贷款实际发放日的前一日日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33BPS计算。当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向漳州闽航发公司发放了该笔600万元贷款。2020年2月20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协议，自2020年2月20日起上述编号为3608201928027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结息方式调整为按季结息，则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20日。 2020年6月24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608202028013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900万元；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20年6月24日至2021年6月24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利率为每笔贷款发放时按贷款实际发放日的前一日日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63BPS计算；按季结息，则结息日为每季度某月的20日。当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向漳州闽航发公司发放了该笔3900万元贷款。 另查明，2020年7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靖县支行向南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闽星集团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5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获悉闽星集团公司涉及重大诉讼将影响其担保能力，请求宣布《融资额度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特向法院申请：1.裁定准许拍卖、变卖被申请人闽星集团公司质押给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的南靖农信社股金3635.596万股及分红、配送股等派生权益（股金账号9080903000101000010383，股金证号码：00173043，2020年6月30日增股后变更为4494.6346万股）；2.裁定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就上述股权及分红、配送股等派生权益处置所得的价款在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借款本金60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33BPS，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50%：其中借款本金390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63BPS，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50%）、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90万元、保全费5000元等相关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2020年8月5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福建闽星集团公司案（2020）闽0627民特45号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程序、执行程序，至案件终结；收费方式为基本代理费＋风险代理费，服务期间包括本案的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程序和执行程序，直至本案终结；基本代理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400000元。2020年8月5日，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还查明，南靖农信社系经注册登记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成立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注册资本42379.0335万元，闽星集团公司出资4100.9522万人民币，持股比例9.6%。 2017年12月29日，南靖农信社第四届理事会第六次会议表决通过《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质押的议案》的决议，同意闽星集团在764.42万股以内的股权对外质押担保（本决议有效期壹年）。 2019年12月16日，闽星集团公司作为出质人向南靖农信社提出1000万元股权质押登记申请，闽星集团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庄振生在《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中出质人栏上盖章及签名，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员工吴鹏在《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中质权人栏上签名。《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中质权人手写部分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质权人签章部分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分行”。2019年12月20日，南靖农信社第五届理事会临时会议表决通过《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质押的议案》，经会议表决，对闽星集团公司持有南靖农信社股权在1000万股以内有股权对外质押担保，赞成5票，弃权1票。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质押合同是否有效？（1）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闽星集团公司与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签订了《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将闽星集团公司名下的南靖农信社3635.0596万股股权为漳州闽航发公司向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自合同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0日签字盖章后即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以上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且必须是效力性规定。而2018年第1号中国银监会《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十七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的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社……以及经银监会批准设立的其他金融机构，参照适用本办法，银监会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只是对信用联社股权管理的内部指导意见,并不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且上述办法也未作违反即无效的规定。因此，本案《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并不能适用《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而无效。南靖农信社还提出二被申请人质押行为违反《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没有经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因公司章程是公司的自治规章，公司章程对公司及股东具有约束力，且该流程只是内部备案所需，并非法律所规定的质权设立的强制程序，同样，本案《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并不能适用公司章程而认定无效。（2）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南靖农信社主张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2018年11月28日公证时恶意隐瞒2017年12月29日南靖农信社理事会同意闽星集团公司764.42万股以内的股权对外质押担保决议的事实，及知晓2019年12月16日南靖农信社理事会同意闽星集团公司1000万股以内的股权对外质押担保决议，而实际设立质押的股权却为3635.596万股。首先，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以不知晓2017年12月29日《福建闽星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质押的议案》为由提出抗辩，而南靖农信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南靖农信社主张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存在恶意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吴鹏是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的员工，其在《股权质押登记申请表》签名，在该申请表上载明质押股权数额为1000万，可证明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知道闽星集团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向南靖农信社申请1000万股权质押的事实，而本案股权质押早已于2018年11月20日设立，南靖农信社主张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存在恶意行为，亦不予采纳。 2.关于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首先，关于南靖农信社股金的性质。《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社员持有的股份不得退股。但经本联社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可以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可见，南靖农信社股金是可以转让的权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因此，闽星集团公司股金证可以转让，也可以出质，其出质的性质属权利质押而非物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其次，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已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除外。”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因南靖农信社属于股份合作制,不属于上述两种公司形式,故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范畴，本案的股金证质押不适用物权法关于权利质押登记的规定，应适用动产质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2018年11月20日，闽星集团公司与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在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即将其股金证交付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自该日起质权设立。 3.实现担保物权的条件是否成就？2020年6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靖县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闽星集团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5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依据《融资额度协议》第21条之约定，闽星集团公司涉及重大诉讼将影响其担保能力，可以认定为违约，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有权宣布《融资额度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其他相关规定直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实现其就标的股权享有的质权，且闽星集团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实现担保物权的条件已成就。 4.本案质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根据闽星集团公司与浦发银行厦门分行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3条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首先，漳州闽航发公司尚欠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本金4500万元及从2020年6月2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闽星集团公司应对上述债权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对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要求的拍卖、变卖闽星集团公司提供质押的南靖农信社股金3635.596万股股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对申请拍卖超出上述数额的股权859.0386万股，因双方合同未约定，不予支持。其次，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闽星集团公司的担保范围应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请求保全费5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因本案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按约定已实际支付了40万元律师费，浦发银行厦门分行该费用亦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律师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签订的《融资额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约定的贷款均已实际发放，故依法成立生效。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与漳州闽航发公司、闽星集团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融资协议》、《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且闽星集团公司已将其持有的南靖农信社股金证原件交付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对闽星集团公司提供的权利质押依法设立。因闽星集团公司涉及诉讼影响其担保能力，可以认定其违约，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有权宣布《融资额度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漳州闽航发公司应立即偿还本金450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浦发银行厦门分行有权行使质押权。因此，浦发银行厦门分行于2020年7月27日提出的准许拍卖、变卖担保财产的申请，对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予以支持，即维持本院作出的（2020）闽0627民特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南靖农信社请求撤销(2020)闽0627民特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浦发银行厦门分行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因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申请。 申请费100元，由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审 判 长 王振勇 审 判 员 吴雪云 审 判 员 陈伟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琳静 书 记 员 卢録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