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721876084。法定代表人：杨宝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啟，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璧山区黔北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商贸区，注册号500227600381097。经营者：巫正礼，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中希，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越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璧山区黔北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黔北租赁站）、谢中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龙越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啟，被上诉人黔北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忠、杨希正到庭参加二审询问，被上诉人谢中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越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20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2.判令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等其他一切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跃武系龙越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错误，龙越建筑公司将案涉项目部分劳务分包给德江雨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泽劳务公司)，刘跃武作为雨泽劳务公司实际控制人，被雨泽劳务公司委派至涉案项目现场。2.《租赁合同》中刘跃武签字行为属个人行为，伪造龙越建筑公司项目签章加盖也非龙越建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龙越建筑公司未与黔北租赁站达成合意签订《租赁合同》。龙越建筑公司的项目印章有“签约无效”字样，除自身内部、对外资料往来联系使用外，项目章不对外作任何经济往来使用。刘跃武作为雨泽劳务公司的委派人员，未取得龙越建筑公司授权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与龙越建筑公司无关。黔北租赁站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主体，其在签署《租赁合同》时应尽到审慎义务。3.一审法院对于违约责任事实认定部分模糊不清，违约金判定过高。黔北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跃武是龙越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与黔北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越建筑公司承担。2.龙越建筑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越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印章瑕疵问题。根据一审庭审，刘跃武是龙越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因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龙越建筑公司承担。即使《租赁合同》上面的印章不是真实印章，但黔北租赁站根据现场公示牌，明知刘跃武是项目经理，租赁物也确实用于龙越建筑公司承建的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认定龙越建筑公司为承担合同责任的适格主体。至于印章的真假，那是龙越建筑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没有必然联系。3.龙越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龙越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欠付租金，严重违背合同约定，其欠款时间较长、金额较大，具有恶意拖欠行为，且诉讼过程中，其故意狡辩，推卸责任，违背诚信原则。谢中希未到庭，无答辩意见。黔北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钢管、扣件、顶托租金等共计44541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908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越建筑公司承建了贵州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工程，设立了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刘跃武系其项目经理。2017年6月30日，以璧山县黔北建材租赁站为出租方（甲方），以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尾部甲方栏加盖有璧山县黔北建材租赁站合同专用章，甲方负责人栏有杨铸的签名；乙方栏书写有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并加盖了同名印章，乙方负责人栏有刘跃武的签名。合同约定，由甲方出租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用周转作业材料给乙方使用，并对租金标准、赔偿标准、维护费标准、租金给付时间、违约金标准进行了约定。其中对租金给付时间及违约金约定为：每月5日前乙方向甲方交纳上月租金，超过期限每天按所欠租金的千分之二另向甲方交纳违约金。2018年4月1日，甲、乙双方变更了付款期限，变更为每年给付二次租金，第一次于每年的7—8月，第二次于每年年底。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龙越建筑公司提供了租赁物，被告龙越建筑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也陆续给付了部分租金，并将租赁物全部返还原告。2019年10月16日，经原告的经营者杨铸与被告的合同经办人谢中希对账结算，截止2019年9月底，被告欠原告租金4454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黔北租赁站与龙越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二、谢中希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本案合同责任应由谁承担。一、关于黔北租赁站与龙越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黔北租赁站举示的照片影印件及证人雷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刘跃武系龙越建筑公司派驻龙越建筑公司承建的贵州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所以其在案涉《租赁合同》尾部乙方负责人栏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对龙越建筑公司发生效力，黔北租赁站与龙越建筑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谢中希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被告谢中希只是签订合同的经办人，非合同承租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黔北租赁站要求被告谢中希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合同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对双方有约束力。龙越建筑公司作为租赁合同承租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但龙越建筑公司未全面履行，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截至2019年6月30日，龙越建筑公司欠黔北租赁站租金445415元，龙越建筑公司应当清偿。由于龙越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龙越建筑公司拖欠租金的数额、时间、给黔北租赁站造成的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认为黔北租赁站主张违约金89083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次日给付原告璧山区黔北建材租赁站租金445415元；二、被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次日给付原告璧山区黔北建材租赁站违约金89083元。案件受理费4572.49元，由被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璧山区黔北建材租赁站垫付，限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次日直接给付原告璧山区黔北建材租赁站。”二审中，龙越建筑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和雨泽劳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机各一份，拟证明龙越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雨泽劳务公司，刘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刘跃武的女儿。以此证明刘跃武系雨泽劳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非龙越建筑公司的员工和授权代表。经质证，黔北租赁站认为德江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项目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合同真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黔北租赁站一审中提交的分包合同比该份合同内容要多；对雨泽劳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刘欢是否是刘跃武的女儿没有证据证实，该证据上也没有刘跃武的名字。经审查，前述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黔北租赁站向本院举示了承包人项目经理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跃武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系龙越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经质证，龙越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面的印章系伪造，在另案中已经出现，经鉴定，与龙越建筑公司的公章不一致。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项目经理部系公司法人为完成某项建设工程施工任务而设立的派出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为完成该施工任务所从事的一切行为后果，均应由其所属公司法人承担。关于刘跃武的身份问题。龙越建筑公司称其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雨泽劳务公司，刘跃武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由该公司派驻案涉项目，刘跃武并非龙越建筑公司员工，亦没有经龙越建筑公司授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故该合同不能约束龙越建筑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龙越建筑公司对其所称刘跃武系雨泽劳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没有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第二，即使刘跃武系雨泽劳务公司实际控制人，由雨泽劳务公司派驻项目现场，但龙越建筑公司与雨泽劳务公司的关系仅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没有公示，不能起到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果。第三，项目现场公示牌对外具有公示作用，善意第三人可以通过该渠道摄取项目的相关信息，其中包括工作人员的构成情况。案涉项目现场公示牌显示刘跃武系龙越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为项目经理，加之案涉项目的施工确需案涉租赁物，故相对方黔北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刘跃武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刘跃武系龙越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经办案涉租赁合同系履行龙越建筑公司案涉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对于龙越建筑公司提出的刘跃武身份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项目印章的问题，龙越建筑公司二审中提出案涉租赁合同上面的项目印章不是其公司刻制使用的项目印章，系他人伪造并加盖，故盖有该印章的《租赁合同》与龙越建筑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黔北租赁站作为一个与龙越建筑公司没有密切关系的外部主体，其无法判断相对方所用印章的真伪，龙越建筑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黔北租赁站并非善意。第二，龙越建筑公司确实承建了案涉项目并设立了项目部，且刻制使用了项目印章，由于项目部印章不需备案，现实生活中，项目部印章刻制及使用并不规范，龙越建筑公司对案涉租赁合同上面加盖的项目印章并非其刻制使用一事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三，虽然未经工商部门登记的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相应地工程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签订合同的法定印鉴，但在经济交往中，加盖工程项目印章，客观上起到证明设立工程项目部的民事主体的意思表示的作用。工程项目部作为其设立民事主体的代理人，其意思表示的后果应由设立该工程项目部的民事主体承担。通过已查明事实可知，案涉项目部确实由龙越建筑公司设立，其为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任务，也确实需要租赁钢管、扣件等物资，加之租赁合同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第四，项目经理作为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建筑施工企业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上有刘跃武作为负责人的签名。结合前面对刘跃武身份的分析，可以确定龙越建筑公司系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承担相应租金支付等义务。关于违约金问题，龙越建筑公司租赁黔北租赁站的物资，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已经违背诚信原则，结合龙越建筑公司欠付租金的金额、时间等因素，并结合《租赁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金额并不畸高，故对龙越建筑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上诉人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