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4388号 原告：刘伯和，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陈作海，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琳琳，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希杰希界维（四川）影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吉西一街**龙湖天街购物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京淳，希杰希界维（四川）影城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爽，女，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男，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刘伯和与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豪公司）、希界维（成都）影城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后，刘伯和申请撤回对被告希界维（成都）影城有限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追加希杰希界维（四川）影城有限公司(简称希界维四川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刘伯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被告东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琳琳，被告希界维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刘伯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被告东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琳琳，被告希界维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庭外和解期间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伯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豪公司支付刘伯和装修工程款486000元（其中装修款330500元，代开发票的税金156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6820.57元）；2、判令希界维四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东豪公司、希界维四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2日，刘伯和与东豪公司约定刘伯和承包成都CGV影院（卓锦城装修工程）、水电工程、脚手架工程。该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完工，并于2017年1月1日开门营业。2017年6月28日，刘伯和与东豪公司结算，装修总价款为2210000元，但是东豪公司仅支付了刘伯和装修款13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刘伯和多次向东豪公司催讨，东豪公司拒不支付。希界维四川公司为案涉工程成都CGV影院（卓锦城装修工程）的发包方。刘伯和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东豪公司辩称，东豪公司与刘伯和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刘伯和既不是东豪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委托授权，更不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东豪公司对刘伯和没有付款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伯和应当举证证明其与东豪公司之间有工程承包合同，以及承包的项目名称、数量、价款等内容，并附有结算证明及结算数额，以及经东豪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且加盖公章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请求驳回刘伯和的诉讼请求。 希界维四川公司辩称，案涉装饰工程系希界维四川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给东豪公司，希界维四川公司与东豪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希界维四川公司与刘伯和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付款义务。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由各方盖章，希界维四川公司依据合同向东豪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5700000元，没有任何欠付款项，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希界维四川公司锦江分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东豪公司（乙方、承包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希界维（成都卓锦店）装饰工程，工程内容为设计施工图（附件二）所未建筑、装饰、强电、给排水安装等工程，合同价款为5480000元；本工程定于2016年9月28日开工，2016年12月28日为止装饰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完成；乙方总代表为孟楠，驻工地代表为张某。 希界维（成都卓锦店）装饰工程于2016年9月28日开工，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施工单位为东豪公司，技术负责人孟楠，项目经理为张某。 刘伯和提交的《ＣＧＶ成都卓锦店报价汇总表》载明：1号-7号厅、ＶＩＰ厅、办公区等工程报价总计为2002366.99元，本报价不含税，如开发票另计。该报价汇总表上张某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了“此合同造价为2000000元”的意见。刘伯和提交的《成都卓锦汇总表》载明：1号-7号厅、ＶＩＰ厅、办公区等工程合同报价总计为2002366.99元，审核金额合计为1999174.42元。该汇总表上张某于2017年6月28日签署了“根据公司结算价为准（含增项报价），总价为2210000元。刘伯和提交的多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无各方的签字和盖章。 2016年11月18日，孟楠分三笔向刘伯和共计转账支付了70000元。2016年11月30日，孟楠向刘伯和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6年12月8日，孟楠向刘伯和转账支付了35000元。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3日，刘伯和的银行账户分别收到2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的转账，银行交易清单显示交易对方均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转账共计705000元。庭审中，刘伯和陈述：2018年2月的三笔转账均为东豪公司的员工吴玉辉向其转账。东豪公司陈述：孟楠、张某均不是东豪公司的员工，二人均系中佰（北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东豪公司承包工程后委托孟楠进行管理，收取管理费，现孟楠已去世；吴玉辉不是东豪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 证人张某陈述：卓锦城ＣＧＶ工程的承包方是东豪公司，其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孟楠系该工程的技术负责人，东豪公司将案涉工程包给了刘伯和进行施工；刘伯和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ＣＧＶ成都卓锦店报价汇总表》、《成都卓锦汇总表》上均是张某本人所签；其与东豪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其负责案涉工程的生产、工程质量和工程数量。东豪公司对张某陈述的部分内容无异议，但认为张某未持有东豪公司的建造师资质证书，不可能作为项目经理，其仅负责核对工程量，对工程款数额、欠款数额和工程款支付情况均不清楚，张某不是东豪公司的员工，东豪公司没有委托刘伯和承揽案涉工程。 庭审中，刘伯和提交了一份只载明“供应商费县源奋材厂(简称费县板材厂)和采购商东豪公司，合同金额为1800000元”的《购销合同》首页的复印件，并提交了多份费县板材厂向东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发票总金额1800000元。东豪公司对该合同复印件和部分发票复印件不予认可，并另行提交了其与费县板材厂签订的五份《产品购销售合同》原件(均加盖有费县板材厂的公章)和银行转账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其中两份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CGV成都卓锦店项目，合同金额分别为447500元、36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希界维国际影城材料款”，费县板材厂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合同未载明项目名称，合同金额为87500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希界维国际影城材料款”，费县板材厂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北京C**影城奥迪主题厅项目内装改造工程”，合同金额为92500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北京C**材料款”，费县板材厂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合同未载明项目名称，合同金额为87500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沈阳奥体万达广场衍生派工程材料款”，费县板材厂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东豪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的总金额为1075000元。 2020年5月28日，费县板材厂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刘伯和于2017年1月10日在该厂开具材料款发票，总计金额为1800000元，发票付款方为东豪公司，收款方为费县板材厂，付款方收到发票后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转账895000元、2017年3月转账8750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92500元，共计转账1075000元，该厂收到东豪公司1075000元后扣除刘伯和所欠该厂材料外，剩余款项陆续转给了刘伯和。该《证明》加盖了费县板材厂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满玉彪的签字。2020年6月9日，费县板材厂又出具一份《证明材料》，内容为：该厂于2017年1月10日向东豪公司开具收款发票，金额合计为1800000元，所签署的购销合同为2016年12月16日，其余该厂与东豪公司的合同均为无效，该厂并未签署任何其他与东豪公司的合同。该《证明材料》加盖了费县板材厂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满玉彪的签字。 根据刘伯和庭审中的陈述和庭审后提交的《关于款项构成的情况补充说明》，其明确主张的尚欠工程款486000元的计算方式为：工程结算总价为2210000元，东豪公司总计支付了1879500元，其中包括孟楠、吴玉辉转账的654500元(另外2018年2月13日的转款中有50500元系上海项目的款项，与案涉工程款项无关)，刘伯和向东豪公司代开了费县板材厂1800000元税款金额的发票，但东豪公司只支付了费县板材厂1075000元，以及刘伯和向东豪公司代开了费县盛传木制品加工厂150000元税款金额的发票，上述板材厂和加工厂将上述款项1225000元支付给刘伯和，故东豪公司现尚欠工程款330500元未支付；刘伯和与东豪公司的报价单上明确工程报价金额不含税款，双方口头约定按8％支付税金，关于代开的费县盛传木制品加工厂发票，刘伯和无证据提交，刘伯和总计向东豪公司出具了1950000元的发票，按8%计算税金即为156000元，该税金应由东豪公司承担。综上，东豪公司现尚欠工程款330500元以及应承担的税金156000元，刘伯和只主张东豪公司支付486000元。 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上海文畅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希界维(成都卓锦店)影城装修工程审价报告》，载明上述工程竣工结算价为5700000元。东豪公司与希界维四川公司锦江分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原合同总价款5480000元变更为5700000元，该款项为影院工程最终结算的全部工程款。2016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希界维四川公司共计向东豪公司转账支付了57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和以下证据在案佐证：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和工商信息、《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ＣＧＶ成都卓锦店报价汇总表》、《成都卓锦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费县板材厂出具的发票及证明和证明材料、证人张某证言、费县板材厂与东豪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售合同》和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关于希界维（成都卓锦店）影城装修工程审价报告》、《补充协议书》、希界维四川公司付款凭证。刘伯和提交的多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无各方的签字和盖章，不作为本院证据使用。关于刘伯和提交的费县板材厂与东豪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复印件、部分发票复印件等证据材料，能否证明刘伯和的主张，本院在下文中再作认定。关于刘伯和提交的电子邮件，因刘伯和未举证证明邮件的收件人系张某或东豪公司的员工，且该邮件仅能证明各方之间关于工程结算的沟通过程，而不能证明刘伯和与东豪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故对该邮件本院不予采信。东豪公司提交的中佰（北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董监高投资任职报告、孟楠和张某的身份信息、工资代发代扣银行记录等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伯和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东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张某是否有权代表东豪公司签署案涉工程的相关文件，其签署的结算意见是否对东豪公司具有约束力；三、案涉工程尚欠的工程款金额；四、希界维四川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刘伯和与东豪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希界维四川公司与东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孟楠系施工单位东豪公司的总代表、技术负责人，张某系东豪公司的驻工地代表、项目经理，并结合刘伯和提交的有张某签字意见的《ＣＧＶ成都卓锦店报价汇总表》、《成都卓锦汇总表》和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孟楠向刘伯和转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东豪公司承包后将案涉装修工程分包给刘伯和进行施工，刘伯和系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东豪公司辩称孟楠、张某系中佰（北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将案涉工程委托孟楠进行管理，但其举示的证据显示中佰（北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开工后才成立，且其也未举证证明东豪公司将案涉工程委托孟楠或中佰（北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管理，故对东豪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施工双方在竣工验收后才办理工程结算符合建筑行业的惯例。张某系案涉工程东豪公司的驻工地代表、项目经理，刘伯和有理由相信张某有权代表东豪公司核对工程量、办理工程结算，故张某于2017年6月28日签署的《成都卓锦汇总表》对东豪公司具有约束力，刘伯和签署该结算意见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东豪公司承担。 三、关于刘伯和主张的尚欠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关于刘伯和主张的工程款330500元。东豪公司称其未曾向刘伯和支付过工程款，但庭审中刘伯和自认孟楠系案涉工程东豪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孟楠向刘伯和转账支付的款项系东豪公司支付的款项，以及2018年2月其账户收到的款项系东豪公司员工支付的款项，上述转账款项共计654500元均系东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另，结合费县板材厂出具的《证明》和东豪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庭审中刘伯和也自认其已收到东豪公司向费县板材厂支付的1075000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院对刘伯和自认的上述东豪公司已付款1879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张某签署的结算意见，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210000元，本案中东豪公司已付款1879500元，东豪公司尚欠工程款330500元，刘伯和主张东豪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30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伯和主张的税金。刘伯和提交的有张某签字确认的《ＣＧＶ成都卓锦店报价汇总表》虽载明“工程报价不含税，如开发票另计”，但该报价汇总表并未明确约定各方关于税金的承担方式和承担比例，且刘伯和未举证证明其与孟楠口头约定税金按8%计算由东豪公司承担，也未举证证明案外人费县板材厂等出具的税票系其代东豪公司开具，故刘伯和主张东豪公司按1950000元的税票金额承担8%税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豪公司与费县板材厂之间是否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关于实际开具的税票金额、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等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刘伯和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本案中，刘伯和虽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工程款利息，但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且双方已于2017年6月28日办理了工程结算，东豪公司至今未向刘伯和支付尚欠工程款，刘伯和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东豪公司应以尚欠工程款330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刘伯和多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希界维四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希界维四川公司系发包方，东豪公司系承包方，希界维四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和双方结算的金额向东豪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刘伯和主张希界维四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伯和支付工程款330500元； 二、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伯和支付利息（以尚欠工程款330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刘伯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28元，减半收取4514元,由原告刘伯和负担1444元，由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理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