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4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张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存贞，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法定代表人:纪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孙培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莉，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方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海，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高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楼。法定代表人：杨寿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涛，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青海高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青海高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一直未收到被上诉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任何通知。同时，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在起诉前已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诉讼时效中断，对被上诉人（前手）的追索权期限未超过。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为保证对被上诉人（前手）的追索权，已于2019年7月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要求其收到律师函的10日内向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支付票据记载的面额。依照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该票据的诉讼时效已于2019年7月中断，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于2019年11月起诉被上诉人的票据追索权6个月期限未超过。一审法院以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对被上诉人起诉超过6个月的期限为由，未让被上诉人（前手）承担连带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有权向被上诉人（前手）行使追索权，被上诉人（前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票据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本案票据系定期付款，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作为票据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在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已行使了第一顺序付款请求权。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宝塔财务公司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已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因此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对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条件成就，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所持有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全体行使追索权。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是持票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前手，并非出票人或付款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人民法院将不予受理。案涉票据早已到期，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应当在票据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票据追索权，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未在票据权利期限内行使，票据权利消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于2019年7月向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但实际情况是本公司从始至终并未收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律师函。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律师函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也不可能成为本案新证据。由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未履行提示承兑义务，又无法出示合法有效的拒付证明、退票理由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有权向出票人和付款人主张权利，而非向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不能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来代替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付款请求权从而免除己方的请求权，并得出该公告就是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的结论。青海高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事实上未被拒付，不能行使追索权。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未提交其提示付款申请记录的证明材料，无法得知其是否依法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也未提供拒绝证明。付款人无应答或者待签收不能视为拒绝付款，案涉票据是银行承兑汇票，不属于《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可以推定承兑人拒绝付款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案涉票据不能推定为拒绝付款。2.中石油青海分公司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等规定，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提示付款，待签收属于未送达，即没有成就提示付款行为，其追索权不成就。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关于票据时效的规定，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提起诉讼对前手行使追索权已经超过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丧失了对前手的追索权，追索权已经消灭。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没有拒绝证明，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已经丧失票据追索权，只能追索出票人和承兑人。本案票据追索权不能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票据追索期间不是诉讼时效，而是除斥期间，不能因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邮寄律师函就发生中断。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无法证明其行使追索权的行为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内，从而丧失对本公司的票据追索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支付汇票票面金额200000（贰拾万）元及利息7443.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汇票金额到期日即2019年0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7443.3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收到案外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西宁销售分公司向其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5，汇票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到期日为2019年3月20日，出票人为宝塔大古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当日承兑人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该票据依次进行背书转让，背书连续，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为最后持票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本案中收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本案票据于2019年3月20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案涉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故中石油青海分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3月30日便已知被拒绝付款，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1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故其他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出票人宝塔大古公司，其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承诺到期后无条件付款，故应由承兑人及出票人承担付款责任。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主张票据款本金的诉请，应予支持。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青海高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海捷程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写明：因该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与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该两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作为付款人的宝塔财务公司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了其存在着拒绝付款事实。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提交的案涉票据载明，票据出票当日承兑人办理了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于2019年3月20日到期，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第五十四条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3月30日已知被拒绝付款并无不当。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关于2019年7月其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提出支付票据金额的请求，诉讼时效应中断的主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销售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雁滨审判员 杨 烨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