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男，汉族，2006年10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华（系蒋某父亲），男，汉族，1975年8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洪梅（系蒋某母亲），女，汉族，1978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友，重庆市大足区龙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某1，男，汉族，2006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法定代理人：达某2，男，汉族，1980年1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81年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14506627499。法定代表人：吴廷果，校长。上诉人蒋某、蒋洪梅、李开华因与被上诉人达某1、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蒋洪梅、李开华及蒋某、蒋洪梅、李开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友，被上诉人达某1的法定代理人达某2、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豪，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的校长吴廷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蒋洪梅、李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另行改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达某1是先后三次从蒋某背后将其抱住，前两次蒋某挣脱了达某1，第三次达某1从蒋某背后将其颈子环抱住，蒋某无法挣脱才向前弯腰，并非是一审查明的顺势弯腰将达某1过肩摔倒在地。达某1强行将蒋某颈部抱住，使得蒋某呼吸困难，在这种情况下蒋某向前弯腰达某1还不松手其自身摔倒蒋某没有过错。蒋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达某1受伤蒋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从12时47分到老师发现达某1异常情况近2小时，在这期间达某1干了什么，并不清楚。达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达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7709.2元、后续治疗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090元，合计11037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某1与蒋某均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七年级十一班学生，李开华系蒋某父亲，蒋洪梅系蒋某母亲。2019年11月19日12时47分许，属课后午间休息时间，达某1与蒋某及众多学生在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操场玩耍，期间，达某1从蒋某背后将其抱住，蒋某为挣脱达某1的环抱，试图推开达某1，未果，后蒋某顺势弯腰将达某1过肩摔倒在地，达某1便捂着其左肩离开事发地回到教室，后该班班主任了解到达某1受伤的情况后，及时通知达某1的父母到校将其接至校外就医。当日14时53分，达某1父母将达某1送至重庆市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侧肱骨外科颈骨折，断端有移位、成角征象，局部软组织肿胀，肩关节无脱位，产生门诊费用共计133.5元。当日18时46分，达某1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疗后，达某1病情好转，于2019年11月30日9时50分出院，出院诊断：左肱骨近端骨折，出院医嘱：继续院外对症治疗，休息2月；肩外展支架患肢保护1月，定期复查Ｘ片等相关检查（出院后1、2、3、6、9月），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门诊随访，产生住院医疗费用11404.45元（蒋洪梅、李开华垫付1000元，统筹支付3071.35元）、门诊医疗费用15元。出院后，达某1于2019年12月9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复查骨科（创伤），产生门诊医疗费用227.6元（统筹支付10元）。2020年3月30日，经达某1的父亲达某2委托，重庆市大足司法鉴定所对达某1因此次受伤的致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作出了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达某1左上肢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2．达某1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6000元；3．达某1左肱骨骨折恢复较差，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产生鉴定费用2090元。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组织双方对达某1受伤事宜进行多次协调，未果，达某1遂按照法律规定，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各被告对达某1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另查明，1．达某1的父母达某2、李某于2013年5月13日与重庆大裕和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达某2、李某购买重庆大裕和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重庆市大足区，该房屋已由重庆大裕和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交付达某2、李某使用，达某2、李某已入住多年；2．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制定了矛盾纠纷排除工作实施方案、学生人身安全管理制度、学生日常安全制度、安全公约、安全工作责任制度等制度，强化了对学校安全管理；同时定期开展教职工会议，开展安全教育工作；亦制定了值日表，对安全工作进行了职责分工，开展安全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根据达某1诉求，举证、质证情况，纳入本次健康权纠纷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重庆市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33.5元，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医疗费用11404.45元、门诊医疗费用242.6元，共计11780.55元，扣除统筹支付3081.35元，余8699.2元。2、后续治疗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在出院证上载明，“今后注意事项：继续院外对症治疗，肩外展支架患肢保护1月，定期复查Ｘ片等相关检查（出院后1、2、3、6、9月），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门诊随访，故达某1出院后需要继续对症治疗，须产生一定的后续治疗费”。重庆市大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达某1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丧失功能40%，其左上肢内固定器需在骨折愈合后再次手术取出，左肱骨上段骨折累及干骺端遗留明显损伤后遗症，需继续进行相关康复治疗”，据此鉴定意见认为约需后续治疗费16000元，该分析说明充分合理。故达某1主张的后期医疗费用1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达某1住院11天，达某1主张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660元（11天×60元／天）。护理费。达某1主张1320元（11天×1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达某1因伤致十级伤残，其虽系农村居民，但跟随其父母长期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达某1主张75878元（37939元／年×20年×10%）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达某1受伤致十级伤残，故达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是否支持营养费，主要根据达某1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虽未载明达某1出院后需加强营养，但达某1因伤致十级伤残属实，且经过重庆市大足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达某1左肱骨骨折恢复较差，作出营养期为90日的鉴定意见，结合达某1属未成年人，身体处于发育期，应需要一定的营养来帮助恢复，对此，达某1主张营养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达某1经常居住地在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其受伤后先后前往重庆市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治疗，达某1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就医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达某1主张6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达某1主张209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应纳入本案进行处理。以上损失共计110147.2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课后午间休息期间，达某1与蒋某及众多学生在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操场玩耍，期间，达某1从蒋某背后将其抱住，蒋某为挣脱达某1的环抱，试图推开达某1，未果，后蒋某顺势弯腰将达某1过肩摔倒在地，致达某1左上肢损伤。在这一过程中，事件的起因系达某1环抱住了蒋某，结果是蒋某为了挣脱环抱采取了弯腰过肩摔的方式将达某1摔倒在地致伤，环境是操场众多学生聚众玩耍，未发现值班老师巡逻执勤。达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系蒋某的过肩摔行为，故蒋某应对达某1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达某1的环抱行为诱发了致伤行为，达某1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蒋某的责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虽制定了较为完备的安全教育、管理规章制度，但事发时未有相关人员切实落实相关教育、管理制度，如有相应人员切实履行了值班执勤职责，及时发现并制止，是可以避免学生伤害事故的发生，故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在安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蒋某对达某1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达某1自行承担30%的责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承担10%的责任。即蒋某应赔偿达某1各项损失合计66088.32元（110147.2元×60%），品迭蒋某垫付的费用1000元后，蒋某还需赔偿达某165088.32元。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应赔偿达某1各项损失合计11014.72元（110147.2元×10%）。达某1自行承担33044.16元（110147.2元×30%）。蒋某在事故发生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监护人即蒋洪梅、李开华承担，行为发生时，蒋洪梅、李开华未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监护责任，故达某1诉请蒋洪梅、李开华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蒋某有个人财产，应先从蒋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蒋洪梅、李开华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洪梅、李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达某1各项损失合计65088.32元；如被告蒋某有个人财产，应先从蒋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蒋洪梅、李开华赔偿；二、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达某1各项损失合计11014.72元；三、驳回原告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应从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应当就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致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通过调取的操作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课后午间休息期间，达某1与蒋某及众多学生在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操场玩耍，期间，达某1曾多次从蒋某背后将其抱住，蒋某为挣脱达某1的环抱，试图推开达某1，未果，后蒋某顺势弯腰将达某1摔倒在地，致达某1左上肢损伤。在此过程中，蒋某顺势将达某1摔倒，由于其疏忽大意，对摔倒的动作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致使达某1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达某1的环抱动作，诱使蒋某的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在事发时未有相关人员切实落实相关教育、管理制度，故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在安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情况，酌情确定由蒋某承担60%的责任，达某1承担30%的责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实验中学承担10%的责任，该认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认为达某1多次从后背将其环抱，其顺势动作系正当防卫，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且达某1已为自己的动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蒋某、蒋洪梅、李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8元，由蒋某、蒋洪梅、李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