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执复31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李新慧，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万天华，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复议申请人李新慧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6月6日举行了听证，李新慧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李新慧申请执行万天华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中，作出（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万天华返还李新慧410万元；二、冻结、扣划万天华银行存款410万元，或者查封、冻结、拍卖万天华其他相应金额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李新慧以（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的执行依据被撤销，应当执行回转在执行中被处置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设备，仅执行回转41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万天华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等理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一、撤销（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二、将（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中被错误执行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设备等财产执行回转给异议人李新慧；三、冻结、扣划余治江、张涛、孙桂林、舒琳等人银行存款4700万元以赔偿损失。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07年6月8日作出（2007）川国公证字第48040号公证书，对李强（贷款人）、李新慧（借款人）、成都回归餐饮有限公司（担保人）于2007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予以公证，同时赋予该公证书强制执行效力。因李新慧未按约定履行债务，经李强申请，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07年9月12日作出（2007）川国公证执字第278号执行证书，确认：截止2007年9月3日，债务人李新慧尚欠债权人李强本金518.54万元、利息24.3万元。李强于2007年9月4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542.84万元。该院于2007年9月5日以（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立案执行。 2007年9月13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眉执字第5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李新慧履行义务，并作出（2007）眉执字第57-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李新慧预购的房产（备案号分别为：******、******、******、******、******）。因该房产要办理产权登记，该院于2007年12月26日作出（2007）眉执字第57-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预购房产的查封，并对登记产权后的房产予以查封（权:******、******、******、******、******）。2008年3月2日申请执行人李强与万天华签订《转让债权协议书》，李强将其对李新慧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万天华。该院于2008年3月18日作出（2007）眉执字第57-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由李强变更为万天华。 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万天华申请对李新慧的房产及附属设施、设备进行处置。该院委托当事人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四川省龙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执行人李新慧的房产及附属设施、设备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586.8万元。2008年8月12日该院委托四川德基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先后经过三次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标。2008年12月29日，万天华同意以第三次拍卖流拍价1345万元接受该房产。该院于2008年12月30日作出（2007）眉执字第57-4号民事裁定，以第三次拍卖流拍价1345万元将该房产及相关附属设施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万天华，并过户至万天华指定的张涛和舒琳名下，抵偿所得价款先清偿银行的优先债权本息920万元后，由万天华受偿410万元，剩余债权万天华自愿放弃；其余15万元用于支付执行费、评估费、拍卖实支费，该案终结执行。后该院于2009年1月8日将410万元支付给万天华。2009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07）眉执字第57-5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产及相关附属设施过户到张涛和舒琳名下，由二人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土地出让金和办证相关税费。同月19日该院向张涛和舒琳送达了（2007）眉执字第57-5号民事裁定，向成都市房管局送达了（2007）眉执字第57-5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因李新慧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提出撤销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复查后，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国公证复字第11号复查决定书，撤销了该公证处（2007）川国公证字第48040号公证书及（2007）川国公证执字第278号执行证书。2018年5月22日李新慧向该院书面申请要求执行回转。该院于同日予以立案，并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万天华返还李新慧人民币410万元；二、冻结、扣划万天华银行存款410万元，或者查封、冻结、拍卖万天华其他相应金额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李新慧不服，提出异议。 另查明，本案案涉房屋于2009年1月23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所有权人由李新慧变更为舒琳和张涛共同共有，并于当日设定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抵押面积为2408.52平方米，担保的债权金额为500万元。2016年6月15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对案涉房产进行了查封。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执行回转是指在民事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结束后，由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或变更，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将已经执行的财产的一部分或者全部，返还给被执行人的法律制度。执行回转案件与原执行案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又是独立的执行程序，并非是原执行程序的延续。原执行依据被撤销，并不意味着原执行行为当然应当全部予以撤销，而应当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判断。同时，对执行回转过程中的异议审查应当紧紧围绕执行回转行为本身，即在本案中要围绕该院（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以及（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涉及执行回转的有关内容，对原执行程序的其他内容不予审查。 关于异议人李新慧提出（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的执行依据被撤销，应当执行回转被错误执行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设备的请求，该院认为，（2007）眉执字第5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是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类型是金钱给付，而并非对特定物的执行。因此，即便案件执行过程中处置了被执行人特定的责任财产，在执行回转过程中该特定财产的原物仍然存在，也并不意味着当然要执行回转原物，需要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具体分析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的返还义务人是“原申请执行人”，并不包括其他合法取得财产的人。（2007）眉执字第57号执行案件中，该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李新慧名下的房产进行了评估，后进行了三次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最终申请执行人万天华申请以第三次拍卖的流拍价接受以物抵债，上述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已根据万天华的指定，将案涉房屋裁定过户到第三人张涛和舒琳名下，二人已实际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后又在案涉房产上设定了抵押权。因此万天华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述案涉房屋不属于执行回转的对象。 关于执行回转金额的问题，经查，（2007）眉执字第57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查封的被执行人李新慧的房产及附属设施、设备评估价值为2586.8万元。此后经过三次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万天华以第三次流拍价1345万元接受抵偿符合法律规定。从当时的市场行情来分析判断，抵偿价格1345万元与案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值相符，且抵偿所得价款亦先用于清偿李新慧购置案涉房产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的按揭贷款本息920万元，再由万天华受偿410万元,剩余15万元用于支付执行费、评估费、拍卖实支费，因此申请执行人万天华实际所得款项为410万元，该款属于执行回转范围，该院（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确定执行回转金额为41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异议人李新慧提出李强将债权转让给万天华的行为无效以及（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执行程序违法的异议请求，经查，均与执行回转行为无关，不属于本案异议审查范围，不予审查。 关于异议人李新慧提出应当冻结、扣划余治江、张涛、孙桂林、舒琳等人银行存款4700万元用以赔偿损失的请求，经查，异议人可以对案外人另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14执异2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新慧的异议。 李新慧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本案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裁定结论违反法律规定。1.被执行人李新慧住所地和财产所在地均不在眉山市，执行法院对原执行案件无管辖权。2.李强申请执行时未取得执行证书，违反法律规定。3.裁定变更万天华为申请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4.违法指定不在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中介机构名单库中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5.第三次拍卖公告时间不足，未按照规定确定第三次拍卖保留价。6.原执行标的物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万天华并过户给万天华指定的案外人张涛和舒琳，将抵偿程序和变卖程序合二为一，违反了变卖程序应先于公告的规定。二、异议裁定认定执行回转标的为410万元，违反公平原则。已执行的标的物系李新慧享有所有权的特定房屋、装饰装饰和设施设备，属于执行回转的财产。三、异议裁定以案涉房屋上设定有抵押权为由不回转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四、张涛、舒琳与万天华是委托代理关系，他们违反法定程序取得执行标的物，并且是“套路贷”诈骗犯罪团伙的共犯和帮凶，应承担连带退还原执行标的物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一、执行回转案涉房产给复议申请人。二、万天华与张涛、舒琳连带向复议申请人支付不能执行回转的装饰装修、设施设备赔偿金1602.6573万元，以及支付房屋、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的孳息（租金）6870.7990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应计算至房屋实际回转之日）。 本院对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该焦点问题，首先应当明确执行回转程序的性质。执行回转是指在民事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结束后，由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或变更，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将已经执行的财产的一部分或者全部，返还给被执行人的法律制度。因此执行回转案件中对原执行案中财产的执行回转，是基于执行依据被撤销，并不当然意味着原执行案件的执行行为违法而应予被撤销。其次，本案应当确定（2018）川14执158号案件中执行回转的义务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执行回转中的义务主体为原申请执行人。因此执行法院确定本案执行回转的义务主体是原申请执行人万天华正确。最后，本案应当明确（2018）川14执158号执行回转案件应返还财产范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系特定物的，应当返还原物。”但执行法院（2007）眉执字第57号执行案件系金钱给付的执行，而非特定物执行。在原执行过程中法院经过拍卖等程序对涉案财产进行处置，申请执行人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的财产是金钱债权，执行回转也应当就申请执行人取得的财产进行回转，所以执行回转也应该是金钱债权。故执行法院执行回转返还财产范围应为原申请执行人万天华在该执行案中实际受偿的财产范围。案涉房产三拍流拍后，申请执行人万天华以第三次流拍保留价1345万元接受抵偿。执行法院据此作出（2007）眉执字第57-4号民事裁定，将抵偿款中920万元优先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剩余抵偿款万天华受偿410万元,15万元支付执行费、评估费、拍卖实支费。原申请执行人万天华在（2007）眉执字第57号执行案件中实际所得款项为410万元，该款项属于执行回转应返还的财产范围。综上，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14执158号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李新慧提出将在（2007）眉执字第57号案件中执行处置了的房屋及附属物、设备等财产执行回转给其本人的异议、复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李新慧提出的原执行案件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无管辖权、李强申请执行时未取得执行证书、原执行案件变更万天华为申请执行人违法、执行法院评估、拍卖程序违法、原执行法院以物抵债程序违法等复议请求和理由的问题。执行回转案件和原执行案件是各自独立的执行程序，虽然两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执行回转案件不是原执行案件的延续。因此，李新慧对原执行案件中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回转案件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李新慧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 综上，复议申请人李新慧的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执异2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新慧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执异2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媛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 第110条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