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天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301050757H。负责人：高学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附**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49X341。法定代表人：张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兴国，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凤凰嘴街**院**楼**信用代码91110000795773161C。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齐，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华民乡爱民村9323022109036101XR。法定代表人：孙国。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际小贷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公司）、原审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吉庆水稻合作社）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8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华联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被上诉人盛际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帅兴国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吉庆水稻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际小贷公司的起诉或者驳回盛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盛际小贷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盛际小贷公司与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谷和联社）合作农业贷款项目，谷和联社利用农民借款名义骗取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承包，并通过控制借款人银行卡的方式骗取了盛际小贷公司支付的款项。从行为的实施主体、法律关系、要件事实等角度看，谷和联社合同诈骗与本案民事纠纷属于同一事实，应驳回盛际小贷公司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即便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事实，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民事案件审理有重大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人是否收到借款、借款人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保险责任是否成立等都需要刑事案件侦查清楚，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2.《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均规定了贷款人即盛际小贷公司具有审查贷款的法定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盛际小贷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应当履行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义务，不能因为投保了保险，就放弃作为贷款人的贷款审查义务。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盛际公司也具有审慎审查贷款的合同义务。3.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已经就“被保险人未尽贷款审查义务”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盛际小贷公司不是投保人，其因投保人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享有保险金索赔权，应收保险合同关于免责条款约束。4.保险赔偿责任仅限于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包括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盛际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华联保公司辩称，同意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吉庆水稻合作社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盛际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庆水稻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337280.58元）；2.判令吉庆水稻合作社支付违约金（以379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日利率0.5‰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53841.47元）;3.判令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保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吉庆水稻合作社、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盛际小贷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农村金融发展创新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均有运用创新方式，推动普惠金融的共同目标，中华联保经营农险三十年，积累3548万农户资源，充分发挥农险经营优势，销售网络优势，农户资源的巨大优势，以农村为核心，以农户为主导，致力于为农户提供融资+保险的一站式金融服务，从根本上解决农业经营风险及融资需求等。双方的合作目标及任务包括通过整合多方信息及运用多种金融工具、金融产品，提升农村金融服务水平及风险管理水平。合作方式包括双方共享客户信息及营销资源，携手构建农户信用评级体系及数据模型，创新涉农信贷风险管理方式；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双方在风险管控、数据信息共享、协同追偿处置等方面建立起密切的协作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等。2016年7月，案外人上海和丰永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丰永讯公司）与中华联保公司签订《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上海和丰永讯公司）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与乙方（中华联保公司）合作开展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为基础的农村信贷业务。符合双方合作条件的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被保险人）申请贷款，与甲方合作出资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向乙方（含下属分支机构，下同）投保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甲方合作出资方是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业务流程主要是：（一）调查与评价1.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提出贷款申请；2.乙方向投保人（借款人）收集贷款所需相关资料，并协助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提供相关资料；3.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和乙方按其各自内部管理要求和操作程序，独立进行业务审核……（二）1.对于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均审核通过的业务，甲方合作出资方线下与投保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乙方出具信用保证保险保单……（四）贷后及保后管理，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应加强合作，严格对（借款人）进行贷后和保后监管……六、甲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根据贷款审查结果，决定是否发放贷款；七、乙方权利与义务（一）乙方独立承担投保人（借款人）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协议效力及于双方所辖分支机构。自收到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通知后，原有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权不变，新开展业务全部权利义务转移至盛际小贷公司。2017年1月5日，案外人上海和丰永讯公司、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谷和联社）与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签订《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专项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协议中的上海和丰永讯公司作为“京东京农贷”的运营方，负责寻找合作出资方，包括但不限于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中的信贷业务是指以向谷和联社缴纳用于支付土地流转费、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款项的种植农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为借款主体的信贷业务，以及后续三方约定的其他信贷业务；贷款用途及支付的约定为：借款人的贷款用途用于支付土地流转费、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受借款人的委托以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至谷和联社指定的账户；借款人向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出具《借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受托支付账户信息如下：收款账户名称：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社联社；收款方账号：12×××06；收款方联行号：313261042019；收款方开户银行：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桥支行。三方对于贷款审核约定为,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及其合作方出资方有权参与谷和联社推荐客户的尽职调查；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出资方应按照自身的风控流程对谷和联社推荐的客户进行资信情况审核（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借款资料是否齐全，经营情况评估等），对于审核不通过的客户不给予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审核；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联合谷和联社对借款人进行共同尽调，并有独立的审核权，对于没有审核通过的借款人，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有权拒绝承保；尽职条款的约定主要为：谷和联社及其分支机构对借款人进行征信调查、资质审核、授信及推荐，不因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保险行为而降低对借款人的推荐及审查标准；谷和联社根据三方制定的客户准入标准，严格筛选并推荐客户；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或者其委托谷和联社负责收集借款人申请贷款和投保资料，并进行初步审查，协助借款人完成贷款和投保手续；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和其他投保资料，对借款人的投保条件进行独立审核；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协议签订后，盛际小贷公司作为上海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下属的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共同开展上述业务。2018年5月28日，盛际小贷公司与吉庆水稻合作社签订《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吉庆水稻合作社，贷款人为盛际小贷公司。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借款人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借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贷款月利率为0.7%，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支付对象为京农贷合作企业，吉庆水稻合作社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盛际小贷公司将贷款金额划入相应合作企业的指定账户，付款账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黑龙江谷和农村经济合作社联社，银行名称：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账号信息：12×××06，联行号：313261042019。违约金条款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生逾期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借款人逾期之日起按应还未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救济条款约定以合法手段追偿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债务催讨公司、律师事务所等其他第三方机构代为追讨，申请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向法院提起诉讼等），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6月14日，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向吉庆水稻合作社签发《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吉庆水稻合作社，被保险人为盛际小贷公司；保险金额3794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14日二十四时止，赔偿等待期45天。保险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0%；保险期间起始日期为贷款实际发放日，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盛际小贷公司。借款年化利率为8.4%，按日计息，借款当日和还款日计息。该保单附件《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还款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字体加粗加黑显示。《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九条“保险金额”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为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借款合同》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第十二条“保险期间”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具体起期日和终止日以保险单载明的日期为准，最长不超过12个月。如果借款人提前还清贷款，则保险期间至提前还款日结束。保险责任开始之日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或被保险人实际放贷之日（以后发生者为准）。2018年6月15日，盛际小贷公司通过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向吉庆水稻合作社指定的银行账号（账户名称：黑龙江谷和农村经济合作社联社，账号信息：12×××06）汇入借款本金350万元。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电子回单备注：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付款。借款到期后，盛际小贷公司向吉庆水稻合作社催收借款本息未果，遂向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发出《索赔申请书》，要求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未予理赔。盛际小贷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3月2日，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黑龙江谷和农村经济合作社联社。2019年8月，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京东金融科技控股有限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公司。盛际小贷公司通过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京农贷项目从事代收代付业务，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盛际小贷公司等主体就京农贷项目提供代收代付服务。盛际小贷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诉讼中，盛际小贷公司自愿将诉讼请求“判令吉庆水稻合作社支付违约金（以3794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5‰，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元）”中的“以3794000元为基数”变更为“以3500000元为基数”。上述事实，有《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电子回单、证明、网银在线代扣服务协议、《农村金融发展创新合作框架协议》《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催款通知书、索赔申请书、快递回单及投递记录、《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及发票、保全案件缴费通知书及电子缴款专用收据，《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谷和联社借款项目业务清单》、谷和联社工商信息、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哈尔滨市公安局接警回执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盛际小贷公司与吉庆水稻合作社签订的《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贷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吉庆水稻合作社的责任承担。盛际小贷公司与吉庆水稻合作社签订《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后，盛际小贷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到了吉庆水稻合作社指定账户，完成了支付借款义务。吉庆水稻合作社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尚欠借款及利息等民事责任。《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月利率为0.7%，未对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率可以适用借期内利率，即月利率0.7%。由此，对于盛际小贷公司要求吉庆水稻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利率0.5‰（月利率即为1.5%），而逾期利率为月利率0.7%，两者相加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盛际小贷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年息24%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吉庆水稻合作社辩称应减免利息和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庆水稻合作社另辩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责任承担。（一）关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与保证保险合同不能在一案处理及本案涉及合同诈骗犯罪应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或中止审理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涉及的保证保险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盛际小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吉庆水稻合作社返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并要求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连带清偿责任。从盛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看，虽然其系基于借贷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但从案涉的合同内容看，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盛际小贷公司将吉庆水稻合作社、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行使诉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诉讼便利的原则，可以一并予以审理。关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侦查机关侦查，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举示的证据看，尚不能达到证明本案已涉刑事犯罪，且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举示的接警回执上载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认为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唐富瑜和实际控制人翟明星涉嫌合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是否为“同一事实”是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基础，一从实施的主体看，本案民事部分的为吉庆水稻合作社，保险公司报警的刑事案件的犯罪主体为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两者并非同一主体；二从法律关系看，本案民事案件为贷款人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同时要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与保险公司报警所称的自己被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诈骗，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三从要件事实的角度看，本案盛际小贷公司依据借款合同要求吉庆水稻合作社归还本息及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支付保险金都不是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报警所称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涉及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上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该“先刑后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辩称盛际小贷公司未尽到资信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双方的合作模式约定共同进行风险管控。现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要求盛际小贷公司独自承担贷款资格审查的义务，与双方约定不符。在框架协议中，双方约定利用中华财险积累三十年的农户资源的巨大优势，携手构建农户信用评级体系及数据模型，创新涉农信贷风险管理方式,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在合作协议中，中华联保公司与盛际小贷的合作方上海和丰永讯公司约定的业务流程中，先由中华联保公司向借款人收集贷款所需相关资料，并协助借款人向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及其合作出资方即盛际小贷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贷后及保后管理中，规定盛际小贷公司和中华联保公司加强合作，严格对借款人进行贷后和保后监管。中华联保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第一项即约定中华联保公司独立承担借款人的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在专项合作协议中，各方约定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联合谷和联社对借款人进行共同尽调，并有独立的审核权，对于没有审核通过的借款人，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有权拒绝承保；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从上述合同的多处约定中可以看出，中华联保公司及其分公司与盛际小贷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不是由盛际小贷公司审核通过借款人后，中华联保公司再同意投保，而是共同进行风险管控，中华联保公司也负有资信调查的义务。在具体的专项合作协议中，三方约定由谷和联社推荐借款人，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和其他投保资料，对借款人的投保条件进行独立审核且约定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现中华联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了保单，应视为已认可盛际小贷公司完成了资信审查义务并予以确认，同时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另一方面，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已经尽到。虽然在《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对第六条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显示，但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将该条款送达作为被保险人的盛际小贷公司并进行提示，双方及合作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框架协议中，也未对该项免责内容进行约定。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不能证明在保险事故发生前，盛际小贷公司已经知晓该条款。并且，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对该条款进行了足够的说明。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陈述的此条款中约定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或与保险人的约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者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审查义务尽到何种程度，并未做出具体明确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如要将此作为免责条款，应有相对明晰的指引和说明。中华联保公司未能证明在投保时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详细的说明，依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保险事故时，负有依据被保险人申请支付保险赔付款的义务。对于保险赔付的金额，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免赔额，保险金赔付金额按照截至保险赔付时，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计算，但最高不超过双方约定的保险金额3794000元。三、关于中华联保公司的责任承担。虽然保险公司的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可以直接作为诉讼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中华联保公司作为合作主体直接参与框架协议、合作协议签订，盛际小贷公司主张中华联保公司承担责任，该公司亦未对主体责任问题提出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对盛际小贷公司要求中华联保公司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共同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由中华联保公司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财产不足承担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盛际小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吉庆水稻合作社返还借款本息并要求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基于诉讼便利的原则，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但是，如果盛际小贷公司获得借款人吉庆水稻合作社或保险人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任一一方的赔付或给付，则对另一方的债权相应消灭，另一方不再负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支付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294000元；二、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两者之和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三、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对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尚欠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294000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五、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赔付责任；六、驳回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29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64元，由被告龙江县吉庆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盛际小贷公司举示京东金融科技控股有限公司系统内部截图，拟证明盛际小贷公司在放款前后按公司内部规定进行了贷款审批审核工作。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证据内容显示了借款的基本信息，包括借款人、金额、状态、打款时间、打款账户、出资方、贷款利率等基本信息，并不能显示盛际小贷公司已经进行了贷款审核。在该证据倒数第二页，盛际小贷公司进行放贷时只审查了借款人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实际控制人身份证、借款合同和保单的影印资料，根据《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以及《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放贷方应当履行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进行严格调查，盛际小贷公司举示的这些影印材料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贷款审核义务。一审中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提交了借款人的询问笔录、询问录像，借款人明确盛际小贷公司没有对借款人进行过现场调查，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盛际小贷公司已对贷款进行了审查。对于盛际小贷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或中止审理；2.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是否应对盛际小贷公司的保险赔付免责。现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以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的谷和联社涉嫌诈骗一案公安机关尚未立案侦查，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仅举示了其向哈尔滨市公安局报警的接警回执，未能提供本案存在涉嫌犯罪事实的初步证明。其次，前述接警回执显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为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唐富瑜、实际控制人翟明星涉嫌合同诈骗，即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报案的合同诈骗案犯罪主体为谷和联社、唐富瑜、翟明星，而本案的诉讼主体为吉庆水稻合作社，且谷和联社、唐富瑜、翟明星并非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即本案诉讼主体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的合同诈骗案犯罪主体不同；本案系盛际小贷公司依据其与吉庆水稻合作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人主张偿还借款，以及依据吉庆水稻合作社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主张保险责任赔付，而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的合同诈骗案系依据其与谷和联社签订的《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和保证保险合同关系，而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的基础系该合作协议，即二者法律关系、要件事实均不相同。故本案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的谷和联社诈骗案并非同一事实，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本案应基于民事诉讼同一事实标准而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本案与谷和联社涉嫌合同诈骗案并非民事诉讼意义上的同一事实，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的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也并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即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并未尽到本案涉嫌犯罪的初步举证证明责任，且即便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犯罪事实成立，也不会影响本案的审理，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是否应对盛际小贷公司的保险赔付免责的问题。首先，盛际小贷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双方在风险管控、数据信息共享、协同追偿处置等方面建立起密切的协作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等。上海和丰永讯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和乙方按其各自内部管理要求和操作程序，独立进行业务审核......乙方独立承担投保人（借款人）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协议效力及于双方所辖分支机构。案涉《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约定：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联合谷和联社对借款人进行共同尽调，并有独立的审核权，对于没有审核通过的借款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有权拒绝承保......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和其他投保资料，对借款人的投保条件进行独立审核；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前述协议约定均明确载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有权对案涉借款进行独立审核，审核未通过其有权拒绝承保。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作为信用保险的承保人，不论是根据协议约定还是从自身控制风险的角度出发，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都应当建立独立的风险管控机制，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借款的真实性、贷款后资金监控等进行实质性审核判断，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借款尽到了审查的义务，加之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在协议中确认其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据此，本院认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应当对案涉未偿还借款向盛际小贷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其次，《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还款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为，根据该约定，盛际小贷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和贷款审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据此可对保险赔付免责。本院认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主张盛际小贷公司已知晓《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盛际小贷公司也不予认可，则中华联保公司及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未经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同意，便为其设定了义务，且该义务一旦违反保险人即可免责，因该义务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故该条款不能约束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另一方面，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向吉庆水稻合作社签发了《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盛际小贷公司系被保险人，现吉庆水稻合作社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负有向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支付保险赔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关于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决定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8.9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左 琴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