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旅道，男，1950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道，即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崇道，男，1952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华，女，1953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道，即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雄（系周美华丈夫）,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道，男，1955年1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道，即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华，女，1957年5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道，即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法定代表人：郭笑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洋，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萌，女，1961年4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强，男，1963年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良岳，男，1958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陆崇高，男，1946年10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陆建高，男，1948年1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第三人：陆步高，男，1950年1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陆建平，女，1954年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桥镇政府）、康萌、康强、汤良岳以及原审第三人陆崇高、陆建高、陆步高、陆建平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康桥镇政府在1998年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时利用上诉人不在上海的情形，实施了故意的欺诈行为，使被上诉人汤良岳在被欺诈、不知情的情形下与康桥镇政府签署《房屋拆迁协议》；二、根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被拆迁房屋不属于刘某、康萌、康强共有，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三、康桥镇人民政府不知道《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中的三位被继承人汤某1、汤某2、汤某3在拆迁之日已衍生为11个家庭了，其应当重新安置各当事人。被上诉人康桥镇政府坚持一审辩称意见，不同意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强书面答辩，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原审第三人陆崇高、陆建高、陆步高、陆建平书面答辩，不认可刘某、康盟、康强委托汤良岳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康盟、汤良岳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康桥镇政府与汤良岳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无效；2、要求康桥镇政府按照1998年的拆迁政策和口径与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重新协商签订拆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1年6月南字第XXX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原南汇县XX乡XX村有瓦房2间、草房1间，户主汤某1，人口三人，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另注有汤某2、汤某3姓名。汤某2（又名徐某）于1974年去世。汤某2与汤某4（1936年左右去世）生育汤某3（1921年8月生）、汤某5（1923年8月生）、汤爱秀（1930年1月生）、汤某1（1932年出生）。汤某4去世后，汤某2与康某3共同生活，但未生育。康某3于1984年去世，康某3的父母先于其去世。汤某3于1992年去世，生前未婚、未育。汤某5于2002年去世。汤某5与陆某（1987年去世）生育陆崇高、陆步高、陆建高、陆建平。汤爱秀于2013年1月去世。汤爱秀与周祥原（1978年7月去世）生育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汤某1（又名康某1）于1991年去世。汤某1与刘某（2013年死亡）生育康萌、康强。1998年3月2日，评估单位就系争遗留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单显示房屋坐落“南汇县XX镇XX村XX组汤某6”，房屋类型住宅，砖木结构，平房，一层，建筑面积20.16平方米，估价金额2，495.49元。1998年3月27日，刘某、康萌、康强出具委托书，载明“上海浦东南汇县XX村XX大队XX生产队所留康某1房屋一间，因康某1于一九九一年病故，此房由康某1之妻刘某与子女康强、康萌共有；但其妻与子女均在四川省成都市来沪办理有关手续不便；特将此房屋的有关拆迁、补偿等事项委托南汇县XX村XX大队XX生产队之汤良岳具体办理”。1998年4月10日，汤良岳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代理人，汤林根作为甲方（拆迁人）南汇县横沔镇人民政府的经办人，签署了《房屋拆迁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因工业开发区开发需要，将拆迁乙方现有住房。为确保开发项目如期实施，就为搬迁腾空住房一事，参照《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和有关规定，经双方商定，特订立本协议，以便双方遵照执行。一、项目建设的拆迁安置。在规定的拆迁期限内按照先拆迁腾地，后处理纠纷的原则办理。乙方表示顾全大局服从建设需要，按工程建设要求保证按期于98年4月10日之前搬迁完毕将空房移交甲方。二、根据《细则》规定，甲方决定向乙方发放如下费用：在拆迁工作组动员后10天内签约且全家搬清，并交出钥匙，每户奖励1,200元/人；以每户为单位发一次搬家补助费500元。三、违章搭建由乙方在搬迁时自行拆除。逾期不拆的由甲方无偿拆除；违章建筑超占，乙方愿接受甲方处理计入老房面积。四、乙方由汤良岳代表家庭全部成员在协议文本签字后有效（私房产权人康某2，若系代理人的委托书附后），愿负法律责任。五、按上海市房屋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凡非农村常住户口拆除老房则放弃产权，按评估价的50%补偿。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按《细则》规定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汤林根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汤良岳在乙方和乙方代理人处签字。落款下方书写有手写文字“估价费2,495.49元、奖励费1,200元、搬家费500元”。1998年4月21日，汤良岳领取了拆迁费用人民币（币种下同）4,195.49元。1998年7月29日，横沔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向汤爱秀书面回复：关于您写信反映有关汇丽厂征地拆房的房屋遗产处理问题，我们经过调查核实，这笔房屋遗产费，有康某1委托汤良岳办理（我们看到康某1的委托书），故现在这笔钱有汤良岳保管，也许你们姐妹俩可找汤良岳一同协商解决。2013年3月11日，当地村委会开具了周崇道与汤某2、汤某1、汤某3的关系证明。当日，周崇道凭上述证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查询了南字第贰叁零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2015年6月，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起诉康桥镇政府，要求确认《房屋拆迁协议》无效，康桥镇政府与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重新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追加康强、康萌、汤良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4355号民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4月10日与第三人康强、康萌和刘某委托的第三人汤良岳签署的《房屋拆迁协议》无效；二、驳回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要求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与五原告重新签订动迁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康桥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沪01民终938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对该案立案重审，案号为（2018）沪0115民初85589号。2019年4月11日，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当日口头裁定，准许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撤回起诉。此后，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同意将康萌、康强、汤良岳变更为本案共同被告。原上海市南汇县横沔镇人民政府建制已撤销，其权利义务由康桥镇政府继受。一审法院认为：原横沔镇人民政府在未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情况下，参照相关拆迁政策与宅基地房屋权利人进行置换，双方之间实际是互易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互易纠纷。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户主为汤某1，家庭人口包括汤某2、汤某3，因此该房屋产权应归三人共有。上述三人去世后，继承人间未就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因此，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主张房屋产权应属全体继承人共有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主张《房屋拆迁协议》无效，主要理由是：1.原横沔镇政府没有拆迁资格。2.原横沔镇政府未征求房屋全体产权人是否保留房屋产权。3.刘某、康萌、康强签署授权委托书存在瑕疵。4.《房屋拆迁协议》第五条是格式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互易纠纷，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且《房屋拆迁协议》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颁布实施之前，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判断《房屋拆迁协议》的效力。1.《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当地人民政府可以组织统一拆迁，也可以由拆迁人自行拆迁或委托拆迁。《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区、县人民政府可以组织统一拆迁，也可由拆迁人自行拆迁或委托拆迁。横沔镇政府因开发区开发建设的需要，参照有关拆迁政策对涉案房屋进行协议置换，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并不违反相关规定。2.根据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拆迁应按户进行，实践中均由户主出面代表全户签订拆迁协议。原横沔镇政府在涉案房屋户户主康某1已经去世，又因客观条件限制未能查询到《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的情况下，通知了康某1的继承人刘某、康萌、康强，并在刘某、康萌、康强出具委托书后与三人的代理人汤良岳签订《房屋拆迁协议》，该做法并无不当。3.本案中，康萌、康强并未否认委托书的真实性，该委托书亦明确授权汤良岳办理涉案房屋有关拆迁、补偿等事项，并无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问题的批复》是针对民事诉讼过程中有关委托代理人的规定，与本案无涉。4.原横沔镇政府在签订协议前委托相关单位对涉案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评估，估价金额2,495.49元。虽然《房屋拆迁协议》第五条约定按评估价的50%补偿，但《房屋拆迁协议》下方手写文字记载的补偿金额包括估价费2,495.49元、奖励费1,200元、搬家费500元，汤良岳代为实际领取的拆迁款金额也是4,195.49元。涉案房屋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拆迁时，涉案房屋户内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原横沔镇政府按房屋评估价的100%进行补偿，并给与相应的奖励费和搬家补助费，并无不当，未侵害产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周崇道、周旅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诉请涉案协议无效，但均未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因此，康桥镇政府与相对人以户为单位签订涉案房屋的相关协议，在无法定无效事由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此，在涉案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一审诉请由康桥镇政府重新协商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康强、康盟及刘某生前在出具的委托书中自称涉案房屋属其三人共有而引发的内部利益分配等问题，可由当事人之间依法定方式自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旅道、周崇道、周美华、周友道、周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