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 负责人：裘伟平，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根花，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东飞,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伯林，男，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绍品,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星，女，1992年8月2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根花、杨伯林、徐龙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庭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被上诉人俞根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东飞、被上诉人杨伯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绍品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理赔时当事人已就人伤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他案已经判决调解内容无效，但在有助于案件结案的情况下，本案仍旧应当按照该调解书的内容来认定被上诉人俞根花的损失。二、本案肇事司机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并非投保人签署，但是驶离现场属于众所周知、大众知晓的免赔情形，鉴于上诉人在向投保人交付保单时已一并交付保险条款，应视为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可以在商业险部分免赔。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不合理：1.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者的户籍系农村户籍，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2.被上诉人俞根花两处伤残实际为同一病情同一位置，伤残等级应当只适用一处十级，且其中一处伤情存在关联比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全额赔偿明显不当；3、被上诉人俞根花在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其误工费请求不应支持。 俞根花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调解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不应按照该调解协议确认被上诉人俞根花的损失。二、被上诉人俞根花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已提供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支持误工费。三、鉴定结论系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杨伯林答辩称，一、调解协议已被法院判决撤销，故对于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应当依法认定。二、本案交通事故的案情并不符合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的文意内容，被上诉人杨伯林是因不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驶机动车离开现场，故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其肇事逃逸，而是客观描述为驶离现场。在不知道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杨伯林不存在需依法采取相应措施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本案。此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或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主张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俞根花的伤残以及误工费等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 徐龙星未发表答辩意见。 俞根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明确后）：1.判令被告杨伯林、徐龙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0069.87元；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19日8时，被告杨伯林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6××××（临）的小型普通客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路××道××桥南坡附近地方时在由南向北直行过程中，与一辆由南向北直行的由原告俞根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俞根花受伤及俞根花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杨伯林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杨伯林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22.24元。2018年9月9日至绍兴市人民医院就诊检查，该院的门诊病历载明初步诊断结果为眼睑挫伤。2018年9月11日，原告俞根花与被告杨伯林在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仲裁中心仲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杨伯林赔偿给原告俞根花3382.24元，当庭履行完毕，双方无其他争议；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就该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了2874.5元。原告于2018年9月22日至绍兴市人民医院就诊检查，该院门诊病历载明初步诊断结果为左侧颞顶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后原告又分别于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3月7日分别至该院就诊检查，该院门诊病例载明初步诊断结果为慢性硬膜下血肿（术后）。原告因此支出医疗费共计12916.03元（不包括调解协议项下的医疗费）。2019年3月8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受理原告儿子屠家乐的委托鉴定，委托事项为对俞根花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以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4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精神伤残等级为十级、直接因果关系；同年4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俞根花2018年8月19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外伤，后继发左侧亚急性硬膜下血肿，临床上行硬膜下抽吸术，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俞根花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原告共支出鉴定费4200元。诉讼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申请该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参与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精神伤残等级、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精神伤残等级十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同年1月15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96%-100%），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共支出鉴定费6780元，鉴定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586元。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徐龙星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签字非本人所签，申请对投保单笔迹进行鉴定，同时，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投保单中签字为被告杨伯林代签，亦申请对投保单笔迹进行鉴定，该院均予以准许，2020年7月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投保单中的签字不是被告徐龙星所签、不是被告杨伯林所签，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4800元、被告徐龙星支出鉴定费48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原告就本起事故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杨伯林、徐龙星、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7月2日向该院申请撤诉。2019年7月16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撤销原告与被告杨伯林之间的仲裁调解协议，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撤销该仲裁调解协议。2019年10月12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再查明，2008年9月26日，原告与原绍兴县兰亭镇谢家坞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1.3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委托给原绍兴县兰亭镇谢家坞村民委员会经营，期限为20年。2016年至2018年，原告名下的银行卡中有多笔与绍兴轻纺城个体经营户之间的交易流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伯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精神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期限90日。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未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且与绍兴轻纺城个体经营户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活动，结合绍兴市越都商场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商铺经营证明，可以印证事故发生前原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该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因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50周岁，该院结合本地用工实际，确定误工费按照150元/天计算。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3913.97元（已扣除伙食费）。2、营养费2700元。3、误工费27000元。4、护理费16380元。5、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为4000元。7、鉴定费4200元。8、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02071.57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事故中车辆驾驶员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商业险拒赔，该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但根据鉴定结论，商业险投保单中的签字非被告杨伯林或徐龙星所签，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院认为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这一辩称不予采信，原告的上述损失均在保险责任范围，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予以理赔，扣除已支付的2874.5元，尚应理赔199197.07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还发生了多笔鉴定费，该院依照鉴定结论，确定均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予以承担，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还应支付给被告徐龙星鉴定费4800元。关于被告杨伯林在事故发生后的垫付款507.74元，该院为减少诉累，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直接支付。被告徐龙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应理赔原告俞根花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8689.33元，支付给被告杨伯林507.74元，支付给被告徐龙星48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俞根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9元，由被告杨伯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调解协议效力的问题，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曾就人伤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撤销，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关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杨伯林在案涉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但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经鉴定，均非杨伯林本人书写，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在商业险内免赔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俞根花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被上诉人俞根花在一审中提供的商铺绍兴市越都商场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经营证明、银行流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谢家坞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俞根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俞根花伤残等级认定的问题，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出具的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79号、温律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俞根花构成伤残等级十级和精神伤残等级十级，均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两个鉴定结论系基于不同残情，不属于重复评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全额赔偿被上诉人俞根花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俞根花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俞根花具备劳动能力，并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劳动收入，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丹丹 审 判 员 王 翠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戚立晶 书 记 员 朱贵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