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开发区西南环线106办公大楼。负责人：尹建，该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诗瀚，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铖西，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民杰，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阳白云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同心路。法定代表人：郑周群。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法定代表人：王子诚。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州福圣宝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育才路**。法定代表人：郑周昆。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金远禄，男，193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子诚，男，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高朗月，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舒涛，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荣敏，女，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小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诗瀚、原审被告贵阳白云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房开公司）、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贵州福圣宝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远禄、王子诚、高郎月、舒涛、荣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行小河支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已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仅以该收据认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属于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举证的社区居住证明明显是假证据，白云区迎宾居委会和圣龙世纪苑业主委员会分别出具证明显示被上诉人于2007年至今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但被上诉人又举证了在2014年6月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同时也在2014年交纳安装燃气防爆设备费，以及最早从2016年3月29日才开始有缴纳水费的记录、最早从2015年1月才有向物业公司交纳保洁费的记录，则居委会和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从2007年就开始居住在房屋内，明显作假。至少在2014年底之前该房屋系毛坯房，但一审法院对居委会、业主委员会的证明却予以采信而否定了上诉人主张的在2014年1月21日借款抵押人向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上记载的房屋为毛坯房的这一事实。3．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存在明显的过错。该房屋早已具备了办理产权证的条件，房开公司也早已办理了产权证，而且在抵押给上诉人之前还反复抵押给其他人作融资需要，被上诉人如果作为房屋的购买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应当对办理产权证有着审慎的关注和注意义务，对该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证、已办理产权证、甚至已抵押给其他第三方作为借款担保的事项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至今被上诉人没有办理产权证导致房开公司将房屋办理产权到自己名下抵押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是有明显过错的。甚至不排除被上诉人与房开公司恶意的串通，以此来损害各个金融机构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取得抵押权是善意的并且经过贵阳中院生效判决确认了抵押权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上诉人的抵押权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对抵押物优先受偿，而被上诉人对房开公司仅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享有合同赋予的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被上诉人享有的合同权利不能对抗上诉人已经享有的抵押权，被上诉人没有足以排除上诉人根据抵押权而要求人民法院对抵押物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甚至是恶意，同时也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或恶意而使得上诉人善意取得了抵押权，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和安全也是基于物权的对世性和房屋登记机关的公示公信力，上诉人享有的抵押权应得到保护并依法在抵押权担保的债权不能实现时上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抵押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诗瀚、原审被告圣龙房开公司、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贵州福圣宝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远禄、王子诚、高郎月、舒涛、荣敏未作答辩。王诗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黔01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停止对位于贵阳市白云区XX房屋的强制执行；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商行小河支行诉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圣龙房开公司、贵州福圣宝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远禄、王子诚、高郎月、舒涛、荣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黔0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商行小河支行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4,426,064.53元及利息等，并判令农商行小河支行对圣龙房开公司所有的他项权证号筑房他白云字T1400087号的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在344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农商行小河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执32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5月7日查封了白云南路圣龙世纪苑1幢2单元5层1号房屋。一审法院该查封系轮候查封，首轮查封系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查封业务号为C20160100070155，查封时间为2016年。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发出《商请移送函》，商请将案涉房屋移送至一审法院执行。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发出《移送执行函》将案涉房屋移送至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发出（2018）黔01执321号公告，拟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处置。王诗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黔01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诗瀚的异议申请，并于2018年8月15日向王诗瀚送达该执行裁定书。王诗瀚于2018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2004年9月13日王诗瀚与圣龙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诗瀚购买圣龙房开公司开发的预售证号为（2001）筑商房预字第12号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80.84平方米，购房总价为15万元。同日，圣龙房开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诗瀚交来住宅款壹拾伍万元整。2018年8月22日白云区XX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区居民王诗瀚，自2007年购房居住在白云南路××单元××至今。同日贵阳市白云XX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王诗瀚所购贵阳市白云区xx号，自购买以来一直由本人及父母共同居住，时间2007年起至2018年8月。王诗瀚提交的防爆器用户安装登记表显示，2014年12月15日，贵阳安全燃气防爆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为白云南路XX号房屋安装了天然气防爆器，并开具328元安装费收据。王诗瀚提交的居民生活用水缴费发票显示，王诗瀚于2016年3月29日及2017年10月20日缴纳水费，户名为王诗瀚，，地址为xx王诗瀚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王诗瀚于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多次向贵阳市白云圣xx业主委员会支付值班保洁费。2014年6月12日，王建川、付淮筑、王诗瀚与贵州中磨雅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美居公司）签订一份《住宅施工合同》，约定由雅美居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日期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0月10日。王建川通过pos机刷卡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向雅美居公司支付24,800元，于2014年7月13日向雅美居支付40,000元，2014年8月21日向雅美居公司支付40,000元，2014年10月14日向雅美居公司支付24,000元，于2014年12月29日向雅美居公司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16日向雅美居公司支付5,500元。雅美居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付淮筑工程款。王诗瀚主张，王建川系王诗瀚父亲，付淮筑系王诗瀚母亲。另查明，2014年1月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委托贵州华瑞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价值评估。评估报告载明案涉房屋系毛坯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权益主张并要求排除执行而引发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之规定，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圣龙房开公司、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贵州福圣宝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远禄、王子诚、高郎月、舒涛、荣敏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亦未表示其同意王诗瀚的诉讼请求，故圣龙房开公司、贵州圣宝龙汽车有限公司、贵州福圣宝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远禄、王子诚、高郎月、舒涛、荣敏的诉讼地位应当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王诗瀚与圣龙房开公司于2004年9月1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王诗瀚购买案涉房屋，购房价款为150,000元。同日圣龙房开公司向王诗瀚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其支付的购房款150,000元，该金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金额能够相互对应。王诗瀚提交的《住宅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显示，王诗瀚及其家人于2014年6月与雅美居公司签订《住宅施工合同》，约定王诗瀚将案涉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雅美居公司装修。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王诗瀚的家人王建川分六次向雅美居公司刷卡支付装修工程款共计144,300元。可以认定，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前，王诗瀚已将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农商行小河支行辩称，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评估时案涉房屋系毛坯房，说明王诗瀚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但王诗瀚于2014年6月才开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农商行小河支行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作出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早于王诗瀚装修时间。故农商行小河支行该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王诗瀚提交的居民生活用水缴费发票、迎宾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贵阳市白云圣龙世纪苑业主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可以认定王诗瀚已在法院查封前，缴纳了水费及物业值班保洁费等，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综上，王诗瀚与圣龙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而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不动产查询信息，案涉房屋已抵押给农商行长江支行，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王诗瀚对未办理产权证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本案王诗瀚对案涉房屋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主张不得执行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448号圣龙世纪苑A座2单元5层1号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诗瀚要求撤销（2018）黔01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二、驳回王诗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阳白云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2018）黔01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诗瀚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王诗瀚和姜晓琳结婚证，证明目的：王诗瀚和姜晓琳系夫妻关系。第二组：《贵州省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说明》两份，证明目的：王诗瀚及其配偶在云岩区观山湖区、白云区等未有不动产登记记录，因此，案涉房屋系王诗瀚及其配偶的唯一居住用房。农商行小河支行质证意见为：首先，在本案中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新证据的特点，不应该被采纳使用；其次，从证据的三性来看，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排除执行的目的，因在该案中，被上诉人长时间不办理产权证的行为，具有过错，导致银行在善意的情况下获得抵押权，并申请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就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具有排除执行的理由。本院认为，因农商行小河支行对王诗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二审另查明：王诗瀚与姜晓琳系夫妻关系，通过贵州省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王诗瀚及其妻子姜晓琳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其名下无不动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诗瀚对案涉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农商行小河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规定中“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是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能够对抗抵押权的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和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关于消费者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作出了更进一步的规定，应参照适用。本案中，首先，王诗瀚于2004年9月13日与圣龙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名字或名称、房屋地址、房号、建筑面积、成交总价、款项支付方式及时间和房屋交付时间等均有明确约定，该合同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了购房价款15万元，认购方应当在签订合同当日2004年9月13日一次性付清总房款15万元。同日，圣龙房开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诗瀚交来住宅款壹拾伍万元整，说明圣龙房开公司已收到购房款。其次，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执321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5月7日查封了案涉白云南路圣龙世纪苑1幢2单元5层1号房屋。一审法院该查封系轮候查封，首轮查封系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查封业务号为Ｃ20160100070155，查封时间为2016年。该查封时间晚于王诗瀚与圣龙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最后，根据王诗瀚提交的贵州省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王诗瀚及其妻子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其名下均暂无不动产。综上，王诗瀚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农商行小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雷 苑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敖丽丹书记员陈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