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7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春海,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朋,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三环东段**。诉讼代表人: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魏开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男,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声普,男,该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田春海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层气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朋,被上诉人煤层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卢声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春海向本院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田春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煤层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后田春海未再向煤层气公司提供劳动,事实认定错误。田春海的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27日,田春海被派遣至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郏禹分公司（以下简称郏禹分公司）,在当地煤炭洗选加工项目担任管理人员。2.不存在所谓的“长期两不找”的事实,2015年7月27日,郏禹分公司的洗选煤项目到期后,田春海返回煤层气公司，其人事部门要求田春海办理人事档案。之后,田春海多次向煤层气公司主张权利,煤层气公司均未能解决。2015年10月8日的《关于补发田春海工资的中请》,2018年5月7日的《情况说明》,2019年6月26日的《证明》,以及田春海无数次的沟通,均可以证明田春海一直在找煤层气公司要求办理入职手续。不存在所谓的“长期两不找”的事实。另外,2018年5月份,田春海经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能源集团)人力资源部领导的允许,亲自进入煤层气公司档案室查找自己的人事档案,才找到本人的人事档案、人事商调函存根、员工调动推荐信、调入人员商调函、入职介绍信、考勤表等信息。田春海的人事档案早已办好,根本不存在人事档案障碍。一审法院认为,田春海4年间都不去申请劳动仲裁,存在过错，认定事实错误，田春海一直在与煤层气公司沟通，田春海是正式的国企员工,也是“铁饭碗”,是受组织委派进入煤层气公司工作，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铁饭碗，不可能出现“长期两不找”。3.关于确定田春海的工资标准的事实认定有误。田春海是煤层气公司专门招聘过来的技术人员,作为同一家集团的下属企业,因为承诺升迁和涨工资,田春海才同意被调到煤层气公司工作。田春海在原单位永贵公司工作时,2012年至2013年度,年薪328180元,月薪平均为27348元。现在因为煤层气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煤层气公司单方提供的工资标准来计算田春海的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最低也应当以2013年河南省煤炭从业管理人员的平均工资予以计算。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就本案案件受理费的法律适用错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诉讼费1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后,仍坚持按债权纠纷收取案件受理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2019年煤层气公司提起破产清算未将田春海列入职工名单,依法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3.煤层气公司未为田春海依法缴纳社保,2018年田春海生病住院未能取得医保报销的损失,依法应当获得法律支持。三、田春海一直在和煤层气公司沟通入职事宜。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中止,于法无据。煤层气公司辩称，田春海属于私自离岗，2014年8月以后，田春海与煤层气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田春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田春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煤层气公司向田春海支付2013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的工资634114.98元(7828.58元/月×81月);2.判令煤层气公司向田春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付的双倍工资86114.38元(7828.58元/月×11);3.判令煤层气公司向田春海支付代缴的社会保险金25479元(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共计13个月);4.判令煤层气公司向田春海支付赔偿金93473.45元(煤层气公司未给田春海交纳社保,田春海因病住院的手术及治疗费用);5.判令解除田春海、煤层气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煤层气公司向田春海支付经济补偿金524514.86元(33.5×2×7828.58元);6.判令煤层气公司向田春海支付每月的福利补贴158550元(每月通讯200元、住房500元、餐补200元、物价500元、共计81个月,即1400×81=113400元;每月工龄补贴10元,工作满33年,10×33×81=26730元);7.判令煤层气公司为田春海交纳2014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8.判决煤层气公司不作为对田春海身体、精神损害的赔偿金10万元;9.本案的诉讼费由煤层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3年5月之前,田春海在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贵公司)工作,永贵公司为河南能源集团下属二级子公司。2013年5月,煤层气公司出具第116号员工调动推荐信,将田春海调动推荐至煤层气公司规划发展部工作,载明田春海参加工作时间1987年1月,用工性质合同制,工龄25年,起薪日为2013年5月7日,试用期1个月。诉讼中,煤层气公司认可田春海在其公司规划发展部工作至2014年7月。二、2014年7月14日,煤层气公司向河南能源集团出具商调函,主要载明:因工作需要,拟调贵单位田春海到我单位工作,如无不妥,请给予办理调动手续，1.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2.人事档案转移手续;3.职工流动介绍信和工资介绍信。三、2014年7月22日,永贵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合同)证明书,载明:田春海与本单位签订六年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因田春海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从2014年7月22日起与田春海解除劳动合同。田春海在该证明书收件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四、2014年11月5日,河南能源集团向煤层气公司出具介绍信,主要载明:兹介绍田春海到煤层气公司报到,劳动合同制,限于2014年11月12日前报到,档案1份自带,社保关系按有关程序办理。田春海已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已开至2014年7月31日,请你单位从2014年8月1日起薪。五、2015年10月8日,煤层气公司规划发展部出具关于补发田春海工资的申请,该申请主要载明:田春海原在永贵公司煤质中心工作,主管矿井煤质及选煤厂筹建及管理。2013年5月份,调入煤层气公司规划发展部。刚来公司时,调动手续由于其他原因没有办理过来,部室领导说等手续正式办理过来后,工资一起补发。2014年7月份,手续正式办理至煤层气公司,现向公司申请补发(2013.5-2014.7)月份工资。六、2018年5月7日,煤层气公司规划发展部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载明:田春海2013年4月-2014年7月在煤层气公司规划发展部工作,主要负责联系煤炭洗选加工业务,正常出勤。七、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永贵公司为田春海交纳社保费用23460元,其中属于单位承担部分为15564元,个人承担部分为7896元。2014年7月,田春海向永贵公司交纳了上述费用。2019年5月21日,永贵公司出具证明,主要载明:田春海1987年1月参加工作,原永贵公司员工,在煤质中心工作(正科级),因工作调动原因,自2013年4月起,其公司停止薪酬发放,由公司代缴社会统筹至2014年5月份。调动手续完成后,公司代缴社会统筹(公司以及个人)部分由其个人承担上缴公司财务部门。八、2019年6月18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田春海出具郑劳人仲案字[2019]03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你对被申请人煤层气公司提出的三项仲裁请求:1.支付工资1180090元、福利及补助15万元、住院及治疗费94005元、支付个人缴纳社保25479元、补缴五险一金375396.08元、未能补缴部分申请赔偿赔付;2.申请煤层气公司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27万元;3.赔偿因煤层气公司不作为管理不善对你身体、精神的伤害、生活的影响250万元。因你未提供有效劳动关系证据,不予受理。九、2019年7月16日,郑州中院作出(2019)豫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煤层气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十、诉讼中,田春海主张煤层气公司应按2019年河南省煤炭行业管理人员平均工资标准7828.58元向其补发工资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煤层气公司则认为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工资应按煤层气公司同时期同级别人员的工资补放,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则应按2019年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煤层气公司、田春海均认可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煤层气公司正科级员工月平均工资为4168元、2019年郑州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十一、诉讼中,就田春海提出的第6项诉讼请求,田春海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田春海、煤层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田春海、煤层气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煤层气公司认可田春海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在其公司规划发展部工作,双方存在用工合意,且煤层气公司、田春海均为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关系主体,田春海虽未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但原单位无异议,煤层气公司亦明知该情况,故应认定自2013年5月起田春海与煤层气公司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至于2014年8月之后双方的关系,田春海主张其被煤层气公司派遣到郏禹分公司工作一年,结束后煤层气公司一直拒绝为其安排工作。但是,田春海并未就该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煤层气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查明,2014年8月后田春海未再向煤层气公司提供劳动,且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因煤层气公司原因未提供劳动,煤层气公司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劳动关系做出明确处理,故应认定双方已形成“长期两不找”的事实,即自2014年8月起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该期间双方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关于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支付其2013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因田春海与煤层气公司自2013年5月已建立劳动关系,煤层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田春海支付过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工资,故煤层气公司应予支付。但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诉讼中亦不能就工资标准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可参照煤层气公司同时期同级别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来认定,即应支付田春海此期间工资62520元(4168元/月×15)。至于2014年8月之后的工资问题。作为企业职工,为企业提供劳动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田春海没有提供劳动,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单位原因未提供劳动,故双方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根据田春海提交的补发工资申请显示也未提及2014年8月之后的工资问题,故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支付其2014年8月之后的工资,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田春海的举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规定,故应不予支持。关于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赔偿其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金损失25479元的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田春海于2013年5月入职煤层气公司后,煤层气公司未为其交纳过社会保险。根据田春海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显示,其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份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系永贵公司代缴,其中属于用人单位应承担部分为15564元。因田春海在离职时已返还永贵公司上述费用,故煤层气公司应将由用人单位负担的部分赔付给田春海。对于田春海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损失的问题。因田春海主张的上述损失发生在2018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但自2014年8月之后,煤层气公司与田春海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中止履行状态,煤层气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保的义务,故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赔偿因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而产生的医疗费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为其缴纳2014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是国家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故田春海提出的补缴社会保险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予驳回。关于田春海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查,2013年5月田春海与煤层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煤层气公司未支付田春海劳动报酬,且自2014年8月起双方已互不履行权利义务,现田春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煤层气公司亦表示同意,故应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煤层气公司应当按田春海调入之前的工龄和调入后正常履行劳动合同的期间支付对应的经济补偿金,即应支付共计26.5个月(25+1.5)的经济补偿金。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田春海未实际提供劳动,故没有工资收入。煤层气公司主张按照2019年郑州市月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计算田春海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按此标准计算田春海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数额应为50350元(1900元×26.5月)。田春海要求支付其33.5个月,并按每月7828.58元的双倍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支付因不作为造成其身体、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的主张,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田春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田春海与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春海支付拖欠工资62520元、社会保险金损失1556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350元,共计128434元;三、驳回田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田春海负担19250元,河南省煤层气开发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田春海、煤层气公司于2014年8月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田春海与煤层气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之间，田春海在煤层气公司规划发展部工作，实施了劳动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之后，田春海的调动手续一直没有正式办理到煤层气公司，田春海也没有再向煤层气公司提供劳动，没有加入到煤层气公司的生产和工作中去，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在2014年8月之后没有产生劳动关系。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中也载明，不予受理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支付工资、福利、补助等仲裁请求的原因也是其未提供双方存在有效劳动关系的证据。另外，田春海也没有提供充份证据证明是煤层气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而导致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田春海要求煤层气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8月之后的工资、赔偿其2018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损失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田春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田春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孙艳梅审判员  刘宇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