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芳，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旷，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东北亚创新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翠柏路**白山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江北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昭宇，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良，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德都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翔，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iv>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 上诉人朱连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东北亚创新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创新公司）、原审被告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设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连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判令东北亚创新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东北亚创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金融产品的销售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与发行人中科建飞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向其购买金融产品，一审法院也未认定该事实，存在错误。3.被上诉人未尽告知说明和适当性义务，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4.被上诉人对资金支付存在问题，未能按照《认购协议产品说明书》相关规定执行，导致上诉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在产品认购期未满或提前结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在2018年5月7日、29日将包括朱连芳在内的借款380万元全部汇入中科建设总公司账户。而上诉人直至2019年维权时才知道前述《产品停售公告》，因该网页当时无法浏览。可见，涉案产品于2018年5月10日发行中止，此时募集金额仅380万元，远未达到计划发行的1000万元，被上诉人不应当在产品认购期未满、产品未成立的情况下划付款项。5.被上诉人未对其应尽的义务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被上诉人未提交金融产品（或者服务）的风险评估及相应管理制度，未对上诉人的风险认知、风险偏好和风险承受能力进行测试，也未向金融消费者告知产品（或者服务）的收益和主要风险因素等相关证据。综上，被上诉人应当为原审被告中科建飞公司返还上诉人的本金1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北亚创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无权在二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权基础。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基础是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构成居间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现二审中以代理关系及侵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存有不当。2.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也从未向上诉人作出过任何明示或暗示性的保证与承担。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说明书》及《认购协议》，被上诉人仅为备案登记机构，《认购协议》第十八条也明确，被上诉人不承担销售职能，不提供任何保证、担保或垫付责任等。发行方和认购方因交易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归属于交易双方，与被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在涉案交易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慎核查义务，在停售公告发布后结算交易不存在过错，当时将投资款划付给中科建设总公司合法合理。兑付危机发生后被上诉人已在能力范围内，尽最大善意积极协助上诉人维权。上诉人对涉案产品的风险也明确知晓，其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4.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总公司未予答辩。 朱连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东北亚创新公司、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总公司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9.5%支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均由东北亚创新公司、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总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朱连芳通过案外人廖琳介绍，购买了中科建飞公司发行的“中科建加驰1号定向债务融资工具”产品，金额为100万元。朱连芳（认购人）与中科建飞公司（发行人）签订的《认购协议》约定涉案产品的目的是为了发行人经营生产之需要，即补充运营资金；认购人同意在认购期间结束前将认购资金汇入本产品指定的交易结算账户；发行人以自有资产作为向认购人偿付产品本金及收益的手段，如发行人未按约定偿付本产品本金及收益，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发行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发行人未向认购人足额兑付产品本金及收益，东北亚创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认购人有权直接向发行人和保证人进行追索；各方均明确知晓：东北亚创新公司作为交易平台，不进行资金的归集，不承担发行人所发行的融资产品的销售职能，不提供信用增级或收益保障，不作为本协议的缔约方承担任何责任，不对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的真实合法有效提供保证，不承担任何担保或垫付责任；东北亚创新公司仅为双方交易提供信息发布、数据服务等协议约定的技术支持，不就交易本身承担任何法律上的义务或责任，亦不承担任何书面协议外的推定义务或责任；东北亚创新公司提供的各种信息及资料仅供参考，各种信息及资料的真实合法有效均由信息提供人保证，东北亚创新公司不做任何保证，发行人及认购人应依其独立判断作出决策，并自行承担风险，东北亚创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涉案认购协议所附《产品说明书》中明确：涉案产品的增信措施为中科建设总公司提供担保，计划发行总额1000万元（发行总额以实际募集额度为准），无最低发行规模，产品100万（含）-300万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5%；投资者收益＝本金×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实际存续天数／365；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本产品的发行人需在本产品到期日12点前将本产品的本金及收益兑付资金划转至东北亚创新公司指定账户，东北亚创新公司确认资金到账后将兑付资金全额划转至投资者账户，实际到账时间一般为到期日后的3个工作日；若发行方到期未能按照约定足额兑付本定向债务融资工具的本金及收益，由中科建设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补足相应差额。本产品信息在东北亚创新公司网站×××.ｃｏｍ上公告。同日，朱连芳加入东北亚创新公司网站会员。《认购协议》附件3即《风险揭示书》明确：东北亚创新公司仅是提供融资信息服务的平台，不对产品本金及投资收益进行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承诺或担保，亦非产品的合同相对方，故不受来自发行方或认购方在任何情况下因交易事件引起的权利追索。 2018年4月15日，东北亚创新公司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委托代付协议》一份，约定中科建飞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登记服务协议》挂牌后所募集的资金委托东北亚创新公司支付至中科建设总公司账户。 2018年4月18日，朱连芳将100万元汇入认购协议约定的“东金中心中科建加驰定向债务融资工具”账户。2018年4月20日，东北亚创新公司为朱连芳开具了《交易鉴证书》，载明：产品存续期“2018年4月20日-2019年4月20日”，成交金额100万元，结算方式“场内结算”。 2018年5月10日，东北亚创新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产品停售公告》，载明：中科建飞公司申请发行的中科建加驰1号定向债务融资工具，于2018年4月14日在本中心挂牌，近日，本产品担保方中科建设总公司子公司中科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出现资管产品违约情况，因此我中心将暂停本产品的发行工作，请投资人知悉。涉案产品一共募集到包括朱连芳投资金额在内的380万元，东北亚创新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7日、5月28日、5月29日从东金中心中科建加驰定向债务融资工具的账户内转账给中科建设总公司45万元、145万元和190万元。 2018年7月20日，东北亚创新公司从东金中心中科建加驰定向债务融资工具的账户内支付朱连芳收益23684.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连芳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协议约定中科建飞公司应于产品到期日12点前将本产品的本金及收益兑付资金划至东北亚创新公司，并由该公司全额划转至投资者账户，涉案产品于2019年4月20日到期，中科建飞公司至今仅支付朱连芳第一季度即2018年4月20日至7月19日的收益，剩余收益和本金至今未付，构成违约，朱连芳要求中科建飞公司返还本金100万元并按约定收益率即年利率9.5%支付利息（合同约定为收益，其实质为利息），予以支持。因中科建飞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7月19日前的收益，故收益支付日应从2018年7月20日起算。产品到期后，中科建飞公司未能归还本金，朱连芳要求中科建飞公司继续按照年利率9.5%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予以支持。对于朱连芳主张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因本案并未实施保全，未产生该部分费用，故对朱连芳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朱连芳主张的律师费，该院认为朱连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支付情况，且律师费并非其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朱连芳的律师费主张，亦不予支持。 对于中科建设总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该院认为中科建设总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承诺对中科建飞公司发行的涉案产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涉案款项应中科建飞公司要求直接汇入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账户，故对朱连芳要求中科建设总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中科建设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科建飞公司追偿。 对东北亚创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该院认为在朱连芳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及其附件中明确告知朱连芳东北亚创新公司仅为涉案产品提供信息发布、数据服务等技术支持，不是涉案产品的合同缔约方，不就交易本身承担任何法律上的义务或者责任，亦不承担任何书面协议外的推定义务或责任，据此可以看出朱连芳对于东北亚创新公司并非涉案产品交易的合同当事人，不对涉案产品承担责任是明知的。朱连芳又提出东北亚公司为涉案产品提供了居间服务，与朱连芳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该院认为根据朱连芳在庭审中的陈述，其系通过案外人廖琳推荐购买涉案产品，但朱连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廖琳系东北亚创新公司的员工，即朱连芳并非通过东北亚创新公司的居间服务而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至于朱连芳提出的东北亚创新公司为涉案产品开具交易鉴证书以及收取朱连芳支付款项、将收取款项支付给中科建设总公司以及向朱连芳支付收益等问题，该院认为东北亚创新公司前述行为仅是基于其与中科建飞公司之间服务协议和委托代付协议而提供的交易鉴证和收、付款服务，与朱连芳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再者，朱连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东北亚创新公司确实为其提供了其他居间服务，并且认购协议明确告知朱连芳就涉案产品东北亚创新公司并不承担任何书面协议外的推定义务或责任，本案中朱连芳与东北亚创新公司并未签订任何有关居间服务的书面协议。综上，该院认为朱连芳以与东北亚创新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要求东北亚创新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总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建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连芳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9.5%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中科建设总公司对前述第一项中科建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科建设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科建飞公司追偿；三、驳回朱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连芳负担50元，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总公司负担13750元。 二审中，朱连芳提交（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9375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中科建设总公司及其子公司中科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发生融资违约，被上诉人对此未尽告知说明和适当性义务，并且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中科建设总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东北亚创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反映发行人下属公司的违约情况，被上诉人也向投资人进行过告知，并不直接涉及本案发行方的重大风险事项，而且上诉人与发行人之间已经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去主动撤销，上诉人也未提出止付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 东北亚创新公司、中科建飞公司、中科建设总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北亚创新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朱连芳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及其附件，被上诉人东北亚创新公司仅为涉案产品提供信息发布、数据服务等技术支持，并非涉案产品的合同缔约方，不就交易本身承担任何法律上的义务或者责任，亦不承担任何书面协议之外的推定义务或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朱连芳对于被上诉人并非涉案产品交易的合同当事人，不对涉案产品承担责任的事实系明知，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被上诉人为涉案产品提供了居间服务，要求被上诉人基于居间合同关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述，其系通过案外人廖琳推荐购买涉案产品，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廖琳系被上诉人的员工，故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驳回其诉请，于法有据。至于上诉人在二审时主张被上诉人作为金融产品的销售者未尽告知说明和适当性义务，遂要求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涉案合同的成立及履行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不足。 综上，朱连芳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连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