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梁，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敢，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韶山市人，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毅，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仫佬族，现住韶山市。上诉人贺梁与被上诉人沈敢、舒毅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湘038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沈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湘03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沈敢不服本院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湘民申993号民事裁定，驳回沈敢的再审申请。沈敢仍不服，向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2019年7月4日，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以潭检民（行）监（2019）4303000001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湘03民监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湘03民再1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湘038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贺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梁、被上诉人沈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舒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贺梁与舒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该协议至今舒毅未向法院申请确认无效，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仅凭舒毅单方面的陈述即认定该协议无效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采信及认定错误。贺梁所举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沈敢50万元挂靠费系虚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系挂靠费，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50万元的责任。贺梁已经举证证明沈敢50万元挂靠费系虚列，根据《东方红前期账务结算书》最后一项的约定，两被告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沈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贺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贺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舒毅未提交答辩意见。贺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50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利息234739.73元（自2015年6月9日起至起诉之日2017年5月22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及后段时间依据法院判决计算的利息；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2012年12月4日，沈敢与舒毅共同投资合伙，以同力公司的名义在韶山市××段××西塘地段从事东方红二期项目开发，合伙比例各占50%（其中沈敢占比部分是与沈刚共同投资，以沈敢为代表），并与同力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2013年2月5日沈敢通过农村信用社转账40万元至同力公司账户，2014年7月15日沈敢通过工商银行转账10万元至袁纯账户，袁纯系同力公司股东、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力妻子。2014年12月23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解除。2、2015年6月9日，沈敢与贺梁经协商，双方签订以沈敢为甲方、贺梁为乙方的《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是：﹙1﹚本项目原2015年6月9日前的所有账务,经双方核实现股东已全部认可。如在2015年6月9日前所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沈敢、舒毅负责，之后由新股东负责；﹙2﹚沈敢股份转让的股本金为264万元，还约定了给付期间、逾期付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及其他；同时作为《转让协议》附件的《东方红前期账务结算书》载明：“原股东保证：﹙1﹚时间为2010年9月14日至2015年6月9日内与本项目的完整明细账目（移交乙方）；﹙2﹚舒毅支出总金额2768746.96元，沈敢支出总金额5380029.06元；﹙3﹚王自力挂靠费50万元情况属实，合理，不存在欺骗及隐瞒；﹙4﹚本段时间内的账目完整、合理、属实，内部公开，保证不欺骗，不隐瞒，不遗漏；﹙5﹚本段时间内不增加新账目或多出新费用；﹙6﹚本账目必须由原股东舒毅、沈敢及新股东贺梁、沈刚全部签字，如有一人不签字或拒绝签字则此账目不予认可；﹙7﹚本项目外债只有韶山农商行贷款800万及施工方保证金100万，共计900万，无任何其他外债；﹙8﹚此项目暂剩资金851,223.96元，由原股东舒毅负责到位，时间期限为30天，如不按时归还则按照股权股资或股权转让款进行冲减，内部优先原则。违约责任：如有违反，则由原股东当事人负责此账，项目部现股东不认可此账并不承担相关的责任及连带责任。股东贺梁、沈敢、舒毅、沈刚签字，2015年6月9日”。之后沈敢退出上述项目的经营，收取了贺梁支付的部分转让款项。3、2015年2月9日，舒毅、沈敢因与同力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向湘潭仲裁委申请仲裁，2015年2月12日该委裁决如下：确认韶山市××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权利归舒毅、沈敢所有；同力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将东方红汽贸城二期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全部变更登记资料报送给韶山市国土资源局；如同力公司不履行义务，舒毅、沈敢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确认东方红汽贸城二期在建工程投资权益归沈敢、舒毅所有；该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由舒毅、沈敢负责清偿；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权利继续作为舒毅贷款800万元的担保抵押物。4、2016年9月21日，沈敢因与贺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至本院（2016湘03**民初432号），诉讼请求：贺梁向沈敢支付欠款本金26.7万元并支付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利息35.19万元（月息2%）以及至判决之日所产生的利息。2017年1月20日，本院判决如下：由贺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敢转让款23.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利息35.19万元及之后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贺梁不服，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6月1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3民终393号裁定：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发回重审。2017年6月26日本院重新登记立案，案号（2017）湘0382民初261号。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判决如下：一、由贺梁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沈敢23.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9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沈敢的其他诉讼请求。沈敢不服，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月9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3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由贺梁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沈敢23.5万元，并支付利息35.19万元及之后利息（以2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从2016年9月10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沈敢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5、2017年6月1日，贺梁因与沈敢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湘0382民初237号。诉讼请求：﹙1﹚沈敢、舒毅赔偿贺梁50万元；﹙2﹚沈敢、舒毅支付贺梁资金利息234,739.73元（自2015年6月9日起至起诉之日2017年5月22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后段时间依据法院判决计算。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当中，贺梁撤回对舒毅的起诉。2017年8月11日，贺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撤销东方红前期账务结算书的第三项，并判令沈敢支付贺梁50万元；﹙2﹚沈敢支付贺梁资金利息234,739.73元。2017年8月28日，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沈敢向贺梁出具的《东方红前期账务结算书》中的第三项，即“王自力挂靠费50万元情况属实，合理，不存在欺骗及欺诈”；二、由沈敢返还贺梁50万元，并支付2015年7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沈敢不服，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月9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3民终159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6、2017年11月29日，韶山市公证处根据沈敢办理保全证据的申请，出具（2017）湘潭韶证民字第426号公证书。该公证处办理如下事项：通过微信视频连接关系人王自力并确认王自力的身份；向王自力询问签署《证明》的相关事宜；王自力通过视频表示，附件一、二两份《证明》均为他签署、盖章，并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公证员对保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像。应确认该公证书的效力。附证明：“本人系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我公司与沈敢、舒毅就东方红二期项目合作开发事宜，根据我公司与沈敢、舒毅实际约定，沈敢、舒毅应向我公司共同支付挂靠费和管理费50万元，原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此两项款项，后因公司处境困难，就请沈敢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3年2月5日支付40万元于我司账上，于2014年7月15日支付10万元至我公司股东袁纯名下转入我公司账上作为该项目的挂靠费和管理费，沈敢、舒毅就东方红二期项目挂靠费和管理费50万元已支付完毕。另原我公司员工孙佳丽虽系出纳，但其并不负责整个公司财务管理，对东方红二期项目挂靠费一事并不知晓相关情况。特此证明。王自力。2017年9月19日”。另一份证明于同日出具，内容与上述内容相同，出具方为同力公司并加盖同力公司公章。7、沈敢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3民终1590号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湘民申993号裁定：驳回沈敢的再审申请。8、沈敢不服（2017）湘03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向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以潭检民（行）监（2019）4303000001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9年12月2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3民监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12月26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3民再113号裁定：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湘038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三、退还沈敢交纳的100元受理费。其原因是：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挂靠费50万元是否虚列。根据审查认定的事实及证据，能够证实沈敢已支付了同力公司挂靠费50万元。一是转让协议、结算书、记账凭证上双方当事人都签字认可；二是王自力及公司出具的关于沈敢已支付50万元挂靠费和管理费的证明已通过公证证据保全的方式固定下来，应予以确认；三是从2012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23日，沈敢、舒毅挂靠同力公司从事东方红二期项目开发，时间长达二年多，到2015年2月经过仲裁机构仲裁，同力公司配合沈敢、舒毅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权利等确认归舒毅、沈敢所有，并办理变更登记；四是除沈敢支付同力公司50万元挂靠费外，东方红二期项目至今尚无另外支付同力公司挂靠费的情形；五是50万元转账凭证显示其中40万元是转到同力公司账上，10万元是转到同力公司股东账上，均不是王自力个人账上；六转让协议中的264万元是土地原始股本金，与结算书中沈敢支出总金额5,380,029.06元体现的是不同时间段的数据核算，并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因此贺梁称没有前面的股权转让纠纷就没有后面的合同纠纷，也是不成立的；七是贺梁在诉状中陈述其通过与舒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得知50万元挂靠费系虚列一事，该份转让协议在本案中被确认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贺梁与沈敢之间关于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转让协议签订后，贺梁支付沈敢大部分转让款并与其他合作方继续经营。在本次诉讼中，贺梁以沈敢虚列50万元挂靠费，要求沈敢赔偿50万元的诉讼请求，赔偿之诉是指因违约或者侵权行为而引发的民事诉讼，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案涉结算书系转让协议的附件，在正式签转让协议前，沈敢、沈刚、舒毅、贺梁已就东方红前期与项目有直接关系的完整明细账目进行查阅、核实，并由四股东全部签名认可。贺梁在转让协议及结算书的签名行为，是其权衡自身利弊后的自主商业决定，贺梁作为即将对沈敢股份的理性受让者，同时也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对所受让的他人股份进行充分了解并对结算书中50万元挂靠存疑的情况下即投入巨资签字接受不合常理。现关于转让协议的相关诉讼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只是由于本案的审理暂时对相关案款采取保全措施。因此，贺梁要求沈敢、舒毅赔偿5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随判决：驳回原告贺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147元，由原告贺梁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关于一审判决确认沈敢已向同力公司支付50万元挂靠费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贺梁应当对其所主张的沈敢虚列50万元挂靠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内容不确实、不充分，无法与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沈敢向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公证书》等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反驳贺梁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证据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认为沈敢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法确认沈敢已向同力公司支付50万元挂靠费的事实，对贺梁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采信正确，并无不当。贺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正确。贺梁认为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判决沈敢、舒毅向其赔偿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贺梁与舒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贺梁提交的证据材料，该证据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没有被法院采纳，至于该证据是否真实有效不是本案焦点，与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无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法理分析部分认为“该份转让协议在本案中被确认为无效”的表述不当，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的正确，也不影响贺梁相关权利的行使，贺梁以此为由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结果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7元，由上诉人贺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立审判员 杨爱美审判员 李 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 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第三次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