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5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咸宁市志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路**。法定代表人：易峥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宁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军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圣茗，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雪梅，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宁市志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鑫公司）与上诉人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圣铭、章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1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城投公司立即偿付志鑫公司对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全部投入人民币27729723元并自2019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1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城投公司赔偿志鑫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10216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否定志鑫公司为案涉项目支出的融资借款利息14050357.88元与本案的关联错误。志鑫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志鑫公司对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投入资金13679365元没有异议。但对案涉项目支出的融资借款利息14050357.88元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志鑫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及武汉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可以证明，且借款日期及数额可以与志鑫公司支付泉塘村一组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一一对应。案涉项目与《咸宁市咸安区温泉街道办事处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招商协议书》（以下简称《招商协议书》）的约定出现不同情况，拆迁量及拆迁户数成倍增长并不是志鑫公司造成，城投公司未督促咸宁市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项目指挥部）加快完成项目，应当支付志鑫公司的包括融资借款利息在内的全部直接投入。2、志鑫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21021600元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城投公司对拆迁户数成倍增长的情况未提供有效解决方案，未敦促政府部门及时完成拆迁，其应对《招商协议书》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志鑫公司比照项城投公司可实现的保底利益21021600元作为可得利益，具备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城投公司答辩称：根据案涉《招商协议书》的约定，案涉项目的拆迁工作由志鑫公司负责。《招商协议书》中所述68户、27360平方米为估计的数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评估公司进场后，确实有小规模的抢建行为，但项目指挥部进行了制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志鑫公司主张的融资借款利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主张可得利益210216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志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1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城投公司在签订《招商协议书》后，即报请成立项目指挥部，与志鑫公司一同负担项目地块的征收、报批及拆迁协调。在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过程中，志鑫公司没有按照进度支付费用，也没有配合项目指挥部进行项目地块的拆迁补偿。截止志鑫公司起诉之日，其仅完成了四户的拆迁安置补偿，且没有按照评估价格和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执行货币补偿。在项目开始阶段，志鑫公司就要求城投公司退还保证金。志鑫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实力和履约能力，且拒不按照项目指挥部提供的拆迁补偿方案实施，导致《招商协议书》无法履行。（2）、项目启动后，志鑫公司以资金压力大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13、14日退还志鑫公司保证金共计2000000元。而根据《招商协议书》的约定，首期资金为2000000元。志鑫公司的保证金全部退回后，其未重新补缴保证金，也未支付项目进度款。因此，自保证金退还之日起，双方已经就协议书的终止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招商协议书》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9日与客观事实不符，解除时间应为2015年1月14日。2、《招商协议书》未能按约履行，项目停滞，皆因志鑫公司违约引起。志鑫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反而应当承担项目停滞造成的损失。志鑫公司仅对四户完成拆迁补偿，且该四户也没有严格依照评估价格补偿，其随意与村委会及村民协定价款，导致项目难以进展。志鑫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诉人分文进度款，反而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就连项目指挥部的基本经费都是城投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将项目停滞的责任归咎于上诉人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志鑫公司的损失总额错误。志鑫公司提交的成本审核表中自认金额为8264482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总额为13679365元，显然错误。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鄂政发[2009]46号文，征地补偿费价格为3.8万元/亩包干，合计补偿款总额为4881860元。一审法院将征收补偿款认定为6423500元错误。志鑫公司未按照评估价格补偿，对四户拆迁户自行支出的其他款项不应由城投公司承担。城投公司已经实际向项目指挥部支付了100000元的情况下，志鑫公司再次主张该费用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在2014年年底就已经停滞，志鑫公司的全部工作人员也撤离现场，志鑫公司在此之后数年的办公费用与城投公司毫无关联，不应由城投公司承担。且志鑫公司的策划费250000元没有相关合同予以证明，该费用亦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00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案涉项目没有实质进展，志鑫公司具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其利息损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志鑫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拆迁量失实及事后未进行有效控违是项目停滞的主要原因。城投公司关于原审认定《招商协议书》解除时间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招商协议书》不能依约履行，责任应由城投公司承担。城投公司承担了招商引资的职责，其有义务化解非投资人原因造成的风险。因城投公司提供的拆迁量与拆迁户发生重大变化，其对拆迁成本巨幅上升问题未提出解决方案，要求志鑫公司单方承担投资风险，违反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志鑫公司损失13679365元准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招商协议书》自2019年4月8日解除；2、判令城投公司立即偿还志鑫公司对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全部投入30054771元（包括投入的各项补偿费11030866元、拆迁专班管理费用、财务费用3126683元、融资利息15897222元），并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城投公司赔偿志鑫公司可得收益损失21021600元；4.判令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1日，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招商协议书》，双方就具体落实“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地块的相关事宜达成招商协议。协议约定：一、志鑫公司投资的咸宁“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地块位于湖北省××区××办事处××组，占地面积约121.27亩（其中净用地面积113.2亩，代征道路面积8.07亩），需拆迁还建户约68户，需要拆迁总面积约27360平方米；二、项目地块建设的主要内容是按照政府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建设方案实施，建设周期为自本协议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后交地之日起两年内建设完成；三、在志鑫公司首期资金支付至城投公司指定账户后，指挥部正式启动项目地块土地的征收、报批、地、地面附着物的动迁和拆迁补偿工作志鑫公司保证项目地块土地的征收、项目报批、地、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费用及时支付城投公司的条件下争在8个月内将项目地块土地委托咸宁市土地交易中心进入“招、拍、挂”出让程序；四、在协议签订后，城投公司报请咸宁市政府成立支持志鑫公司投资建设的项目指挥部，志鑫公司负责组建项目拆迁还建工作专班，与指挥部共同配合、共同负责进行项目地块土地的征收、报批、地、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协调以及项目建设期间的组织协调工作部费用由志鑫公司支付，志鑫公司承诺根据指挥部审定的拆迁还建安置补偿方案，全额投资建设完成全部还建房屋并承担全部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指挥部及志鑫公司拆迁工作专班的协调工作经费由志鑫公司承担；五、城投公司负责按照约定将地块土地使用权委托咸宁市土地交易中心依法办理出让手续，若志鑫公司竞得本协议项目地块，则其前期投资的项目资金（不计利息）可以冲抵竞买文件规定的相应资金，本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后经双方结算，若城投公司所得净收益超出约定的180000元/亩，则超出部分资金在扣除政府应收的各项基金和税费后，余额用于本项目的拆迁还建和基础设施建设。若志鑫公司不参与本协议项目地块竞买或者参与竞买但未竞得的，则志鑫公司前期投入的资金（本金）由城投公司在本协议书项目全部地块出让成交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退还，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六、若城投公司不履行本协议书约定义务，志鑫公司有权要求在合理期限内改正，若城投公司既不改正违约行为又不能给予志鑫公司合理解释和保证的，志鑫公司有权解除意向书，并要求城投公司赔偿损失，若志鑫公司不能及时足额支付本协议书约定款项，则城投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书，并要求志鑫公司赔偿损失。协议还约定了供地方式、项目资金、争议解决等内容。2012年10月31日，城投公司向咸宁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加快推进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的请示》，认为目前志鑫公司已对该城中村改造项目做了大量的摸底调查等前期准备工作，并已支付首期资金，因项目拆迁量较大，同时项目地块内抢建现象屡禁不止，为加快项目建设，维护投资人权益，城投公司建议市政府明确一名市领导负责，由市国土、规划、住建、咸安区及城投等相关部门组成的项目指挥部，迅速做好该项目的启动工作。2013年1月5日，咸宁市人民政府出具办公室文件，按照城投公司的请示要求，成立项目指挥部。2014年1月24日，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128.47亩，确定本次征地的土地补偿费为4881860元，委托志鑫公司付清全部补偿价款。2014年2月22日，项目指挥部形成《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作进展情况汇报》，将项目的基本概况、工作情况等进行了汇总。该项目目前占地面积约128.47亩，需拆迁还建户数约为133户，需要拆迁总建筑面积约55000平方米。2013年5月14日对违建的15户中的3户房屋进行了拆除，2013年5月15日召开处党委会对暴力抗法的人员和村、组有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2013年5月19日，将处、村有关责任人在一组召开了群众会，宣传了有关政策，家家户户发放了制止抢建抢修通知书，6月9日指挥部聘请了6名保安，对抢建、抢修行为进行了有效劝阻。目前抢建已全部遏制、抢装修行为还偶有发生。2013年10月11日，指挥部召开了工作例会，提出解决遗留问题的具体措施，要求城投公司解决20亩预留地问题及开发商给予一组一定商业面积作为对原遗留问题的补偿。2014年1月26日，落实和解决了一组在该项目已支出的苗木补偿、土方、围墙等相关费用50余万元，并与城投公司签订了相关征地协议。2014年2月17日，项目指挥部召开了工作专班会议，要求落实拆迁改造补偿方案和安置方案，并安排和部署相关工作，该情况汇报还载明了目前存在的问题等内容。2014年3月26日，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政府出具《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决定依法征收咸宁市咸安区温泉办事处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所有房屋及附属物。2014年5月23日，城投公司向咸宁市城改办发文请示，涉案项目拆迁户150户，拆迁面积62656.5平方米，由于村民强烈要求先建设还建房，为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城投公司建议在项目指挥部完成总体平面规划和确定拆迁还建方案的前提下，按照规划道路自然分块，分期实施土地挂牌的方案建设该项目。2014年1月22、26日，志鑫公司分别与咸安区温泉办事处泉塘村签订《协议书》、《征地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志鑫公司给予泉塘村一次性补偿款480000元及土地征地补偿费、青苗费、安置补助费6423500元。2014年1月22日，志鑫公司与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总公司签订《农民工培训基地项目土地前期报批费用及部分附属工程打包协议》，约定志鑫公司补偿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总公司土地包干费用1200000元。咸宁安居工程开发总公司配合志鑫公司办理农民工培训基地项目土地移交的法律手续等。2014年4月11日，志鑫公司向郭川支付征收补偿款512899元。2014年7月31日，志鑫公司向彭义权支付征收补偿款124523元，向卢院生支付征收补偿款329732元。2014年8月15日，志鑫公司向张细会支付征收补偿款1132028元。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志鑫公司为涉案项目地块征收，支出策划费250000元，评估费100000元，管理、财务、营业费用3126683元。2014年5月20日，城投公司向志鑫公司退还项目保证金10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志鑫公司向城投公司提出申请，以该项目拆除房屋多、违规建房、种房情况严重，前期征收协调难度大、项目搁置为由，请求城投公司将该项目保证金1000000元退回。待该项目正式启动时，再根据政策补交保证金。2015年1月13日，城投公司根据志鑫公司的要求，将保证金1000000元退回。2017年10月30日，志鑫公司向城投公司出具《告知函》，请求城投公司就项目重大变化事宜，提出解决方案。2019年4月8日，志鑫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城投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招商协议书》，并赔偿志鑫公司因项目投入、管理产生的各项费用，因双方协商未果，故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招商协议书》应否解除；二、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因《招商协议书》应互相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招商协议书》系志鑫公司、城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在于城区城中村及旧城改造，且具有营利性质，属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履行的民事行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合同第8.1条约定：“若甲方（城投公司）不履行本协议书约定，乙方（志鑫公司）有权要求在合理期限内改正，若甲方既不改正违约行为又不能给予乙方合理解释和保证的，乙方有权解除意向书”。志鑫公司以城投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涉项目无法落实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招商协议书》。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2012年签订《招商协议书》至今，项目拟征收的地块仍未完成，案涉项目无法推进，合同约定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城投公司亦全部退回了志鑫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志鑫公司主张解除该《招商协议书》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目的”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该合同的解除时间，志鑫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城投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为城投公司将志鑫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合同解除的时间应确定为志鑫公司请求解除《招商协议书》的起诉书，送达城投公司之日即2019年8月9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若当事人因履行合同产生损失，可请求赔偿，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责任大小来确定。具体到本案中，《招商协议书》约定，涉案项目的拆迁还建户数为68户，需要拆迁的建筑面积约为27360平方米，在志鑫公司保证项目地块土地的征收、项目报批、地、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费用及时支付城投公司的条件下投公司力争在8个月内将项目地块土地委托咸宁市土地交易中心进入“招、拍、挂”出让程序，将土地使用权委托咸宁市土地交易中心依法办理出让手续；项目地块建设的主要建设内容按照政府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建设方案实施，建设周期为自本协议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后交地之日起两年内建设完成。但从城投公司履行协议的情况看来，涉案项目的拆迁户数在2014年2月已增长为133户，拆迁建筑面积扩大为55000平方米，后续拆迁户数与拆迁面积又出现了增加，与《招商协议书》约定的并不相符，且城投公司报请成立项目指挥部后，在涉案项目于2014年底已实际处于停滞状态时，城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切实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另一方面，志鑫公司投资建设项目指挥部并负责组建拆迁工作专班，与指挥部共同负责项目地块土地的征收、报批、地、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协调等工作征地工作处于停滞、合同目的可能无法实现时，志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积极措施完成了上述职责，或者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合同解除系对方当事人一方之过错的情形下，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案涉合同丧失继续履行基础，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城投公司对《招商协议书》的解除存在一定过错，故志鑫公司可以请求城投公司按照过错程度对其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履行情况，关于志鑫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志鑫公司支付给泉塘村一组的征收补偿费6423500元，应予认定；2.志鑫公司支付给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总公司的征地补偿费1680000元，应予认定；3.志鑫公司按照涉案项目指挥部与四户拆迁户达成已支付的安置补偿费共计2099182元，应予认定；4.志鑫公司支付项目前期策划费、评估费、其他各项办公经费共计3476683元，应予认定。5.志鑫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418184元，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6.志鑫公司主张的为该项目的融资借款利息14050357.88元，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志鑫公司支出征地补偿款确实存在利息损失，经初步估算，截至2014年8月15日，志鑫公司支出的各项征地、安置补偿款共计为10552682元（6423500+1680000+2099182+250000+100000），按照年息6%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8月9日，利息损失为10552682×6%×5＝3165804.6元。因志鑫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时间均不固定，且在该期间亦有办公费用等每日产生的情形，而难以分段计算各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对志鑫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利息损失请求，酌情认定为4000000元。7.志鑫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21021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上列各项损失合计为17679365元。综上所述，对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招商协议书》于2019年8月9日解除；二、城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志鑫公司支付17679365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扣除4000000元，以136793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志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181元，由志鑫公司负担200000元，由城投公司负担97181元。城投公司于本案二审开庭时提交下列新证据：关于咸宁市泉塘村一组房屋征收评估工作函及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书，吴某出具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同时，城投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其系泉塘村原副村长，退休之后参与了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拆迁协调工作，以上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项目的拆迁户数及拆迁面积。志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为评估工作函及委托合同书的内容与项目指挥部2014年2月22日作出的《情况汇报》相互矛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调查笔录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项目拆迁户数与面积不吻合，且为个人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作为佐证，不能证明争议事实，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城投公司提交的委托合同书及评估工作函可以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且不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确认。调查笔录为证人证言，由于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调查笔录及证人出庭作证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6月18日，案涉项目指挥部与湖北华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签订了《房屋征收委托评估合同》。该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向城投公司出具的工作函显示：我公司于2013年10月上旬，完成135户村民房屋的测绘图及评估测算工作。并于2013年10月中旬向指挥部提交初步估算结果及测绘图。经初步统计，已入户135户村民总建筑面积57585.22平方米，总评估值51345096.00元。指挥部于2014年3月3日支付评估服务费100000元，付款人为志鑫公司。本院认为，结合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的诉辩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招商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如何认定；2、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对《招商协议书》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应向志鑫公司支付17679365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院具体评判如下：一、《招商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招商协议书》于2012年签订，至志鑫公司起诉时，泉塘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仍未完成，《招商协议书》约定的目的实际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双方当事人亦对合同已经解除的认定不持异议。但城投公司认为应以返还志鑫公司保证金的时间即2015年1月14日为合同解除时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关于以“志鑫公司请求解除《招商协议书》的起诉书送达城投公司之日”为通知到达对方之日的认定并无不当。城投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对案涉《招商协议书》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根据《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运行办法》、《咸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咸宁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融资、建设、偿还实施方案的通知》，城投公司为政府指定保障性住房建设专项融资平台；每年第三季度前，由市住建委牵头……市城投公司和咸安区人民政府共同对咸宁城区城中村和旧城现状进行摸底。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基于“还建户数68户、拆迁总面积27360平方米”这一基础事实签订了《招商协议书》。而根据城投公司2014年5月的请示，户数和拆迁面积已增长至150户、6.2万平方米，该巨幅增长导致志鑫公司的投资成本发生根本改变而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另根据《咸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项目指挥部的通知》，城投公司副总袁亚非为项目指挥部成员，城投公司的工作人员被抽调成为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人员。尽管项目指挥部采取了一定措施制止了部分违建、抢建，但是户数的增长对志鑫公司的投资成本影响同样巨大，拆迁指挥部及城投公司并未对增加的户数及抢建的面积给出合理界定或者该如何补偿给出合理解决方案。此外志鑫公司在2014年支付土地补偿款、部分被拆迁户补偿款后就停止付款，结合志鑫公司只支付了四户被拆迁户补偿款的情况考量，即使与案涉《招商协议书》约定的55户的数据对比，其也未完全履行拆迁补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志鑫公司与城投公司对于《招商协议书》的无法履行均负有责任，对该协议的解除均存在过错的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志鑫公司支付了泉塘村一组征地补偿款、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总公司征地补偿款及四户拆迁户安置补偿款共计10202682元，因此，城投公司认为志鑫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是合同解除的完全过错方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应向志鑫公司支付17679365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案情及城投公司对合同的无法履行存在过错的事实，志鑫公司可以要求城投公司赔偿损失。志鑫公司提交的合同及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其支付了泉塘村一组征地补偿款6423500元，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总公司征地补偿款1680000元，通过拆迁指挥部与四户被拆迁户签订合同支付了2099182元。城投公司认为志鑫公司无视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与评估结果随意支出补偿款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且根据《招商协议书》的约定，补偿款项应由志鑫公司负担，志鑫公司随意增加补偿数额相当于增加自己的投资成本，亦不符合常理，城投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志鑫公司支付评估费100000元、前期策划费250000元均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关于志鑫公司的经营管理费用3126683元，上述费用为志鑫公司为维持案涉项目正常运转的日常支出，且城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数额超过合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征地补偿款、评估费、前期策划费用、经营管理费用共计13679365元予以认定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城投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志鑫公司上诉认为其融资利息14050357.88元及可得利益21021600元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志鑫公司参与商业开发投资，其在外融资的利息为其需要自行负担的商业风险，其要求城投公司予以负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志鑫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城投公司应支付其案涉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志鑫公司亦未完全履行案涉《招商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对该协议书的解除也存在相应过错，且上述可得利益金额为志鑫公司自行计算，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可得利益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另外，鉴于志鑫公司支出征地补偿款、营业办公费用等相关款项确有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志鑫公司从2014年起到2019年8月9日止支出的征地款项及营业办公经费共计13679365元产生利息损失4000000元，并判决城投公司支付志鑫公司17679365元（13679365元+4000000元）及支付以1367936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起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没有导致双方明显利益失衡。因此，志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志鑫公司及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78元，由咸宁市志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102元，由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赵晓云审判员  王捷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戈凯书记员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