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敬红，女，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长生（系宫敬红弟弟），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宫敬红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敬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长生、被上诉人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敬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应受理保护。润恒公司给宫敬红拓展费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其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宫敬红之手，由宫敬红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公司市场的客户。润恒公司拿出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本案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合同》，双方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的目的，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特别是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宫敬红的利益，存在着不一定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部推给宫敬红，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润恒公司辩称，《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上诉状中的陈述只是宫敬红个人理解，合同中对于业务拓展费的用途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宫敬红履行完合同中义务，业务拓展费宫敬红自由支配。呼和浩特案情况和本案没有可比性，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仅仅因为呼和浩特有润恒字样，就推定本案合同也违法，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宫敬红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宫敬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不诚信行为导致违约，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润恒公司的供暖是由捷能热力负责，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从交易数据上显示，宫敬红收到业务拓展费后，最后一车的进场时间是2014年7月1日，此后再无交易量，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额返还业务拓费及利息。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宫敬红返还业务拓展费50万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50万元的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宫敬红作为乙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3日。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6月3日前调运产品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次年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150车，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6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间，2014年5月10日前乙方应支付商铺（库房）下一年租金2万元／商铺（车位）；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求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6月3日，润恒公司向宫敬红支付拓展费50万元。同日，宫敬红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收条。2013年6月3日起，宫敬红陆续到货。宫敬红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23车（进货时间自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29日），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车，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0车。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宫敬红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宫敬红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宫敬红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原审法院结合该公司因消防问题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宫敬红在收取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宫敬红没有依约完成到货量150车，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23车，（完成比例为15．33％），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车（完成比例为2％），于第三个菜季无到货量。在第一个菜季宫敬红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34．67％（1-50％-15．33％），在第二个菜季宫敬红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98％（1-2％），第三个菜季宫敬红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宫敬红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宫敬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宫敬红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宫敬红第一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57，783．33元（50万元÷3×（1-50％-15．33％））；宫敬红第二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63，333．33元（50万元÷3×（1-2％））、第三个菜季均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166，666．67元。综上，宫敬红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387，783．33元（57，783．33元＋163，333．33元＋166，666．67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宫敬红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宫敬红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3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宫敬红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算，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387，78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宫敬红称其在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期间到货量为295车，未举证证明，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宫敬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387，783．33元；二、宫敬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387，78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宫敬红举示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搜狐新华网“包头润恒城蔬菜市场现金直补商户涉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被叫停”。拟证明润恒公司用30万元—150万元业务拓展费，从其他市场拉客户给回扣，钱额达2亿元左右，远比在包头直补商户钱额大，案涉合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其来源及出处，也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该报道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宫敬红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二、大棚不防冻内容的照片十张。拟证明润恒公司大棚不防冻，加生炭火炉，造成蔬菜冻坏，导致宫敬红赔钱，损失巨大，应由润恒公司承担责任。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照片不属于新证据，宫敬红提供的十张照片中，七张是打印件，虽标注在王丽艳手机中，但是在王丽艳与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王丽艳也没有出具该照片的原始载体，另外三张无法显示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也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不能证明宫敬红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宫敬红没有提供证据二的原始载体，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且宫敬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宫敬红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宫敬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290元,由上诉人宫敬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