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玲，女，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体坛路**诺德大厦21、22、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87081985F。法定代表人：何**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玲因与被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朱宝强，被上诉人百年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迅、陈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百年人寿公司支付吴玲重大疾病保险金50万元，并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逾期贷款利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赔偿吴玲迟延获得保险金的资金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百年人寿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百年人寿公司未履行主动询问义务，包括未主动询问甲状腺功能减退，也未在吴玲投保时履行对保险条款提示、说明义务；2.本案保险事故是“恶性肿瘤”，百年人寿公司以吴玲未如实告知曾经住院（生育、胃病）拒赔缺乏合理性、关联性；3.保险费率表仅与投保人年龄有关，百年人寿公司称吴玲未告知甲状腺功能减退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公司依据保险费率表调整保费，陈述矛盾。4.百年人寿公司至今没有解除保险合同，百年人寿公司需要先解除保险合同才可以拒赔。5.百年人寿公司有主动询问的义务，且该询问必须具体明确，投保人作为非医学人员，对没有明确具体的询问事项不告知不构成保险法层面的不如实告知。本案的健康询问有两层页面，投保时手机屏幕只看得到第一层页面，看不到第二层页面。一审双方确认了第一层页面在手机上的字体很小，吴玲给自己及其家人买了多份同样的保险。吴玲两次住院超过15天均是因为生产住院，非因病住院，所以没有告知是合法的，其他的住院都没有超过15天，不告知是合法的。百年人寿公司没有证明健康询问中所涉的慢性胃炎、胆囊结石与甲状腺肿瘤的因果关系。6.吴玲所有的治疗记录中没有甲状腺疾病，唯一的记录是怀孕期间出现的甲状腺减退，且没有任何对甲状腺进行治疗的记录。这一点百年人寿公司是认可的，在其调查报告上也有记录。吴玲在特定时期出现的功能减退，相信自己没有甲状腺疾病是合理的。健康询问中没有询问过甲状腺功能减退，吴玲可以不告知甲状腺功能减退，且吴玲是在特殊期间出现的甲状腺功能减退，其主观上没有故意隐瞒。7.没有如实告知且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承保和提高保险费率是保险人拒赔的前提。保险费率表可以证明保险费的收费仅与年龄有关。百年人寿公司辩称，1.如实告知是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不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义务进行提示说明。2.吴玲未如实告知其所患疾病，导致保险人承保，若其如实告知，吴玲根本无法投保，保险人也不会承保，因此吴玲未如实告知已经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百年人寿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3.吴玲带病投保，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年人寿公司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50万元，并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利率（即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赔偿原告迟延获得保险金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吴玲通过在“小雨伞”网络平台下单，与百年人寿公司签订编号为7500101900352673的《保险单》，保险合同于2018年1月3日成立并生效。合同投保人为吴玲，被保险人为吴玲，投保险种为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百年附加康惠保特定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均为50万元，交费期间20年，采用年交的方式支付。“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条款约定，合同生效日或合同中止后的最后复效日（以较迟者为准）起180日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公司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所约定的重大疾病（100种重大疾病），百年人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中止。条款约定，重大疾病是被保险人发生经百年人寿公司认可的医院专科医生明确诊断符合条款明确所述条件的疾病、疾病状态或手术，共100种，其中包含“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和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上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上述保险的网络购买流程为，吴玲登陆“小雨伞”网络界面，搜索“成人”项下，其中有“百年康惠保重疾险（旗舰版）”可供选择，点击该项的“立即投保”，会跳出该险种的简要介绍，涉及疾病范围、适用人群、投保城市、交费年限等，上述介绍页面最下方均有字体明显的“立即投保”选项，点击后，进入“被保人信息”页面，需选择投保人的性别、出生日期，之后选择投保方案，即保额、保障时间、交费时限、交费方式、是否附加其他险种等，上述信息选择完成后点击“立即投保”选项，未注册客户会显示需要注册，注册完成后会自动跳出独立的“健康告知”页面，若之前已经注册，则会直接跳出独立的“健康告知”页面，“健康告知”页面覆盖整个显示屏，内容为“重要为保证被保险人的保险权益在理赔时不受影响，请确保被保人符合以下投保条件健康告知1、您的投保申请是否曾被本公司拒保、延期、加收额外保费、索赔？（因怀孕导致的不用告知）；2您目前的体格指数【ＢＭＩ＝体重（公斤）÷身高（米）÷身高（米）】是否ＢＭＩ≥28？3、您有无连续服药超过2个月或连续因病住院超过15天？是否正在接受治疗？4、您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恶性肿瘤、脑部肿瘤、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血压升高（收缩压≥150ｍｍＨｇ或舒张压≥ｌ00ｍｍＨｇ）、××、××病毒感染史或携带史、甲状腺疾病、糖尿病、心脏疾病、冠心病、脑血管疾病、中风、癫痫、多发性硬化、智能障碍、精神疾病、重症肌无力、Ⅲ度烧伤、植物人状态、反复发作的哮喘、肺气肿、慢性阻塞肺疾病、暴发性××、肝硬化、多发性肝囊肿、重度脂肪肝、慢性胰腺炎、慢性肾炎、尿毒症及其他慢性肾脏疾病、类风湿病、系统性红斑狼疮、白血病、再生障碍性贫血、血友病、原因不明的六个月内体重减轻五公斤以上者、失明、上肢腕关节以上或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一个肢体（含一个肢体）以上功能丧失、嚼功能丧失，瘫痪、吸毒、××、××或××病毒感染？5、您是否有身体残障、酒精或药物滥用成瘾、是否曾因身体原因被医生警告戒烟或戒酒、是否患职业病，如尘肺、矽肺、各种慢性中毒？6、最近两年内是否因受伤或疾病曾接受或被建议或正打算接受医师诊察、治疗或用药？（因普通伤风或感冒、轻微的胃肠炎、无并发症的剖腹产、避孕、疫苗接种、轻微关节或肌肉损伤或无并发症的骨折并已经完全康复的可不用告知）7、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以下症状？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咯血、胸痛、呼吸困难、呕血、黄疸、便血、听力下降、食欲不振、耳鸣、复视、视力明显下降、原因不明的皮肤和粘膜及齿龈出血、原因不明发热、原因不明的肌肉萎缩、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结节、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8、女性补充告知：您是否怀孕及生产期间有合并症？例如蛋白尿、高血压、糖尿病、宫外孕等。您是否曾被建议针对乳房、子宫、卵巢、宫颈疾病进行定期复查或治疗？9、两周岁以下（含两周岁）儿童补充告知：是否为早产、难产？出生时是否曾有产伤、窒息等异常情况？是否有发育迟滞、惊厥、抽搐、脑瘫、先天性疾病、遗传性疾病、畸形或缺陷？10、您是否：（Ｉ）从事如下涉及或接触危险物职业：矿工、航海、海上救护、潜水、水下作业人员、爆破工、采掘工、隧道坑道或井下作业、机械加工业搬运工、电讯电台及电力部门天线设施的刮造、安装、维修人员、硫酸盐酸或硝酸等有毒化工产品制造人员、森林砍伐人员、火药爆竹制造及加工、液化气体制造、高压电工程作业人员、高空作业人员、战地记者、高空杂技、特技、武打演员、动物园驯兽师；（2）现役军、警人员：防暴警察及负有特殊任务者、、地面部队人员水兵、空军飞行员、前线军人、特种兵（伞兵、海军陆战队、化学兵、布雷爆破任务兵）；（3）曲棍球、橄榄球球员、滑雪教练、滑雪运动员；（4）正在或计划参加跳伞、滑翔、探险、武术摔跤比赛、特技表演、私人飞行、赛车、竞马、潜水、登山攀岩等任何带有危险性的运动或嗜好。本产品支持被保险人的智能核保和人工核保（不支持投保人，投保人如不符合健康告知则无法附加投保人豁免）。如果您对某些健康状况不确认，可以先进行智能核保，（如果智能核保无法满足需求，可申请人工核保）”。上述内容的每一页面下均有左右并列的“部分情况有（支持智能核保）”及“以上情况全无”两个选项，如不作选择则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如选择“以上情况全无”，则进入到填写投保人身份证号码页面，填完后进入付款页面，投保完成；如选择“部分情况有（支持智能核保）”，则会跳到“智能核保”页面，要求选择曾患或者正在患疾病的名称，页面中列举疾病内容系上述健康告知所列举的疾病内容或相关情况，选择“肝囊肿、胆囊结石、胃炎、其他妊娠期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后，会跳出“抱歉，投保人未通过投保审核”页面，投保无法完成。一审另查明，吴玲在2009年至2016年曾多次住院，病历记载的主要情况为：2009年8月8日于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入院，2009年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供血不足；2、亚临床型甲状腺功能减退”；2011年10月13日于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入院，2011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孕38+5周G1POLOA待产；其他诊断妊娠期甲减”；2011年10月19日于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入院，2011年10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孕39+6周G2P1LOA剖宫产；其他诊断妊娠期甲状腺功能减退症”；2013年2月26日于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入院，2013年3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慢性胃炎；其他诊断胆囊结石、肝囊肿”；2015年12月22日于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入院，2016年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孕32+3周G4P1LSA先兆早产；其他诊断妊娠合并甲状腺机能障碍、瘢痕子宫、凶险性前置胎盘、脑供血不足”，在该次入院记录中记载有“现病史……孕前患甲状腺功能减退症，长期口服优甲乐治疗……既往史：2011年因妊娠合并甲状腺功能减退症服用优甲乐25ug/日治疗，产后复查甲功未恢复正常，一直予以优甲乐25ug/日治疗。……”；2016年1月7日于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入院，2016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孕34+1周G4P2LScA凶险性前置胎盘剖宫产；其他诊断早产、胎盘粘连、瘢痕子宫、甲状腺机能减退症合并妊娠、新生儿轻度窒息、单一活产”，在该次入院记录中记载有“既往史：2011年因妊娠合并甲状腺功能减退症服用优甲乐25ug/日治疗，产后复查甲功未恢复正常，一直予以优甲乐25ug/日治疗。……”。2019年6月11日，吴玲因“体检发现左侧甲状腺结节7+月”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于2019年6月14日进行手术治疗，术前诊断为“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术中诊断为“左侧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于2019年6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甲状腺恶性肿瘤；左侧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2、桥本氏甲状腺炎”。因上述疾病在编号为7500101900352673的《保险单》承保疾病范围内，吴玲向百年人寿公司申请理赔，记载通知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显示，被告的理赔结论为整案拒赔，原因为不实告知。双方产生争议，吴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订立编号为7500101900352673的保险合同时，吴玲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因吴玲在网络投保过程中，在其确认保单之前，页面会跳出独立的“健康告知”页面，对于该页面的询问内容，吴玲应如实进行回答，填写选项，因询问中明确包含了“其他妊娠期疾病”、“甲状腺疾病”等，在勾选选项中明确有“肝囊肿、胆囊结石、胃炎、其他妊娠期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的内容，而根据吴玲的病历记载，在吴玲购买保险时，其应明确知晓其曾经或正在患有上述疾病，因此，吴玲并未如实对上述项目进行勾选，导致合同基于“健康告知”项下的“以下情况全无”而订立，显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上述未如实告知已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因此，百年人寿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缴纳4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玲负担”。二审中，百年人寿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两份起诉状，拟证明吴玲在该起诉状中自认于2019年8月16日和2019年8月27日收到百年人寿公司作出的拒赔解约系列文件。2.快递截图记录，拟证明百年人寿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吴玲邮寄了《理赔结案通知书》、《理赔决定通知书》。3.本案一审《立案材料清单》以及一审卷宗《理赔结案通知书》，拟证明吴玲在一审立案时提交了《理赔结案通知书》，明确知晓案涉保险合同已经解约。4.《理赔通知书交接表》、尾号为0528的批单、尾号为2673的批单、《理赔决定通知书》，拟证明吴玲于2019年8月27日在百年人寿公司现场签收两份批单，批单载明案涉保险合同的处理结果为解除合同不退费。5.（2019）渝0106民初2634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吴玲举示的证据中包含尾号为0528的批单。6.2019年10月24日百年人寿公司工作人员赵彪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法院将吴玲立案时提交的诉讼材料邮寄给百年人寿公司，该公司收到后由工作人员赵彪将此材料扫描发送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前述材料中包含了《理赔结案通知书》，由此可知吴玲是收到了《理赔结案通知书》的。吴玲质证认为，1.两份起诉状真实性认可，但吴玲于2019年8月16日和2019年8月27日收到的是均是《理赔决定通知书》。2.快递截图不仅是复印件且没有收件人任何信息，无法达到百年人寿公司的证明目的，百年人寿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8月16日向吴玲送达了《理赔结案通知书》，但快递单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百年人寿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向吴玲送达了《理赔结案通知书》。3.《立案材料清单》真实性认可，吴玲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均在一审卷宗予以载明。《理赔决定通知书》仅载明了拒赔并没有写明解除合同。百年人寿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只向吴玲交付了拒付通知书。4.《理赔通知书交接表》上吴玲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文意上看百年人寿公司也承认仅送达了拒付通知书；尾号为2673的批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尾号为0528的批单与本案无关；《理赔决定通知书》真实性认可，吴玲已经在一审举示。该份文件落款时间是2019年8月16日，送达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5.（2019）渝0106民初2634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6.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百年人寿公司称吴玲在立案时已经提交了《理赔结案通知书》，但一审卷宗里并没有该文件。《理赔结案通知书》系百年人寿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复印件，其在一审中也没有陈述过该份证据是吴玲立案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要求百年人寿公司提供《理赔结案通知书》的原件时，百年人寿公司也说不清楚，一审判决书没有认可该份《理赔结案通知书》。对于百年人寿公司二审举示的快递单截图记录系打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百年人寿公司二审举示的其余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随后综合评述。二审中，百年人寿公司陈述《理赔通知书交接表》上吴玲仅签署了“吴玲”“本人”两处，备注的“拒付通知书、保单尾号2673、0528批单各一份”系百年人寿公司工作人员自行书写。吴玲陈述其在一审中仅举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一审卷宗《立案材料清单》上写明立案材料《理赔结案通知书》系笔误，其在一审中并未举示《理赔结案通知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吴玲通过手机网络投保系统向百年人寿公司进行投保。投保时，网络投保系统曾向吴玲发出健康告知，询问其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甲状腺疾病等病症，吴玲选择的是“以上情况全无”，双方从而签订保险合同。吴玲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2009年8月13日出院诊断为“亚临床型甲状腺功能减退”，2013年3月1日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慢性胃炎；其他诊断胆囊结石、肝囊肿”，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2015年12月22日入院记录中载有“现病史......孕前患甲状腺功能减退症，长期口服优甲乐治疗......”，以上事实证明吴玲曾患有甲状腺功能减退，并长期服药治疗以及曾患有慢性胃炎、胆囊结石、肝囊肿等疾病，吴玲在向百年人寿公司投保时理应知晓其曾经患有前述疾病，但并未如实告知，属于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百年人寿公司投保系统显示，若投保人在投保系统进行健康告知时，选择“以上情况全无”，则进入到填写投保人身份证号码页面，填完后进入付款页面，投保完成；如投保人选择“部分情况有（支持智能核保）”，则会跳到“智能核保”页面，要求选择曾患或者正在患疾病的名称，页面中列举疾病内容系健康告知所列举的疾病内容或相关情况，选择“肝囊肿、胆囊结石、胃炎、其他妊娠期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后，会跳出“抱歉，投保人未通过投保审核”页面，投保无法完成。以上事实证明，吴玲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百年人寿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百年人寿公司称吴玲理赔案件调查报告出具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百年人寿公司享有保险合同解除权，并称其于2019年8月16日向吴玲邮寄送达了《理赔结案通知书》，该《理赔结案通知书》上已经载明双方保险合同解除。本院认为，百年人寿公司举示的邮寄单系打印件，且并未载明收件人以及邮寄材料名称，该证据不予采信。百年人寿公司举示的《理赔通知书交接表》上有吴玲本人签名，但备注中载明的“拒付通知书、保单尾号2673、0528批单各一份”系百年人寿公司工作人员自行添加，不能证明吴玲是否实际签收了前述材料，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百年人寿公司认为一审卷宗材料《立案材料清单》载明吴玲向一审法院立案时提交了《理赔结案通知书》，表明吴玲已经收到了该材料，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一审笔录载明《理赔结案通知书》系百年人寿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一审庭审中吴玲举示的证据中并未包含《理赔结案通知书》，而是《理赔决定通知书》，《理赔决定通知书》中百年人寿公司作出了拒付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就合同解除作出说明。吴玲亦对一审《立案材料清单》中载明《理赔结案通知书》系笔误进行了说明，本院对百年人寿公司前述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百年人寿公司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吴玲起诉材料中包含了《理赔结案通知书》，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中所含附件系百年人寿公司工作人员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网络发送的材料，是否系一审法院向百年人寿公司送达的吴玲起诉材料以及是否进行了更改、替换，无法进行核实，且即便如百年人寿公司所称吴玲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收到《理赔结案通知书》，吴玲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百年人寿公司知晓解除事由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合法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在百年人寿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合法期限内行使了解除权的情形下，本院认为百年人寿公司的解除权已经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本案中，吴玲举示的保险单显示其向百年人寿公司投保了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现吴玲确诊患有该疾病保险所涵盖的甲状腺癌，在百年人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下，吴玲要求百年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额5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吴玲主张百年人寿公司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逾期贷款利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赔偿吴玲迟延获得保险金的资金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吴玲上诉提出新的事由，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2891号民事判决；二、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玲500000元；三、驳回吴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