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豪，男，200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珍，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金海（系唐雪珍之长子），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金凤（系唐雪珍之女），女，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金龙（系唐雪珍之二子），男，199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金虎（系唐雪珍之三子），男，199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锋，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少龙，男，2000年9月11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康，男，199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南湖名都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KDQ591H。 主要负责人：陆泰百，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陈家豪因与被上诉人唐雪珍、庞金海、庞金凤、庞金龙、庞金虎（以下简称唐雪珍等5人）、覃少龙、梁世康、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广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陈家豪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八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覃少龙无证驾驶梁世康所有的车辆撞倒庞香伟后离开现场，致使庞香伟送医不治，覃少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认定事故车辆是覃少龙和上诉人共同向梁世康所借、借车后先由上诉人驾驶至西江村桥西侧桥头后交由覃世龙驾驶致发生事故的事实，采信的唯一证据为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博白交警大队）对陈家豪的询问笔录，便轻率作出上述认定。1、上诉人存在替人受过的事实存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和覃少龙一起去博白交警大队的路上，覃少龙要求上诉人帮忙顶替，让上诉人对交警说事发时是上诉人借车、驾车的，因上诉人有驾驶证，不用坐牢。上诉人碍于情面就答应了覃少龙的要求，当天就供认驾驶车辆肇事逃逸。交警部门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先后有4次，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不能仅凭该询问笔录当作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2、关于是谁向梁世康借车的问题。上诉人确认是覃少龙向梁世康借车，上诉人虽在交警部门询问中冒认车辆是其和覃少龙所借，但上诉人并无借车的意思表示，也无借车之实。3、关于借车后先由谁驾驶的问题。肇事车辆一直是覃少龙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前，上诉人并没有驾驶该车辆。4、一审判决赔偿责任划分问题。假若上诉人与覃少龙均为借车人，则上诉人和覃少龙均为该车辆的临时管理人，上诉人和覃少龙均有临时管理权，上诉人并未负有慎选驾驶员的义务。另外，覃少龙名下有一辆小轿车，其从亚山镇自行驾驶前往梁世康家，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覃少龙具有驾驶资质，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对覃少龙是否具有驾驶证不清楚，也没有义务了解。上诉人无权指挥覃少龙，对覃少龙亲自驾车亦无慎选驾驶员的义务。一审判决对覃少龙、梁世康与陈家豪的责任划分不合理，上诉人分担的责任明显过重。综上，上诉人不是借车人，从梁世康家出来也未驾驶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自相矛盾，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唐雪珍等5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少康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华农财险广西辩称，其公司已经垫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110000元；其公司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根据交强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不承担本案诉讼费；覃少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梁世康、陈家豪将机动车交给覃少龙驾驶，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对其垫付的110000元，有权向梁世康、陈家豪、覃少龙追偿。 覃少龙未作答辩。 唐雪珍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少龙、梁世康、陈家豪、华农财险广西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6467.45元（已减除已支付的65218元）给唐雪珍等5人，上述款额先由华农财险广西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余部分由覃少龙、梁世康、陈家豪连带赔偿给唐雪珍等5人;2、本案诉讼费由覃少龙、梁世康、陈家豪、华农财险广西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5日20时，覃少龙、陈家豪到博白县梁世康家玩，因要到博白县城区接朋友，两人便向梁世康借用桂Ｋ×××××号小型轿车，由陈家豪驾驶至西江村桥西侧桥头后，覃少龙提出由其驾驶，接着二人调换位置，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覃少龙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沿博白县城区江滨大道由北往南行驶，于21时15分许行驶至非凡幼儿园门前路段时，其所驾驶的车辆将同方向在前方道路上行走的当事人庞香伟撞倒，造成庞香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2月23日死亡、桂Ｋ×××××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覃少龙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庞香伟被送到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20年2月23日经医治无效死亡。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54028.49元，在医院外购买人蛋白、白蛋白花费7200元。2020年2月26日，玉林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岀具玉公交技[2020]（尸）检字第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庞香伟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致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3月2日，博白交警大队作出第45092312020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少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庞香伟无责任。 另查明，桂Ｋ×××××号小型轿车（品牌型号：别克SGM718OLSAT，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车辆所有人是梁世康。该车由华农财险广西公司承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根据唐雪珍等5人的诉求，参照2019年6月25日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桂高法[2019]105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唐雪珍等5人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4028.49元(院外购买人蛋白、白蛋白共支7200元，没有医疗机构的建议或医嘱证明为必需的药品，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误工费1187.65元（48166元/年÷365天×9天）;4、护理费1187.65元（48166元/年÷365天×9天。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护理人员按一人护理，唐雪珍等5人提出2人护理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5、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唐雪珍等5人主张60000元过高，超出核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500元（唐雪珍等5人虽未举证证明其有交通费支出，但其交通费支出是需要的，法院酌情支持500元），损失合计773297.79元（其中，1－2项54928.49元，3－9项718369.30元）。华农财险广西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覃少龙已垫付44000元、梁世康已垫付6700元给唐雪珍等5人。陈家豪支付慰问金4518元给唐雪珍等5人（其同意不在其责任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侵害民事权益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覃少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没有注意道路上行人的通行情况，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没有立即抢救受伤人员，也没有迅速报警等候处理，而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驾驶肇事车辆桂Ｋ×××××号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构成了交通事故逃逸行为。博白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责任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因桂Ｋ×××××号小型轿车由华农财险广西公司承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唐雪珍等5人的损失先由华农财险广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120000元给唐雪珍等5人，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后，应赔偿110000元。华农财险广西公司赔偿之后在其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赔偿唐雪珍等5人的损失。梁世康未审查驾驶员有无机动车驾驶资格而将其号牌为桂Ｋ×××××号小型轿车借给陈家豪、覃少龙，陈家豪在借车后身份转为该车临时管理人，亦未尽慎选驾驶员的义务，又将车予以覃少龙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至庞香伟伤亡，梁世康、陈家豪、覃少龙均存在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653297.79元（773297.79元-120000元），应由梁世康、陈家豪、覃少龙三方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确定覃少龙承担70%责任、陈家豪承担20%责任、梁世康承担10%责任，即对上述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损失653297.79元，分别由覃少龙赔偿457308.45元（在赔偿时应予扣除其已垫付的44000元，扣除后为413308.45元）、陈家豪赔偿130659.56元、梁世康赔偿65329.78元（在赔偿时应予扣除其已垫付的6700元，扣除后为58629.78元）给唐雪珍等5人。华农财险广西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覃少龙、梁世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唐雪珍等5人其余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农财险广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给唐雪珍等5人；二、覃少龙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13308.45元给唐雪珍等5人；三、陈家豪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0659.56元给唐雪珍等5人；四、梁世康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8629.78元给唐雪珍等5人；五、驳回唐雪珍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4元，减半收取5632元（唐雪珍等5人已预交），由唐雪珍等5人共同负担253元，华农财险广西公司负担830元，覃少龙负担3118元，陈家豪负担989元，梁世康负担4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虽于2020年8月19日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到博白交警部门调取2020年2月15日20时00分至21时15分从梁世康家至发生事故路段的视频。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确有该视频存在的事实。为此，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世康在2020年2月17日、3月3日分别向交警部门陈述称：覃少龙驾驶的肇事车辆是覃少龙与陈家豪向其所借，其以为其借车给他们两人后，车辆是由陈家豪驾驶等事实。在二审诉讼中，梁世康一方面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并请求维持原判；另一方面又陈述称是覃少龙向其借车、是覃少龙开车。陈家豪在2020年2月17日、3月3日分别向交警部门陈述称：覃少龙驾驶的肇事车辆是梁世康的，是其与覃少龙一起向梁世康借来的。陈家豪在一、二审诉讼中陈述称其没有向梁世康借车，也没有驾驶该车辆，是覃少龙向梁世康借车的。 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经博白交警大队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覃少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庞香伟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采纳该责任认定，对唐雪珍等5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亲人庞香伟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由覃少龙承担过错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唐雪珍等5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3297.79元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因梁世康已为其所有的桂Ｋ×××××号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承保公司华胜财险广西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唐雪珍等5人。对唐雪珍等5人在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为653297.79元（773297.79元-12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覃少龙、陈家豪、梁世康三方各自过错程度判决确定由覃少龙、陈家豪、梁世康按7：2：1比例的过错责任分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梁世康两次在向交警部门陈述称覃少龙驾驶的肇事车辆是覃少龙与陈家豪向其所借等事实和陈家豪有两次向交警部门陈述称覃少龙驾驶的肇事车辆是其与覃少龙一起向梁世康借来的事实，互相吻合，因此，本院予以认定涉案事故车辆系由梁世康出借给陈家豪、覃少龙二人。而梁世康在二审诉讼中一方面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另一方面又陈述称是覃少龙向其借车、是覃少龙开车，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对于后者说法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陈家豪在一、二审诉讼中虽主张其未向梁世康借车，也未驾驶到该车辆。但陈家豪其此主张与其向交警部门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并且其对此主张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陈家豪上诉提出关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覃少龙、梁世康的责任划分不合理，上诉人分担的责任明显过重；上诉人不是借车人，从梁世康家出来也未驾驶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自相矛盾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 综上所述，陈家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上诉人陈家豪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