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3248号 原告操敏峰，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徐忠良、戴小川（特别授权）,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单方红。 委托代理人王楠（特别授权），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操敏峰为与被告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专独任审理，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操敏峰的委托代理人戴小川、徐忠良，被告晶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操敏峰起诉称：2019年1月10日，原、被告之间就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的港龙城B栋连廊装饰、地下、地下室装饰工程内水电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合计为90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30万元的支付时间截至2019年1月20日，第二期30万元的支付时间截至2019年1月30日，第三期30万元的支付时间截至2019年3月30日，且被告承诺：如甲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工程款，则按照工程款140万元计算支付给乙方。《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依约定履行，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原告，且经原告多次催告后仍然拒绝履行支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为维护原告自身权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642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此后仍以该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告晶厦公司辩称：1、晶厦公司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据以起诉的《协议书》并非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上的印章系伪造，签字人员均不是被告的员工，也均无授权。该《协议书》与被告无关，被告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港龙城项目经济负责人是章雄，且根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方章雄不得私刻私盖或者使用其他印章，港龙城项目部并未持有原告所持协议上所盖的公章，所盖的公章系伪造。《协议书》上晶厦公司所知的唯一一个人就是黄海平，但其仅系该项目的介绍人，且黄海平本人也是原来浙江龙之现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现代）在港龙城项目的工作人员，而非晶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晶厦公司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得到晶厦公司的授权，晶厦公司并没有授权其刻章，也没有授权其代理其他任何行为。2、黄海平的行为以及其他签署人的行为都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善意主观上是无过失的，能相信他人有代理权。就本案来说，首先，原告操敏峰不是主观上善意的相对人，原告与黄海平系同乡，早就认识，根据龙之现代在项目部的通讯录上可以看出两个人在晶厦公司承包港龙城项目之前，不但是同乡而且是在同一项目部工作的同事。原告操敏峰明知黄海平系介绍人，无权代理晶厦公司。而且，根据目前情况来看，没有任何能够证明黄海平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晶厦公司资格的表象特征，没有黄海平的任职证明或者是委托书等等，而这些客观上也是不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原告如主张表见代理成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表象特征，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同时该意见第14条指出，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来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此外，还要注意其他的因素，比如印章以及印章的真伪，印章的名字与公司名称是否一致等情况。综上，无论从客观特征，还是从主观上善意来说，黄海平签署的《协议书》都不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晶厦公司不需要就该协议承担责任。3、被告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在龙之现代任职，系龙之现代在港龙城装修项目的工作人员，其在港龙城项目的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应该向龙之现代主张，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并未雇佣原告进行施工，原告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其替被告施工，与被告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合同关系。4、黄海平私刻项目部公章，属于违法行为，且其与原告早就相识，现在就此协议书要求被告支付140万元巨款，实际上数额已经巨大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排除是否有串通诈骗的可能。同时由于保全账户给被告已经带来了损失。就此，被告也已经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分局凯旋派出所报案，目前正在调查中。 综上原告与黄海平签订的协议书与被告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被告无需承担责任，也不构成表现代理。因黄海平伪造公章，致使被告无端涉诉名誉受损，在此被告也保留法律追究权追究的权利。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1月10日，被告晶厦公司（甲方）与原告操敏峰（乙方，施工方）以及案外人徐志成（丙方，劳工代表）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2018年11月26日，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将港龙城B栋连廊装饰、地下、地下室装饰工程内水电工程发包给晶厦公司。在甲方接手该工程之前，乙方已经完成第一节点部分工程，现双方友好协商，就涉及工程款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合计为90万元（包含材料费、人员工资等费用）。支付方式（分三期支付），第一期30万元工程款在2019年1月30日之前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能在2019年1月30日之前收到港龙公司第二节点的工程款，则先有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5万元，剩余15万元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支付给乙方。第三期30万元，其中20万元材料款由甲方与材料供应商结算，另外10万元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支付给乙方。上述款项指定收款为操敏峰账户。甲方承诺，如甲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工程款，则按照工程款140万元计算支付给乙方。二、双方确认第一期30万元工程款系支付乙方雇佣的民工工资，由乙方收到甲方款项后及时与丙方处理民工工资。就乙方雇佣的工人的工资金额及人数均由乙方和丙方自行与民工处理，与甲方或者港龙无关。如丙方未及时将民工工资款发放导致甲方公司或港龙公司被劳动监察部门追责，则乙方和丙方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即剩余的第二期、第三期工程款均放弃由甲方主张。丙方就民工工资事宜应当向劳动监察大队报告，并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相应承诺书。三、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期的30万元工程款后，乙方和丙方应当保证其雇佣的民工不得到政府部门上访、不得到工地闹事或者阻扰施工、不得到甲方或港龙公司采取聚众闹事及过激行为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如出现上述情形，则乙方自愿放弃第二期和第三期工程款的权利请求，作为赔偿甲方的损失。等等。 该份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晶厦公司杭州港龙城项目技术专用章，有胡宇波律师的签名；乙方有操敏峰签名；丙方徐志成签名。该协议上还有案外人黄海平签字。 协议签订后，被告晶厦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原告遂起诉至本院。 经本院向彭埠街道劳动监察大队核实，监察大队表示：2018年12月25日，案涉项目因农民工工资问题，有人报警，后根据110联动机制，彭埠街道劳动监察部门进行紧急案件处置，处置过程中，港龙公司有人提供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由晶厦公司承包，要求晶厦公司来负责处理。案涉《协议书》虽载明劳动监察大队一份，但实际上劳动监察大队没有参与协调，是三方自己谈好后给劳动监察大队备案。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海平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黄海平与操敏峰是老乡，是由其介绍操敏峰做案涉工程的，黄海平与晶厦公司没有关系。黄海平的朋友张铭挂靠在晶厦公司，案涉项目当初是要给黄海平做的，但因为要垫资，所以介绍给了操敏峰；操敏峰原来是挂靠在龙之现代公司做，后来现代龙之公司不让挂靠，操敏峰做不下去，张铭就找来晶厦公司做；三方协议第一次协调时，黄海平不在场，第二次协调时张铭、操敏峰都叫黄海平去了，在港龙城11楼会议室协调的，港龙城负责人、操敏峰、张铭都在，协议是胡律师起草的，胡律师是章雄叫过来的，代表晶厦公司，操敏峰要90万元，其中20万元是材料款。达成协议后，章雄支付了20万元，后来因为港龙城的工程款没下来，所有后面的70万元也没有付。黄海平在协议上签字，是因为黄海平是介绍人，不代表任何一方；张铭后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布控抓走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项目经理的名字以及《协议书》是黄海平根据张铭的要求签的，这些事情操敏峰都知道；《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在2018年12月份就已经有了，章雄拿过来时晶厦公司已经盖好章。 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操敏峰曾以龙之现代的名义进行施工。黄海平也出现在龙之现代项目的通讯录中。 2019年1月5日，浙江晶厦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为操敏峰等与港龙置业和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案，现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特委托浙江洲际律师事务所胡宇波等律师为仲裁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等等。 浙江晶厦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根据晶厦公司提交的《工程内容承包（风险承包）合同》，晶厦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章雄，并由黄海平、徐琼琼提供担保。晶厦公司盖章确认，章雄、徐琼琼均签字，但黄海平未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字。晶厦公司曾发函给港龙城，载明项目负责人为陈文戈。 以上事实，由原告操敏峰提交的《协议书》、结算清单、《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被告晶厦公司提交的项目部通讯录、材料供货结帐单、送货单、工作联系单、《工程内部承包（风险承包）》合同、联系函等在案作证。 本院认为，原告操敏峰、被告晶厦公司、案外人徐志成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被告晶厦公司辩称，黄海平非公司的人，不能代表晶厦公司签订《协议书》，章雄才是项目经济负责人，对胡宇波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也不认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其一，黄海平在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其与晶厦公司没有关系，只是工程介绍人，但同时也陈述胡宇波律师是章雄叫来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也是章雄拿过来的，因此，即使黄海平在《协议书》的签字不代表晶厦公司，《协议书》上还有胡宇波律师的签字和晶厦公司案涉项目的技术专用章也能代表项目部。其二，胡宇波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上盖了晶厦公司的公章，虽然《授权委托书上》盖的是公司名称变更之间的公章，但公司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公司主体，被告也未在本案中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被告自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本案判决，仍未能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因此，被告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对晶厦公司具有约束力。 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合计为90万元，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若被告有任何一期未支付的，工程款按140万元计算支付。现被告晶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晶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4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为宜。因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变化，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故本院对利率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操敏峰工程款人民币1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操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5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729元，由被告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操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晶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维专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