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虹，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兵（系胡海虹配偶），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第一医院医疗健康集团总院（宁海县第一医院）。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桃源中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朝，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伟，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海虹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第一医院医疗健康集团总院（宁海县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宁海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海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胡海虹未受到精神损害是错误的。胡海虹人格权及健康权受到了侵害。在窗口收费过程中，胡雯雯与胡海虹、冯雯雯发生口角，期间胡雯雯数次将手指伸出铁丝窗指摘、拉扯胡海虹，极力挑衅。而后胡海虹及家属在收费大厅与胡雯雯评理，双方起先均无任何肢体接触，但是胡雯雯却突然将手中的铁皮箱多次砸向胡海虹及其家属，导致矛盾扩大。由于胡雯雯用于砸胡海虹的铁皮箱体积较大，边缘锋利，非常具有攻击性，导致胡海虹左手无名指被铁皮箱砸伤，胡海虹为此去医院进行了相应治疗。事情发生时围观群众很多，多人围着胡海虹指指点点，使其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胡海虹被宁海县公安局跃龙派出所传唤了一个下午，对胡海虹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宁海医院敷衍了事地电话道歉进一步侵害了胡海虹的人格权。一审判决认为宁海医院已经尽到道歉义务显属事实认定不清，有失公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未提及冲突细节，对胡雯雯的暴力行为只字不提，避重就轻，事实认定明显偏向宁海医院。宁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权代表宁海医院向胡海虹表达歉意，胡海虹需要的是宁海医院的道歉而不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道歉。宁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开庭时说如果需要可以代表医院再次道歉。纵观整个庭审过程，宁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仅仅讲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并没有真正道歉。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胡海虹的人格权侵害已经受到填补，有失公平、公正。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宁海医院的收费员业务不精、宁海医院缺乏对收费员的医德教育引起的。宁海医院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导致本案的发生，所以宁海医院存在过错。本案的纠纷虽然是由宁海医院的收费员胡雯雯引起的，但是胡雯雯是宁海医院的职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由宁海医院承担，宁海医院应向胡海虹道歉。在事件发生的三年多时间里，宁海医院从未向胡海虹赔礼道歉，已经严重损害了胡海虹的合法权益，应公开登报道歉。 宁海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胡海虹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海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海医院公开登报（在市级以上媒体）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上午，胡海虹以及胡海虹的配偶胡志兵、弟弟胡海峰、弟媳冯雯雯带着两个孩子到宁海医院体检，医生为两个孩子分别开具检查单。中午11时25分左右，胡海虹与冯雯雯拿着两个孩子的病历卡（其中一张为医保卡，另一张为自费卡）到收费窗口交费，窗口工作人员胡雯雯将两张卡作关联处理，导致自费卡上记录的相关基础信息被清除，且仅打印出一份收费票据及检查单。胡海虹的弟媳冯雯雯随即提出质疑，在沟通过程中，胡雯雯与胡海虹、冯雯雯发生口角，后在收费室门口，胡雯雯与胡海虹及胡海虹的家属继续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之后，宁海县公安局介入调查，以胡海虹的配偶胡志兵踢了胡雯雯左侧手臂位置一脚，决定给予胡志兵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另，事后，宁海医院通过通报批评、开座谈会、加强督查等方式进行内部整改，针对胡海虹的配偶胡志兵的投诉和信访，作为卫生主管单位，原宁海卫计局在多次答复中，均对于本次事件的发生表达了歉意。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民事权益包括健康权、名誉权等；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礼道歉等。赔礼道歉系精神性人格权益受到侵害时提出的主张，本案中，胡海虹与宁海医院的工作人员均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宁海医院的工作人员在履职中的行为确有不妥，但胡海虹自身也存在过错，作为宁海医院的主管单位，原宁海卫计局已就此次事件多次致以歉意，且宁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宁海医院也当庭向胡海虹表达歉意，现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胡海虹因此次事件已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并导致其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胡海虹即便遭受一般人格权侵害，但实际也基本得到填补，故胡海虹要求宁海医院登报再次对其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胡海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胡海虹负担。 二审中，胡海虹提供宁海县卫健局医政科科长胡吉波录音一份拟证明宁海县卫健局也不认可宁海医院采用电话道歉这种不礼貌的方式；提供派出所民警朱**俊录音一份，拟证明宁海医院经常发生类似侵权现象；提供胡海虹受伤照片和胡海峰声明各一份，拟证明胡雯雯打伤胡海虹。经质证，宁海医院认为两份录音是胡海虹截取的对其有利的片段，没有录音全文，无法确定录音客观性，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无法看出是否是胡海虹的手，声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胡海虹提供的两份录音仅是截取其中几句话，也无法反映是否是宁海县卫健局医政科科长胡吉波和民警朱**俊的录音，因此本院对两份录音不予认定；胡海虹的照片也没有提供原件，宁海医院也不认可是胡海虹的手受伤的照片，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胡海峰声明中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存在不一致，应以询问笔录为准。 本院认为，胡海虹与宁海医院工作人员胡雯雯在收费过程中发生口角，后来又在收费室门口大厅继续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胡海虹认为宁海医院侵犯其健康权和人格权，应赔礼道歉。关于胡海虹的健康权是否受到损害，胡海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在收费窗口胡雯雯用手点了其好几次，胡海虹也用手将胡雯雯的手挡开了好几次。根据胡海虹前述陈述，在收费窗口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未损害胡海虹健康权。胡海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在大厅中是胡海峰拉了胡雯雯一下，胡雯雯用手中的铁皮箱甩了一下，打到胡海虹的左手无名指。胡海峰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用手抓住胡雯雯手臂往后拉了一下，胡雯雯摔倒，胡雯雯拿着小箱子的那只手往后甩了过来，没有砸到人。胡海虹、胡海峰关于胡雯雯的铁皮箱是否打到胡海虹陈述不一。胡海虹提供的门诊病历是其2017年4月24日就诊记录，距离双方2017年4月3日发生争执已经二十多天，与涉案纠纷关联性难以认定。因此，关于胡海虹的手指，仅是其陈述手指被铁皮箱打到，无其他证据证明胡海虹手指在涉案纠纷过程中受伤。关于胡海虹的人格权是否受到损害，结合双方纠纷起因、纠纷进展情况、双方过错、损害后果、后续处理情况，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胡海虹因此次事件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并导致其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因此，胡海虹要求宁海医院登报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海虹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海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倪春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