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男，194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陈某父亲，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某，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彝族，户籍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阿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上诉人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依法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银行贷款的一半，即人民币109089.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收入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将其收入或原告的收入用于归还贷款，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查被告在中信银行的贷款及还款情况，被告家购买的城兰苑的2003号房屋是谁购买的情况，法庭调取了相关证据并当庭出示，这些证据均应该认为是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自己保管，从未告诉上诉人自己每月工资多少，上诉人只能根据网上查阅的大货车驾驶员工资情况提交法院。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并不清楚该笔贷款的用途，该贷款用途是车贷，是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帮忙找银行的同学帮忙才贷款下来的。3、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虚假的，提交的证人证言也是假话。阿某辩称：1、对方的上诉请求完全是捏造的，这些钱虽然是用我的名字贷的款，但是并不是我个人的，我不清楚对方提的23万是怎么来的。2、根据对方上诉理由，我认为对方的财产也应该有我的一半。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部分给予原告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23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与被告阿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云0112民初3706号调解书载明：双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陈某与被告阿某双方自愿离婚······三、原、被告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该案的调解笔录中，被告称自己在婚前有一辆大货车是在婚前购买，一直在还贷。2010年3月10日被告阿某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阿某向银行贷款230000元用于房屋装款，贷款期限为2010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并由证人沈某1（系被告的母亲）、阿廷良（系被告的父亲）、证人沈某2（系被告的姨妈）和盛敏义（系被告的姨父）做抵押人，以坐落在高新区Ｍ1-1-14地块新知花园6幢3-501的房屋作为抵押物。2010年3月22日中信银行向被告阿某发放了贷款。自2011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被告阿某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账户（账号：62×××86）共偿还贷款合计218179.5元。另查明，2006年1月6日，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向所有权人为沈某1颁发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房屋所有权证（昆明市房权证字**），共有权人为盛敏义（昆明房共字第20060385）。2009年7月13日，案外人沈某2作为代理人代被告阿某与昆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汽车三队集资建房签订《单位自建经济适用住房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阿某购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住房，被告提交《收据》三份记载：2009年9月23日兹收到阿俊荣交来的下列款项此据，摘要载明：景城·兰苑1-1幢20Ｆ2003＃30%房款69144元；2009年7月13日，兹收到阿某交来的下列款项此据，摘要载明：景城·兰苑1-1幢20Ｆ2003＃50%房款115240元。2010年3月26日兹收到阿某交来的下列款项此据，摘要载明：景城·兰苑1-1幢20Ｆ2003＃20%尾款46096元。《收据》三张均盖有昆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汽车三队集资建房专用章。2009年8月27日，被告阿某将车牌号为Ａ8×××××的东风牌大型汽车登记于其名下。庭审中，一、被告辩称贷款是用来装修新知花园房屋的，但是还款的钱是沈某1取银行的钱存的。二、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个人存款凭条》8张、业务凭证1张，被告阿某认可：2015年4月4日的个人存款凭条和2017年6月8日的业务凭证是自己签的字，但钱是其母亲沈某1给的并称自己提交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13份上都是沈某1签字。2010年存款回单7张、2011年存款回单10张、2012年自动存款机客户通知书11张、2013年存款回单12张、2014年存款回单12张、2015年存款回单5张等均是由案外人沈某1去还的。三、原告认可被告提交和法院调取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并非全是被告所签，有一部分凭条是他人的签字。但原告认为涉案贷款均由被告的银行账户进行还款，因此本案系被告的婚前个人债务，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四、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认为涉案贷款系被告用于买车的贷款，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明确变更为诉状中所称贷款系关于房屋的房贷部分，涉案贷款系被告用于房屋贷款且认为涉案贷款用于购买“景城·兰苑”小区1-1幢20层2003号的房屋。五、证人沈某1出庭作出证言：涉案贷款系以被告的名义贷的款，用于装修房子，2010年自己就将贷款全部取出来了，原告没有给过自己还贷款的钱，被告也未还过款，还贷款的银行卡一直都是沈某1拿着。沈某1自己有退休工资，以前每个月2000多元，现在3000元，每个月21号发工资，每个月10号还贷款。涉案贷款是沈某1、沈某2、盛敏义、阿廷良、石凤仙五人在还，由沈某1到柜台上存钱还款。其中2015年4月4日，因为沈某1需要照顾老人，遂将现金给被告，由被告到银行还款，所以是被告自己签的字。被告没有工作，不经常在昆明。证人沈某2作出证言：被告以开货车为业，平时钱经常用来修车。当时贷款由于不符合贷款条件，所以用被告的名字贷款，所贷款项用于装修房子。原告和被告都没有给过钱还贷款，贷款都是沈某1、沈某2、阿廷良和盛敏义四个人用退休工资在还。沈某2每个月8、9日发退休工资，自己每个月有2600元，老公盛敏义每个月有1900元。每个月10日前，沈某2就将钱给姐姐沈某1，金额1200-1300元，从来没有低过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贷款账户中每月归还的贷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第二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1）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2）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3）一方或双方由知识产权取得的经济利益；（4）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5）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6）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自××××年××月××日登记结婚至2018年3月28日经法院调解自愿离婚，此期间内，被告账户共归还的中信银行贷款及利息218179.5元。原告主张中信银行贷款账户中已归还的贷款的资金系夫妻共同财产，并认为只要在婚姻期间存入被告中信银行账户的存款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收入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将其收入或原告的收入用于归还该笔贷款。且原告实际并不清楚的该笔贷款的用途，经查被告所称该笔贷款用于购买货车或购买景城·兰苑”小区1-1幢20层2003号房屋，但货车登记日系在贷款前，购买房屋的款项多数在贷款前已交纳，并且首付20%为他人支付，且该笔贷款用途实际为装修款。故该笔贷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被告提交《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业务凭证13张，2010年存款回单7张、2011年存款回单10张、2012年自动存款机客户通知书11张、2013年存款回单12张、2014年存款回单12张、2015年存款回单5张和一审法院调取的个人存款凭条7张，上述证据结合证人沈某1、沈某2的证言等相互印证并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归还贷款的资金并非被告或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证人沈某1、沈某2证言中没有赠与被告财产的意思表示；其次，《个人借款合同》虽然被告为贷款人，但证人沈某1、沈某2、案外人盛敏义等人作为抵押人均具有还款能力，且由抵押人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因为沈某1需要照顾老人，不能去存款，就把钱给被告去存，所以2015年4月4日的个人存款凭条和2017年6月8日的业务凭证是被告签的字，但是还款的钱是沈某1给的,符合生活常理。综上所述，法院认为被告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贷款系他人进行还款，并非被告自行还款，即被告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婚前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一半款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中信银行户名沈某1，账号为73×××83的存折单，拟证明当时贷款23万元，但是银行评估了只给21万元。上诉人质证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中信银行于2010年3月23日将23万元打入阿某中信银行的账户内，4月8日转账存入了沈某1的账户中。本院认为，结合一审证据，中信银行已根据《中信银行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至阿某账户内，其所提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即阿某在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阿某账户中的还款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还款，离婚后，阿某是否应返还陈某其还款额的一半。根据查明的事实，阿某于双方结婚前向中信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阿某，中信银行向阿某账户发放了借款23万元，在2011年6月10日至双方调解离婚时，对中信银行的贷款还款218179.5元均是由阿某本人账户中支出。该笔银行借款大部分已转至阿某母亲银行账户，并未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阿某提出是其母亲沈某1等四人将款项用于装修房屋，且是沈某1等四人在还款，与自己无关的意见，本院认为，阿某向银行借款，以沈某1、沈党英、阿廷良与盛敏义四人共同共有的房屋作为抵押，四人是对借款提供担保方式的抵押人，并没有必然的还款义务。阿某一审提交的向银行归还借款的存款凭证，多数为沈某1代阿某签字的凭条，沈某1的还款行为可以是代理阿某还款的行为，亦可以是因自己实际用了贷款自行归还贷款的行为。阿某自述“其长期在外搞运输”，沈某1证言称“被告没有工作，不经常在昆明”，沈某1到银行办理其贷款还款事项更符合其为阿某办理归还贷款事项的代理行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沈某1装修房屋的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归还银行的款项系直接来源于沈某1或其他四人的账户，故沈某1自己用了贷款而自行归还贷款的事实无法得已印证。阿某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形成符合逻辑的证据锁链。同时，证人沈某1在一审庭审中作证还款系由沈某1、沈党英、盛敏义、阿廷良、石凤仙五人共同还款，与被上诉人陈述四人还款相矛盾，证人虽谈及系各人用退休工资还款，但有支付能力并不能证明系证人用其个人财产归还贷款，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与阿某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阿某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围绕上诉理由，上诉人重申了一审中所提证据，本院认为，阿某的收入系自行支配，但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阿某的收入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阿某从其账户中归还银行的贷款款项亦属夫妻共同财产，阿某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其婚前个人债务，应向上诉人返还其还款部分的一半。因此，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二、由阿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支付109089.75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陈某负担280元，由阿某负担2480元；二审案件理费2760元，由陈某负担280元，由阿某负担2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