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庆，男，195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光利，男，1969年5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亚红，女，197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富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工业区康桥东路******。法定代表人：唐钟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诚，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梁德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桥路******>法定代表人：姚龙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顾光利、顾亚红、上海浦东富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上海梁德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德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顾光利、顾亚红明知购买的是富成公司合法取得的房屋，同时，富成公司与梁德公司均在系争补偿安置协议及承诺书上盖章确认，由此足以说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存在于顾光利、顾亚红与富成公司、梁德公司之间，与陈国庆无关。事实上，陈国庆仅仅系代收购房款，其也已将购房款支付给富成公司股东徐某。因此，陈国庆不应承担返还房款义务。被上诉人顾光利、顾亚红辩称：陈国庆与富成公司、梁德公司均系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富成公司辩称：在出售房屋过程中，陈国庆系冒用富成公司名义，并加盖私刻的富成公司印章，因此，不同意陈国庆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德公司辩称：陈国庆系冒用梁德公司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光利、顾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富成公司、梁德公司、陈国庆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109,76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银行利息474,000元；2.判令富成公司、梁德公司、陈国庆以1,109,7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存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0日，顾光利、顾亚红与陈国庆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首部载明甲方、拆迁人为“上海浦东富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为梁德公司，乙方、被拆迁人为顾光利、顾亚红。第六条约定，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座落在XX路XX工业园区基地，建筑面积86.70平方米，总价1,387,200元。第十五条约定，签订协议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80%的购房款1,109,760元，余款277,440元于交房当天付清。协议尾部甲方处盖有“上海梁德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当日，顾光利向陈国庆转账1,109,760元，陈国庆出具了收条。2019年1月17日，陈国庆出具《承诺书》，载明：顾光利购买基地多层4楼86.07平方米房屋，由于至今未交房，所以通过协商减免19万余款，余款尚剩8万元，如到期（六月或七月）尚未交房，顾光利愿意退房的话，动迁办同意以银行利息的4倍予以收购退款（按银行三年的存款利息计算）。该承诺书加盖了“上海梁德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和“上海浦东富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印章。此后陈国庆又出具《承诺》，载明：顾光利、顾亚红要求退购动迁安置房，动迁办陈国庆同意，在一个半月内归还退房款1,109,000元，加银行利息四倍504,000元。另外，顾光利交给中介陆镜如260,100元，陈国庆配合要回。一审法院另认定：2006年3月30日，徐某与陈国庆就原南汇区XX号地块拆迁事宜签订《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附件》，约定，徐某给陈国庆实行大承包，拆迁金额为8,200万元。一审审理中，陈国庆表示徐某未支付拆迁款，故双方约定徐某将剩余动迁安置房抵作拆迁款，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徐某为甲方、动迁房资产持有者，陈国庆为乙方、动迁承包受让者，协议首、尾甲方处均盖有“上海浦东富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该协议载明，甲方同意由乙方总承包负责由富成公司开发的惠南一方新城原地块（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动迁居民的动迁安置工作；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由南汇工业园区原安排给甲方的工业园区动迁安置用房33,000平方米；乙方应支付南汇工业园区安置房房款10,560万元，扣除原已付2,800万元，实际支付7,760万元；乙方应支付甲方2,000万元。对此，陈国庆表示，徐某将安置剩余的12,800平方米安置房抵给陈国庆，房屋出售后，部分房款支付给园区、另有2,000万元支付给徐某，余款归陈国庆。因徐某未向陈国庆交付上述33,000平方米安置房，2020年1月8日，陈国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徐某签订的《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徐某返还陈国庆已付款638万元，案号为（2020）沪0115民初4481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顾亚红、顾光利称：一、所购房屋是安置房，购房时已有初步形态，没有门牌号，对于具体地址、开发商均不知晓。二、关于富成公司的公章，确认《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与本案中富成公司应诉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与2013年5月15日《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一致，徐某是富成公司监事，其已在《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上签名，故该印章代表富成公司的真实意思。同时，申请对《承诺书》《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上富成公司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不申请对《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上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三、关于梁德公司的公章，确认《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与梁德公司在本案中应诉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四、富成公司、梁德公司、陈国庆都是系争房屋出卖主体，陈国庆有权代理梁德公司、富成公司签约，顾亚红、顾光利基于《承诺书》，要求富成公司、梁德公司、陈国庆共同承担责任。富成公司称：2006年3月，陈国庆曾挂靠上海XX有限公司，与富成公司签订过《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约定，富成公司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负责东至机耕路、西至西乐路、南至XX号、北至XX号范围内共105户的拆迁工作，除此之外富成公司与陈国庆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富成公司也未参与过宣黄路地块的动迁；2013年5月15日《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上富成公司的公章也是假的，且徐某并非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仅持有10%股权。陈国庆称：同意向顾光利、顾亚红归还购房款，故认为没有鉴定公章真伪必要；系争房屋不是富成公司、梁德公司开发建造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问题。虽然，《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承诺书》加盖了“上海梁德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和“上海浦东富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印章，但梁德公司、富成公司均否认各自公章的真实性，顾光利、顾亚红也已经确认上述印章与梁德公司、富成公司目前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其次，陈国庆承认其目前仍持有上述两枚印章，其当庭陈述的有关取得印章过程，并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便其陈述的过程属实，亦不能反映出其使用印章获得了梁德公司和富成公司的授权。富成公司对《动迁房安置转让协议》上的公章本身就持有异议，故顾光利、顾亚红申请对该印章与《承诺书》上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无任何意义，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国庆使用公章获得梁德公司和富成公司的授权，陈国庆签署《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承诺书》对梁德公司、富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顾亚红、顾光利认为陈国庆系有权代理富成公司、梁德公司出售房屋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顾亚红、顾光利要求梁德公司、富成公司一并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顾光利、顾亚红与陈国庆之间不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故《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双方之间隐藏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陈国庆未取得房屋的处分权，但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现陈国庆已经明确承诺退还购房款，顾光利、顾亚红亦起诉要求退还购房款，实际双方已就买卖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因此，顾光利、顾亚红要求陈国庆退还购房款，予以支持，顾光利、顾亚红要求陈国庆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亦符合陈国庆的承诺，也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七月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光利、顾亚红购房款1,109,760元以及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474,000元；二、陈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09,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顾光利、顾亚红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顾光利、顾亚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53元，由陈国庆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国庆又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系其本人与富成公司，应当由富成公司与其共同承担返还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与梁德公司无关。本院另查明，陈国庆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系争房屋买卖事宜确实与富成公司、梁德公司无关，认可与顾光利、顾亚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及退房事宜，同意按原结算金额退还房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一审中的争议即在于陈国庆、富成公司及梁德公司是否均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方。陈国庆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系争房屋买卖事宜与富成公司、梁德公司无关，认可与顾光利、顾亚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意按原结算金额返还房款及利息。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证据，认定陈国庆使用富成公司公章未获授权，其签署的补偿安置协议与承诺书对富成公司、梁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并判决陈国庆单独承担返还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陈国庆提起上诉，一方面在上诉状中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系富成公司和梁德公司，另一方面又在二审审理中称其与富成公司均系出卖人，与梁德公司无关。就同一事实，陈国庆无正当事由于二审中推翻一审中所作确认，且二审中所作陈述亦前后矛盾，有违诉讼诚信。对于其二审中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陈国庆与案外人徐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且陈国庆已另案提起诉讼，本院不予审查。顾光利、顾亚红于一审判决后的法定期间内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其于二审中再行就一审认定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提出异议，本院亦不予审查。综上，陈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53元，由陈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