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龙，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水，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海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99025120T。 法定代表人：曾军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彩园，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小彪，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三明市德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新四路**海峡银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549685958。 法定代表人：曹小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腾，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金龙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海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海鑫公司）、原审第三人曹小彪、三明市德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称德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水，被上诉人海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廖彩园，原审第三人曹小彪，原审第三人德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小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各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3.海鑫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并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公正性。一、一审认定“黄金龙与德草公司并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是签订房屋转让协议”错误。2016年11月2日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部分明确海鑫公司欠付德草公司曹小彪广告费30万元（经海鑫公司财务确认为28万元），德草公司曹小彪自愿用广告费置换海鑫公司开发的位于三元区长安路33号2幢的房屋一套；协议第二部分约定德草公司将置换案涉房屋（债权）转让给黄金龙。且德草公司还将其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海鑫公司，海鑫公司对德草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也予以认可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本案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体现在《广告费抵用确认单》和《房屋转让协议》中。一审法院认定黄金龙与德草公司没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广告费抵用确认单》只是双方形成以房抵债的意向，其性质为预约合同，是否完成以房抵债，还需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合同履行是动态的过程，一审法院以静止的眼光审查合同履行前半部分而没有审查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必然会出现以房抵债不能成立的结果，如果本案的德草公司能够继续履行《广告费抵用确认单》《房屋转让协议》，即使以房抵债开始是预约合同，随着德草公司对合同的全面履行，预约合同也必然会转化到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从《广告费抵用确认单》《房屋转让协议》等相关证据和海鑫公司在法庭上的答辩看，可以确定以房抵债已经成立且已经完成。结合海鑫公司与三明市城投集团公司的资产重组中，审计部门已经将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33号2幢9层17号不动产列入已支出的债务部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的以物抵债已经成立并已经完成。最终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因在于德草公司的毁约违约行为。 海鑫公司辩称，本案纠纷系黄金龙与德草公司曹小彪之间纠纷，德草公司发函要求海鑫公司收回黄金龙的债权，海鑫公司仅有配合义务，海鑫公司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约，将其列为被告没有依据，愿意履行以房抵债义务。 曹小彪述称，2016年经朋友介绍认识黄金龙夫妻，黄金龙表示北京光彩云汇通积分可以获得很多回报。受黄金龙蒙蔽，将海鑫公司抵偿给德草公司30万元广告费的一套房产转让给黄金龙，黄金龙以云汇通积分60万积分一次性付清。本人实际没有意愿将房产转给黄金龙。虽然收条载明云汇通60万积分转给他，但并未收到积分，且北京光彩云汇通积分已经倒闭，故发函给海鑫公司终止债权转让。 德草公司述称，从未与黄金龙有任何合约，海鑫公司欠付的广告费为德草公司所有，他人无权支配。德草公司反对黄金龙用跑路公司的积分欺骗曹小彪个人犯罪行为。 黄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广告费用抵用确认单）有效；2.海鑫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与黄金龙就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33号2幢9层17号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黄金龙办理不动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1.2014年至2016年期间，德草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多份广告制作合同。 2.2016年10月17日，曹小彪向黄金龙出具房屋定金收条，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邓新珍预订房款积分（光彩云汇通积分）贰拾伍万积分（折合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由会员编号25069转向24745，若24745户主违约，积分及产生的利润全部收回。曹小彪2016年10月17日。 3.2016年11月1日，海鑫公司与曹小彪签订广告费抵用确认单，该确认单上项目名称栏为“三明海鑫建材家俱城”，曹小彪在客户姓名栏上签字，购买楼幢编号为2幢9层17号，建筑面积76.877，单价以开盘价为准，款项说明为“广告费”，已缴定金0元，已发生广告费总金额300,000元，尚未发生广告抵用金额0元，商铺购房款抵用金额300,000元，林永新在股东确认栏上签名确认，曹小彪在客户确认（签名）栏上写明“该房产签约人：黄金龙剩余款项签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暂定2幢9层17号，可调整楼层”，海鑫公司财务人员在财务确认栏上写明“截止于2016年9月30日，财务帐上欠广告费贰拾捌万元整”，海鑫公司在公司签章栏上盖章确认。 4.2016年11月2日，曹小彪向黄金龙出具房屋转让书一份，该转让书内容为：兹有三明市德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曹小彪为三明市海鑫投资有限公司发布户外广告，广告费已达叁拾万元，本人自愿用广告费置换三明市海鑫投资有限公司位于三元区长安路33号2幢其中一套房产，并转让给黄金龙先生来签定购房合同，成为户主。则黄金龙应用云汇通积分陆拾万积分一次性付清。三明市德草装饰有限公司曹小彪2016年11月2日。 5.2016年11月2日，曹小彪向黄金龙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金龙云汇通积分陆拾万分（等值叁拾万元人民币），用于置换三元区长安路33号2幢其中房产一套曹小彪2016年11月2日。 6.2018年4月8日，德草公司向海鑫公司发出告知函，该告知函内容为：三明市海鑫投资有限公司：兹有我公司曹小彪于2016年9月同北京云汇通公司会员邓敏女士签订以云汇通积分60万分，置换曹小彪为贵公司制作的广告费购置的房产（价值叁拾万元整），因云汇通公司涉嫌传销、非法集资，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处于崩盘跑路中，造成我公司曹小彪的巨大损失，特此告知函，收回邓敏女士的所谓协议书及房产认购书。三明市德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2018年4月8日。 7.2018年7月31日，黄金龙向海鑫公司发出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三明市海鑫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本人与曹小彪一同前往贵公司明确了认购贵公司开发的三明海鑫建材家倶城2幢9层17号，面积76.877商品房一套。各方在《广告费抵用确认单》中明确了由本人黄金龙为上述商品房的买受人，首付款用贵公司欠曹小彪的广告费280,000元直接进行抵扣支付，并注明“可调整楼层，剩余款项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永新亦在《广告费抵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之后本人及我爱人邓新珍均多次找贵公司要求签订上述商品房的买卖合同，贵公司均以我与曹小彪存在纠纷为由，至今拒绝按《广告费抵用确认单》上的记载内容与本人签订三明海鑫建材家俱城2幢9层17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据此，本人依据2016年11月1日各方确认的《广告费抵用确认单》内容，特书面通知贵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为本人办理签约手续。否则，本人将通过其他法律救济途径解决，为避免双方进一步发生不必要的纠纷，请贵公司及时与本人办理相关手续。特此通知通知人：黄金龙2018年7月31日。 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黄金龙与德草公司是否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及《广告费抵用确认单》的性质 一、关于黄金龙与德草公司是否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享有的债权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的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应达成转让债权的协议，也是债权转让的法律依据。另转让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其转让只是主体上的变更，如果存在债的主要内容的变更，则发生新的合同关系，而不属于转让性质。本案中，黄金龙与德草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是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改变了债权的主要内容，故黄金龙与草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 二、关于《广告费抵用确认单》的性质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黄金龙认为《广告费抵用确认单》形成以房抵债，该主张不能成立，《广告费抵用确认单》只是双方形成以房抵债的意向，其性质为预约合同，是否完成以房抵债，还需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预约合同的目的是为双方将来订立本约，现双方仅就广告费抵用达成一致意见，但房屋的单价、交付等其余合同条款仍需双方进一步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因此，强制缔约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现黄金龙以《广告费抵用确认单》要求海鑫公司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此有悖于预约当事人的意思表示。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金龙未与德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之间未发生债权转让关系，黄金龙以债权转让主张权利，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金龙与德草公司或曹小彪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黄金龙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黄金龙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转让》这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案涉《房屋转让》约定“本人（曹小彪）自愿用广告费置换海鑫公司位于三元区长安路33号2幢其中一套房产，并转让给黄金龙先生来签订购房合同成为业主，则黄金龙应用云汇通积分陆拾万积分一次性付清”，亦即三方约定黄金龙以60万分云汇通积分交换曹小彪与海鑫公司约定的用于抵偿欠付广告费的房屋，曹小彪拟将对海鑫公司房屋交付请求权转让给黄金龙。但是曹小彪将对海鑫公司房屋交付请求权转让给黄金龙的前提是黄金龙支付60万分云汇通积分对价。黄金龙、曹小彪对60万分云汇通积分是否支付各执一词。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云汇通积分平台现已关闭、无法实现会员权益，因此云汇通积分是否具有合法财产属性和作为不同于现金形式的虚拟财产是否完成交付无法确认，故对黄金龙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广告费用抵用确认单）有效及海鑫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广告费抵用确认单》为预约合同，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黄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修晓贞 审 判 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