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中，男，196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梅，女，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义芝，女，195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孝彪，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梅，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中因与被上诉人梁红梅、焦义芝、梁孝彪、梁素梅（以下简称梁红梅等四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宪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王培，被上诉人焦义芝、梁孝彪及其与梁红梅、梁素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孟宪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数额为67928.1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红梅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认定孟宪中与梁自喜之间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错误。1.孟宪中与梁自强之间订立的是承揽合同，梁自喜与梁自强之间是劳务关系，孟宪中与梁自喜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通过庭审、孟宪中与梁红梅等四人出示的证据，包括村委会在调解过程中了解的情况所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的事实是：孟宪中与包工头梁自强之间口头约定梁自强为孟宪中建造围墙，孟宪中在梁自强完成围墙建造后，按照每米130元的价格向梁自强支付费用，并由梁自强负责提供搅拌机等工具、招用人员、梁自强按照每天140元的标准给其招用的人员发放工资并提供餐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孟宪中在梁自强完成围墙后，按照每米130元的价格与梁自强结算费用，孟宪中并不管理和监督梁自强所招用的人员，也不直接向他们支付任何费用。所以，孟宪中与梁自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受害人梁自喜是梁自强招用的工人，从梁自强处领取劳动报酬，服从梁自强的指示和监督。因此，梁自喜与梁自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梁自喜为梁自强提供劳务，梁自喜从梁自强处领取劳务报酬，发生意外伤亡应当由梁自强等人来承担责任，孟宪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不需要有建筑资质的工程队进行施工，孟宪中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本案所涉及的是农村自建围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即“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不需要建筑资质的。《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由此可以看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不需要有建筑资质的公司进行施工。一审判决“被告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工程队，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错误。本案受害人死亡是由于梁自强及受害人所建的墙体不合格倒塌所致，梁自强及受害人对墙体的质量、安全性不但清楚，而且他们还应保证墙体的质量及安全性，对墙体的倒塌，孟宪中没有任何过错。所以，孟宪中不存在选任人员上的过错，不应当因此承担责任。3.机票折损费828元不应赔偿，一审判决赔偿没有依据。综上，本案孟宪中与梁自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孟宪中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对梁自强的工程队及工作人员实施管理。同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造农村围墙没有强制性规定要求选择有资质的工程队。孟宪中不应当承担责任，该责任应当由梁自强和梁自喜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孟宪中与梁自强之间为承揽关系，梁自强与梁自喜之间为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梁自喜是梁自强招用的工人，梁自喜跟随梁自强干活，从梁自强处获取报酬。梁自喜与孟宪中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依据该规定，孟宪中与梁自强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孟宪中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孟宪中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孟宪中承担责任，不但侵害了孟宪中的合法权益，也会影响社会和谐稳定。梁红梅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梁自喜与孟宪中之间系劳务关系。梁自喜与梁自强一起提供劳务，按劳取酬，不符合承揽关系的认定。二、孟宪中具有过错。1.材料应采用砂子、石灰等材料，孟宪中为了减少成本，仅采用泥土砌墙，稳定性差。2.孟宪中家人在旁监督指挥过程中，要求对泥土墙多次阴透，并使用工具沿着砖缝抠出较深的缝隙，以便后期粉墙时让石灰渗入墙体，这种做法也导致了墙体的倒塌。孟宪中具有明显过错。3.孟宪中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工程队，对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孟宪中仅承担次要责任，已经显著减轻了孟宪中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孟宪中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红梅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孟宪中赔偿梁红梅等四人家人梁自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其他费用共计275560.9元。2、诉讼费由孟宪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8日，梁自喜经梁自强介绍到孟宪中的家中粉刷墙。在当天给墙体阴水时墙体发生倒塌，梁自喜当场被砸中身亡。事发后梁红梅等四人报警，并将尸体装入冰棺，停放于事发现场。后经双方村干部的积极调解下，双方于2020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孟宪中先支付梁红梅等四人10000元整，梁红梅等四人将梁自喜安葬，之后双方另行协商后续事宜。后梁红梅等四人起诉来院，要求孟宪中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75560.9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梁自喜跟随梁自强给孟宪中干活，梁自强以每米130元的价格承包孟宪中的砌墙工程。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组织者梁自强与其他一起给孟宪中干活的工人是劳务主体，应尽主要安全注意义务。孟宪中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工程队，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以致发生墙体倒塌，梁自喜被砸身亡的事故，故孟宪中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梁红梅等四人主张由孟宪中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法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故对梁红梅等四人诉讼请求的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因事故造成梁自喜死亡，孟宪中应予赔偿的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81965元（15163.75元/年×（20-8）年）、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年÷12月×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机票折损费用828元，以上共计226427元。孟宪中承担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即67928.1元。因孟宪中已经支付丧葬费10000元，从赔偿的数额中应予以扣减，下余57928.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宪中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梁红梅、焦义芝、梁孝彪、梁素梅赔偿金57928.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原告负担4300元，被告孟宪中负担113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如何定性；2.孟宪中对梁自喜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损失数额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梁自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墙体倒塌被当场砸中身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本案中，孟宪中将案涉院墙的建造工程以每米130元的价格承包给梁自强，明确要求为下4层基地，垒2.8米高，根据梁自强在一审中的证言，干活工具由梁自强提供，并由梁自强给干活的工人发放工资。故对于案涉院墙的建造，系由梁自强组建施工队提供劳务并自带工具独立完成，梁自喜跟随梁自强为孟宪中垒院墙。关于孟宪中对梁自喜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孟宪中承包给梁自强的是农村院墙的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该法，故就案涉院墙的建造，对施工方没有建筑资质要求，一审认定孟宪中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工程队存在过错不当，应予纠正。但从案涉院墙倒塌的原因看，孟宪中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对安全隐患没有尽到义务，孟宪中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孟宪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梁红梅等四人的机票折损费是因本案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梁红梅等四人因梁自喜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共计226427元，由孟宪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同时孟宪中已经支付的丧葬费100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孟宪中应赔偿的数额为35285.4元（226427元×20%-10000元）。综上，孟宪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孟宪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红梅、焦义芝、梁孝彪、梁素梅各项损失共计3528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共计6568元，由上诉人孟宪中负担1314元，被上诉人梁红梅、焦义芝、梁孝彪、梁素梅负担5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