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男，1978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亮，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邦友高级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南路****楼**东面。法定代表人：江洪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邦友高级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认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业务清单与车辆维修保养合约单相吻合部分的327个面为梁春承揽完成的补漆面数，对梁春实际施工的其他面数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邦友公司出具的2018年9月至12月的施工车辆统计表、2019年4月和5月维修服务合约单，在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梁春实际施工的面数合计2,241个面，按120元/面的单价计算，另加武警车辆整车喷漆费3,600元，承揽费合计272,520元。从承揽费中扣除邦友公司已支付的17,000元及梁春应支付的管理费3,950元，邦友公司还应支付251,570元。一审中，梁春已申请法院调查令，要求调取保险公司与邦友公司之间的补漆业务清单。该清单显示，保险公司给邦友公司的补漆业务量为1,495面。因此，梁春的实际施工量远超一审认定的327个面。一审判决认可邦友公司承接的保险公司补漆业务由梁春实际施工，但对保险公司委托给邦友公司的业务却未予认定，该认定自相矛盾。邦友公司应按照梁春实际完成的补漆业务量支付补漆承揽费。邦友公司辩称，梁春对由其实际承担补漆的业务应担提交底单予以证明，只有底单和保险公司记录相符合的部分才能够确认为梁春所承揽的补漆业务。此外，梁春所统计的油漆面数有些并非在合同期内，且部分业务系是由邦友公司并未交由梁春承接，而是由他人承接。梁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邦友公司支付汽车喷漆承揽费251,570元；2、邦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60,4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5,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8,4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3,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邦友公司退还剩余场地使用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梁春作为承租方（乙方），邦友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油漆间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厂区（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地址在XX路XX号）油漆车间给乙方作为油漆施工场地使用，租赁时间：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场地使用费为60,000元/年先付后用，付款方式为先付30,000元，并一个月后付清剩余的租金。乙方的油漆价格：普通漆120元/面（附件一），特殊漆价格另议。乙方全部外接车辆进厂都需经甲方登记方可施工，圆珠笔厂院内以及原邦友客户车辆必须由邦友报价接待，外接车辆管理费10元/辆。乙方违反甲方客户管理要求私自接圆珠笔厂院内以及原邦友客户的，甲方有权立刻终止协议，剩余租金不退。《油漆间租赁合作协议》附件约定，每两个月结账一次，至次月15日前结清，如超过15日未支付，甲方要支付给乙方所欠款每天0.3%的滞纳金。2018年9月11日，邦友公司向梁春出具金额为30,000元的收据，收款方式：现金支付宝，收款事由：油漆车间租赁费预付款（合同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13日，梁春微信转账两笔分别为10,000元、5,000元给邦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洪海。一审中，梁春称，除上述45,000元以外，梁春另现金支付给邦友公司15,000元（但没有证据），共计支付给邦友公司场地使用费60,000元。因梁春实际租用场地不到9个月，故要求邦友公司退还剩余3个月场地使用费15,000元。对此，邦友公司辩称，梁春只支付了45,000元使用费，且根据《油漆间租赁合作协议》，梁春违反邦友公司客户管理要求私自接圆珠笔厂院内以及原邦友客户的，甲方有权立刻终止协议，剩余租金不退。一审庭审中，梁春、邦友公司均确认双方合作形式为：梁春在邦友公司提供的租赁厂区从事车辆划痕补漆的业务，双方合作期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业务来源有两种，一种是梁春自行对外接业务，费用由梁春自收，但每辆车要交给邦友公司10元管理费。第二种是保险公司等委托邦友公司承揽补漆业务，邦友公司再把业务分包给梁春，由梁春实际从事补漆业务。保险公司等先与邦友公司结算，邦友公司再按照补漆每面120元与梁春结算。梁春表示，邦友公司支付过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部分补漆承揽费用，但未结算完毕，自2019年3月邦友公司未支付费用。梁春自行对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车辆喷漆面数进行统计，计算出邦友公司未支付的承揽费为第一项诉讼请求的251,570元。其中，梁春保留有2019年4月、5月的车辆维修保养合约（底单），其他底单已经由邦友公司收回。因梁春无其他月份的维修底单，故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承揽费用梁春是根据各保险公司支付给邦友公司的维修清单中的数据统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清单，记载了服务项目：划痕补漆、消费网点：邦友公司以及具体的消费次数、消费时间、车牌号。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清单，记载了修理厂名称：邦友公司、工单状态：已完工、是否复检、未处理以及具体的车牌号、客户姓名、手机号、完工时间、施工面数。上述两份清单中能够与梁春保留的2019年4月车辆维修保养合约（底单）相吻合的为317面，与梁春保留的2019年5月车辆维修保养合约（底单）相吻合的为10面，共计327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油漆间租赁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邦友公司提供厂区油漆车间给梁春作为油漆施工场地使用，场地使用费为60,000元/年。梁春、邦友公司合作经营模式之一是保险公司等委托邦友公司承揽补漆业务，邦友公司再把业务分包给梁春，由梁春实际从事补漆业务。保险公司等先与邦友公司结算，邦友公司再按照补漆每面120元与梁春结算。现梁春主张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补漆费用，但是其仅能提供2019年4月、5月的车辆维修保养合约（底单）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清单以及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清单相印证，共计为327面。根据协议约定的每面油漆价格120元，故一审法院仅能支持2019年4月、5月补漆费39,240元。《油漆间租赁合作协议》附件约定，每两个月结账一次，至次月15日前结清，如超过15日未支付，甲方要支付给乙方所欠款每天0.3%的滞纳金。故2019年4月的补漆费38,040元应当从2019年5月16日起算，2019年5月的补漆费1,200元应当从2019年7月16日起算，年利率均按照梁春主张的24%。梁春主张退还剩余场地使用费15,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邦友公司交付该笔费用，且遭到邦友公司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判决：一、邦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春支付2019年4月、5月补漆款39,240元；二、邦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春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8,04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算；以1,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6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梁春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减半收取计3,147.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5,267.50元，由梁春负担4,446.50元，由邦友公司负担82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至12月以及2019年3月至5月期间，邦友公司承接各保险公司补漆业务共1,301面。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确认承接油漆为120元/面，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梁春实际承接的补漆面的数量，以及梁春主张的武警车辆喷漆费用应否予以支持。首先，关于梁春实际承接的补漆面的数量。邦友公司主张保险公司的部分补漆业务并非由梁春承接而是由他人承接，但邦友公司陈述委托他人油漆以及向他人付款的凭证已因经营用房被突然拆除而遗失。鉴于邦友公司对其所称保险公司的补漆业务部分由他人承接这一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和双方陈述，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委托邦友公司的补漆业务应认定为系由梁春承接。审理中，梁春确认曾通过微信向邦友公司主张2019年1月和2月的补漆费用，该两月费用已结清。邦友公司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2019年1月之前的补漆费用也已结清，但邦友公司无法陈述已向梁春支付的补漆费用总额，亦无法提供费用支付凭证，而双方在微信中的陈述亦无法反映出双方已结清2018年的补漆款项，故对邦友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梁春实际承接的补漆面数量，根据各保险公司在邦友公司的补漆面数统计，邦友公司承接各保险公司的补漆业务数量为：2018年9月72面，2018年10月153面，2018年11月124面，2018年12月142面，2019年3月389面，2019年4月379面以及2019年5月42面，合计1,301面。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确认的120元/面，邦友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补漆费用156,120元。梁春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保险公司补漆业务之外其承接的油漆面数量，因此，对其主张的保险公司补漆业务之外的承揽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警车整车喷漆费用。梁春主张其承接武警车辆整车喷漆业务四辆，每辆900元，故主张3,600元。从梁春提交的“武警喷涂清单”来看，仅有车架号和价格，并未显示喷涂人，而武警车辆喷涂业务也并未明确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在邦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梁春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为邦友公司完成四辆武警车辆整车喷漆业务，对梁春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梁春认可其应支付管理费3,950元并同意将其从补漆款中扣除，据此，邦友公司还应支付补漆款152,170元。就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的承揽关系于2019年5月结束，本院酌情判令邦友公司支付以152,1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滞纳金。综上所述，梁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0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邦友高级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春支付补漆款152,170元；三、被上诉人上海邦友高级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春支付以152,1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四、驳回上诉人梁春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减半收取计算3,147.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5,267.50元，由上诉人梁春负担2,10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邦友高级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3,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上诉人梁春负担2,518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邦友高级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3,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