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中路**。 法定代表人：吕吉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铁明，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路北新区振华新路以东新区五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魏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猛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2278891.96元，该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事实上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一、上诉人公司成立后，在经营过程中根本不存在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仅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中被上诉人公司的来往账显示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各种款项，明显证据不足，该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上诉人自公司成立后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是关联公司，人员混同、财务混同。2、关于原审判决判定依据的《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仅仅以此不能得出上诉人存在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主张。3、在本案中，仅仅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债务说明，根本没有其他证据印证，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欠款，被上诉人并不能说清，也没有说明每一笔欠款是什么时间形成？因何原因形成？被上诉人如何出借给上诉人的等详细的借款出借过程。三、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债务说明显示及上诉人公司实际运营情况，上诉人于2011年即被吊销，吊销后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活动。因此如被上诉人称的所谓的各种欠款，也是在2011年以前。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很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采信完全错误，导致不存在的债务被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电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于2017年12月10日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对于欠款事实的认可。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猛牛集团成员企业，但均是独立企业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三、上诉人多次强调自2011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情况，以此说明上诉人没有经营活动，不存在向外借款情况，但是营业执照管理属于行政范畴，与上诉人从事经济活动没有直接关系，依照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法人法律意义上死亡应以注销登记为准，因此在法人注销登记前所从事经济活动依然有效，亦应遵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营业执照吊销作为拒付欠款理由，有悖诚信原则。四、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对于本案债权来源及具体金额等均已作出说明，同时提交财务记账凭证，租赁协议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事实。综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各种款项合计人民币2278891.9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至其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与诉讼相关的一切费月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成立后主要零散开发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闲散土地。截止到目前，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土地款、代为垫付的土地使用税等各种款项共计2278891.96元。经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催要，双方于2017年初曾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欲用坐落于深州市后磨头的11个门店抵顶，后因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未能履行。之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继续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署《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载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牛房产）成立于2003年，股东主要由当时河北猛牛集团有限责任（以下简称猛牛集团）的高管等构成，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股份）是猛牛集团的核心企业，……截止到目前，电机股份的往来账显示：猛牛房产尚欠电机股份2402547.34元，其中包括电机股份替猛牛房产垫缴的土地使用税404505.36元，在2017年初，电机股份与猛牛房产经过协商达成了抵账协议，猛牛房产用坐落于后磨头尚未出售的门店来抵顶电机股份的账款，截止到目前，只办理了部分交接手续。原告副总经理周庆河、财务部长高爱焕、被告董事长吕吉泽在该说明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印章。截止到2019年9月8日，原告应收对账单显示被告尚欠2278891.96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载明了欠款的形成过程、数额及还款方式，并由双方签字并加盖被告的印章，故应对该说明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确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而原告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故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明确，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278891.96元。二、驳回原告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2516元，由被告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猛牛公司主张该公司的公章等公司手续自成立起一直由电机公司掌控使用，电机公司对于该主张并未提出异议。 基于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陈述内容，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1月10日，电机公司为开发电机厂家属院及建设部分厂房，以该公司基建科人员为基础注册成立了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猛牛公司成立后，公章等公司手续由电机公司持有,财务账目由电机公司安排人员负责管理，资金与电机公司统筹使用。2008年猛牛公司受让了衡水市通用机械厂位于和平东路北侧的土地，预进行住宅开发，2013年7月至2016年6月间，电机公司为猛牛公司垫付土地使用税等费用404505.36元。2018年，该块土地被政府部门收回，猛牛公司未实际开发建设。电机公司与猛牛公司均系河北猛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牛集团）成员企业，2017年7月19日前，吕吉泽为电机公司的股东，并曾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签订时，吕吉泽同时是猛牛公司、猛牛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猛牛集团为猛牛公司的法人股东。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是电机公司与猛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果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额应当如何确定。 电机公司为证明案涉债务的实际存在及金额，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关于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虽然加盖了猛牛公司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吕吉泽的签名，但该公章一直由电机公司持有。在猛牛公司不能独立掌控自己的公章情况下，即使情况说明中加盖了公章，也不能认定猛牛公司做出了认可情况说明内容的意思表示。情况说明签订时，吕吉泽是猛牛公司及其股东猛牛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情况说明中的签字是否是以猛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明确，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案涉债务凭证从形式上看存在瑕疵。此外，电机公司的副总经理周庆河、财务部长高爱焕在情况说明中签字，表明该公司对于情况说明中的债务金额是依据电机公司单方所作账目确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审理中电机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现猛牛公司对于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债务金额不予认可，电机公司还应当提交情况说明中债务金额确定的基础依据。虽然，电机公司提交了其与猛牛公司的应收对账单，但该对账单系电机公司单方制作打印，其未提供原始的财务账簿及对应的财务凭证，在猛牛公司对应收对账单账目往来明细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应收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不能确定，不能证明两公司资金往来账目的实际情况。二审庭审中，电机公司对于债务形成的过程也未作出具体的说明，案涉债务形成的过程及基础并不明确。此外，现有证据也不能显示除电机厂家属院及部分厂房建设外猛牛公司还进行过其他经营活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除猛牛公司自认的404505.36元土地使用税垫资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债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依据情况说明及应收对账单的内容认定案涉债务的金额为2278891.96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猛牛公司自认的404505.36元土地使用税垫资款，猛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猛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 二、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04505.36元； 三、驳回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减半收取12516元，由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21.6元，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2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1.1元，由衡水猛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43元，衡水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兴安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李春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安厚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