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秋明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金张支路****。法定代表人：周琴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飘，上海法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慧骅，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严敬，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勤睦设备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div>法定代表人：潘德，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秋明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慧骅及原审第三人勤睦设备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秋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程慧骅要求秋明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本案加工合同主体为秋明公司与勤睦公司，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是秋明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加工制作义务，对于过滤机仅是无偿帮忙，因为缺少部分配件以及过滤机技术本身不成熟等原因，致使装配未能全部完成。三是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原材料系程慧骅向案外人处采购后送到秋明公司处用于安装压滤机和过滤机，并非秋明公司加工，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程慧骅辩称，不同意秋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是《加工协议证明》表明秋明公司已确认程慧骅是合同主体，且勤睦公司亦认可程慧骅是合同主体。二是一审法院对于过滤机的加工费基本均予以支持。三是一审法院前往现场勘验后，根据现场情况确定相关原材料的赔偿，并不仅仅基于生锈。程慧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判令解除程慧骅、秋明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加工协议证明》；2、请求判令秋明公司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01,410元（其中直接损失651,410元，可得利益损失1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慧骅于2018年1月17日、1月24日向上海XX厂合计支付150,000元。2018年1月30日，上海XX厂与安徽A有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构件名称为齿轮、上壳体、下壳体等，加工费为153,078元。安徽A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发货，并于2018年6月向上海XX厂开具了金额为151,6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8月14日，上海XX厂出具证明，表示受程慧骅委托，向安徽A有限公司采购“上壳体”、“下壳体”等构造件共计19件，费用共计151,624元，该费用由程慧骅实际承担，并且直接发货至金山区XX路XX号秋明公司。程慧骅向“XX”微信支付6,850元，要求发货至XX路XX号杨秋明收。程慧骅向“XX”微信支付2,300元，购买水箱带轮子推车，要求发货至秋明公司处。程慧骅向“长弓问月”微信支付6,536元，要求张某帮忙购买轴承。2018年9月11日，上海B有限公司向程慧骅开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32,700元。熊明伟出具收条确认加工费合计68,400元，收到63,000元。2018年4月19日，秋明公司（供方）与勤睦公司（需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品名大齿轮、滚轮端盖、齿轮端盖、上下壳体（程慧骅与勤睦公司确认大齿轮和上下壳体系压滤机零部件，滚轮端盖和齿轮端盖系过滤机零部件），加工费为110,000元，质量标准为按图纸，需方自提，按图验收，预付款30%、其余验收合格后付清，需方由程慧骅签字；秋明公司所持合同需方还有勤睦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程慧骅于2018年5月5日支付33,000元、于8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0月2日，程慧骅与张某在微信中沟通，张某向程慧骅发送了加工价目表，显示加工总费用为312,350元，程慧骅称“张工下午好，杨厂长的秋明厂已经付款13万3千，看了价目表，还有18万左右要付，年底一次付清。”2018年12月25日，秋明公司出具证明，表示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基本完成（零件图纸由张某提供），压滤机外壳毛坯加工二套，合计加工费用411,321元，已收133,000元，应收278,321元。2019年1月4日，程慧骅与秋明公司签订《加工协议证明》，载明程慧骅委托秋明公司加工的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基本完成，压滤机外壳等毛坯二套，合计加工费用411,321元，已付133,000元。经过友好协商，杨秋明厂长同意，程慧骅再应付款250,000元后，在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基本完成的基础上，将过滤机制造调试合格完成，程慧骅无需再付款，目前委托加工制造的过滤机和压滤机外壳等毛坯二套产权还是程慧骅所有。双方确认程慧骅已经支付了250,000元，秋明公司出具了收据。2019年5月21日，张某签字确认了一份加工明细，金额总计为414,471元。2019年8月，张某及勤睦公司均出具证明，表示张某为勤睦公司投资人和实际经营人，程慧骅曾拟使用勤睦公司抬头与秋明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但后来程慧骅决定用自己名义与秋明公司直接对接签订合同，程慧骅与秋明公司系实际交易权利人，与勤睦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2019年8月8日，秋明公司向程慧骅发函，通知程慧骅拉走加工物，否则会收取保管费并自行处理。2019年8月22日，程慧骅回函称压滤机进一步被加工损坏、过滤机被丢弃在车间外，要求秋明公司对压滤机恢复原状，对过滤机修复并调试合格。2019年8月29日，程慧骅再次发函要求秋明公司将压滤机恢复原状、过滤机调试合格。另查明，2019年8月，秋明公司将加工物放置在车间外，加盖了塑料布，直至2019年11月现场查看时，设备仍然放置在车间外。2020年6月9日现场勘验，形成勘验笔录及清点记录，过滤机及压滤机零件分布在车间内、车间外、库房内。再查明，程慧骅、秋明公司、勤睦公司针对总金额为414,471元的加工费清单区分了过滤机与压滤机加工项目，秋明公司及勤睦公司确认涉及压滤机的加工项目为大齿轮、上下壳体、宝塔皮带轮、轴头、筒身、左轴头、右轴头，加工费合计98,700元；程慧骅确认还多一个皮带轮，金额为1,000元。其余项目均为过滤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与秋明公司建立加工关系的系程慧骅还是勤睦公司？二是程慧骅要求解除合同、秋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否支持？首先，程慧骅持有的《产品加工合同》没有勤睦公司公章，秋明公司持有的《产品加工合同》盖有勤睦公司公章，因此双方对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产生争议。经审查，张某已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证明确认程慧骅系使用勤睦公司名称签订加工合同，系实际权利人；勤睦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系争加工合同均系程慧骅付款，故其认可加工关系发生在程慧骅、秋明公司之间；且程慧骅、秋明公司签字认可的《加工协议证明》明确系程慧骅委托加工，秋明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加工关系发生在程慧骅、秋明公司之间，程慧骅系适格主体。其次，结合程慧骅的诉状、勤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三方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知程慧骅与秋明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合同》后，由张某交付秋明公司图纸，并由张某具体指导秋明公司进行加工，在加工过程中，张某陆续交付更多图纸，加工项目增加，加工费也逐渐增多。2018年10月2日，张某将新的加工价目表发给程慧骅，当时的加工费已上涨为312,350元。2018年12月25日，秋明公司发函给程慧骅称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基本完成，压滤机外壳毛坯加工二套，合计加工费用为411,321元，随即双方于2019年1月4日签订《加工协议证明》，程慧骅确认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基本完成，秋明公司则承诺将过滤机调试合格完成，随后双方关系逐渐恶化直至涉诉。综观整个过程，双方建立的是加工关系，直至秋明公司要求支付加工尾款时，程慧骅附加了将过滤机调试合格的条件，双方随即签订《加工协议证明》。加工项目分为过滤机与压滤机，程慧骅称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已基本完成，秋明公司只需要总装和调试，然而秋明公司至今未调试合格；压滤机的上下壳体还是毛坯，秋明公司只需返还程慧骅即可，然而秋明公司继续加工压滤机，导致压滤机壳体损坏。秋明公司则称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已基本完成，因缺少零件和技术，实际无法完成调试合格；压滤机则在2019年1月4日签订《加工协议证明》时已经加工完成，并未继续加工，如果继续加工也是在张某的指导下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经现场勘验，过滤机无法调试，过滤机与压滤机的零件散落在秋明公司工厂，显然程慧骅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程慧骅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还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过滤机，程慧骅在《加工协议证明》中已确认过滤机零件生产加工基本完成，虽秋明公司承诺调试合格，然经现场查验，过滤机确实无法启动，因该设备系程慧骅与张某根据程慧骅父亲图纸整理而成，系首次制造，从未有过类似产品，故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未调试合格的原因及双方责任，考虑到张某陆续给了更多的图纸并具体指导秋明公司，秋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加工制作，故无法调试合格的主要原因并不在于秋明公司，该部分加工费应由程慧骅支付秋明公司。《产品加工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自提，秋明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发函要求程慧骅提货，然因双方发生争议，程慧骅并未提货。此后秋明公司未对加工物进行妥善保管，直至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发现过滤机表面生锈、零件随意放置、支架丢弃户外。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程慧骅已经付清了所有的加工费，秋明公司应将加工物交付程慧骅，且应对保管不善承担损坏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清点记录，涉及过滤机的加工费，对于1,000元的皮带轮是否属于过滤机，双方意见不同，一审法院采纳定作人即程慧骅意见，认定皮带轮为压滤机零件，除此之外双方意见一致，故涉及压滤机的加工费为99,700元，因程慧骅最终支付的总价款为383,000元，故过滤机加工费为283,300元。经现场勘验，涉及过滤机的零件工装4个、块48个、过滤板缺2套，秋明公司表示已经丢失，相应的零件也无法交付，故涉及这三部分的加工费分别为11,200元、7,440元、46元合计18,686元应予以扣除，扣除后程慧骅应向秋明公司支付加工费264,614元。同时，涉及现场勘验清单上的其余过滤机零件，秋明公司应当交付程慧骅。针对压滤机，《加工协议证明》并未明确是否加工完成，仅载明“压滤机外壳等毛坯二套”，故程慧骅陈述压滤机零件无需继续加工，以毛坯状态交付的观点更为可信，通过程慧骅提供的视频与现场勘验对比可知压滤机的状态有所变化，故秋明公司并未按照程慧骅指示进行加工，对此应返还程慧骅加工费99,700元。除此之外，双方之间系来料加工关系，由程慧骅提供了原材料即铸造件151,624元、真空泵6,850元、塑料制品2,300元、轴承6,536元、卷筒32,700元、熊伟明加工的过滤板68,400元，合计268,410元。双方确认除熊伟明加工的过滤板系用于过滤机之外，其余均包括过滤机及压滤机的原材料，无法区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压滤机并未加工合格，且过滤机、压滤机保管不善，秋明公司应向程慧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所有原材料费用均由秋明公司赔偿程慧骅，但其中铸造件程慧骅只支付了150,000元，熊伟明加工的过滤板程慧骅只支付了63,000元，总额268,410元应扣减7,024元，剩余261,386元。综上，秋明公司应返还程慧骅涉及过滤机丢失零件的加工费18,686元、涉及压滤机的加工费99,700元，支付程慧骅原材料费用261,386元，三项合计379,772元。针对程慧骅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程慧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可得利益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程慧骅与上海秋明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加工协议证明》；二、上海秋明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慧骅379,772元；三、驳回程慧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07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7,177元，由程慧骅负担2,469元，由上海秋明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70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程慧骅书面表示对于一审法院所指“涉及现场勘验清单上的其余过滤机零件，秋明公司应当交付程慧骅”，其自愿放弃该些零件的权利，不要求秋明公司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庭审中，秋明公司对于解除涉案合同不持异议，对于丢失零件的加工费18,686元不持异议，故对于支付加工费264,614元认可。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加工合同的主体为勤睦公司还是程慧骅？二是压滤机是否按照程慧骅的要求进行了加工？三是程慧骅从他处采购的原材料是否应由秋明公司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秋明公司主张涉案加工合同的主体为勤睦公司，本院认为涉案加工合同的主体为程慧骅，理由在于涉案加工合同的定作方处既有程慧骅的签字，又有勤睦公司的盖章，涉案款项由程慧骅支付，且秋明公司与程慧骅在之后又签订了《加工协议证明》，其中明确程慧骅委托秋明公司加工。勤睦公司亦在审理中明确，加工合同的主体是程慧骅，故一审法院认定加工关系发生在程慧骅与秋明公司之间，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程慧骅主张秋明公司擅自对压滤机进行了加工，导致其提供的压滤机零件已报废。秋明公司则主张其是按照图纸进行了加工，现在已经加工完成，故程慧骅应该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证明》中确认压滤机为毛坯二套，而秋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根据程慧骅的要求进行的加工，一审采信程慧骅主张秋明公司擅自加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压滤机的状态已有变化，并不符合毛坯的约定，故程慧骅有权要求秋明公司返还相应的加工费。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秋明公司否认该些材料交付其加工，但庭审中其又承认该些材料在秋明公司的场地，陈述前后矛盾。不论是程慧骅委托秋明公司进行加工，还是秋明公司仅是保管该材料，其都应承担相应的保管义务。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后，该些材料的状态与交付时存在明显差异，且秋明公司作为保管一方自己都无法辨认哪些材料是过滤机，哪些材料是压滤机，一审法院要求秋明公司赔偿因保管不善造成的原材料损失，于法有据。对于损失的确定，鉴于程慧骅已明确其不要求秋明公司将该些材料予以返还，归秋明公司所有，故秋明公司须赔偿程慧骅购买该材料的价值。尽管秋明公司对于程慧骅提供的采购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鉴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而程慧骅提供的证据就其采购价格的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原材料费用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秋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14元，由上诉人上海秋明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