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川崎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翔环路**。法定代表人：尹维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洁诺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注，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丙/div>法定代表人：黄益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赬，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川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川崎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洁诺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诺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川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洁诺德公司在双方前案的再审审理笔录中陈述“经询问当事人，新川崎公司口头是提出过，但我们也没有找到联络函。我们认为没有质量问题，因为之前的6,800万只杯子是同一套模具做出来的，从未出现过质量问题。视频首先无法确定是不是我们的杯子，假定是我们的杯子，有个别的杯子可以通过微调生产线来解决”，洁诺德公司以上陈述与新川崎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复制件内容吻合，能够证明该联络函就是洁诺德公司出具的，该联络函复制件真实有效，洁诺德公司应当退还新川崎公司本案所涉50万只杯子相应货款9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每年九到十二月份是火锅调料需求旺季，出现50万只不合格杯子，洁诺德公司应当赔偿新川崎公司相应可得利益损失。新川崎公司为保存该批杯子租用厂房存放，洁诺德公司应当赔偿新川崎公司相应仓储费损失。洁诺德公司辩称，其在前案再审审理笔录中确认对方口头提出过异议，但不代表认可有联络函和退货函。其中关于“个别杯子可以通过微调”的陈述，并不是联络函的内容，而是指在高院当庭播放的视频中，洁诺德公司认为可以这样解决问题。新川崎公司未提交联络函的原件，故洁诺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根据该联络函复制件的内容，不能落杯可以调整，不是质量问题。关于新川崎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其中107,000元系向案外人购买杯子支付的货款，但其向案外人购买的价格低于涉案50万只杯子的价格，不存在损失。另外500,000元系新川崎公司估计的损失，缺乏依据。成品调料的销量和杯子的供应量不构成因果关系。新川崎公司2016年没有从洁诺德公司订购杯子，洁诺德公司为此提起前案诉讼，要求新川崎公司承担订购数不足约定的违约责任。故新川崎公司主张杯子供应不足造成其销售损失，不能成立。新川崎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明涉案杯子被其堆放在厂房外空地上，经历了数年高温，且房屋租赁合同和租金发票金额不匹配，故不认可仓储费损失。新川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洁诺德公司：1.返还货款90,000元及自2017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8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天万分之一计算赔偿违约金；3.支付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新川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07,100元；4.支付因保管存在质量问题货物而产生的仓储费用（自2017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平方米每天1元，30平方米计算）；5.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自行运走该批其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新川崎公司（甲方）与洁诺德公司（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100g火锅调料杯，甲方承诺今年采购量在8,000,000只左右杯子，分批次下单采购；乙方制作火锅调料杯的材料为：PP原料及白色色母，杯底采用喷砂处理，火锅调料杯的用材和制作质量要求以甲方签样为准，样品应当由双方代表当面封签，并妥为保存，作为验收质量及技术的依据；第四条技术要求：根据甲方的技术要求和产品特性，提供符合甲方技术要求的产品；第五条甲方定制产品时约定产品价格：100g火锅调料杯每套为0.18元（含印刷费、含运输费）。印刷制版费为每版3,000元工本费由乙方承担，重新制版另行收费；第六条结算方式：甲方每批订单下单时预付50％货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生产，生产完成后乙方通知甲方，甲方支付50％尾款后提货；第七条验收标准和方法：1.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图纸和样品作为验收标准。2.甲方应当按合同规定的期限验收乙方所完成的工作。验收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交符合食品生产用包装物必需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第十二条乙方的违约责任：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及质量交付定作物或完成工作，乙方必须支付批次订单金额的每天万分之一的赔偿金，直至完成交付为止；本合同自2017年9月1日起生效，2017年12月31号合同结束后，双方再另外签订2018年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即失效。2017年9月13日、21日，新川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洁诺德公司支付90,000元、45,000元。2017年9月22日，洁诺德公司向新川崎公司送货500,000只杯子。2017年9月27日，洁诺德公司向新川崎公司出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90,000元。2017年12月，新川崎公司又向洁诺德公司提供498,000只杯子。新川崎公司提供的落款人为洁诺德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的《联络函》复印件一份，载明：关于2017年10月我司供货的“100ml火锅调料杯”出现的产品问题，经过相关的调查，分析如下：1.本次产品部分偏透，属于色母分散问题，而且比对贵司签样，基本一致，虽然灌装内料后外观上有一些差异，但因为火锅杯正面印刷，且正立放置在货架上，贵司可以区分定点销售到某个区域；2.关于产品落杯问题，因之前没有关于尺寸的具体规定，通过观察，我方的杯子与贵司其它厂商杯子有些差异，此部分只要微调4根落杯柱子之间的直径，就可以使杯子正常使用，而也不影响其他杯子落杯。我司可以会同贵司面提出调整建议；3.鉴于双方刚恢复合作，且可能是之前沟通出现了一些问题，希望贵司能够使用本批次产品，我方后续严格控制。以上为我方提出的本批次产品处理意见，望贵司尽快采纳沟通。该函左下角盖有新川崎公司质量部章，并手书“退货处理陶某某2017年10月27日”。新川崎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22日《退货函》复印件一份，载明：贵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来货，我公司2017年10月15日在生产线上使用时间14:14-17:00，使用过程中因落杯不能连续连贯正常进行，生产被迫停用贵公司PP杯，我公司质量品控部、生产部、采购部一起汇总后将该信息反馈贵公司，贵公司在2017年10月19日派相关人员到我公司查看现场使用情况，使用结果与我公司反馈信息相符，2017年10月25日贵公司发给我公司一封联络函，我公司在2017年10月27日复函为作退货处理。目前贵公司认为该批PP杯与签样一致，不愿做退货。我公司认为：签样样品来货一箱，生产线落杯使用情况是连贯流畅。贵公司2017年9月来货的产品中有一部分是可以正常落杯，有一部分不能正常落杯，证明该批产品尺寸有差异，属于不合格产品，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针对该批产品我公司不予使用，做退货处理。望贵司尽快采纳沟通。一审诉讼中，新川崎公司提供其2015年10月、2017年10月调料销量销价、发票，证明每年10月系生产旺季，销量总箱数为87,125箱，每一箱的均价为120.09元；2017年10月，销量总箱数为82,381.40箱，每箱均价是101.25元。新川崎公司明确，涉案杯子目前堆放于其租赁的厂区露天处。新川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称其2018年入职新川崎公司，没有看到过封签的样品，目前也找不到；洁诺德公司称2017年合同签订后没有封签样品，没有人清楚2013年时有无封签样品。一审诉讼中，新川崎公司申请对下列事项作出鉴定：1.2017年9月22日，洁诺德公司向新川崎公司所送500,000只杯子，是否可在新川崎公司的生产线上使用；2.对因洁诺德公司提供的杯子质量不合格，未全面履行《加工承揽合同》对新川崎公司造成的损失；3.2017年10月25日，洁诺德公司向新川崎公司出具的《联络函》，复印件是真实还是伪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新川崎公司（乙方、委托方）与山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XX公司）（甲方、承揽方）签订承揽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加工PP调料杯，单价0.16元（含税），每批订货量1,000,000只；自2016年1月1日起单价调整为0.17元（含税）；根据乙方需求甲方长期配备5,000,000只以内的库存量；违约责任：若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立刻停止使用，并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确认后，原因属于甲方，则甲方负责退换不合格产品，并承担运费；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2年12月17日、2017年12月11日，新川崎公司与案外人各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新川崎公司向案外人承租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区域内的厂房、办公室、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等；厂房、办公楼面积3,482.04平方米；期限分别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租赁物租金分别为0.85元/平方米×天、1元/平方米×天，租赁期满二年后租金开始递增，先付后用。2019年1月24日，洁诺德公司就其与新川崎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纠纷向浦东法院起诉，浦东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洁诺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新川崎公司不服10354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市高院）申请再审。2020年4月2日，上海市高院作出（2020）沪民申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海新川崎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新川崎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了视频光盘一份即本案新川崎公司证据3中的货物不合格视频，上海市高院对该份证据认证认为，视频内容不能证明系洁诺德公司提供的杯子，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新川崎公司在一审案件中曾就涉案杯子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后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涉案杯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制作火锅调料杯的材料为：PP原料及白色色母，杯底采用喷砂处理，火锅调料杯的用材和制作质量要求以甲方（新川崎公司）签样为准，样品应当由双方代表当面封签，并妥为保存，作为验收质量及技术的依据”，现新川崎公司明确没有封签样品，洁诺德公司则称未封签样品，双方均无法提供；其次，新川崎公司提供的《联络函》《退货函》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洁诺德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二份函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新川崎公司要求对《联络函》复印件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复印件不符合司法鉴定条件要求，不予准许。退一步，即便涉案杯子存在《联络函》中的偏透与落杯不连贯问题，新川崎公司在《退货函》中指出“签样样品连贯流畅，涉案产品中有一部分是可以正常落杯，有一部分不能正常落杯”，而2017年12月洁诺德公司又提供过约500,000只杯子新川崎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第三，双方均认可杯子的保质期为二年，现新川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杯子存放于室外，无论是从保质期还是保管条件来看，涉案杯子已难以确定仍等同当初交付时情形，且无封签样品比对，故对新川崎公司提出对涉案杯子是否可在新川崎公司的生产线上使用进行鉴定的要求无法准许。综上，新川崎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涉案杯子不合格提供充分证据，对此难以采信。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定作物或完成工作，乙方必须支付批次订单金额的每天万分之一的赔偿金，直至完成交付为止”，可见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支付违约金。现新川崎公司主张损失：1.新川崎公司按照与山东XX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主张该部分替代品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山东XX公司提供的杯子单价低于涉案杯子单价，故新川崎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2.新川崎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新川崎公司以2015年10月与2017年10月的送货量及销价为依据，认为因涉案杯子质量问题造成7,500,000只杯子缺口产生损失并要求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销量与价格并非仅取决上述因素而系市场行为，新川崎公司与山东XX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载明为新川崎公司需求长期配备5,000,000只以内的库存量，且生效判决已明确因新川崎公司未完成订购量引发双方纠纷，现亦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杯子的质量问题，故新川崎公司要求鉴定并主张该部分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支持。3.新川崎公司主张因保管涉案杯子支出的仓储费用，按照新川崎公司提交的《退货函》，当初新川崎公司认为涉案杯子质量不合格后，曾要求退货，现却主张仓储费，显属新川崎公司未及时采取合理措施而导致仓储费金额增加，对该扩大的仓储费损失，新川崎公司无权要求洁诺德公司赔偿。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述分析，对新川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川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11.30元，减半收取计5,505.65元，财产保全费4,125.65元，均由新川崎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第八页第三行“2017年12月，新川崎公司又向洁诺德公司提供498,000只杯子”应为“2017年12月，洁诺德公司又向新川崎公司提供498,000只杯子”，第九页“每年10月系生产旺季”应为“2015年10月系生产旺季”，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已查明之其余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洁诺德公司2017年9月22日送货的50万只火锅调料PP杯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制作火锅调料杯的材料为：PP原料及白色色母，杯底采用喷砂处理，火锅调料杯的用材和制作质量要求以甲方（新川崎公司）签样为准，样品应当由双方代表当面封签，并妥为保存，作为验收质量及技术的依据”，但现已查明，并无封签样品可供核验涉案杯子质量。新川崎公司虽口头提出质量异议，但洁诺德公司表示其已回复杯子不存在质量问题。新川崎公司提出洁诺德公司曾向其出具联络函，但新川崎公司作为收到函件一方未能提交联络函原件，洁诺德公司对此又不予确认，即，联络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况且，即使根据新川崎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复制件的内容，以及洁诺德公司在前案再审审理笔录中的陈述，亦无法认定洁诺德公司确认该批杯子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退货。新川崎公司收货后虽口头提出质量异议，但在未获洁诺德公司确认质量存在问题并接受退货的情形下，在时隔两年后方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杯子已超出进行质量鉴定的合理期间，显属怠于对洁诺德公司主张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新川崎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新川崎公司主张洁诺德公司2017年9月22日送货的50万只火锅调料PP杯子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基于此，对新川崎公司要求洁诺德公司予以退货并赔偿其相关损失，应不予支持。综上，新川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1.3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川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