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1566484120D。住所地：罗山县天元南路。法定代表人：张桂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传林，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泉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鲁传林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泉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被上诉人鲁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泉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152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具体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借款的）真实用途应为解决原告与其市场商户纠纷和原告招商所用”错误：1、被上诉人兼具双重身份，第一个身份是上诉人的商户，在上诉人处承租商铺63号经营大蒜、土豆、洋葱、山东四季菜等。第二个身份是商户代表，代表商户与上诉人进行沟通、谈判，协调商户与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因被上诉人是上诉人与众多商户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上诉人在2016年重新启动市场必须要依靠被上诉人，上诉人借给其100万元很正常。2、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补贴登记上有“鲁经理”三个字就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副总，从而认定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市场商户的损失赔偿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是商户代表，上诉人在给进货到上诉人处的商户发放补贴时，上诉人委派一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来为商户发放补贴，二人均签字认可商户才能领取补贴款。上诉人从来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代表上诉人对商户损失进行赔偿。更何况市场经济就是风险经济，商户作为经营者，应当自行承担经营风险。上诉人从来也没有对商户承诺对其经营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罗山县谷泉农产品交易市场初期启动方案及运作协议》仅仅只有被上诉人一人签名，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该份协议明确写着“商户代表鲁传林”。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副总经理也明显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均从上诉人处借过钱。赵永存（本名赵新存）从上诉人处借款10万元，景子彬在上诉人处借款10万元，魏仁春也从上诉人处借款60万元。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4、上诉人与愿意进入上诉人农产品物流中心经营的部分商户签订有《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双方在该办法中约定，商户可以向上诉人借款用于经营。如果借款商户能够按照约定正常经营至2017年5月1日，所借款项不用再偿还。后来，部分商户从上诉人处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条。这些借款约定了不用还款的条件，并不是原审判决所叙述的“奖励以借款名义支出”。5、原审判决认定6.4225万元的一半作为被上诉人招待新来商户食宿的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作为商户代表对新来的商户安排住宿，但是上诉人所说的安排住宿指的是在上诉人的物流中心安排房屋住宿，这些房屋都是上诉人的，并不需要支付费用。二、原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是借款关系。其次，原审判决认定60万元借款的真实用途为解决上诉人与其市场商户纠纷和原告招商所用纯属主观推定。最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商户进行赔偿的任何书面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要高于被上诉人证人证言的效力，但是原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判决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原审判决将借款关系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不当。鲁传林答辩称：具体案情罗山县法院判决认定的有。一审判决我承担10.5万元，即使判决让我承担一块钱我都冤枉，是给公司办事，也不是我个人的事情，开始公司给我100万元，让我运营，不到一个月公司说用钱，我又退回公司30万元，后来公司又以没有钱为由，问我手里是否还有钱，我又返还公司10万元，公司打给我的钱，都是运营的，但因为公司的钱没有到位，这个事情就没法运营，后来我跟公司徐总说，公司是否资金可以运营，如果没有就不要弄了，不然公司受损失，也显得我没有能耐。现在公司什么钱都不认，开始因为我们合作的非常愉快，让我去财务支钱，哄我让我打的借条。本案的这个钱不是我用的，是公司运营的费用。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桂兰、徐立银，二人系夫妻关系。徐立银于2016年11月12日、14日通过罗山农商行北城分行分两次将100万元转到被告鲁传林的账户，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与被告鲁传林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被告在2017年5月1日前偿还借款。否则，每逾期一日向原告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被告在收到100万元后，于2016年11月14日给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张。后被告归还了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40万元。诉讼中，被告对《借款合同》、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收到原告100万，但对100万的用途有异议，称该100万非借款，系其代表原告为解决原告与其商户之间纠纷开支使用。被告系2016年下半年由负责原告招商和商户赔偿事宜的案外人魏仁春介绍进入原告经营的市场，成为原告经营市场的一名商户。原告市场开业初期，市场商户按原告要求商户商品按进价销售，原告对商户进行补贴（油补及运费），但商品滞销，商户损失较大，为此原告与各商户发生矛盾。原告为解决纠纷，前期让案外人魏仁春协调解决赔偿事宜，被告到原告市场经营后，案外人魏仁春证实原告任被告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由其负责协调解决赔偿、招商等事宜。诉讼中，被告提供罗山县谷泉农产品交易市场初期户动方案及运作协议，称双方约定由其负责协商商户赔偿事宜，原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原告称被告为商户代表，其职责系给商户安排住宿，将商户意见反馈公司，但原告提供谷泉市场补贴款登记表上注明被告身份为“鲁经理”。被告收到原告100万元后，退还原告40万元。余款60万中被告分别支付原告商户王泽生30万、李强3万、张金友8.2121万元、景子彬3.8289万元，计45.041万。被告称为原告公司开业到郑州万邦购货花销8.5365万元，其余6.4225万元用于招待新来商户食宿。另查明，原告在市场经营中，因商户经营亏损，原告为了让商户在其市场继续经营，承诺让商户经营到一定期限，给予一定奖励，以借款名义支付给商户，原告并与各商户签定了《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因履行产生分歧，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将多名商户诉至法院。原告商户赵新存向原告追要其前期经营损失与被告发生矛盾，并将被告致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客户回单复印件，借条、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徐立银向鲁传林转账凭证，鲁传林向徐立银转账凭证、（2019）豫152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罗山县谷泉农产品交易市场初期户动方案及运作协议、鲁传林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证人证言和商户联名情况说明、鲁传林统计的2016年11月11日市场启动商户菜品亏损统计清单、第一次市场开业公司承诺商户赔偿清单、《罗山县谷泉公司与各商户运营协议及奖励办法》、鲁传林银行流水、徐立银向鲁传林出具的借条、鲁传林统计的商户李强、景子彬、张金友损失清单及商户出具的补偿金收条、2017年1月21日新区派出所报警记录、被告住院清单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足以釆信。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取得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回。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告收到原告支付100万元是否是借款？虽从原告提供书面证据形式审查双方构成借款关系，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其收到原告款项的用途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其真实用途应为解决原告与其市场商户纠纷和原告招商所用。理由一、被告系原告招商的商户，其到原告市场时间较短，原告支付其款数额较大，原告在不完全了解被告的情况下，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理由二、原告提供谷泉市场补贴款登记表上注明被告为鲁经理，同时被告亦提供其为原告公司的副经理的名片，证明被告为公司副经理系真实的，同时也证明被告在负责原告市场商户的补贴发放及损失赔偿。理由三、原告市场部分商户作证证明其已在被告手中领取市场经营的前期赔偿款，且其中商户赵永存作证其向被告主张前期赔偿款时，双方发生打架，并报警。既证明被告负责解决原告与其商户市场经营的前期赔偿款的事宜，也证明了被告在原告公司领有款项。理由四，原告经营中承诺让其他商户经营到一定期限的奖励亦以借款名义支出。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构不成借贷关系。被告领取原告公司款项后，为公司事务支付的开支应由公司负担，但未开支部分，被告应及时退还。本案被告收原告公司100万，应扣除已退的40万元及支付原告市场商户前期赔偿款45.041万。对被告辩称6.4225万元用于招待新来商户食宿的问题，被告虽未提供证据，但原告认可被告负责给商户安排住宿，被告应有实际支出，法院酌定其负担一半即3.2113万元。对被告辩称郑州万邦购货花销8.5365万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该部分款项被告应予退还。被告应共退还原告11.7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鲁传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11.75万元。二、驳回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150元，被告鲁传林负担26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鲁传林虽给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原审根据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大额借款不符常理等理由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支付给市场商户前期赔偿款45.041万部分，鲁传林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谷泉农业公司也已部分另行提起了诉讼，对此，本予以确认。双方对于部分款项用途系招待新来商户食宿费用没有异议，因鲁传林未能提供充分的费用凭证，原审酌定双方各担一半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