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自力，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军（孟自力的儿子），199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伟，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张华伟的表弟），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孟自力与被上诉人张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1526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孟自力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15民终4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豫15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孟自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自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军，被上诉人张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自力上诉请求：1.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孟自力于2013年12月13日已经向被上诉人付了部分楼板款，被上诉人也收到了该材料款，并且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一份，但是在法院判决中却没有认定该组证据，显然对上诉人是有失公平的。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运输期间一直向被上诉人支付金额不等的楼板款，但为什么一直没有支付被上诉人砖块款而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也不要求履行，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3.上诉人从案外人新民砖厂处购买砖块，由被上诉人负责运送到上诉人所指定的位置后，上诉人出具票据后由被上诉人交到新民砖厂处负责结算运费。后上诉人与新明砖厂依据双方所出具的票据进行砖款结算。4.被上诉人在该行为中均属于个人行为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资质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在没有经相关部门的批准手续以及合法的从业资格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否有对外出售砖块的资格。5.如被上诉人的行为经法院判决得到认可的话，那么在该项目中如因砖块的原因产生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或法律责任，上诉人是应该向新明砖厂主张权利还是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张华伟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被答辩人反复上诉，给一审与二审带来诉累，被上诉人为达到拖延时间反复上诉；3.答辩人有新证据证明被答辩人，答辩在本案证人余新民砖厂的被答辩人的全部账目，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不履行与答辩人的买卖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所欠的砖款和楼板款；综上，被答辩人在诉讼中所称答辩是运砖，实际是砖和运费都是包括在一起的，都是答辩人的；现被答辩人恶意歪曲事实，被答辩人称余新民是案外人，可余新民是被答辩人找的证人，被答辩人颠倒黑白。恳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建筑材料款共20703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华伟与被告孟自力有多年的供货关系。原告张华伟先后为被告孟自力沟北工地、一巷工地、方店新村工地运送标砖、楼板、沙、石子、加气块等建筑材料。2018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对其中的部分材料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共结算沙、石款165930元。之后，被告孟自力以支付现金及抵付房屋的形式支付原告材料款255866元。后孟自力起诉要求张华伟退还多付款，2018年8月10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1、被告张华伟应返还原告孟自力89900元，此款限被告张华伟在起诉孟自力等人的诉讼裁判文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2、如张华伟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6个月内不起诉孟自力等人，则张华伟应在到期后一个月内返还给孟自力89900元）。由于双方在2018年1月27日进行材料款结算时，原告张华伟未能及时提供全部的票据，导致部分材料款未被结算，而被告孟自力拒绝对被遗漏的材料款进行结算。经本院核对，原告张华伟从潢川县桃林、开发区等砖厂共为被告孟自力在潢川县城关环城一巷等工地运送标砖287500块，运送3米长楼板210块，3.5米长楼板312块，3.9米长楼板147块，4米长楼板210块，3.2米长楼板70块等，共计3639.3米。上述结算票据由被告或被告合伙人的工地管理人员王文忠、杨姗姗、詹仙等人签字。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依据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并参照市场交易习惯对上述砖块、楼板数量予以确认，并根据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依法酌定每块标砖的单价按2角8分计价，每块标砖运费按4分计价，每米楼板的单价按26元计价，每米楼板运费按2元计价，即每块标砖含运费按0.32元计价，每米楼板含运费按28元计价。据此，被告孟自力应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标砖款的数额为：287500块×0.32元/块=92000元，应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楼板款的数额为：3639.3米×28/米=101900.40元，两项合计193900.40元。诉讼中，被告孟自力辩称上述59张票据，真实性存在异议；这个票据是第三联，它不是结算的依据，如果说这个票据是真实的也应该是本案原告向砖厂结算运费的依据，因为本案的原告并不是砖厂的经营者，他没有销售砖的权利，他只是中间的一个运输工作人员，而工地结算是用红色的第一联票据结算，该结算早就已经与砖厂结算完毕。原一审认为，被告孟自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客观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同时，被告孟自力工地出具的为工地管理人员签字的尚未进行结算的标砖、楼板票据，目前为原告所持有，按照谁持有票据、谁享有票据权利的票据法基本原理，原告对其所持有的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原告有权据此向被告行使付款请求权。故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被告孟自力应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标砖和楼板款193900.40元，此款限被告孟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原一审判决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主要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买卖合同的金额是多少不清楚，遂裁定发回重审。重审中，当事人对楼板没有争议，但对砖块是张华伟购买后卖给孟自力的，还是孟自力从砖厂买的让张华伟运送的存有争议。后通知砖厂负责人余新民到庭作证，但余新民证言前后不一致。第一次作证称其砖块由司机运送到工地，工地出具的收据第二联（收据联、上有工地接收人员签字）由司机带给砖厂，砖厂凭该联收据与工地结算。因该联收据现在在孟自力手中，应认定为孟自力与其结算的砖块款。但庭审结束当天，余新民又到庭称其回家与会计回忆一下，认为其证言有误。本院组织第二次庭审时，余新民证明砖票上写谁的名字就是谁付的购砖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孟自力欠原告张华伟标砖款和楼板款，有被告所在工地相关管理人员出具的收砖票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被告孟自力欠原告上述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原告张华伟与被告孟自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孟自力在购买原告的标砖和楼板后，未将其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及时、全部予以支付，已构成违约，应负违约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标砖款和楼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由于原被告双方在购销砖和楼板过程中没有书面约定交易单价，原一审依据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并参照市场交易习惯酌定的价格应予维持，即每块标砖的单价按2角8分计价，每块标砖运费按4分计价，每米楼板的单价按26元计价，每米楼板运费按2元计价，即每块标砖含运费按0.32元计价，每米楼板含运费按28元计价。据此，被告孟自力应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标砖款的数额为：287500块×0.32元/块=92000元，应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楼板款的数额为：3639.3米×28/米=101900.40元，两项合计193900.40元。被告辩称上述59张票据，与其已经付款的砖块冲突，但原告也已经付款，且能够证明原告购买的砖块确实送达被告孟自力的工地，故应支持原告的请求。被告的损失（已付的砖款）可另行向余新民砖厂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孟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标砖和楼板款193900.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孟自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自力提交了2013年12月13日收到条，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张华伟楼板款5万元整。张华伟质证称，不是我写的，200元是我写的，签名上面是我写的，收到条不是我写的。本院认为，该收到条有张华伟的签名，张华伟亦认可签名是其所写，同时，张华伟提交的69张收据第三联记账联的出具时间最晚为2013年5月7日，而该收到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晚于69张收据第三联记账联的出具时间，且其记载的“一巷楼板款”与收据第三联记账联其中记载的楼板相吻合，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3日，张华伟向孟自力出具收到条，收到一巷楼板款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在本案纠纷之前，孟自力以原告的名义起诉张华伟，请求张华伟退还多支付的材料款，经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二、如张华伟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6个月内不起诉孟自力等人，则张华伟应在到期1个月内返还给孟自力89900元。”该约定证明孟自力知道其与张华伟之间仍有款项未结算完毕；本案系张华伟起诉孟自力，向人民法院提供了69张收据，一审判决认定收据数量为59张错误，均为收据的第三联记账联，按照收据的一般使用规则，第三联为记账联，一般应保存在开具收据人处，以供记账用，第一联为收货人签名的原件，一般应交给送货人，然而，在本案原一审、本次一审中，在收据上签名的王文忠、杨珊珊均出庭作证，两人均证明收据系其所开具，而王文忠、杨珊珊均受雇于孟自力，孟自力在上诉状中亦自认“上诉人出具票据后……”因此，第三联记账联应该保存在孟自力处，但本案中第三联记账联却保存在张华伟处，明显不符合收据的一般使用规则，故本院确定孟自力在与张华伟交易中并未将第一联即签字的收货联交给张华伟，而是将第三联记账联交给张华伟；现在第三联记账联在张华伟处，孟自力应当按照记账联的记载向张华伟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孟自力上诉称“上诉人孟自力于2013年12月13日已经向被上诉人付了部分楼板款，被上诉人也收到了该材料款，并且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一份，但是在法院判决中却没有认定该组证据。显然对上诉人是有失公平的。”经查，本院已认定张华伟收到孟自力一巷楼板款50000元，该50000元应从孟自力向张华伟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其该上诉理由成立，孟自力还应当向张华伟支付标砖和楼板款143900.40元；孟自力上诉称“被上诉人在该行为中均属于个人行为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资质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在没有经相关部门的批准手续以及合法的从业资格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否有对外出售砖块的资格。”经查，张华伟有无对外出售砖块的资格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无关联，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孟自力上诉称“如被上诉人的行为经法院判决得到认可的话，那么在该项目中如因砖块的原因产生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或法律责任，上诉人是应该向新明砖厂主张权利还是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经查，孟自力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孟自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限被告孟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华伟支付标砖和楼板款14390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孟自力负担3191元，被上诉人张华伟负担1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