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8601民初28号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通街**金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309791774。法定代表人：文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峰，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贵州箭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忠伟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村摇钱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3048722703。法定代表人：陈庆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局一公司）与被告重庆忠伟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案件疑难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10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二局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峰、李旭，被告忠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刘永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忠伟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对因二局一公司造成的租赁设备停窝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重庆中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监理公司）进行鉴定，因原、被告均未在指定时间内补充相应鉴定材料，中宏监理公司作出不能鉴定的退函回复。审理过程中，因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当事人无法到庭及鉴定期间扣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局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机械租赁费7549766.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时的资金占用费（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机械租赁费5483697.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时的资金占用费（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事实和理由：二局一公司承建郑万高铁香树湾隧道2号斜井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二局一公司与忠伟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二局一公司为此支付了机械租赁费1120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双方签认的验工计价单核算，原告应支付的机械租赁费3655233.05元，超付7549766.9元。审理过程中，经对付款情况的进一步清理，二局一公司实际对忠伟公司支付租赁费11755000元，应支付工程机械租赁费为6271302.5元，故超付5483697.5元，忠伟公司应当返还。忠伟公司辩称，本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局一公司承接工程后人、机支解发包，并扣除了公司的材料款，原、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忠伟公司一直按照进度施工，不存在工程滞后及延误情况；二局一公司存在未计入的停窝工损失和其他损失，尚欠忠伟公司工程款未支付，诉请的超付费用及资金占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忠伟公司现已按要求实际退场，且还遗留了部分材料在现场，二局一公司尚未退还，若合同终止，则二局一公司应退还或者抵扣。综上，请求驳回二局一公司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2.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工程量清单、授权委托书各1份，证明原、被告建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施工。根据合同约定，二局一公司支付的租赁费按工程量计算。原、被告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3.机械费用验工计价单、工程收方签认单、现场确认单、验工计价表各1份，证明被告忠伟履行合同完成的工程量及费用。4.重庆华远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盛公司）授权委托书2份、柴油扣款明细、材料领用及扣款清单8张，证明华远盛公司与忠伟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陈荣伟，该费用均发生在香树湾隧道项目施工中，华远盛公司系劳务公司，不使用柴油，表格抬头系打字错误，忠伟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我司垫付的柴油款4691501元，应当抵扣。5.开累付款明细、支付凭证15张、指定付款授权委托书，证明二局一公司累计向忠伟公司及其指定人员名下支付租赁费11755000元，二局一公司实际超付租赁费5483697.5元。6.退场工作交接会议纪要、承诺书各1份，证明原、被告已经终止履行合同，且被告已经退场。7.《设备租赁合同》2份（复印件），证明重庆鎏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湖南海霆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分别负责桂花坪隧道建设，忠伟公司陈述由其负责桂花坪隧道施工无依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正好证明合同约定的是不含税价。证据3现场确认单不全，但对涉及到香树湾隧道的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对工程收方签认单中蒋岗的签字认可；机械费用验工计价单系单方制作，遗漏了部分工程量，且没有每个分项的具体金额；验工计价表系单方制作，价格为不含税价，同时增减费用项目应当提供具体的材料扣款、超耗明细，且二局一公司两次提交给法院的该证据扣减项目有差异，说明二局一公司可以单方随意拆分、决定扣减费用。证据4涉及忠伟公司编号为19-9、10、11，有忠伟公司授权的人签认，真实性认可，因该3份证据同时涉及到华远盛公司，且实际还涉及到案外的其他公司，但原告主张在本案中一并扣除，更印证被告关于原告将工程支解后发包的答辩意见，且经核对柴油扣款底单，存在不是我方签字或者无对应底单等情形也计入了我方柴油扣款中。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收到原告费用11755000元，其中直接支付给被告的11205000元无异议，另550000元直接付给个人或者班组，该部分包含了桂花坪隧道的机械费用。工程有未计入的工程量和未计入的停窝工损失，且扣款部分也不该扣，不存在超付。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纪要系原告单方面做出，我公司未授权任何人参加该会议；承诺书是华远盛公司做出的。证据7的两份合同均由法院核实。被告举示了以下证据：1.香树湾隧道、桂花坪隧道机械停窝工数量确认单27张（复印件）及情况说明1份，确认单来源于原告方的项目部，证明忠伟公司机械停窝工损失1377.4万元（含香树湾隧道1119.5万元、桂花坪隧道257.9万元）。2.桂花坪隧道的工程量计价单4张（复印件），该证据来源于原告方的项目部，证明忠伟公司桂花坪隧道进口工程量计价3562862元，隧道出口工程量计价1991286元。3.视频1个、照片5张，证明由被告出资购买的项目工地上的临建板房、挖机、喷浆机、线缆等二局一公司仍在使用，如果终止合同，该部分费用和损失应进行抵扣。4.2018年5月-2019年10月忠伟公司的开票情况，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2018-2019年忠伟公司累计向二局一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247262.25元的增值税发票。5.原告财务何永飞和忠伟公司核实结算金额和开票金额的微信记录及发票统计表，证明截止到2019年9月，忠伟公司账面结算金额为12253339.45元。截止到此时开票金额为7277444.84元，开票是在工程完工后一段时间内开票，至少2019年9月之前，忠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就是12253339.45元。仅在该时间段完成的工程量就超过了原告方提供的工程量计价单的工程量总价。6.会议纪要（复印件）、会议签到表（复印件），证明停窝工的事实及补偿标准，且该会议纪要也记载由蒋岗负责停窝工的记录、确认，和我方提交的停窝工单据中蒋岗签字吻合。7.柴油扣款统计表，该证据来源于原告方的项目部底单核对，证明存在底单中不是我方签字或者无对应底单、同一时间产生两张底单等不应计入我方柴油扣款的情形也计入了我方的柴油扣款中。8.说明及发票2张、现场盘点表82张（复印件），证明属于忠伟公司的设施设备还未从现场撤走。设备、线缆等，原告应退还或者抵扣。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涉及桂花坪隧道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质证；对涉及香树湾隧道的停窝工必须由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盖章后才能作为结算凭证，该费用是被告单方提出，未经双方确认，且这属于反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证据2桂花坪隧道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3视频、照片都属于被告单方制作，且被告忠伟公司已退场，二局一公司未扣留忠伟公司的机器设备、也无义务保管。证据4中所有被告开具的抬头为中铁二局的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微信记录是否真实；对于发票统计表，只要是忠伟公司因郑万项目开给原告的均认可。证据6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纪要是解决过程中的纪要，应当以最终结算为准。本案与停窝工没有关系，不应对停窝工进行审查。且法院就停窝工事项进行鉴定，最后鉴定机构作出退件回复。会议纪要载明“桂花坪隧道进出口工程数量由丁涛涛牵头，蒋岗等核实签认”，与香树湾隧道无关。证据7工程施工普遍存在签字问题，应以结算为准，2019年8月以前，9-11月都进行了汇总清算，双方已签字确认。如果被告有异议，应要求被告签字人进行核实，但被告一直未找人核对，故应以双方最后汇总清算的单据为准。证据8的说明以及增值税发票，设备属于重庆斌鑫公司的，与忠伟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此外该说明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现场盘点表为复印件，也是单方面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在审理中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并对蒋岗进行了询问，形成了以下两份笔录：笔录1：忠伟公司认可二局一公司单方制作的2019年11月机械费用验工计价单中所有工程数量、不含增值税单价，但对柴油扣款4691501.9元有异议，柴油扣款应剔除有异议部分，单价以原告提交的为准；停窝工损失以鉴定意见为准。笔录2：蒋岗是二局一公司郑万铁路土建1标一分部副经理，2016年时开始负责整个分部的施工生产，现在负责香树湾隧道2#斜井。蒋岗知道陈荣伟负责香树湾隧道的施工，但具体哪家公司在施工不清楚。工程收方签认单、香树湾隧道2#斜井停窝工损失统计表系上的字系蒋岗所签，其是履行工作职责，停窝工是事实，停窝工原因是客观记录、如实反映。对忠伟公司撤场后现场是否还遗留了忠伟公司的设备等需向物设部核实。原告对笔录1认为被告对验工计价单除扣款柴油以外的没有异议，关于柴油扣款的问题，其已提供了证据；停窝工损失被告是以鉴定意见为准，目前鉴定已将退回，所以不存在停窝工损失。对调查笔录2认可蒋岗是其员工，但其不能代表公司签认停窝工情况。停窝工需经施工方、总包方、业主、监理核实后才可以定，蒋岗签字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蒋岗签字只是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被告没有提反诉，也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且停窝工统计表是集中一个时间段签认，不可信。被告对笔录1认为核对的当时华远盛案还未开庭审理，故才认可每个单价的计价，但现在出现本案中拆分后的单价、计量少计，另案拆分单价中也存在少计，故现在我们不予认可。柴油扣款的部分异议当时已经提出来了，应该有后续举证。对调查笔录2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停窝工的事实与我方举示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停窝工统计表形成证据链，原告也陈述停窝工统计表是集中一个时间段签认，完全有理由相信，停窝工是对被告的补偿。本院经审查后，对全案证据认证如下：鉴于原告二局一公司与被告忠伟公司均在庭上认可案涉租赁合同是为了人、机分离而补签的合同，因此，原告所举示的全部证据仅从证据的关联性而言，均无法达到证明其向忠伟公司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证明要求。同理，忠伟公司所举示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达到证明其停窝工损失、抵扣款项等抗辩理由的证明要求。本院所调查的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上证据在本案中均不能达到证据的关联性程度，至于在其他案件中如何认证，本院不作评价。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9月18日，二局一公司与忠伟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忠伟公司向二局一公司提供机械租赁服务，机械使用地点在郑万铁路重庆段土建1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香树湾隧道2#斜井工地，合同租赁费用按完成工作数量计量综合单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上的陈述，该租赁合同实质上是二局一公司与华远盛公司之间的施工活动一部分，人为地进行人工、机械分离，将本应结算给华远盛公司的涉及机械等的费用，以忠伟公司名义进行结算。另查明，忠伟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不具备建筑施工经营范围，其也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证书。还查明，二局一公司在案涉工程管理中存在将华远盛公司与忠伟公司的扣款互相交叉、无法区分的情形以及单方随意计付扣款等情形：比如，其一、二局一公司认为华远盛公司只单纯涉及劳务工作，忠伟公司只涉及机械，故主张将施工中所有柴油扣款4691501.9元（该扣款无法实际区分具体是华远盛公司还是忠伟公司使用）抵扣至忠伟公司；其二、二局一公司起诉立案时，向本院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忠伟公司验工计价单第2页第二项增减费用显示扣款7307571.35元，包含扣电费4063458.2元，扣柴油费3244113.15元；变更诉讼请求后再次提交的忠伟公司验工计价单第2页第二项增减费用显示扣电费0元，扣柴油费4691501.9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在庭上认可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对同一施工活动进行人工、机械支解后的形式上的租赁合同，实质是二局一公司与华远盛公司的施工关系，忠伟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合同一方，其在案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当一并由华远盛公司享有和承担。而二局一公司与华远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级别管辖原因已移送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包括租赁合同、验工计价单、付款凭证等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其关于向被告忠伟公司超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而且客观上反映出二局一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管理混乱，其作为承包人，在涉及工程量的计付、材料扣款等方面，存在随意单方确定的情形，由于原告方存在人为的随意确定付款、扣款等情形，导致本院无法查明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超付的事实主张，而其对此又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二局一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二局一公司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请，即关于判令解除原告二局一公司与被告忠伟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因该租赁合同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且双方事实上已经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因此，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项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忠伟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因原告二局一公司与忠伟公司之间的所谓工程结算应当纳入其与华远盛公司之间通盘考虑，因此，其所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忠伟公司超付工程款项，是否超付有待其在另案中解决，同理，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同理，原告第三项诉请即诉讼费的负担，也应予以驳回；鉴定费用因鉴定系被告忠伟公司申请，但因其在指定的时间内未补充鉴定机构要求的材料，导致鉴定不能，因此相关鉴定费用应由忠伟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1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重庆忠伟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赵 彬审 判 员  吴泽波审 判 员  陈嘉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丽丽书 记 员  何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