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4830649N，住所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 法定代表人：江**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炯，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50026675,住所泸州,住所泸州市江阳区弥陀镇天元街**v> 法定代表人：曹大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才，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泸州市，住泸州市龙马潭区v>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馥瑜，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洪，男，汉族，1965年1月26日出生，住泸州市，住泸州市江阳区v> 上诉人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建司）因与被上诉从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路桥公司）、原审被告刘勇、原审第三人王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和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50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通达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王洪与刘勇均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7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约定由王洪组织完成案涉项目。合同签订后，王洪按照与刘勇的约定实际完成案涉项目施工。王洪履行的是与刘勇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的合同义务，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刘勇能够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办理结算的举证责任在上被诉人，刘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亦未授权刘勇与任何人签订合同，上诉人不应对刘勇的行为担责。3.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王洪与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串通他人采用伪造上诉人印章，虚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该合同不可能生效。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伪造合同之后第一时间提出异议，表示不认可，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既没有实际施工也没有收取任何工程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刘勇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不足。4.被上诉人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不是涉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仅是违法借用了企业资质，并没有实际施工，不具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法院将工程款判决支付给被上诉人，有悖公平，法律适用错误。5.本案中，案外人伍小林、聂林波挂靠上诉人取得案涉项目的施工权后转包给刘勇，刘勇再转包予王洪，王洪实际完成案涉项目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王洪均没有合同关系，非合同相对人，本案应由转包人刘勇承担付款责任。6.上诉人亦非本案发包人，上诉人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已全额按照与伍小林等人的协议约定支付给借用资质人，没有欠付工程款。一审对上诉人实际付款总额，施工人收款总额未予查清，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通达路桥公司辩称，1.通达路桥公司是上诉人承包工程施工的合同主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作合同》复印件，及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能证明刘勇以上诉人的代理人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上述《施工协作合同》，且刘勇已安排上诉人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在施工过半多时，上诉人提出合同效力问题，但并未要求施工队伍退场并办理结算，并陆续支付工程款。2.刘勇与上诉人间属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刘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刘勇对外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的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3.刘勇与王洪虽签订过施工合同，但两人均否认履行过该施工合同，上诉人亦未提供刘勇与王洪履行合同的证据。4.王洪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组织施工，被上诉人与王洪之间属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对外承担王洪组织施工的经济责任，被上诉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工程款。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价款无异议，一审查明，上诉人共向施工队支付3421180元，尚差5280000元，一审认定的支付金额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勇辩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与刘勇的关系，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依据第三人王洪实际履行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王洪述称，工程施工中，长和建司以印章虚假为由，把通达路桥公司的合同原件收回，上诉人上诉不实，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通达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和建司支付通达路桥公司工程款500万元及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和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5日，长和建司和泸州临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长和建司承建泸州临港产业园区道路“白加黑”改造工程，工程范围包括振兴路、振兴路A线、振兴路B线、振兴路C线、希望大道D线的道路提升工程，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情况修补破碎板，修补后新铺设沥青砼路面，改造检查井、新铺设交通标志线等，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6月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8月5日，工程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签约金额10304105元。2014年6月7日，刘勇以长和建司名义（甲方）与通达路桥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泸州临港区白加黑道路改造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范围包括沥青混凝土路面及旧路面病害、脱板处理、雨、污水检查井、雨水口更换、标线、标志标牌安装，本工程要求于2014年6月7日开工，2014年7月31日交工，其中振兴路1397米，桩号K0+000-K1+397段必须在2014年6月18日前完成，工程总价包干900万元，乙方在完成振兴路K0+000-K1+397米后，按照所完成的产值甲方在一周内支付85%的进度款，其他路段按月进度支付85%，乙方将工程质保资料完善且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审计单位审计报告完成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10%，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该《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加盖了“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印章，并由刘勇签字。同日，被告刘勇与第三人王洪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内容与原告通达路桥公司与长和建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一致。原告通达路桥公司在签定上述合同后，由其挂靠的实际施工人王洪组织人员进行工程施工。 2014年8月29日，被告长和建司向通达路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长和建司与通达路桥于2014年6月7日签订的“泸州临港区白加黑道路改造工程”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的章为私刻的公章，四川长和建筑公司有限公司与四川泸州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过协商，决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从2014年8月29日起作废。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长和建司的印章。 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已过质保期。经业主方提交泸州市龙马潭区审计局进行结算审计，于2016年2月1日形成审计报告，该报告审定的工程款金额为8705265元。庭审中通达路桥公司确认收到被告长和建司通过王亚鹏支付的工程款3421180元,分别是王亚鹏转款1000000元、2000000元与武俊杰，王亚鹏转款402693.60元与王洪，王亚鹏支付泸州智同重交沥青砼有限公司材料款18486.4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案涉的泸州临港产业园区道路“白加黑”改造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经审计工程造价为8705265元的事实，各方并无异议。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通达路桥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可否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工程款；二、应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三、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评议如下：一、关于通达路桥公司的主体资格。长和建司主张第三人王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通达路桥公司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工程款，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长和建司对其与泸州临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持异议，该合同可确定长和建司系临港产业园区道路“白加黑”改造工程的承包方。长和建司否认与通达路桥公司和王洪存在合同关系，但又认可王洪是实际施工人，主张王洪实际履行的是与刘勇签订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但对长和建司与刘勇的关系又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其主张也未得到其他诉讼方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长和建司主张王洪实际履行的是与刘勇签订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不予确认。鉴于对王洪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原被告均无异议，但王洪是挂靠通达路桥公司进行施工，同时王洪对通达路桥公司向长和建司主张工程款不持异议。通达路桥公司对外依法成为了合同主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工程款。至于通达路桥公司与王洪的挂靠关系由其另行处理。二、应支付工程款的主体。长和建司主张自己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刘勇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刘勇于同一天分别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王洪、以长和公司代表的名义与通达路桥公司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长和建司虽主张王洪实际履行的是与刘勇签订的合同，但王洪与刘勇均予否认。考虑案涉工程的承包方系长和建司，发包方也是直接将工程款支付长和建司，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定案等均是由长和建司盖章确认，长和建司又未能证明其与刘勇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履行的是通达路桥公司与长和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本案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是长和建司，而非刘勇。三、欠付工程款的金额。1、已付工程款的确定。长和建司不认可欠款金额，主张已将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12104230元（包括退还的保证金4528110元）全部支付刘勇和王洪。长和建司提交的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显示长和建司通过公司账户以及江**义的个人账户以材料款的名义向王亚鹏转款12104230元（其中江**义转款2728110元摘要为还款），但王亚鹏本身是长和建司泸州办事处财务人员，长和建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转给王亚鹏的款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故即使上述转款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长和建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长和建司同时主张王亚鹏收取款项后，已支付案涉工程款8680919.9元，但仅提交了王洪收条一张金额421180元、武俊杰收条一张2000000元、邹属民领条一张金额54000元、付朱喜均37000元银行回单一张、付刘勇133888元银行回单一张、六份收款收据金额211000元，对王洪及武俊杰的收条通达路桥公司无异议，但对王亚鹏支付的其他款项通达路桥公司及王洪均不予确认，现长和建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除王洪、武俊杰以外的收款人与本案的关联，故对长和建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亚鹏支付王洪和其指定人员的款项是3421180元，分别是王亚鹏转款1000000元、2000000元与武俊杰，转款402693.60元与王洪，代支付泸州智同重交沥青砼有限公司材料款18486元，通达路桥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长和建司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为3421180元。2、关于工程款总的金额的确定。长和建司向法庭提交了王洪参与的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录音，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刘勇以长和建司名义与通达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因长和建司否认其成立的有效性，通达路桥公司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有效成立，故本案不以《工程施工协作合同》认定通达路桥公司与长和建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是，通达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长和建司承建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因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转包未经发包人同意，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由于通达路桥公司、长和建司没有对转包的工程价款存在有效约定，长和建司应当对从发包方所获得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通达路桥公司。对于所需税费，双方可以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则应由长和建司自行向通达路桥公司另行主张。故总的工程款根据审计确定的结算金额为8705265元。 根据审计确定的结算金额和通达路桥公司认可长和建司已支付的金额，长和建司尚欠通达路桥公司的金额为8705265元-3421180元=5284085元，但通达路桥公司只请求了50000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通达路桥公司请求的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因通达路桥公司没有提交发包方向长和建司付款时间的证据和其向被告提出主张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从通达路桥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通达路桥有限公司工程款500万元，并从2018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四川通达路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被告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转款给刘勇的银行回单两份，金额2838000元（复印件），刘勇出具借条三份（复印件），金额5339320元，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向刘勇转款及出借款项已800余万元。其中包含一审所举记账凭证中由刘勇签注的同意支付此款项，支付给第三人王洪340万元。拟证明案外人伍小林等挂靠上诉人，取得案涉工程项目后转包给刘勇，由刘勇再次转包给第三人王洪，本案实际的履行系第三人王洪与刘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任何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证明上诉人与刘勇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刘勇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转款回执均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款项往来发生的时间均发生于2014年，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二审争议为被上诉人泸州通达路桥公司向上诉人长和建司主张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泸州通达路桥公司主张与上诉人长和建司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从而要求其支付工程价款。但其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7日签订的《施工协作合同》，该合同系复印件，且长和建司否认其成立的有效性，泸州通达路桥公司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有效成立，故就现有证据，泸州通达路桥公司无证据证明就案涉工程与上诉人长和建司成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收取工程款并办理了结算等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故泸州通达路桥公司诉讼主张长和建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泸州通达路桥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