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东街**。法定代表人：刘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翔，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杏花岭区解放路**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平阳支行，住所地太原市解放南路**。负责人：闫红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亮，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涛，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芦，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平阳支行（下文简称中行平阳支行）、原审被告马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停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移送公安机关；3、请求将此案依照普通民事案件审理或发回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支持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平阳路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存在以欺骗手段骗取被上诉人中行平阳支行贷款的行为，中行平阳支行也没有基于错误认识发放贷款，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破坏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1、原审被告马涛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关系，其提供身份信息并通过被上诉人审核来获取贷款，上诉人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马涛与中行平阳支行签订《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是因为马涛在贷款时与上诉人有相关业务往来，其为了拿到相关费用，所以提供马涛的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来办理贷款。后期在贷款打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也使用此资金为马涛结算了款项。该笔贷款的具体办理过程上诉人并不清楚，而且上诉人更不可能平白无故拥有马涛的身份证甚至户口本等重要身份材料，所以说上诉人并没有以欺骗手段获取贷款。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行平阳支行在发放贷款时尽到严格审查义务，所以也不存在中行平阳支行陷入错误认识发放贷款。关于马涛与中行平阳支行借款的情况，无任何证据说明中行平阳支行在放款时严格按照银行发放贷款的流程对马涛的材料进行过核实及审查，更没有进行面签程序，所以不能说明是上诉人采取了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而且在借款发放后中行平阳支行数次向上诉人发函要求上诉人偿还贷款，也充分的说明了中行平阳支行知晓贷款资料不实，仍将贷款资金支付与上诉人，其并没有陷入错误认识而做出放款决定。另外在贷款发放后，上诉人也一直积极偿还贷款，只因上诉人为房地产企业，近年因市场不好，所以造成逾期。如果中行平阳支行在贷款刚发生时发现上诉人有骗贷嫌疑其完全可以直接选择报案来挽回损失，但是该笔贷款发生十年之余，中行平阳支行才进行起诉，并且从未向马涛主张过还款责任说明中行平阳支行知晓此贷款情况。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实施欺骗行为，中行平阳支行也没有错误认识而发放贷款。上诉人只属于普通的贷款逾期行为，并没有破坏国家金融秩序，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认为在习**总书记“严禁以刑事案件插手民事纠纷”、“依法保护民营企业家”重要讲话的精神下，上诉人请求贵院将此案作为普通民事纠纷来审理。被上诉人中行平阳支行辩称，1、中行平阳支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全部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2、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第二项内容并非一审判项，不在审查范围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马涛述称，1、涉案民间借款所有马涛签字都是伪造的，马涛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涉案借款跟马涛没有任何关系，马涛也没有同意上诉人以马涛名义向中行平阳支行进行贷款，涉案整个贷款都是虚假的。马涛从没有向上诉人购买过房屋。上诉人有马涛身份证信息是马涛曾在上诉人处工作过，马涛个人信息在上诉人处有保留，上诉人基于便利条件假冒马涛名义签订借款协议。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作为线索移送公安是正确的。因为本案限高及银行征信系统给马涛产生极坏的社会影响，且因为本案参加诉讼也付出了巨大经济成本。为此马涛也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中行平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涛偿还原告贷款278252.59元（截止到2014年12月19日的逾期本金75706.39元、利息51088.9元、罚息33332.3元、未到期本金118125元）及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被告通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称被告通达公司为实际用款人，由被告通达公司直接承担还款责任，放弃对马涛的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8月10日，原告（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与“马涛”（作为“借款人”、“抵押人”）、被告通达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2003年借字第039号的《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马涛”向原告借款270000元,月利率4.2‰，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贷款人按有关规定执行，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借款期限240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款项以转账形式划入被告通达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存款账户内。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原告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对逾期贷款计收利息。原告不按期偿还贷款利息时，原告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被告通达公司自愿为借款人“马涛”的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抵押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利息（包括逾期利息，按本合同第九条规定所计收的复利）、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03年8月29日，原告与“马涛”又签订了《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合同附件，合同附件约定：“马涛”以双龙大厦1-2-1401房屋为前述借款合同作抵押。2003年8月29日，原告、“马涛”和被告通达公司在《太原市平阳支行零售贷款借据》上签字盖章，该贷款借据写明：借款人“马涛”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原告将借款直接划至指定账户：太原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将27万元支付至被告通达公司。原告提交的《逾期未还款查询》单显示，截止2014年12月19日，“马涛”尚欠原告本金193831.39元、利息51088.9元、本金罚息19397.36元、利息的罚息13934.94元。2019年8月12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8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为2003年借字第039号的《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和抵押人处“马涛”的签名、附件抵押物清单处的抵押人“马涛”和零售贷款借据借款人“马涛”的签名均与本案被告马涛提供样本中“马涛”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019年8月12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38号痕迹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为2003年借字第039号的《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马涛”和抵押人“马涛”处、附件抵押物清单处的抵押人“马涛”处和零售贷款借据借款人“马涛”处的手印均不是本案被告马涛本人所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马涛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需具备下列要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经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及其附件、零售贷款借据中作为借款人的“马涛”签名并非是本案被告马涛所签，“马涛”处的手印也并非马涛的捺印，案涉借款也未支付给马涛，且马涛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马涛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合同及其附件对被告马涛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法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马涛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通达公司的担保责任，通达公司虽然作为“保证人”与原告订立《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为“马涛”在原告处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如前所述，马涛并无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案涉借款合同对马涛不发生效力，案涉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案涉担保合同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通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通达公司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将案涉借款27万元发放至被告通达公司账户处，根据关联案件（2019晋01**民初1333号），被告通达公司认可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通达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予以认定。在借款期间内，通达公司未能按时偿付借款，原告主张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通达建设公司承担偿付本金、利息、罚息,通达公司在关联案件中对偿付本息无异议。原告于2015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通达公司支付剩余本息，故案涉借款于2015年6月10日提前到期。被告通达公司在关联案件中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通达公司应偿还原告全部剩余借款本金193831.39元、利息51088.9元、本金罚息19397.36元、利息的罚息13934.94元。关于利息，因原告在开庭时未明确其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故案涉贷款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通达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的利息。关于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考虑原告在发放贷款时，在合同写明的借款人“马涛”未到银行订立贷款合同的情况下，银行通过审核、发放贷款，原告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过错，且原告在开庭时也未明确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故罚息应在该利息基础上上浮30%确定，被告通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罚息（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和复利（以实际拖欠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罚息利率以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确定）。又因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第一条“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案涉贷款执行利率以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并在该基础上再上浮30%确定罚息利率，因此，被告通达公司应按照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上浮30%确定的罚息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根据关联案件（一审（2018）晋0106民再2号、二审（2019）晋01民再85号），在已生效的（2019）晋01民再85号民事裁定书中，法院认为“原审再审判决认为有新证据显示本案存在犯罪嫌疑，可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部门，通达公司作为本案贷款的担保人、或实际使用人，也应当承担民事还款责任。考虑到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审理，必然涉及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的重新认定和调整，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以保证当事人审级利益”，因此被告通达公司仍需承担民事还款责任。但是案涉“借款”的发生均由通达公司收集马涛等个人信息交给银行后、由银行办理贷款，但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并未采取面签办理贷款的方式，其中可能存在破坏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将相关材料和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综上，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通达公司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193831.39元、利息51088.9元、本金罚息19397.36元、利息的罚息13934.9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通达公司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行平阳支行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罚息（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和复利（以实际拖欠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本判项的罚息利率以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确定）；三、被告通达公司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行平阳支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和复利（以实际拖欠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本判项的罚息利率以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上浮30%确定）；四、驳回原告中行平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4元、保全费1911元由被告通达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与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中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上诉主张马涛与其有业务往来关系，是马涛提供身份信息并通过被上诉人中行平阳支行审核来获取贷款。但对此马涛并不认可，一审中经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及其附件、零售贷款借据中作为借款人的“马涛”签名并非是本案原审被告马涛所签，“马涛”处的手印也并非原审被告马涛的捺印，案涉借款也未支付给原审被告马涛，上诉人通达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一审判决被告通达公司承担民事还款责任，同时认定案涉“借款”的发生均系通达公司收集马涛等个人信息交由中行平阳支行办理的贷款，但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并未采取面签办理等方式，其中可能存在破坏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根据规定将相关材料和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元，由上诉人太原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滕 青审判员 孙清莲 二O二O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