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国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皎，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笃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国义因与被上诉人吴笃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8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国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为211349.50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04349.50元。一、关于本案所涉欠款的形成过程。1、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付的620349.50元(60万+20349.50元)，系其与上诉人在“收购木材”合伙项目中的投资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个不同项目的合伙关系，具体如下：（1）第一个合伙项目关系发生在2017年2月。司国义与吴笃冈、张礼和等共五人计划在莫桑比克合伙收购木材回国销售，被上诉人确定出资6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合伙款，款项主要用于购买部分木材加工设备和部分流动资金。(2)第二个合伙项目关系是发生在2019年3月。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海兵、鲍来发、匡广军、耿兵、孔维龙共7人签署了《赴莫桑比克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7人合伙经营轮窑砖瓦厂生产及销售，全体合伙人委托陈海兵为合伙项目经营负责人，总投资额为200万元人民币，上诉人出资20万人民币，占10%股份，被上诉人出资40万人民币，占20%股份。协议签署后，在莫桑比克注册设立了砖瓦厂，营业执照登记业主为陈海兵个人，性质类似于国内的“个体工商户”。2、在上述第一个合伙项目中，因木材市场行情急转直下，库存积压，致使产生大量仓储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要求解除该项目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双方约定将上诉人在第二个合伙经营项目(轮窑砖瓦厂)上的投资款作价29.3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将该笔转让款直接抵扣前述第一个合伙项目中上诉人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3、吴笃刚2019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往来账目对账单，证实了上述事实。对账单中显示：620349.5-409000=211349.5元。即按照被上诉人在第一个合伙项目上的投资款项合计620349.5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合计11.6万元，以及上诉人的轮窑砖瓦厂投资转让款29.30万元，最终确认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11349.5元。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往来账目对账单中载明的29.3万元投资款是否应当抵扣。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投资款项转让的相关手续，抵扣条件已经成就。1、如何理解对账单中所称的“履行相关手续”。根据各合伙人于2019年3月27日签署的《赴莫桑比克合作经营协议》内容可知，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涉及到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应当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因此，“履行相关手续”是指双方需要就本次投资款项转让事宜通知其他合伙人，而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需要股东大会同意”或“其他股东的书面同意”。2、上诉人已经将本次29.3万元投资款转让事宜通知了其他合伙人。(1)关于上诉人将在轮窑砖瓦厂29.3万元投资款项转让给被上诉人一事，上诉人在2019年9月前，就将该情况告知了项目的经营负责人陈海兵，并由陈海兵通知了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并表示同意。(2)从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与陈海兵、鲍来发、孔维龙、耿兵、匡广军以及华长江七人就轮窑砖瓦厂投资项目重新签订的《合伙建厂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已经退出了该合伙项目，被上诉人在该企业的出资份额增加到45万元人民币，该45万元出资的构成为：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293301元加上被上诉人此前投资的152436元。该份协议的签署也足以证实，其他合伙人早在2019年10月就均已知晓并认可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款项转让事宜。 吴笃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笃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司国义返还合伙款600000元；2.判决司国义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3068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司国义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笃刚与司国义存在经济来往。2019年12月27日，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吴笃刚付司国义共计620349.50元人民币，司国义付吴笃刚共计116000元人民币。对账单下方载明：另：莫桑比克栋多轮窑厂29.3万元人民币投资应履行相关手续转给吴笃刚后可抵款29.3万元。司国义下欠吴笃刚人民币则为620349.5-409000=211349.5元，大写贰拾壹万壹仟叁佰肆拾玖元伍。 以上事实，由对账单及一审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12月27日的对账单，吴笃刚付司国义共计620349.50元人民币，司国义付吴笃刚共计116000元人民币，两者差额为504349.50元；司国义主张欠款金额为211349.50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对账单中载明的29.3万元投资款是否应当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明确载明29.3万元投资款的抵扣“应履行相关手续转给吴笃刚后”，故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司国义未举证在2019年12月27日以后已履行了相关手续，故目前该29.3万元尚不能从欠款中扣除，司国义应归还吴笃刚504349.50元。至于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司国义虽主张其于2020年3月重新出具欠条给吴笃刚，但吴笃刚予以否认，对此司国义也未进行举证证明，故对司国义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司国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笃刚504349.50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笃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53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9323元，由吴笃刚负担2888元，由司国义负担6435元。 二审中，司国义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1.赴莫桑比克合作经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陈海兵、鲍来发、匡广军、耿兵、孔维龙7人签订协议约定合伙投资经营轮窑砖瓦厂项目，各方为个人合伙关系，不受公司法的约束。因此，被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转让需股东大会同意或其他股东书面同意不能成立。另外，以该份协议对比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重新签订的合伙建厂协议，可以证明，因上诉人已经将在轮窑砖瓦厂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故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重新签署协议时也确认了相关的事实，并且认可上诉人已经退出该合伙项目。 2.鲍来发出具的情况说明打印件一份及鲍来发个人陈述的视频文件光盘，证明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鲍来发已经确认，关于2019年9月上诉人将其在轮窑砖瓦厂29.3万元投资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一事，其与陈海兵等其他合伙人当时均是知晓且同意的，各方在2019年10月6日重新签订合伙建厂协议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也进行了确认。 吴笃刚的质证意见如下： 1.证据1协议书上的签名是真实的，该份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早于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对账往来。被上诉人付出的投资款，都被上诉人挪作了他用，并没有用于合作经营书中约定的项目，且该份合作协议书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2.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视频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鲍来发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 二审中，吴笃刚明确，司国义并未将轮窑砖瓦厂29.3万元的投资份额转让给其，司国义在轮窑砖瓦厂仍然享有相应的投资份额。 以上事实，由司国义向本院提交的赴莫桑比克合作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情况说明打印件、视频文件光盘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司国义在莫桑比克栋多轮窑厂所投资的29.3万元能否从其应付吴笃刚的对账款项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对账单中明确“莫桑比克栋多轮窑厂29.3万元人民币投资应履行相关手续转给吴笃刚后可抵款29.3万元”，现司国义主张在其应付吴笃刚的504349.50元结算款项中抵扣29.3万元，司国义应当对其已将在莫桑比克栋多轮窑厂的29.3万元投资份额转让给吴笃刚并履行相关手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及其他案外人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赴莫桑比克投资轮窑砖瓦厂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或挪用”，另协议第七条亦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出”时合伙人可以退出合伙。司国义上诉称2019年10月6日吴笃刚与其他合伙人重新签订合伙建厂协议以及合伙人鲍来发的情况说明、视频文件能够证明各合伙人已经对前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投资转让份额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0月6日吴笃刚与其他合伙人重新签订合伙建厂协议的时间早于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对账单的时间，前述证据无法证明莫桑比克栋多轮窑厂的全体合伙人均同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前述投资转让份额，故本院对司国义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因司国义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莫桑比克栋多轮窑厂的29.3万元投资份额转让给吴笃刚已经履行相关手续，故司国义上诉要求在其应付吴笃刚的结算款504349.50元中抵扣29.3万元不能成立。 综上，司国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司国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祁 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源榕 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