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华久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陆渡镇三港村。法定代表人：贺灯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华，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楼****。法定代表人：周海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华久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久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克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0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久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驳回普莱克斯公司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第9条、第10条约定了高额解约违约金，加重了华久鑫公司的赔偿责任。此系格式条款，普莱克斯公司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应当予以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2.一审法院判决华久鑫公司应支付解约违约金6万元、供气装置和管道安装拆除费3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普莱克斯公司辩称：不同意华久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签订，并不属于格式合同。2.华久鑫公司存在多个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已根据普莱克斯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酌情调整了违约金，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普莱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之间的《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2.判令华久鑫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支付欠款6,640.15元；3.判令华久鑫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305.33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4,334.82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均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4.判令华久鑫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225,743.49元【60.4个月X50%X（1,500公斤/月X1.57元/公斤+3,000公斤/月X1.42元/公斤）X1.13增值税】；5.判令华久鑫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支付供气装置和管道系统的安装和拆除费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普莱克斯公司（卖方）与华久鑫公司（买方）签订《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合同约定：第1.1条，华久鑫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购买产品使用点所需的全部产品，包括气态和液态。第1.2条，氮气产品规格99.999%，月预计用量8,000公斤/月，产品单价1.197元/公斤，2000LVHP供气装置一套，供气装置标准使用费1,282元/月，供气装置优惠使用费940元/月；氧气产品规格99.5%，月预计用量3,000公斤/月，产品单价1.368元/公斤，1000LHP供气装置一套，供气装置标准使用费1,111元/月，供气装置优惠使用费684元/月。第1.3条，双方同意首次供气日为2014年12月10日。合同第2条约定，华久鑫公司产品使用点为江苏省太仓市XX镇XX路XX号。第3.3条，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普莱克斯公司保证每月可向华久鑫公司供应第1.2条所述数量的产品，如果华久鑫公司不在当月及时接受第1.2条预计的产品数量，普莱克斯公司将无法转卖该等预留的产品，从而给普莱克斯公司造成损失；因此，自首次供气日开始，除不可抗力外，华久鑫公司每季度应至少购买本协议第1.2条中约定月预计用量的二倍，否则自下季度起普莱克斯公司有权按照供气装置标准使用费收取供气装置的使用费。第5.1条，普莱克斯公司应于每月30日前向华久鑫公司开具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称“结算月”）期间应付款项的发票，发票金额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价款及供气装置使用费，华久鑫公司应在普莱克斯公司开具发票后10天内全额支付发票金额，华久鑫公司如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0.1%向卖方支付滞纳金。第5.2条，在华久鑫公司付清所有逾期应付款项和滞纳金之前，普莱克斯公司有权在事先通知的前提下对华久鑫公司暂停供应产品，且并不因此承担不交货或迟延交货的责任；若华久鑫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天，普莱克斯公司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还可按本协议第9.2条向华久鑫公司主张权利。第6条，普莱克斯公司有权每年在电价、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全国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运费或其他产品生产成本发生变动时，或华久鑫公司实际用量明显少于合同约定的预计用量时，通知华久鑫公司调整产品价格；在接到普莱克斯公司调价通知后的三十日内，若华久鑫公司提出足以使普莱克斯公司相信的、真实有效的书面证据，以表明华久鑫公司可以按不低于本协议规定的条件从第三方处以低于普莱克斯公司调整后的价格购买同等产品，而普莱克斯公司在收到华久鑫公司这些书面证据后的三十日内既不接受华久鑫公司提供的第三方的较低价格也不同意撤销价格调整，则华久鑫公司有权在其后的30天内向普莱克斯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提前终止本协议。第7条，供气装置是指普莱克斯公司提供的储存和供应产品的设施，包括储罐、汽化器和调压器中的一种或几种，不包括站外管道；供气装置的所有权始终属于普莱克斯公司；本协议到期后的90天内，普莱克斯公司应负责搬走供气装置，华久鑫公司应给予进出场地的便利，普莱克斯公司将承担搬迁的费用；若华久鑫公司连续超过2个月不使用产品，或由于华久鑫公司原因导致本协议提前解除，普莱克斯公司有权搬走供气装置，华久鑫公司应给予协助，不可阻扰。第9.2条，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一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协议的，或本协议因一方违约被另一方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本协议未得到履行的月度（剩余月度少于6个月的，以6个月计）乘以第1.2条中所述的月预计用气量的50%再乘以产品单价；若华久鑫公司违约，华久鑫公司还应承担供气装置和管道系统的全部安装和拆除费用（供气装置安装及拆除费用各为15,000元/罐；管道系统的安装及拆除费用各为20,000元）；双方确认，上述违约金未按全额预计用量计算，已经充分考虑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因素，故任何一方不再认为该违约金过高或过低，并提出调整的主张；此外，本协议任何一方均不对另一方遭受的任何间接损害或损失承担责任，如商机损失、商誉损害等。第11条，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自文首所示日期（2014年11月13日）起生效，至首次供气日起的五年届满时止，但本协议如按约定发生自动延长的，则本协议期限至延长期届满为止；若在协议期限到期时，任何一方未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不再续约，则本协议将自动延长，自动延长期限为五年。2017年3月6日，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签署《买可保产品供应补充协议》，约定：考虑市场变化及买方实际情况，卖方同意将原协议第1.2条更改为，氮气产品规格99.999%，月预计用量3,000公斤/月，产品单价1.197元/公斤，2000LVHP供气装置一套，供气装置标准使用费2,223元/月，供气装置优惠使用费1,710元/月；氧气产品规格99.5%，月预计用量1,500公斤/月，产品单价1.368元/公斤，1000LHP供气装置一套，供气装置标准使用费2,223元/月，供气装置优惠使用费1,710元/月。第3.3条第二句更改为，自首次供气日开始，除不可抗力外，华久鑫公司每季度应至少购买本协议第1.2条中约定月预计用量的一倍，否则自下季度起普莱克斯公司有权按照供气装置标准使用费收取供气装置的使用费，月预计用量以氧氮总和计。2018年4月24日，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签订《产品供应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因买方生产调整，需做储罐搬迁，卖方负责将老厂区的供气装置（1000LHP液氧储罐和2000LVHP液氮储罐）迁移并安装至买方新厂区的用气点，搬厂所产生的费用，买卖双方应按下表结算，费用预算为：承包商人工、管道、弯头、支架、运输车、叉车、管道辅材、储罐就位费、阀组就位费、使用证办理及老证注销、里程费用、管理费及利润合计15,145.32元。华久鑫公司称双方就实际发生的项目进行结算后，实际产生费用为5,640元。普莱克斯公司向华久鑫公司开具发票，载明储罐移位费用合计5,640元。2018年9月，普莱克斯公司向华久鑫公司发送《价格调整通知》，载明：自2018年9月15日起，液氧产品将执行新价格1,570元/吨（不含税），液氮产品将执行新价格1,420元/吨（不含税）。2019年8月1日，华久鑫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我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买可保产品协议期限五年于2019年11月12日到期，因我司业务转型本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请贵司到期后做好撤离贵司设备，合同到期后我司将不再保管贵司的2个气体储罐，请知悉。2019年8月7日，普莱克斯公司向华久鑫公司发送《违约法律风险提示函》，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的第11条表明，若在协议期限到期时，即2019年12月9日到期，任何一方未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不再续约，则本协议将自动延长，协议延长期限五年，即2019年12月10日到2024年12月9日，而我司收到贵司2019年8月1日寄来的关于供气协议不续约的通知函，是违反协议11条。……根据合同第9.2条之约定，如果贵公司未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贵公司将面临的违约金为235,460.93元，……另若贵公司违约，还应承担供气装置和管道系统的全部安装和拆除费用，金额为14万元。2019年10月16日，普莱克斯公司向华久鑫公司交付其购买的“买可保液氮”1,136公斤，普莱克斯公司向华久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该液氮不含税单价为1.42元/公斤，含税总价为1,822.83元；2019年10月、11月储罐租金各为2,511.99元。华久鑫公司尚欠付上述款项中的6,640.15元。2019年12月19日，普莱克斯公司向华久鑫公司发送《供气装置撤回通知函》，载明：贵司单方面提出提前解除《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同时不再负责保管液氧液氮两个储罐，我司现通知贵司将于2019年12月23日前派人至贵司现场拆除和搬走供气装置，包括氧气低温储罐、氮气低温储罐、汽化器、调压系统、灌注用配套件及其他配套设施。2019年12月24日，普莱克斯公司自华久鑫公司处撤回供气装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买可保产品供应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关于合同解除。根据《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第11.1条、第11.2条的约定，双方合同到期日为首次供气日起的五年，未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不再续约的，则协议自动延长，延长期限为五年。现双方首次供气日为2014年12月10日，故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华久鑫公司应于提前六个月向普莱克斯公司通知不再续约，否则协议自动延长五年，即至2024年12月9日。现华久鑫公司通知普莱克斯公司不再续约的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六个月，故涉案合同期限已经依约自动延长至2024年12月9日，华久鑫公司单方发函解除双方合同，缺乏合同依据，系属违约。鉴于普莱克斯公司已经于2019年12月24日实际撤回供气装置，显然普莱克斯公司自该日起不再向华久鑫公司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供气义务，普莱克斯公司系以其拆除供气装置的自身行为表明其同意解除与华久鑫公司之间的合同，现普莱克斯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并确认解除日期为其拆除供气装置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约违约金。华久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普莱克斯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向普莱克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普莱克斯公司已经于2019年12月24日拆除供气装置，未再向华久鑫公司供气，而其主张的违约金系依据合同剩余月度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4年12月9日，即长达约5年的时间按每月约定用量的一半计算得出。从供气装置拆除时间与违约金计算所依据的期间比较，该等违约金计算明显失衡。根据双方合同9.2条的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充分考虑“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因素”的基础上作出约定，但普莱克斯公司也未就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金额及其与违约金计算标准之间的合理联系作出举证和合理说明。因此，华久鑫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着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适当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华久鑫公司的违约程度、普莱克斯公司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调整违约金为6万元。关于欠付供气款、储罐租金及其违约金。华久鑫公司对欠付的供气款及储罐租金6,640.1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华久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等费用，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华久鑫公司应于普莱克斯公司开具发票日后的10天内支付发票金额，故普莱克斯公司主张6,640.15元中的2,305.33元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违约金，4,334.82元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标准，普莱克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一，华久鑫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关于供气装置的安装和拆除费用。普莱克斯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第9.2条约定每套设备的供气装置安装费15,000元、拆除费15,000元，每套设备的管道系统安装费2万元、拆除费2万元，即每套设备的供气装置及管道系统的安装和拆除合计7万元，两套设备则为14万元。但一审法院注意到，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双方曾为相应装置的搬迁事宜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两套设备的拆除和安装费用全部预算合计为15,145.32元，与普莱克斯公司主张的两套设备14万元的安装和拆除费用差距大。普莱克斯公司对此解释称2018年4月24日的补充协议签订背景为双方正常履约期间，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合作而给予收费优惠，且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搬迁是太仓市内，而撤回供气装置则是太仓市至上海市，距离显然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普莱克斯公司该等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但仍不足以解释其14万元的诉讼主张与补充协议中15,145.32元的报价费用之间9倍左右的差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补充协议预算价格、距离因素、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两套设备的全部安装和拆除费用合计35,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签订的《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于2019年12月24日解除；二、华久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莱克斯公司欠付的供气及储罐租金合计6,640.15元；三、华久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普莱克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05.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算，以4,334.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4日起算，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四、华久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普莱克斯公司因合同解除产生的违约金6万元；五、华久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普莱克斯公司供气装置及管道系统的安装及拆除费35,000元；六、普莱克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普莱克斯公司负担2,248元，华久鑫公司负担1,2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华久鑫公司是否应支付供气装置和管道系统安装及拆除费？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约定，若在协议期限到期时，任何一方未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不再续约，则协议将自动延长，自动延长期限为五年。涉案《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于2019年12月9日期满，而华久鑫公司于2019年8月1日通知普莱克斯公司不再续约，违反合同关于提前六个月通知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期限已自动延长，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华久鑫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出解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一，关于安装和拆除费用。根据《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的约定，一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本协议的，或本协议因一方违约被另一方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若买方违约，买方还应承担供气装置和管道系统的全部安装和拆除费用。本案中，华久鑫公司因未在协议到期前六个月书面通知普莱克斯公司不再续约，致使合同履行期限延长。然而，至合同于2019年12月24日被解除时，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5年，涉案供气设备的安装及运营成本已在此期间内进行分担。并无证据证明，在原合同到期后，普莱克斯公司在新的合同履行期内安装了新设备或产生其他投入。因而，对于普莱克斯公司要求华久鑫公司支付相应供气设备安装及拆除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久鑫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该违约金的约定并非仅针对华久鑫公司。尽管合同9.3条对于卖方因违反本协议约定而造成买方的直接物质损失，承担的赔偿额度进行了约定，累计赔偿总额不超过供气装置月优惠使用费的二倍。但，涉案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本协议的，均应承担违约金。因此，《买可保产品供应协议》中对于普莱克斯公司与华久鑫公司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存在违约责任不对等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华久鑫公司的过错程度、普莱克斯公司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认定华久鑫公司因提前解除合同而应向普莱克斯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为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久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0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06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被上诉人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上诉人太仓华久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太仓华久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被上诉人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