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朝令，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滨，天津如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兵，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用利，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沈清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松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7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清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及小王庄镇政府出具的的证据，均能证实诉争工程由案外人天津市港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主体，委托小王庄镇政府代为拆迁。拆迁工程款支付程序为村委会报至镇政府，镇政府审核后，再报至天津市港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核确认、付款。因此，李松兵应向港城公司主张权利。沈清庄村委会未与李松兵签订合同，事后也没有确认债权的行为。沈清庄村委会在拆迁过程中没有利益，只是将工程款数额上报镇政府，不具备承揽合同主体资格。李松兵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也未经镇政府及天津市港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核，也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一审判决沈清庄村委会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沈清庄村委会应该支付工程款，也不应全部支付给李松兵。李松兵仅有沈清庄村委会公示表，该公示表上包括李松兵在内的十余人工程款项，李松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全部工程款均系其个人所有，一审判决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李松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松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款项来源不是确定发包主体的依据，发包方是与承揽方谈工作、对账的主体，是认定合同关系的依据。二、沈清庄村委会认为工程不是由李松兵一方全部承揽，但从一审举证质证来看，沈清庄村委会认可工程是与李松兵进行协商，出庭证人也能证实工程是李松兵承接，并由沈清庄村委会与李松兵进行了对账，故涉案工程全部由李松兵承揽。李松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清庄村委会给付李松兵机械费29178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清庄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李松兵与沈清庄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李某1口头约定，由李松兵承揽沈清庄村老村平房拆除工作。后李松兵自2016年12月9日至12月31日，使用李松兵个人所有的并雇佣李某2、李景宝、高某、徐小武、张某等人的挖掘机、推土机、运输车辆等施工机械按照沈清庄村委会要求进行施工作业。施工完毕后，至2018年3月19日，李松兵向被告提交机械费合计为291780元的“2016年沈清庄村拆房机械费明细表”一份，经沈清庄村委会时任党支部书记胡明志、村委会委员吴某（作为原经手人）签字并加盖沈清庄村委会公章后在沈清庄村予以公示。李松兵因催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又查，案涉拆迁工程由案外人天津市港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投公司）作为投融资建设主体，委托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王庄镇政府）代为执行拆迁、复垦工作，镇政府又委托沈清庄村委会执行。拆迁工程款的兑现程序应为村里公示无异议后报到镇政府，镇政府确认完成后报到港投公司进行审核确认，再由港投公司拨付相应款项。另查，沈清庄村委会当庭提交证人吴某记载的《记功表》一份，根据该《记功表》记载的李松兵方机械工时，沈清庄村委会计算李松兵方的机械费为240840元。吴某出庭作证称当时受沈清庄村委会主任李某1委托负责记录李松兵方施工机械进场、出场的时间，但吴某只是自行记载，并未与李松兵方核对。2020年7月16日李松兵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机械费请求数额减少为27678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沈清庄村委会提交的沈清庄村委会与小王庄镇政府签订的《沈清庄村评估补偿协议》、胡明志出具的情况说明、小王庄镇政府出具的书面说明、关于小王庄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的相关政府批复文件、2020年6月14日被告两委班子会议记录，证人李某2、高某、张某、吴某分别出庭所做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沈清庄村委会提交的2020年5月4日沈清庄村委会党支部大会会议记录、小王庄镇政府当时分管案涉工程的刘洪禄向沈清庄村委会出示的《2016年沈清庄村机械计时明细表》等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李松兵、沈清庄村委会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沈清庄村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沈清庄村委会是否应当向李松兵支付机械费2767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李松兵、沈清庄村委会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沈清庄村委会受小王庄镇政府委托要求李松兵进行拆迁工作，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管由谁向沈清庄村委会拨款，李松兵有权向沈清庄村委会主张债权，沈清庄村委会应当向李松兵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机械费数额问题，沈清庄村委会提交的吴某自行记载的记工表，并未与李松兵方核对，不能否认李松兵提交的经沈清庄村委会时任党支部书记胡明志、原经手人吴某签字并加盖沈清庄村委会公章确认的机械费明细表，沈清庄村委会应当向李松兵支付机械费291780元。李松兵自愿减少诉讼请求机械费数额为2767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李松兵要求沈清庄村委会自2017年1月1日始给付李松兵逾期付款利息，因李松兵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沈清庄村委会应自收到李松兵民事诉状副本的2020年4月23日次日起向李松兵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松兵支付机械费27678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松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7元，减半收取计2838.5元（原告已预交本院），由原告负担146.5元，由被告负担26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至2017年沈清庄村拆房平整机械费明细表》中记载的姓名包括：李松兵、李某2、徐学伍、徐小五、徐庄子、李景宝、张某、高某、高清贤等9人。李松兵称该表中登记的徐学伍、徐小五、徐庄子3个名字实为徐学伍1人。经沈清庄村委会核实，徐学伍、徐小五、徐庄子3个名字实际上是徐学伍1人。吴晓智是徐学伍雇佣的司机，所用车辆是徐学伍所有。吴晓智的金额计入徐学伍名下。上述表格中记载的费用共计291780元，其中，李松兵119660元、李某267440元、徐学伍12220元、李景宝50880元、张某7200元、高某7380元、高清贤27000元。二审中，高清贤表示其不同意李松兵代其向沈清庄村委会请求给付拖欠的机械费27000元。对此，李松兵表示对高清贤的机械费27000元不再主张权利。李某2、徐学伍、李景宝、张某、高某等5人均同意由李松兵一并向沈清庄村委会主张权利。一审审理期间，李松兵对沈清庄村委会应支付的机构费291780元，自愿减少请求数额为276780元，现李松兵、李某2、徐学伍、李景宝、张某、高某等人均同意在一审中让免的15000元由上述6人员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沈清庄村委会是否是本案的义务主体问题。沈清庄村委会与李松兵等人虽未签订承揽合同，但沈清庄村委会在《2016年至2017年沈清庄村拆房平整机械费明细表》上加盖了沈清庄村委会的公章并有经手人吴某的签字，能够证明李松兵等人为沈清庄村委会拆迁进行了工作，沈清庄村委会对其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其应当向李松兵等人支付机械费。一审判决由沈清庄村委会向李松兵支付本案机械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机械费的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机械费共计291780元，其中，李松兵119660元、李某267440元、徐学伍12220元、李景宝50880元、张某7200元、高某7380元、高清贤27000元。李某2、徐学伍、李景宝、张某、高某等5人均同意由李松兵一并向沈清庄村委会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松兵在二审中放弃对高清贤机械费27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照准。沈清庄村委会应当向李松兵支付机械费249780元。一审判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沈清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根据李松兵放弃部分机械费的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765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被上诉人李松兵机械费24978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松兵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7元，减半收取计2838.5元，由被上诉人李松兵负担146.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1.7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沈清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