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法定代表人：俞利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燕，女，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海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众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为不支付相应的年底工资、加班工资、违法解除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关于年底工资，因被上诉人业绩严重不合格，并不符合发放年底工资的条件。关于加班工资，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经常迟到早退，偶尔休息天召开的工作会议都已做调休处理，并且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管并没有加班费一说。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加班的事实，也就没有加班工资。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员工信息登记表以及个人简历中均有相关信息存在造假，所以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也就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宋海燕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要求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人民币17,707.48元（以下币种相同）。尚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尚众公司无须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差额14,904.11元；2、尚众公司无须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3,678.16元；3、尚众公司无须支付宋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4、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宋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560.34元；2、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0元；3、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二、四项。一审认定事实：宋海燕于2019年7月16日进入尚众公司处从事技术岗位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该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宋海燕自2019年8月24日起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双方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宋海燕的年薪为160,000元，其中每月发放10,000元，另40,000元作为全年绩效考核，在年终一次性发放，数值=40000X（上班月数/12）X绩效系数。尚众公司于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宋海燕上月整月工资，由尚众公司和尚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两笔支付，无需宋海燕签字，亦不对其发放工资单。宋海燕实际出勤至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8日，尚众公司向宋海燕送达《辞退通知书》，内载“宋海燕女士：我公司与你2019年7月1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发现你不能胜任本职本岗工作。期间公司主管领导曾多次口头对你提出建议和批评，但仍无见效。为此我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决定对你进行调岗降职降薪处理。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对你重新制定工作职责，但发现你调岗后劳动态度变差很多，且调岗后也不能胜任新的工作岗位。同时，公司发现你入职时有隐瞒相关重大事项，已构成欺诈行为。你的这些情况，已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自2019年11月28日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等内容。2020年1月6日，宋海燕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224号裁决：一、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病假工资差额4,775.86元；二、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差额14,904.11元；三、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3,678.16元；四、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五、对宋海燕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尚众公司、宋海燕均对此不服，遂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尚众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尚众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8日将《辞退通知书》送达给宋海燕，宋海燕亦在该日称“公司刚刚已经下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我与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结合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采信尚众公司之陈述，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对于尚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14,904.11元、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14,904.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40,000元作为全年绩效考核。首先，尚众公司称在本公司工作未满一年者，原则上年底工资不予支付，该陈述与劳动合同中根据上班月数折算年底工资的约定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尚众公司为证明宋海燕绩效考核不合格提供了绩效考核表，然该考核表系尚众公司自行制作，且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纳。因此，尚众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之约定支付宋海燕年底工资。现仲裁裁决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14,904.11元，并无不妥。故对尚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14,904.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14,904.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3,678.16元、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560.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宋海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宋海燕确存在一定量的加班。尚众公司称对宋海燕的加班均予以了调休，并为此提供了考勤表。然该考勤表系尚众公司自行制作，且双方均认可尚众公司对宋海燕不进行考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难以采纳。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尚众公司应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9,000元。故对尚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宋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就其解除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解除程序的合法性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尚众公司系以宋海燕不能胜任工作和入职时隐瞒重大事项构成欺诈为由解除与宋海燕的劳动合同。首先，尚众公司为证明宋海燕不能胜任工作提供了情况说明、绩效考核表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然情况说明的出具人和证人均为尚众公司处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仅凭证人的主观性描述亦无法证明宋海燕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绩效考核表亦系尚众公司自行制作，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亦难以采纳。其次，尚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海燕存在故意隐瞒工作经历、离职原因造假的事实，其所称的宋海燕毕业时间造假、与其他单位存在法律纠纷等问题，与宋海燕的履职能力不存在直接关联，即使宋海燕的陈述与事实存在出入，亦达不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另外，自我评价系个人对自己的主观评价，尚众公司以该评价与事实不符为由认定宋海燕存在欺诈，欠妥。综上，尚众公司的解除行为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现仲裁裁决尚众公司支付宋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且宋海燕亦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尚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宋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故对宋海燕要求尚众公司支付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尚众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宋海燕工资，现宋海燕主张法定代表人支付的部分不是工资组成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宋海燕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众公司、宋海燕均同意仲裁的第一项裁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海燕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病假工资差额4,775.86元；二、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年底工资14,904.11元；三、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海燕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9,000元；四、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五、驳回宋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年底工资14,904.11元；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加班工资19,000元；3、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年底工资14,904.1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因被上诉人业绩考核不合格，所以不符合年底工资发放的条件，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仅系其单方制作的考核表，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业绩考核不合格为由主张无须支付年底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加班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确实存在一定的加班情形，而上诉人也认可其确有在休息天召开工作会议的情况。虽然上诉人称均给予被上诉人调休，但其仅能提供自行制作的考勤表，而被上诉人对该考勤表不予认可。故仅凭考勤表尚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给予被上诉人调休。结合在案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加班工资19,000元，尚属合理。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无须支付加班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能胜任工作以及被上诉人在入职时隐瞒重大事项构成欺诈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但一方面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尚不能从客观的角度证明被上诉人确实不能胜任工作。另一方面，虽然被上诉人入职填写的信息存在一定的瑕疵，部分内容与事实可能存在一定的出入，但尚未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故上诉人以上述两个理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应当为17,707.48元，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故对于被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尚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尚众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