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与丽江路交叉口汇智金融总部**。负责人：于跃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琳，女，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义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义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义琳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保险入王丽珍于1997年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1900972H0002225,公司正常承保,2018年10月10日涉案保单变更身故受益人为王义琳,王义琳称2019年1月9日被保险人满70周岁,向公司申请满期生存保险金;第一,涉案保单不存在所谓“满期生存金”的约定,原审支持存在相关给付内容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原审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的具体约定,涉案保单保险条款中并没有有关“生存金”给付内容的约定。保险条款是双方保险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双方权利义务均应当在条款中体现,本案中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关于所谓“满期生存金”等内容的约定。其次，原审依据保险单中“满期，生存金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判令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承担责任是明显错误的。该记载为保险公司制式记载内容,因90年代我国保险行业发展并不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也存在不足,因此保单内容的记载显然不能同当今保单中记载的明确详实。即使存在“满期生存金年金受益入为被保险人本人”这样的记载,但是在全部其他保险凭证中对所谓“生存金”具体金额、计算方式、给付时间、给付方式都没有任何约定,据此足以证实在涉案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并没有该义务。原审仅依据制式记录,没有任何具体决定等情况下,判令保险人承担责任显然是以偏概全、断章取义的理解。再次,根据王义琳办理的2018年10月10日涉案保单变更身故受益人业务可知，涉案保单没有所谓满期生存金的约定，王义琳应当明知。因为在王义琳的父亲身故后,王义琳需要将涉案保单的权利义务转至自己名下,因此办理相关业务,但根据原审举示的《受益人变更审批单》可知,涉案保单仅能办理“身故受益人”变更业务,并不能变更所谓“满期生存金年金受益人”,而王义琳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其应当知悉涉案保单不存在所谓生存金年金内容。第二,原审法院推定“满期金或生存金”为保险金金额是对法律关系的混同;所谓“满期金或生存金”是指根据合同约定,达到指定时间后未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支付相应的利益,其法律基础应当为所缴纳保险费的孳息,因此可能存在利率变化金额变化的情况;而“保险金”是指根据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赔偿的相关金额,其通常是具体约定,不可变化。其法律基础是依据商事合同产生的债权。二者法律基础显然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混淆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推定所谓“满期金或生存金”金额为2万元显然是缺乏法律依据的。第三,原审法院滥用倾向解释,加重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法律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之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入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也就是说对于保险条款的解释首先应当通常理解解释,只有对条款解释存在歧义的才能使用倾向解释,本案中,处理保险单中的制式描述,保险条款或其他凭证上都没有有关“满期金”的任何约定,根本不存在对条款歧义理解的内容基础。那么根据常理理解,和法律基本原则,合同中没有具体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却判令保险人承担该义务显然是错误的。王义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丽珍与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所约定的内容对于保险人及被保险人同样发生效力，而且加盖该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保险单之法律效力大于通用条款之效力。关于满期金或生存金的责任及金额之确定，于法有理有据可依。平安保险公司无任何物证及法律支持，排除王义琳领取两万元的保险金。鉴于保险合同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合同，而由投保人签字而形成的，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其专业化知识掌握技术都远高于普通投保人。保险公司事先制定好保险单的格式与内容，投保人在签订合同时只有接受或是不接受，很大程度上损害了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投保人利益。因此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保险人在合同中的有利地位进行了限制，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制定保险合同的主体享有优势地位，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有法可依。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以通用格式条款偏解保险合同之内容，否定加盖了该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保单特别约定之效力，混淆相关保单中涉及各个保险责任及其生效时间等各种理由，推脱给付保险金之义务，有违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王义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领取重大疾病保险（新）（保险单号：1900972H01002225）中约定的生存保险金（2万元）。2、赔偿因无理拒赔给王丽珍带来的精神损失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铭远与王丽珍系夫妻关系，王义琳系其二人的女儿。王丽珍于1996年11月28日在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处给王铭远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王铭远，保险期限自1998年11月28日中午12时起至2018年11月28日中午12时止，保险金额为2万元，特别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时，受益人为其妻王丽珍。满期，生存或生存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1997年11月30日王丽珍在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处投保重大疾病保险（新），保险单（保险单号：1900972H01002225）载明：“被保险人为王丽珍，保险期限自1997年11月30日中午12时起至2018年11月30日中午12时止，保险金额为2万元，特别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时，受益人为其夫王铭远。满期，生存或生存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2018年10月3日王铭远因病去世。2018年10月10日王丽珍向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申请理赔，后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给付王丽珍涉及王铭远因病身故的保险金2万元。同日王义琳及王丽珍到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处对于王丽珍的该份保险中身故受益人由王铭远变更为王义琳。2019年5月6日王丽珍因脑干梗死、应激性溃疡、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王丽珍与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单约定的事项是否为保险条款的补充条款。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主张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所载明的“满期，生存或生存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为制式条款无实际意义，但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单所约定的内容对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同样发生法律效力。虽本案被保险人为王丽珍的重大疾病保险（新）保险合同通用条款中没有约定在保险期满后被保险人享有期满金或生存金，但该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载明“满期，生存或生存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该约定从文义上来看能够证明本案的保险合同约定了满期金或生存金。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有其他条款能够排除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应承担给付满期金或生存金的责任，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特别约定为无效条款。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作为制定该保险格式条款的主体，享有优势地位，应当作出不利于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一方的解释。该保险单中约定了保险金额为2万元，根据通常理解因未约定期满金或生存金为其他金额，故能够推定期满金或生存金为2万元。王义琳作为保险受益人主张要求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给付保险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王义琳未举示证据证明王丽珍因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拒绝赔付造成精神伤害，且王丽珍已经去世，故对于王义琳要求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义琳保险金2万元；二、驳回王义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此款王义琳已预付，待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义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共乐派出所调取了王丽珍的家庭成员户籍信息，户籍信息显示王丽珍的家庭成员只有丈夫王铭远、女儿王义琳。王义琳及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上诉称，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没有相关“生存金”的内容，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满期，生存或生存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系保险公司于90年代制式合同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实际意义，不能以此判令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承担责任。但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单所约定的内容与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对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同样发生法律效力。案涉保单中的该项特别约定能够得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了生存保险金，且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排除适用了该特别约定。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显示，王义琳系被保险人王丽珍唯一女儿，且王丽珍丈夫王铭远已去世，故王义琳作为本案生存金受益人王丽珍的唯一继承人，其有权要求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中国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关于不应该给付王义琳生存保险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给付金额问题。本案保险合同具体条款中并未约定生存保险金的金额，但该保险单中约定了保险金额为2万元，一审法院根据通常理解因未约定期满金或生存金为其他金额，故推定期满金或生存金为2万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 金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