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新建市政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丈八街办沣惠南路**水晶岛公寓**。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庆果，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孝，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鑫娟，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媛，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全，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陕西神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新建市政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建绿化公司）、李传孝与被上诉人张文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建绿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对张文全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文全与其的关系事实错误。其没有经李传孝介绍，将挖机土方施工工程发包给张文全，不存在将其应付的工程款计入李传孝名下，张文全借李传孝名义与其签订口头建设施工合同的事实，张文全和其没有任何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张文全与李传孝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和法律关系没有依据，与庭审中三方所述内容不一致。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结算款金额有误，没有足够证据支持。其不应向张文全支付任何工程款，其只是与李传孝结算材料费、机械费等费用，且李传孝也不是承包人，只是材料供应商和设备租赁方，并且张文全在一审提供的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张全文主张的费用成立。三、一审判决对于时效认定错误。张文全提供的电话录音时间是2019年夏天，但涉案项目于2013年10月完工，该证据没有通话记录单，无法体现通话对象，其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张文全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文全不是涉案项目承包人，不存在承包范围、金额、标准等的约定，没有结算、没有转账，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不应就李传孝可能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张文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建绿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新建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其2012年11月经李传孝介绍在新建绿化公司承接的阎良区高科路市政工程入场施工，2013年10月29日已完成全部工程结算。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挂账单、结算单、电话录音等证据清晰地说明工程量、施工内容等具体事项，证明应结算的工程款为112008元。其多次催要工程款，新建绿化公司与李传孝相互推诿，均未支付。新建绿化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工程款，其向新建绿化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二、其在2019年夏天还向李传孝及新建绿化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建催要过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建绿化公司以时效为借口逃避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李传孝述称，其认可新建绿化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部分。李传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文全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张文全自认的伪造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张文全提交的证据与其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和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其对此不认可。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其既不是建设单位，更不是施工单位，一审判决其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为其和新建绿化公司在向张文全支付本案款项后，即会另行产生纠纷，充分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将张文全基于虚假证据的诉请予以驳回。张文全辩称，其对李传孝的答辩意见同对新建绿化公司的答辩意见。李传孝上诉认为其伪造证据，但其在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结算清单是经李传孝同意后，项目部人员给的，不能因为签字非李传孝本人签字，就否认该事实。新建绿化公司述称，其认可李传孝的上诉。张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传孝、新建绿化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2008元；2.、李传孝、新建绿化公司向其支付从2013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年息6%截止2019年10月30日利息暂计40322.88元，本息共计152330.88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传孝、新建绿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建绿化公司承接西安市阎良区高科路市政工程（西安市阎良区航天基地高科路北段），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李传孝。施工过程中，新建绿化公司经李传孝介绍又将挖机土方施工工作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并将其应付的该工程价款计入李传孝名下（即，原告以李传孝之名与新建绿化公司口头订立了涉案施工合同）。张文全于2012年11月入场施工。2013年10月29日，经结算：涉案工程款合计为112008元。就涉案价款，李传孝、新建绿化公司互相推诿，致张文全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文全与李传孝同居一村，又根据张文全提交的其他证据，可认定张文全一直在向李传孝、新建绿化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故此，张文全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张文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以李传孝之名与新建绿化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价款已经结算，故此，张文全请求李传孝和新建绿化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李传孝和新建绿化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在向张文全支付后，李传孝如果认为就案涉工程，其未与新建绿化公司结算；或，新建绿化公司如果认为其将案涉工程款已支付李传孝，李传孝和新建绿化公司就其之间纠纷，均可另案请求处理。据此，张文全请求判令李传孝支付112008元工程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文全请求判令新建绿化公司对李传孝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文全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传孝的辩解，于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新建绿化公司的辩解，于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传孝支付原告张文全工程款112008元；二、被告西安新建市政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李传孝依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文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443元，由李传孝和新建绿化公司负担1230元。因原告已预交，李传孝和新建绿化公司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1230元。本院二审期间，新建绿化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沙、机械、白灰、土方、砖、采购及租赁合同（高科路）》；2、阎良项目（李传孝）在其公司的结账明细及付款凭证；3、李健离职证明。证明李传孝是涉案工程部分材料的供应商和机械设备的出租方，其和张文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文全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张文全主张的三笔款项均为新建绿化公司与李传孝之间的结算款，双方已完成结算并已付清全部款项，李传孝本人也签字予以认可。李健已从其公司离职，张文全出示的电话录音无法证明其就涉案工程款进行过任何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传孝对新建绿化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新建绿化公司称将工程款转给李传孝不成立，结算单据没有李传孝亲笔签字确认，与李传孝无关。李传孝与新建绿化公司结算内容均为李传孝的租赁费，与涉案工程无关，李传孝与新建绿化公司的结算模式为李传孝根据新建绿化公司指派完成相关工作后，由新建绿化公司审核，并经李传孝确认后形成挂账单，由新建绿化公司财务部付款，与李传孝相关的工程结算单均有李传孝签字确认；离职证明与李传孝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张文全对新建绿化公司提供的向李传孝付款的凭证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新建绿化公司已经向李传孝支付过工程款；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张文全在二审中提供王强的证人证言，证明张文全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并垫付了王强的工资。新建绿化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李传孝亦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新建绿化公司在二审中称，其和李传孝之间系辅料采购和租赁合同关系，李传孝和张文全之间系雇佣关系，其和李传孝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李传孝对此予以认可。同时，新建绿化公司表示，张文全在一审提供的挂账单系复印件，原件在其处，两份结算单是原件，与其账目吻合，其向二审法院提交的与李传孝之间的结账明细以及付款凭证中包含张文全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李传孝称，其涉案工程时找了一些人，确实找过张文全干活，但与张文全已经结清，但并未提供已向张文全付清款项的证据。李传孝主张张文全在一审中提供的挂账单及结算单上“李传孝”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并且申请对该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张文全与李传孝、新建绿化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张文全主张的涉案费用是否成立；三、对于张文全主张的费用，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向法院的陈述，新建绿化公司系从案外人处承包的涉案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传孝，李传孝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文全，故，张文全与李传孝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张文全与新建绿化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文全在本案中主张费用的依据为2013年2月27日挂账单、2013年6月24日材料费用结算表，2013年10月29日机械费结算单。新建绿化公司对此表示，张文全提供的挂账单系复印件，原件在其处，两份结算单是原件，与其账目吻合，张文全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包含在其与李传孝之间的结账明细以及付款凭证中。因此，在张文全实际施工了涉案劳务工程，并且持有新建绿化公司与李传孝之前两份结算凭证原件，而李传孝又对其已经付清张文全相关费用未予举证的情况下，对张文全在本案中主张的有原件凭证的材料费用64328元、机械费用38580元，依法应予支持。对张文全主张的9100元材料费，因张文全提供的挂账单在证据来源以及证据形式上均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认定。关于李传孝上诉认为，张文全提供的证据中李传孝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该证据系张文全伪造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向张文全付款没有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的理由，因张文全提供的证据来源于新建绿化公司与李传孝之前的结算财务账簿，结合李传孝与新建绿化公司之间的结算流程，在李传孝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李传孝仅凭结算单中非本人签字就否认双方款项往来的真实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在二审中申请对张文全及新建绿化公司所提供证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张文全主张的材料费用64328元、机械费用38580元，共计102908元，李传孝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新建绿化公司与张文全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并且李传孝和新建绿化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故张文全要求新建绿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新建绿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新建绿化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传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文全支付102908元；二、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文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1673元，由张文全负担443元，李传孝负担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2元，李传孝已预交3346元，西安新建市政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3346元，由李传孝负担6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居文审判员  周向红审判员  王慧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闫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