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百胜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四安村。 法定代表人：忻东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洁琼，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艾格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澥浦镇广源路**。 法定代表人：何进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三琪，浙江正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百胜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艾格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格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格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艾格玛公司的交付行为存在瑕疵，机床未经调试验收合格。2017年11月20日，艾格玛公司将机床运送至百胜公司，但在当时未经调试验收合格。按照一般流程，如机床调试验收合格的，艾格玛公司应让百胜公司签署验收合格单，但艾格玛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百胜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1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明显错误。（一）合同约定的系交付后15日，这里的交付不应是艾格玛公司将机床运送至百胜公司，而是艾格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先行进行使用前的调试，而后再由百胜公司进行机床验收，在确认无误后才算合格的交付完成。艾格玛公司的机床经调试未达到合格验收状态，不应认定为合格的完成交付。艾格玛公司在机床调试未达到合格情形下，百胜公司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1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二）合同约定的15日期限存在明显的不合理。百胜公司对机床的使用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才能发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5日期限的约定是不公平的格式条款，不应采纳。（三）百胜公司一直在向艾格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百胜公司已经提供艾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确认函，以证明双方确认机床质量存在问题；二、艾格玛公司签署机床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函，一审法院认定百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机床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有误。百胜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机床存在水平、精度、力度等多种问题，遂要求艾格玛公司维修。自机床开始使用起，艾格玛公司多次进行维修，仍未解决机床存在的上述问题。经百胜公司催促，艾格玛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确认函，确认机床存在水平、精度、力度问题。该确认函证明艾格玛公司确认机床存在上述问题，并承诺维修；三、一审法院认为“德国BF齿轮箱”中“德国”系笔误的推定严重不符合情理。根据合同约定，艾格玛公司交付的机床应配置德国BF齿轮箱，该特别约定是因百胜公司认为德国生产的齿轮箱能够达到生产所需要的机床力度、精度等各方面质量要求，为此每台机床增加42?000元的购置价格。后因艾格玛公司始终无法解决机床存在的质量问题给百胜公司生产造成重大影响，故百胜公司自行对机床进行确认，结果发现艾格玛公司交付的机床未配备德国BF齿轮箱而是意大利生产的BF齿轮箱。艾格玛公司辩称系其订立合同时的笔误，并称德国并未生产BF齿轮箱只有意大利生产的。一审法院在德国和“BF”之间简单认定德国生产系笔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正常逻辑性；四、齿轮箱系核心配件，影响整个机床的精度、力度等。涉案机床配备意大利生产的齿轮箱所能输出的动力明显小于此前购买的配备德国生产的齿轮箱的机床。截至目前，涉案机床存在多种问题，导致百胜公司生产过程中人力、时间等成本大幅上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艾格玛公司辩称：百胜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讲的问题在一审中已经讲过了，艾格玛公司在一审中也讲过了，不再重复。确认函是配合百胜公司重新调整，机床本身没有问题。因为使用环境、地、地面固定等原因成2018年之前所谓的问题，这些问题经多次调整测试后已经没有问题。艾格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19年7月最后一次维修保养记录，可以证明机床没有问题，之后艾格玛公司也没有接到任何的维修保养通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格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胜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机床款146?0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诉讼过程中，艾格玛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百胜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机床款146?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百胜公司作为甲方与艾格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及技术参数说明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型号为VMC-2013的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2台，单价665?000元，总价款1?33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200?000元，机床光机到货前1日内支付1?000?000元，余款130?000元于交机后6个月内付清；乙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75-90日内交货（遇国家节假日顺延），延期交货承担合同标的总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甲方可以实地看样后订货，也可以直接付款订货，机床就位后应及时试机检验，产品质量异议应在交付后15日内提出，过期不提视为默认产品质量合格；甲方在没有全部付清购机款时，已交付的机床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随时取回或索扣甲方同等价值的其他物品；机床定位后在非人为损坏（不包括不可抗拒因素）和非自行拆卸的状况下免费保修1年，1年后乙方提供无限期的售后服务，酌收材料及工时费；标准配置中含德国BF齿轮箱1套。2017年11月2日，艾格玛公司向百胜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346?000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2017年11月20日，艾格玛公司向百胜公司交付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2台。艾格玛公司、百胜公司确认百胜公司已支付货款1?200?000元。 另认定，2018年8月10日，艾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进龙向百胜公司出具确认函1份，载明：关于宁波艾格玛科技有限公司设备型号VMC-2013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进行以下问题确认：1.机床水平问题，由宁波艾格玛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水平打孔重新调整指导，宁波百胜特钢进行配合；2.机床精度问题，由宁波艾格玛科技有限公司调整精度，需宁波百胜特钢进行签字确认；3.机床力度问题，先由宁波艾格玛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力度检测，并出具相应报告，如果宁波百胜特钢不认可，可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力度进行检测是否达标；4.机器修复后，保证同样问题一年内不在（再）出现（非人力损坏情况下）。 一审审理中，艾格玛公司自认向百胜公司交付的BF齿轮箱系意大利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艾格玛公司与百胜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百胜公司收到艾格玛公司供应的货物后，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百胜公司拖欠艾格玛公司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艾格玛公司有权要求百胜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艾格玛公司、百胜公司在《合同及技术参数说明书》中约定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的总价款为1?330?000元，因百胜公司已支付货款1?200?000元，故百胜公司尚欠货款130?000元，艾格玛公司主张百胜公司支付货款146?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百胜公司辩称艾格玛公司交付的涉案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该院认为，百胜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是百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收到涉案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后的15日内向艾格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二是百胜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龙门综合加工中心机存在质量问题；三是艾格玛公司向百胜公司交付的BF齿轮箱虽系意大利生产，但艾格玛公司称BF齿轮箱仅在意大利生产、合同中约定为德国生产系笔误，该解释符合情理，且百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德国生产BF齿轮箱。综上，艾格玛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百胜公司支付艾格玛公司货款13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艾格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元，由艾格玛公司负担176元（已预交），百胜公司负担1?4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百胜公司、艾格玛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百胜公司与艾格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技术参数说明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艾格玛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百胜公司交付涉案机床后，如百胜公司认为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应按照约定在15日内向艾格玛公司提出异议。因百胜公司未在艾格玛公司交付后的15日内提出异议，应认定艾格玛公司向百胜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床质量合格。艾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确认函，并不能直接证明艾格玛公司确认其交付的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关于艾格玛公司交付的齿轮箱系意大利产的问题，因德国并不生产BF齿轮箱，一审法院对艾格玛公司笔误的解释予以采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百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宁波百胜特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