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重庆市江**江北城西大街**平安财富中心电梯层**（自然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8043703E。负责人：张智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池，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昭明，男，193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住重庆市綦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春，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住重庆市綦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梅，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住重庆市綦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清，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住重庆市綦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池与被上诉人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21日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证据合法性不足，该接报回执加盖的印章为黄色，且所载内容与2019年4月5日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差距较大，证明该证据系非法证据；2.张大福所住医院有近1米高的围栏，且张大福已罹患重病，且考虑到张大福死亡前的可疑动作，一审法院认定张大福系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错误；3.其有合理理由予以拒赔，不存在过错，进入诉讼阶段后，各被上诉人才提交了新的材料，由人民法院对保险责任进行审查核定，故其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共同辩称，2019年4月5日的接报回执内容载明2019年5月5日12时，日期系明显错误，且其一审举示的《证明》已证明2019年4月5日的接报回执系错误的，应以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为准，一审判决资金占用损失以一审起诉状送达后四十天作为起算时间无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8万元；2.判令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向其支付以保险金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7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出具孝心宝卡（电子）《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保单》，主要载明：投保人为张大福，被保险人为张大福，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9日零时至2019年10月28日二十四时，保费500元，所获保障包括意外伤害/残疾保险8万元，受益人为法定。孝心宝卡（电子）卡册保险合同生效流程部分载明需登录保险公司官网或者手机APP或者微信公众号按照提示输入账号和密码，激活自助卡，获得保单号。保险方案及责任部分载明孝心宝卡（电子）保障责任中意外身故保险保额为8万元。《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主要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及所附条款、投保单等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文件、合法有效的声明、批注、批单、其他书面协议构成。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公司按其意外伤害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保险人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本公司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会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个人保险凭证载明本案所涉意外伤害保险的经办业务员为彭某。2019年4月5日，张大福因口腔癌在重庆市綦江区病房住院治疗。当日12时许，张大福在医院被发现坠楼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大福的直接死亡原因系颅脑外伤（意外）。2019年4月5日，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案（事）件接报回执》，主要载明：我所于2019年4月5日12时许接綦江区东溪镇卫生院值班电话的匿名群众报警称有人坠楼，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了解到，坠楼者名叫张大福，因口腔癌在綦江区病房住院治疗，2019年5月5日12时，妇产科一楼护士发现其坠楼。经我所民警初查，系张大福自行跳楼，张大福家属情绪稳定，目前已将张大福遗体送回福林村6组准备安葬。2019年6月21日，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案（事）件接报回执》，主要载明：我所于2019年4月5日12时许接綦江区东溪镇卫生院值班电话的匿名群众报警称有人坠楼，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了解到，坠楼者名叫张大福，因口腔癌在綦江区病房住院治疗，2019年5月5日12时，妇产科一楼护士发现其坠楼。经我所民警初查，系张大福意外坠楼死亡，张大福家属情绪稳定，目前已将张大福遗体送回福林村6组准备安葬。2019年8月6日，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证明》，主要载明：我所于2019年4与人5日接到东溪镇卫生院报警称有人坠楼。民警处警后得知，坠楼者名叫张大福，2019年4月5日12时被发现坠楼死亡。因民警工作疏忽，导致2019年6月21日之前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内容表述有误，予以作废处理。张大福坠楼事件的案（事）接报回执以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为准。一审另查明，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为张大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罗昭明为张大福的配偶，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为张大福的子女。2019年6月11日，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向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理赔申请及资料，此后因保险公司拒赔，遂诉至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9日向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一审诉讼过程中，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陈述于2019年6月22日向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过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案（事）接报回执》，未提交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确认收到《案（事）接报回执》，但不认可是2019年6月22日收到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否有效；2.被保险人是否因意外伤害身故。1.关于本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有效。从电子保单载明的投保人信息、证人彭某关于本案保险合同订立过程的证言以及罗玉春的陈述足以认定投保人为张大福，罗玉春仅代为支付保费。因此，本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张大福与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该条的立法目的是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防止投保人为获得保险金蓄意制造被保险人死亡的保险事故，避免保险道德风险。本案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张大福，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所规制的道德风险。虽然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未告知张大福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情况，但张大福已同意购买案涉意外伤害保险且已缴纳保险费，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同意承保，故本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依约履行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关于保险合同无效的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保险人是否因意外伤害身故的问题。该院认为，被保险人张大福因意外伤害身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意外伤害保险所承保的是意外伤害导致的伤残或死亡。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应当对权利产生的要件事实，包括意外事故的存在、伤残或死亡的损害结果以及意外事故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先后出具2份死因矛盾的《案（事）件接报回执》，但其专门出具证明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应以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案（事）件接报回执》为准。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举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案（事）件接报回执》，分别载明张大福因颅脑外伤（意外）死亡、意外坠楼死亡，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张大福系意外坠楼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关于张大福身故源于其跳楼自杀的辩称，仅仅是根据被保险人患病情况、住院、住院环境情况作出的推定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张大福存在故意结束自己生命的主观意愿，以及在这种主观意愿下实施了自杀行为，故该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保险人张大福系因意外伤害身故，其法定受益人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要求保险人按约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收到理赔申请及资料后，未及时向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前后两份《案（事）接报回执》载明的死亡原因内容矛盾，且对保险人核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影响重大，故应以保险人收到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证明》的时间即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19年11月19日作为保险人核定保险责任的起算时间，并自此计算40天至2019年12月28日作为保险责任核定和保险金支付的合理期间，该院根据实际损失情况，酌情将资金占用损失调整为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29日计算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29日计算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大福是否系意外死亡；2.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案（事）件接报回执》明确载明张大福系意外坠楼死亡，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应以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2019年4月5日出具的《案（事）件接报回执》为准，但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证明》明确载明，张大福坠楼事件的案（事）接报回执以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为准，故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大福系意外死亡，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关于张大福并非意外死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了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故一审法院以该日作为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核定保险责任的起算时间，并计算40天至2019年12月28日作为保险责任核定和保险金支付的合理期间，并无不当，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12月28日履行支付保险金义务，但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保险金，客观上给罗昭明、罗玉春、罗玉梅、罗玉清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的资金占用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予维持，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养老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