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81民再3号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金维，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个体户，住麻城市。现因犯罪在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戴某，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被告：吴葵，女，199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被告：吴华桥，男，200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法定代理人：戴某，系吴华桥之母。上述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赛霞，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611985987。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唐本江，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建筑业，住湖北省麻城市。原审被告：唐飞跃，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湖北省麻城市。原审被告：陈真武，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湖北省麻城市。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本院的（2017）鄂118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于2019年11月7日以黄检民（行）监〔2019〕4211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鄂11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审被告吴红学已于2019年4月28日死亡，本院依据原审原告李金维的申请，依法通知吴红学的子女吴葵、吴华桥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泓溪、张晚婷、助理检察官王小明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李金维，原审被告戴某、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原审被告戴某和被告吴葵、吴华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赛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有新的证据证实李金维利用银行流水虚增借款本金30万元，实际只借给吴红学100万元，且故意隐瞒吴红学已偿还本息60万元的事实。麻城市人民法院的（2017）鄂118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据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予以纠正。原审原告李金维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异议。原审被告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1.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2.李金维属于高利放贷，戴某只应偿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被告吴葵、吴华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吴葵、吴华桥未继承父亲吴红学的遗产，因此无偿还债务的义务。原审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称，我们对吴红学与李金维间的借贷情况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抗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吴红学、戴某的询问笔录；2.公安机关对李金维、徐拥辉的讯问笔录，拟证明李金维向吴红学转款130万元后，当即向吴红学收取了30万元的“砍头息”，实际只借给吴红学100万元。之后，吴红学向李金维共还款60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调取了该院的（2019）鄂1182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书及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鄂11刑终7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金维在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在原审中隐瞒了收取“砍头息”30万元及吴红学已实际还款60余万元利息的事实。本案原审过程中，吴红学、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赛霞提交的吴红学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账户为62×××01）显示，2017年3月19日，李金维向吴红学转款130万元；2017年3月19日，吴红学取现金30万元；2017年5月21日，吴红学向李金维转款20万元；2017年5月22日，吴红学分两次向李金维共转款20万元；2017年6月24日，吴红学向李金维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25日，吴红学分三次向李金维共转款10万元，共计转款6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李金维在原审中向本院诉请：1.由被告吴红学、戴某、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按借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3.由五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吴红学与被告戴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19日，二被告因资金困难向原告李金维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三分计算。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在合同的保证人栏内签名捺印，三被告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合同中指定的被告吴红学的账号为62×××01的银行账户里转款130万元。被告吴红学与被告戴某收到款项后又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上注明：“今借到李金维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月息3分，2017年4月18日还款”。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在借条中保证人栏签名捺印，并注明：“本息还清止”。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吴红学与被告戴某向原告李金维借款1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二被告提出于2017年3月19日向原告偿还利息30万元，因该款系被告吴红学支取的现金，二被告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款系还给了原告李金维，对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21日和5月22日被告吴红学分三笔共偿还的40万元，该款虽有银行转账记录，但原告已提交被告吴红学与其在本案以外的经济往来凭证，该凭证金额为40万元，与二被告所还的40万元金额一致，二被告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4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于二被告认为该4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24日和6月25日分四笔共偿还的20万元，因该款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该款应在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及违约金中先行扣减，多余部分扣减本金。二被告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为82333元，二被告已还的20万元扣减82333元后为117667元，该款在本金中扣减后，二被告下欠原告是借款本金为118233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3月20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及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唐本江、陈真武认为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合同不完整，原告未签名，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被告唐本江、陈真武在庭审中均表示看过合同的内容，且对担保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于合同中二人的签名也表示认可，结合本案原告向被告吴红学银行打款的事实，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该借款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被告唐本江、陈真武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均表现为连带责任保证，故三被告对于本案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红学与被告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金维偿还借款本金1182333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6月26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付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被告吴红学与被告戴某共同负担。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异议，本院再审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9日，原审原告李金维与原审被告吴红学、戴某、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李金维向吴红学、戴某出借人民币13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三分计算。如吴红学、戴某违约，应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吴红学、戴某在借款人栏签字，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在保证人栏签字。当日，李金维通过银行转账向吴红学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01转款130万元，随即让吴红学从该账户里取款30万元给自己支付了该130万元的利息。吴红学、戴某作为借款人向李金维出具了“今借到李金维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月息3分，2017年4月18日还款”的借条，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在借条的保证人栏签名捺印，并注明：“本息还清止”。2017年5月21日，吴红学向李金维转款20万元以偿还本息；2017年5月22日，吴红学分两次共向李金维转款20万元以偿还本息；2017年6月24日，吴红学向李金维转款10万元以偿还本息；2017年6月25日，吴红学分三次共向李金维转款10万元以偿还本息。吴红学共向李金维偿还本息6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明确，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应予偿还。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认定已还本息60万元。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裁判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李金维系因本案原审中的虚假诉讼行为被刑事处罚，与原借贷行为无关，因此原借贷合同和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予以认定。而本案中的借贷行为和担保行为尚无证据证明有上述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的借贷合同有效，合同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内容应予支持。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该总额因超过了年利率24%，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利息和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吴红学、戴某向李金维借款100万元后，于2017年5月21日偿还本息20万元（其中利息42000元、本金158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偿还本息20万元（其中利息561元、本金199439元）；于2017年6月24日偿还本息10万元（其中利息14136元、本金85864元）；于2017年6月25日偿还本息10万元（其中利息371元、本金99629元），尚下欠本金457068元及以此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至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院再审认为，遗产继承人只有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才有义务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现原审原告李金维未提供被告吴葵、吴华桥已继承吴红学的遗产的证据，因此本院对李金维要求吴葵、吴华桥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且注明：“本息还清止”，表明其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的（2017）鄂118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李金维偿还借款本金457068元，及以45706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三、原审被告唐本江、唐飞跃、陈真武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李金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其中8156元由原审被告戴某负担，8344元由原审原告李金维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戴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红军审判员  袁向阳审判员  范小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镇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