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尚儒，男，193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在华，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碗月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九里村2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HBABX8。法定代表人：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上诉人高尚儒因与被上诉人王在华、重庆碗月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碗月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高尚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与被上诉人王在华、碗月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尚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巫津生将债权转让给其后，就书面邮寄通知了王在华，王在华一审中明确表示已收到此通知，只是声称该通知并非巫津生寄送，故一审法院认定巫津生向其转让债权后未履行通知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王在华辩称是欠巫津生款项，但收购巫津生的债权后，可用于冲抵，其认为对于该主张王在华应反诉解决，但本案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另外，王在华于2019年12月15日订立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登报通知，该登报行为如有效，则王在华只能向巫津生主张权利，对其无约束力，其向王在华主张权利系合法有效的。王在华、碗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尚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在华、碗月公司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3万元；2.判决王在华、碗月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在华、碗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以案外人巫津生作为甲方，以王在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巫津生将其享有的碗月公司股份以总价40万元转让给王在华。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转让款20万元，2019年春节前支付5万元，2019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剩余15万元。余下的20万元每月按6‰计息，利息每季度支付给巫津生。若王在华违约，则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万元。碗月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截止2019年12月14日，王在华共计向巫津生支付了转让款27万元。2016年10月1日，巫津生向高尚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尚儒人民币2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款用于巫津生开展生产经营之用，此款定于2019年7月1日前一次性归还。此据。借款人：巫津生。2016年1月1日。”2019年12月20日，以巫津生作为甲方，以高尚儒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自愿签订协议如下：一、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6年10月1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见借条壹份）该借款时间定于2019年7月1日一次性归还，但到期后甲方因经营困难无力支付至今未归还。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甲方现有债权人民币13万元（大写人民币拾叁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用于清偿该借款。甲方的债权是重庆碗月机械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拖欠款。（见转让协议及部份付款凭证）。二、本协议经甲方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巫津生。乙方：高尚儒。2019年12月20日。”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4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确认鑫厚合公司对重庆市印宏机械厂、巫进、巫印、巫津生享有28万余元的货款债权。鑫厚合公司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15日，以鑫厚合公司为甲方，以王在华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自己对重庆市印宏机械厂（普通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4507024998。享有的债权让与13万元给乙方抵除向乙方调拨钢材的钢材款13万元，且该13万元对应的年利率5%转让之日后由乙方收取，同时巫印、巫进、巫津生对前述13万元承担的连带责任一并让与乙方。2、甲方承诺转让给乙方的债权已经通过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3931号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签字即生效。甲方：重庆鑫厚合物资有限公司，法人：明金贵。乙方：王在华。2019年12月15日。”2020年3月20日，鑫厚合公司在重庆商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告知函》，载明：“重庆市印宏机械厂、巫印、巫进、巫津生（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我公司与王在华于2019年12月10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本公司依据2017渝01**民初39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你（单位）享有的十三万元债权及利息一次性转让给王在华，请你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直接向王在华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人：重庆鑫厚合物资有限公司。2020年3月20日。”一审庭审中，高尚儒主张通过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王在华，但称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高尚儒虽主张通过邮寄方式通知了王在华债权转让事宜，但王在华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尚儒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了王在华及碗月公司，故该转让对王在华及碗月公司不发生效力，高尚儒请求王在华及碗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不成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尚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高尚儒向本院举示邮件查询详情单一份，拟证明其已向王在华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经质证，王在华、碗月公司认为，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经本院查询，该邮件查询详情单内容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官方网站查询内容一致，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故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高尚儒对王在华是否享有案涉13万元的债权；2.王在华能否向高尚儒主张债权抵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首先，本案中，高尚儒从案外人巫津生处受让了对王在华的13万元债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应通知王在华后，才对王在华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即使高尚儒从巫津生处受让了案涉13万元债权后，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但高尚儒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依法向王在华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后，王在华即已知晓巫津生向高尚儒转让案涉13万元债权的事宜，应认为高尚儒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巫津生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从一审法院向王在华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之日即2020年1月18日起，巫津生向高尚儒转让债权的行为对王在华发生法律效力，高尚儒从当日起对王在华即享有案涉13万元的债权，王在华、碗月公司关于巫津生与高尚儒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未通知其而不对其发生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高尚儒对王在华享有案涉13万元债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即使王在华确实从案外人鑫厚合公司处受让了对巫津生的债权，但鑫厚合公司系以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的公告，以在报纸等媒体上发布公告方式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与直接向债务人本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有所区别，应参照人民法院公告送达的有关规定，应当自发布之日起经过一段期间后才能发生送达的效力，而非一经刊登发布即视为送达，而本案中，鑫厚合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本院已认定高尚儒于2020年1月18日履行了通知义务并向王在华主张了案涉13万元债权，故即使鑫厚合公司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后，其债权转让行为立即对巫津生发生法律效力，该时间也晚于高尚儒向王在华履行通知义务并主张债权的时间，即在高尚儒对王在华主张案涉13万元债权时，王在华对巫津生取得的债权尚未对巫津生发生法律效力，依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王在华不能在本案中向高尚儒主张债权抵销，综上，王在华应向高尚儒履行支付13万元的义务。关于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因高尚儒系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王在华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并主张债权，故王在华不存在违约行为，高尚儒要求王在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碗月公司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高尚儒从巫津生处受让案涉13万元债权时，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其也取得了与该13万元债权相关的诸如担保等的从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碗月公司虽然在案涉《协议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盖章，但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应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诉讼中，高尚儒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碗月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已获得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通过，故碗月公司为案涉13万元债权提供的担保行为无效，碗月公司无需对案涉13万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高尚儒要求碗月公司支付案涉13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尚儒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王在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尚儒支付13万元；三、驳回高尚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王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