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行终3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某1。委托代理人贾某，非公企业综合党委副书记（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灵武市基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代理人赵某2，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马某。上诉人银川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技术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灵武市基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基盛工贸公司）、一审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武市政府）其他行政强制一案，高新技术管委会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行初3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基盛工贸公司成立于2005年，主要经营范围为：机电设备、劳保用品、水暖配件、阀门、机电配件、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和易制毒品）、电线电缆、钢材销售；普通货物道路运输；铁粉的生产、加工及销售。2011年，原告以出让方式取得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二号路西侧65034.80㎡工业用地使用权。后原告以年产400万平方米生态板项目进入原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并进行生产经营。2018年7月4日，被告灵武市政府发布灵政办发〔2018〕85号《关于批转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企业整治方案的通知》，决定对再生资源园区侵占白芨滩自然保护区的企业进行拆迁和清退，并对土地进行生态恢复。原告在该通知后附的企业退出工作方案第二批退出企业范围内。2018年7月5日，被告灵武市政府发布《通告》，载明：“……现就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企业退出有关事宜通告如下：一、实施范围再生资源园区侵占白芨滩自然保护区区域内的企业。……第二批退出范围：……宁夏基盛工贸有限公司……二、实施单位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管委会……。该《通告》并告知了实施期限及退出补助（补偿）原则。”因原告名下的资产由原告及案外人李某共同出资建设，原告与案外人李某签订《资产权属声明》，就资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由原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委托宁夏瑞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属于原告的房屋建筑物及土地进行评估。2019年7月1日，原再生资源管委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企业退出补偿（补助）协议》，其中约定：“……一、退出企业情况乙方位于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在白芨滩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占地面积97.55亩，退出面积97.55亩。二、退出补偿（补助）……经双方协商，由宁夏瑞联资产评估事务所作为本次退出补偿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根据第三方评估公司评估结果，经过双方确认，补偿（补助）款共计5033046元，其中：1.被拆除车间房屋等建筑物应补偿1130958元；2.土地征收补偿3902088元。三、退出时限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出完毕并自行实施拆除，且经甲方验收确认。……”。协议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2日，宁夏星环宇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宁夏基盛工贸有限公司铁砂放量测绘成果报告》，载明原告院内铁砂放量为27412.5立方米。2018年10月中旬，原再生资源管委会组织白芨滩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等对原告厂区内堆放的铁砂进行清运。后原告自行委托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被清运的铁砂进行评估。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记载原材料已于2018年9月28日被原再生资源管委会拉走，无法实地盘点。评估数量以相关机构出具的“测绘结果报告”，“质检报告”计算得出，以2018年7月11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原告主张的原材料市场价值为26316000元。经询问，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认可涉案铁砂的清运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以后，并称已将铁砂运至灵武再生资源B区东山坡闲置沙荒地存放。另查明，案外人李某认可原告厂区内的堆放的铁砂均为原告所有，其不享有任何权利。再查明，2018年9月30日，自治区党委、自治区政府以宁党办〔2018〕82号《自治区党委办公厅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开发区整合优化和改革创新实施方案的通知〉》决定将再生资源管委会整体并入高新技术管委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灵武市政府为加快灵武再生资源园区环保问题整改，推动园区科学布局规划，决定对再生资源园区内侵占白芨滩自然保护区的企业进行清退，对土地进行生态修复，并确定由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具体实施。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就原告基盛工贸公司退出白芨滩自然保护区的补偿事宜与原告签订了《企业退出补偿（补助）协议》。原告在签订该退出补偿协议后，应当依照协议约定退出园区，尽快搬迁其生产原料及其他动产。在原告未自行搬迁其生产原料的情况下，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如需对原告实施强制搬迁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进行。本案中，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在未向原告发出履行义务的催告书，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亦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情况下，即组织实施了涉案强制清运行为，该强制行为依法应当确认为违法。被告灵武市政府未实施涉案行政强制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现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已整体并入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故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应对本案行政强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存在侵占原告铁砂的行为。对原告主张的铁砂损失，应当由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进一步核实后予以先行处理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强制清运原告灵武市基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铁砂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基盛工贸公司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基盛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高新技术管委会负担。高新技术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行初387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基盛工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料铁砂的清运是贯彻落实中央环保督察组反馈意见的正确行为；2.生产原料铁砂是在多次告知被上诉人无效，经过现场协商达成同意的前提下代为清理转运的，不存在“强制清运”行为；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就原料清运事宜达成了一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清运口头合同；４.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基盛工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违法主体正确；２.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认定正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告灵武市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高新技术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1.灵政办发〔2018〕85号《关于批转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企业整治方案的通知》；2.灵政办发〔2018〕179号《关于批转加快推进再生资源循环经济示范区拆除退出企业评估及补偿补助资金兑付方案的通知》。证据二、1.《灵武市再生资源循环经济试验区项目入园协议书》一份；2.原灵武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灵环罚〔2018〕2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灵环责改字〔2018〕258号）；3.原灵武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应急转移处置灵武市再生资源工业园区内废旧金属经营或危险废物的函》（灵环函〔2018〕143号）。证据三、1.暂存生产原料的现场照片一份；2.暂存生产原料的现场视频一份。被上诉人基盛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1.灵国用（2011）第600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关于灵武市基盛工贸有限责任项目备案的函》;3.灵武市发展和改革局《宁夏回族自治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4.灵武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灵武市基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年产400万M2建筑生态墙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5.《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证据二、1.《检验报告》;2.《宁夏基盛工贸有限公司铁砂方量测量成果报告》；3.《资产评估报告》。证据三、1.《通告》;2.中共灵武市委办公室、灵武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灵武市再生资源园区环保突出问题整治方案的通知》（灵党办〔2018〕75号）;3.《白芨滩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改拟拆迁涉及灵武市基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房屋建筑物、土地资产评估报告》;4.《企业退出补偿（补助）协议》。证据四、1.《铁粉销售合同》;2.《铁粉买卖合同》;3.《铁精粉买卖合同》及《关于履行合同的函》。证据五、1.现场视频十段（含视频文字资料）;2.照片六张。证据六、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据七、《公证书》。证据八、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灵武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资产权属声明。证据二、1.宁夏瑞联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宁瑞联评报字第024号）及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2.企业退出补偿《补助》协议（原告）及授权委托书;3.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4.转账凭证（复印件）、收据收条（复印件）、退出企业补偿资金计划表两套（复印件）。证据三、宁夏瑞联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宁瑞联评报字第027号）及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企业退出补偿补助协议》（李某），对应转账凭证、收据收条、退出企业补偿资金计划表四套。证据四、宁党办〔2018〕82号《开发区整合优化和改革创新实施方案》。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高新技术管委会对被上诉人基盛工贸公司实施的强制清运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灵武市政府为加快灵武再生资源园区环保问题整改，推动园区科学布局规划，决定对再生资源园区内侵占白芨滩自然保护区的企业进行清退，对土地进行生态修复，并确定由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具体实施，现原再生资源管委会已整体并入高新技术管委会，故高新技术管委会应对本案行政强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高新技术管委会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亦未履行“催告、陈述、申辩、申请强制执行”等相关程序，即对被上诉人的涉案铁砂实施了强制清运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高新技术管委会实施的强制清运行为违法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银川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冬梅审判员 吴培渊审判员 胡文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丽萍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