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军，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红梅，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河，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交，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军、邹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田永河、赵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军、邹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被上诉人田永河、赵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军、邹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永河、赵凯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永河、赵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黄国军、邹红梅与田永河、赵凯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协议关系。黄国军与田永河、赵凯及案外人黄小荣签订《合伙购销茶苗协议》，田永河、赵凯负责投资，黄国军、黄小荣负责跑关系，共同经营沿河县林业局退耕还林项目种植油茶80万株，2018年1月13日又签订《股份制合同书》。之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黄国军由于项目需要，分别在田永河处拿了22,500元和30,000元，当时黄国军向田永河分别出具了借条，基于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经大家共同决定将该两笔借款纳入田永河、赵凯项目投入账目，田永河在2017年油茶账目上予以记载。黄国军签字确认。田永河、赵凯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条上记载的内容与2017年油茶账目记载内容相同，这52,500元的性质发生了变更，因此田永河、赵凯已将借款转化为合伙投资款。黄国军与田永河、赵凯在（2019）黔0627民初375号案中，已将两笔款项计入投资款进行诉讼，并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予以出示，承认除通过转账760,000元外，还有账目上的100,000元也系投资款，其中就包含了这52,500元，故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9）黔0627民初375号合伙协议纠纷发回重审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调解笔录记载，田永河、赵凯承诺由黄国军支付125万元后，田永河、赵凯与黄国军等人为本案的所有纠纷了结，包括田永河、赵凯在实施项目过程中一些零星支出也不找黄国军了，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两张借条上的出借人均为田永河，赵凯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所以一审将赵凯作为原告受理，属于程序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田永河、赵凯辩称，黄国军与田永河、赵凯合伙的投资款是通过公司账户往来的，投资款都是打入公司账户，没有通过微信转账或现金交易。调解书中表明合伙纠纷已经了结，不是双方当事人所有纠纷了结，故没有包含本案的民间借贷款项。田永河出具借条，实际上是田永河、赵凯共同协商一致出借款项，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田永河、赵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黄国军、邹红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2,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日，计4,7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国军、邹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黄国军以支付淇滩项目农民工工资为由，向田永河、赵凯借款22,500元，同日，赵凯和田永河共交付现金22,500元给黄国军，黄国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田永河贰万贰仟五百（22,500）元”；2018年2月14日，黄国军又以相同理由，向田永河、赵凯借款30,000元，因赵凯当时的微信账户上只有5,000元，故按照黄国军的指令转5,000元至黄国军的前妻邹红梅的微信账户，次日，赵凯又通过微信转13,000元至黄国军的微信账户，并又直接交付现金12,000元给黄国军，黄国军出具借条1张，记载“今借到田永河叁万（30,000）元。借款人黄国军2018.2.15”。以上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款发生期间，黄国军、邹红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件中，黄国军、邹红梅对借款的事实和金额不持异议，但主张此52,500元借款已经在（2019）黔0627民初2792号田永河、赵凯与贵州琥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贵州绿荣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黄小荣、黄国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中一并调解处理，故认为52,500元借款已经还清。该《民事调解书》“一、由贵州琥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代贵州绿荣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田永河、赵凯125万元后，田永河、赵凯与贵州琥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及贵州绿荣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黄国军、黄小荣就本案所涉及的油茶基地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油茶基地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农民工工资与田永河、赵凯无关。以上款项于2019年12月30日付清”，是仅涉及油茶基地的合伙事宜和油茶基地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农民工工资，调解书和调解笔录，均未说明上述借款52,500元已经包含在（2019）黔0627民初2792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中一并调解处理，故本案52,500元借款不属于油茶基地的所有债权债务，属于本案田永河、赵凯与黄国军、邹红梅之间的单独债务，且该借款发生在黄国军、邹红梅夫妻关系期间，黄国军、邹红梅都对此款知晓，并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故为黄国军、邹红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予共同偿还。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之日，故逾期日不明，田永河、赵凯对逾期日准确日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田永河、赵凯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国军、邹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田永河、赵凯52,500元；二、驳回田永河、赵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3元，由黄国军、邹红梅负担。二审中，田永河、赵凯未提交新证据。黄国军、邹红梅提交以下证据：1、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375号合伙协议纠纷案2019年3月4日的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在该案中，田永河、赵凯将涉案的52,500元通过证据出示，明确4张账目单是油茶项目实施过程中双方共同支出的款项；2、《合伙购销茶苗协议》1份、《股份制合同书》1份，拟证明黄国军与田永河、赵凯签订合伙购销茶苗协议，明确以公司为平台，一方协调关系，一方出资，52,500元是田永河、赵凯垫付资金的行为，股份制合同书中也注明由田永河、赵凯垫付资金；3、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375号合伙协议纠纷案2019年7月25日的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在该案庭审中，田永河、赵凯说有九十几万元用于工地运转，还有二十几万是流水账，证明52,500元是投资款。经质证，田永河、赵凯对黄国军、邹红梅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田永河、赵凯在合伙纠纷中虽然提交了该份证据，但注明是借款，在合伙纠纷中并未处理该笔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证明双方合伙经营的事项是通过公司来运营，没有通过私人账户或者现金。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黄国军、邹红梅提交的三组证据，田永河、赵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田永河、赵凯与黄田军合伙经营油茶项目出资情况，田永河、赵凯在合伙协议纠纷中主张其投入了九十几万元，对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黄小荣、黄国军（甲方）与田永河、赵凯（乙方）签订《合伙购销茶苗协议》，约定甲方以公司平台和社会资源，协调土地和发展农户栽种，处理好地方各级部门的关系；利润按甲方60%，乙方40%分配；乙方负责垫资订购茶苗首付款70万元。2018年1月13日，黄小荣、黄国军（甲方）与田永河、赵凯（乙方）签订《股份制合同书》，约定贵州省绿荣欣（公司名称），经营场所位于沿河县；每一年利润按甲方50%，乙方50%分配；甲乙双方出资金为甲方50%、乙方50%。田永河、赵凯支付购茶苗首付款700000元后，又支付了60000元购苗款。在经营过程中，田永河、赵凯支付了工人工资及相关的经营费用，田永河自行记录项目流水账，账目首页为《2017年茶油帐目》，流水账中包含购买油茶苗、加油、挖土地、购买物品、工人借支工资、转账给其他人的款项以及借款给陈茂福、黄小荣、黄国军的款项共计152517元，其中包含了黄国军的本案借款52500元。田永河、赵凯在与黄国军、黄小荣、贵州琥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红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主张其合伙投资款有九十几万元。2019年12月30日，该案经调解达成协议“由琥柏公司代绿荣欣公司支付田永河、赵凯125万元后，田永河、赵凯与琥柏公司以及黄国军、黄小荣、绿荣欣公司及本案的所涉及的油茶基地不再有任何的法律上的关系，油茶基地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农民工工资与田永河、赵凯无关，以上款项于2019年12月30日付清。”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永河、赵凯主张向黄国军、邹红梅出借52,500元。黄国军、邹红梅主张该款项已在合伙协议纠纷中作为投资款一并处理。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分析，田永河、赵凯支付给黄国军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需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做出判断。黄国军与田永河、赵凯系合伙关系，其在田永河、赵凯处获得的案涉款项，目的是经营合伙的油茶项目，田永河、赵凯以出借方式交给黄国军用于经营油茶，并确认该款作为合伙的投资款，判断理由如下：一、田永河提供的账目单名称为《2017年茶油帐目》，即田永河所记录的款项均涉及到茶油项目的支付情况，其中包含了两次借款给黄国军的52,500元，账单记录借款的时间与田永河、赵凯提交的借条时间一致；二、田永河、赵凯在与黄国军、黄小荣、贵州琥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贵州绿荣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主张其合伙投资款支付了九十几万元，并提交了该账目单予以证明其合伙投资款金额，经计算账目单金额，购苗款760,000元加上支付其他款项152,517元，共计912,517元，如果按田永河、赵凯陈述的本案借款52,500元，并未包含在合伙投资款中，其支付合伙投资款项仅为860,017元，与田永河、赵凯主张的合伙投资款九十几万元并不相符；三、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田永河、赵凯与黄国军、邹红梅均认可支付125万元以后，基地上所有的债权债务与田永河、赵凯无关。双方已对列入油茶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且田永河也将案涉借款作为茶油账目列在其流水账中，田永河、赵凯主张借给黄国军的款项作为单独的借款，却未能合理解释为何以同样方式记账借给黄小荣和陈茂福的款项系作为合伙投资款；四、双方在合伙协议纠纷中均要求进行一次性了结，在油茶项目账单上记载了案涉借款的情况下，双方不作一次性处理，有违常理。从以上四个方面的分析，足以认定案涉52,500元款项系田永河、赵凯的合伙投资款，且已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一并处理，对田永河、赵凯要求黄国军、邹红梅偿还借款52,500元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军、邹红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永河、赵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5.30元，由田永河、赵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田永河、赵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向 前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