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日明，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旭，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云，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明建，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云，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梅，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日明与被上诉人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沈日明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日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实物退货给被上诉人；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8年4月27日双方拆伙时在社港镇司法所见证下签订的《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该协议的“社港1店分家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A/商品根据现有系统数据金额，减去期初商品库存金额，相差部分由优康公司按该金额把优康自有商品拖回，库存金额回到期初金额；B/门店商品，按期初库存金额，由优康公司拖回期初库存的51%，退货顺序，先拖属于优康公司自有商品，再拖其他商品”这里的约定是按股份的多少分配货物，而不是将商品作价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给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也脱离上诉人无权销售被上诉人独家代理权商品的现实；2、一审法院将货物折抵现金给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理由。因双方经营的是母婴商品，必须保持供货的连续性，而被上诉人的货物是湖南地区的总代理，上诉人根本没有其它渠道继续进货销售，那么势必会出现断供现象，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如果当初双方的协议不是约定由被上诉人拖走相应价值的货物的话，上诉人根本不会接收该店。因被上诉人的商品销售具有专属性，拆伙后上诉人无权再继续销售，因此上诉人在双方拆伙后，就马上将被上诉人的货物打包停止销售，而被上诉人自己拒不取走自己的商品，其应当归责于被上诉人自己；3、该纠纷发生过错方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拖走2店商品及货架、固定资产的情形下没有及时支付相应的款项给上诉人，也拒不与上诉人就2店的其它事项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拖走1店的商品，这是上诉人在依法行使合同法所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一定的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改判。首先，双方就退伙一事签订了《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并约定由优康公司把优康自有商品拖回，库存金额回到期初金额，门店商品按期初库存金额由优康公司拖回期初库存的51%，退货顺序为先拖属于优康公司自有商品，再拖其他商品。根据该份分家协议，明确约定了履行该协议的先后顺序，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前往上诉人处拖回相关商品时，遭到了上诉人的多次阻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阻挠被上诉人拖回商品是导致商品过期的主要原因，现上诉人在两年之后要求被上诉人拖回已经过期的商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扣押了被上诉人的商品，已经严重超过保质期，无法正常销售和使用，丧失了商品的价值。正因为该商品有保质期限，上诉人应当在阻挠时预料到该结果。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或者应先支付其拆伙款项，也应该先由被上诉人拖回具有保质期的商品，然后根据拖回商品的数量和价值，再向被上诉人主张结算或者其他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日明支付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款项203074.96元；2.判令沈日明向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利息（以203074.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沈日明承担。沈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沈日明19595.82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沈日明原在浏阳市××镇××路××号经营母婴用品店，后长沙优康宝贝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康公司）与沈日明达成了在社港进行合作经营的合意。2017年3月31日，优康公司作为甲方，沈日明作为乙方，签订两份《门店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共同投资在浏阳市××镇××路××号和浏阳市社港镇新港北路经营两家母婴用品店，分别为社港1店和社港2店。合作形式为甲乙双方以总投资额所占股份比例合资经营。其中社港1店甲方占合作股本总股本金的51%即368247元，乙方占总股本金的49%即353805元，社港2店甲方占合作股本总股本金的51%即153550元，乙方占总股本金的49%即147528元。出资方式均为门面合同签订2天内，乙方需向甲方交付150000元股本金，待试营业财务核算店总成本后，乙方补齐所占股份比例的股本金。合作门店（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均为沈日明。协议书还对合作门店的经营管理、财务管理、商品采购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门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负责门店商品采购和配送，乙方不能单独采购，如乙方有特殊需求单独采购商品，需对应采购同意，并上报总部批准后方能进行。如乙方私自采购货物，经甲方核对属实，甲方有权取消合作协议，并按照投资额1.5-2倍对甲方进行赔偿。2、甲方会不定期对门店进行商品盘底，如果发现门店有多余货物或者不属于公司采购的货物，甲方会把相应货物没收，并对乙方处以2000元以下罚款。3、本协议生效后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对合作门店进行装修并对外营业。2018年3月31日，双方终止合作经营，其中社港2店作闭店处理，社港1店由沈日明接手继续经营。2018年4月27日，彭志丹代表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在浏阳市司法局社港司法所的见证下签订《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社港1店分家协议约定：1、房租按余值核算，至农历年12月底共计9个半月的房租，由沈日明付给优康公司；2、A/商品根据现有系统数据金额，减去期初商品库存金额，相差部分由优康公司按该金额把优康自有商品拖回，库存金额回到期初金额。B/门店商品，按期初库存金额，由优康公司拖回期初库存的51%，退货顺序，先拖属于优康公司自有商品，再拖其他商品。3、货架、装修、游泳池按装修余值的4.5折折价转让给沈日明，付款给优康公司；4、预提卡、游泳卡余值（3月份前）按比例核算给沈日明；5、积分统计：累计积分兑奖分数按比例核算给沈日明；6、3月份的工资、伙食、其他开支同时核算清楚给沈日明。社港2店分家协议约定：1、闭店处理，装修费用清零，之前扣除的装修折旧费用，返还给沈日明，货架、空调、电脑按折旧后的4.5折由优康公司收回；2、所有商品由优康公司原价收回；3、盘点差异由沈日明按成本价补给优康公司；4、积分统计：累计积分兑奖分数按比例核算给沈日明；5、房租：房租5月底到期，押金5000元，沈必须配合共同与房东协商，押金可以不退，但不能产生其他纠纷。如果产生房东赔偿，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彭志丹与沈日明均在分家协议书上签字。另查明：优康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经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其股东为湖南优康宝贝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康宝贝公司）、何明建、李晓云，持股比例分别为45%、37.5%、17.5%，于2018年3月13日办理注销登记。优康公司向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剩余财产经股东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优康宝贝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办理注销登记，其股东为杨云。一审立案时所列原告为优康宝贝公司、何明建、杨云，一审庭审后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原告申请书，申请将原告变更为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沈日明对此无异议并表示无需重新开庭审理。社港1店所在地即为沈日明原经营的母婴用品店所在地，优康公司与沈日明于2017年6月30日对沈日明原经营母婴店的库存商品进行了盘点，商品价款共计为373525.4元，沈日明即以价值353805元的商品折抵了其在社港1店应出资的股本金，剩余商品折抵了其在社港2店应出资的股本金。社港1店合作之初的库存商品金额为461095.73元，包括沈日明原经营留下的价值373525.4元的商品以及优康公司投资入股的价值87570.33元的商品。2018年3月28日，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对社港2店的商品进行了盘点，库存的食品类商品余额为43299.9元，差异为2176.8元，库存的非食品类商品余额为86766.78元，差异为2042.75元，库存金额合计为130066.68元，差异合计为4219.55元。优康宝贝公司、何明建、李晓云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日明支付合作经营期间应分得的款项，后于2019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沈日明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4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优康宝贝公司、何明建、李晓云撤回对沈日明的起诉。关于社港2店，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核算数据如下：沈日明的股本金为147528元。盘点后的固定资产余值为11292.46元，货架余值为22529元，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固定资产和货架由优康公司按4.5折的价格收回，收购金额分别为5081.61元（11292.46×0.45）、10138.05元（22529×0.45），共计15219.66元，差额应作为门店的亏损，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沈日明应分别承担固定资产和货架的亏损为3043.32元[（11292.46-5081.61）×0.49]、6071.57元[（22529-10138.05）×0.49]，共计9114.89元。会员积分总值为93009分，按成本价计算可兑换的商品金额为930.09元（93009×0.01），按股份比例，优康公司应负担的金额为474.35元（930.09×0.51）。沈日明按股份比例应承担的亏损共计为41129.27元，包括2017年的盈利亏损9225.1元和2018年的盈利亏损31904.16元，其中2018年的盈利亏损包括房租、押金、装修等。在经营期间，沈日明还应报销2109元未报销，上述费用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优康公司应负担1075.59元（2109×0.51）。截至2018年3月31日，财务管理系统中显示社港2店的保管账余额为134707.88元，优康公司实际拖回的商品价款为119930.52元，差额14777.36元应由沈日明承担。沈日明对股本金、盘点后的固定资产余值、货架余值、积分总值、应承担的亏损、可报销的费用及财务系统中的保管账余额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固定资产余值和货架余值应按余值总额直接支付给沈日明，而不应计算4.5折后支付，若计算4.5折后支付款项则亦不应由沈日明按股份比例承担差额部分；因终止合作后由优康公司雇人看守门店，沈日明则继续经营社港1店，故保管账余额与优康公司拖回商品价款之间的差额不应由沈日明承担，而应由优康公司自行承担；门店经营过程中的销售方案为会员积分1000分可抵50元商品，故会员积分可兑换的商品金额为4650.45元（93009×0.05）。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认为优康公司应向沈日明支付的款项共计为99246.08元[147528（股本金）+1075.59（未报销费用）+15219.66（固定资产及货架受让款）+474.35（积分兑换款）-9144.89（固定资产及货架的亏损）-41129.27（营业额亏损）-14777.36（保管账余额与收回商品价款的差额）]。沈日明认为优康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40220.19元（11292.46+22529+147528-41129.27）。关于社港1店，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与沈日明对房租余值45833.33元，装修余值140162元，游泳池装修余值21991.69元，固定资产余值8369.82元，收银备用金500元、POS机押金500元、雅士利认筹金400元、婴舒宝认筹金2500元，会员积分总值335639.6分，双十一预提卡余额19697元，游泳充值卡余额9789元，游泳充值卡未赠送完的商品消费券509元，优康公司已实际拖回商品价款19229.79元，2018年1月至3月的电费3538.78元、网络费400元、游泳池的柴油费2960元、沈日明2018年3月工资3600元、2018年3月员工伙食补助600元、沈日明达成奖金未计算费用500元未报销均予以认可。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认为装修余值、游泳池装修余值、固定资产余值扣除按4.5折计算的转让款后的差额部分应作为门店的亏损，由优康公司与沈日明按股份比例分担。会员积分只能按成本价计算可兑换的商品金额，可兑换的金额为3356.4元（335639.6×0.01），按股份比例，优康公司应负担的金额为1711.76元（3356.4×0.51）。游泳充值卡余额和双十一预提卡余额，优康公司均仅应退回按沈日明所持股份比例计算的款项。游泳充值卡未赠送完的商品消费券509元应转换成成本价。未报销部分的电费、网络费、游泳馆柴油费、伙食补助费、达成奖金未计算费用共计7998.78元（3538.78+400+2960+600+500）均仅应退回按优康公司所持股份比例计算的款项，加上应支付给沈日明的工资3600元，共计应支付沈日明7679.38元（7998.78×0.51+3600）。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另提出：优康宝贝公司向沈日明提供的保管账余额535497.08元是截至2018年4月8日的系统数据，但因双方合作终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且沈日明在未继续采购商品的前提下于2018年4月1日至4月8日期间还销售了原采购的商品，沈日明既要求2018年4月的营业额归其个人所有，故保管账余额应以系统内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数据为准。财务管理系统中显示社港1店的保管账余额为540864.33元，沈日明于2018年4月共计销售商品8273元，成本价为5369.089元，利润为2903.911元。其向沈日明提供的利润值17667.26元计入了沈日明2018年4月的营业额，因沈日明要求将2018年4月的营业额归其个人所有，故优康公司应向沈日明支付的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的利润应扣除2018年4月利润中沈日明可得的部分，即16244.34元（17667.26-2903.911×0.49）。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认为优康公司应向沈日明支付的款项共计为393888.62元[353805（股本金）+16244.34（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的利润）+7679.38元（未报销费用）+1711.76元（积分兑换款）+9651.53元（19697×0.49）（双十一预提卡余额）+4796.61元（9789×0.49）（游泳充值卡余额）]；沈日明应向优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为694059.54元[521634.54元（540864.33-19229.79）（商品余值）+45833.33元（房租余值）+63072.9元（140162×0.45）（装修受让款）+37773.66[（140162-63072.9）×0.49]（装修亏损）+9896.26元（21991.69×0.45）（游泳池装修受让款）+5926.76元[（21991.69-9896.26）×0.49]（游泳池装修亏损）+3766.42元（8369.82×0.45）（固定资产受让款）+2255.67元[（8369.82-3766.42）×0.49]（固定资产亏损）+3900元（POS机押金等）]。两项相减，沈日明还应向优康公司支付300170.92元。沈日明认为其应向优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为642736.18元[516267.29元（535497.08-19229.79）（商品余值）+45833.33元（房租余值）+63072.9元（装修受让款）+9896.26元（游泳池装修受让款）+3766.4元（固定资产受让款）+3900元（收银备用金等押金）]，优康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共计为461583元[12349元（未报销费用）+16781（积分兑换额）+353805元（股本金）+17667.26元（利润）+50483元+10497元]，两项相减，沈日明仅应向优康公司支付120624.37元。诉讼中，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与沈日明均认可双十一预提卡活动内容为充3000送2000元，但财务管理系统中仅显示客户实际支付的金额，在客户办卡之后的消费过程中，所购商品均是按赠送折扣即3000/5000出单而非按商品原价出单，预提卡余额19697元是财务管理系统中收到客户的所有充值金额减去客户按赠送折扣购买商品款项后的余额。关于利润，杨云、何明建、李晓云陈述不同商品的利润是不同的，商品平均利润约为30%，游泳充值卡的利润为100%，预提卡的利润约为50%。沈日明则称平均利润约为25%。关于社港1店分家协议第2条内容的理解，杨云、何明建、李晓云陈述社港1店合作期初商品库存余额为461095.73元，2018年3月31日商品库存余额为540854.33元，差额部分的商品79758.86元由优康公司收回，优先收回自有商品，现优康公司仅收回商品19229.79元，剩余60528.81元的商品因沈日明阻扰至今未收回。沈日明陈述期末余额540854.33元，期初余额461095.73元，差额部分由优康公司收回，剩余的商品再由双方按各自的股份比例收回。杨云、何明建、李晓云陈述双方终止合作后未对社港1店的库存商品进行盘点，沈日明则称双方在2018年3月11日进行过盘点并签字。优康公司工作人员潘继阳于2018年3月31日0时许向浏阳市公安局社港派出所报警称其被锁在社港1店内出不来，民警出警后联系了沈日明，之后沈日明过来将门打开。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警案件登记表予以证明，并称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沈日明阻止优康公司收回商品。沈日明称2018年3月30日双方对库存商品进行盘点，因盘点差异太大沈日明拒绝在盘底表上签字，潘继阳、罗红梅不让沈日明离开店铺，因当时已经很晚且沈日明已经怀有身孕，在劝说潘继阳离开店铺未果的情形下，沈日明老公遂带着其将店铺上锁回家了。其实是可以从里面将锁打开的，因潘继阳不知道开锁才报警了。沈日明是在无奈之下才采取了锁门的方式，过错在于潘继阳本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日明阻止优康公司收回商品。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事务存在分歧，优康公司仅从社港1店收回价值19229.79元的商品，沈日明称尚有价值60528.81元的优康公司自有商品已打包，优康公司尚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是合伙的主要特征，合伙主体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当共同承担合伙期间的各项亏损。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就合作经营社港1店、2店达成合意后签订了《门店合作经营协议书》，后双方亦实际在社港1店、2店进行了合作经营，并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合作后签订了《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虽优康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的时间晚于《门店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办理注销登记的时间早于合作终止时间，但鉴于《门店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优康公司之后客观上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双方亦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因优康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且其向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若公司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剩余财产亦按股东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故本案中因与沈日明合作经营社港1店、2店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优康公司的股东即优康宝贝公司及何明建、李晓云承继。因优康宝贝公司亦已办理注销登记，且优康宝贝公司的股东系杨云一人，故优康宝贝公司的权利义务亦应由杨云承继，本案原审原告应为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虽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在合作终止后履行《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的过程中产生了分歧并因此形成纠纷，但《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是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在终止合作后针对社港1店、2店合作经营期间的各项事务以及相关的后续事宜达成的合意，且有部分内容已经实际履行，现原告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存在无效或应当解除的情形，故本案双方就社港1店、2店各具体事务进行清算时应当以该《优康宝贝社港1、2店分家协议书附件》为依据。根据《社港2店分家协议》的约定，固定资产及货架按折旧后的4.5折由优康公司收回，故优康公司应支付的固定资产及货架转让款分别为5081.61元（11292.46×0.45）、10138.05元（22529×0.45），共计为15219.66元。虽分家协议未对固定资产及货架余值与转让款的差额部分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但根据合伙共负盈亏的特征，该部分应视为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合作经营期间的亏损，应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故沈日明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部分亏损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沈日明应承担的固定资产及货架亏损分别为3043.32元[（11292.46-5081.61）×0.49]、6071.57元[（22529-10138.05）×0.49]，共计9114.89元。虽优康公司在分家之后从社港2店拖回商品的价款仅为119930.52元，但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自双方2018年3月28日盘点之后至其拖回商品期间，沈日明从该门店销售或拿走了商品，且在双方终止合作后沈日明并未继续在该门店经营，而是由优康公司雇请的店长在看守门店，故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要求沈日明承担保管账余额与119930.52元的差额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盘点差异应由沈日明按成本价补给优康公司，因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未提交2018年3月31日的盘点差异，仅提供了2018年3月28日的盘点差异，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3月28日的盘点差异为依据计算沈日明应补的金额。盘点差异金额共计为4219.55元，因双方均未提交盘点差异商品的成本价，故一审法院根据沈日明在2018年4月销售的商品总价与成本价的折比并结合双方陈述的商品平均利润率酌情确定商品的成本价为零售价的70%，沈日明应向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2953.69元（4219.55×0.7）。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与沈日明对积分应补金额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因双方均认可会员积分1000分可兑换50元商品，而兑换的商品是以零售价而非成本价计算的，在计算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支付的积分兑换金额时按成本价计算更符合公平原则，故应认定1000积分可兑换35元（50×0.7）的商品。会员积分共计可抵3255.32元（93009×35/1000）。因合作终止后，社港2店已作闭店处理，而社港1店则由沈日明继续经营，基于社港1店与社港2店此前存在的关联关系，沈日明仍需向社港2店的会员履行积分兑换的义务，故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按其股份比例向沈日明支付相应的金额，即1660.21元（3255.32×0.51）。经核算，就社港2店，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还应向沈日明支付112285.61元[147528元（股本金）+15219.66元（固定资产及货架的受让款）+1660.21元（积分兑换应补金额）+1075.59元（未报销费用应补金额）-9114.89元（固定资产及货架亏损）-2953.69元（盘点差异应补金额）-41129.27元（合作经营期间的亏损）]。根据《社港1店分家协议》的约定，固定资产、装修及游泳池按余值的4.5折转让给沈日明，故沈日明应支付的受让款分别为3766.42元（8369.82×0.45）、63072.9元（140162×0.45）、9896.26元（21991.69×0.45），共计76735.58元。同社港1店，虽分家协议未对固定资产、装修及游泳池的余值与转让款的差额部分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但根据合伙共负盈亏的特征，该部分应视为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合作经营期间的亏损，应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故沈日明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部分亏损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沈日明应承担的固定资产的亏损为2255.67元[（8369.82-3766.42）×0.49]，应承担的游泳池的亏损为5926.76元[（21991.69-9896.26）×0.49]，应承担的装修亏损为37773.66元[（140162-63072.9）×0.49]，共计为45956.09元。虽优康公司与沈日明已终止社港1店的合作经营，但沈日明仍继续经营该店，其仍需向该店的会员履行积分兑换、游泳服务及双十一预提卡的消费服务义务，故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按其股份比例向沈日明支付相应的金额。会员积分可抵金额参照社港2店的计算可抵金额为11747.39元（335639.6×35/1000）。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支付的积分兑换金额5991.17元（11747.39×0.51），游泳充值卡余额4992.39元（9789×0.51）。双十一预提卡，因双方均认可预提卡的余额19697元是客户的所有充值金额减去按赠送折扣购买商品款项后的余额，故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主张仅承担以19697元为基数按其股份比例计算的金额对沈日明显失公平，但因商品销售过程中确实存在利润，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商品的平均利润酌情确定预提卡余额可抵商品金额为28138.57元（19697÷0.7），则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支付14350.67元（28138.57×0.51）。游泳充值卡未赠送的商品消费券509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70%计算成本价，即可抵金额为356.3元（509×0.7），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支付181.71元（356.3×0.51）。优康公司应向沈日明支付的未报销费用共计为7679.38元[（3538.78元电费+400网络费+2960元柴油费+6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达成奖金未支付费用）×0.51+3600元工资]。因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向沈日明提供的保管账余额535497.08元是截至2018年4月8日的余额，但因沈日明在接手社港1店后在2018年4月1日至4月8日还存在销售，故应以系统中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金额作为保管账余额，即社港1店的保管账余额应认定为540864.33元。因2018年4月门店由沈日明个人经营，故4月的营业额应属沈日明所有，但因收入都已进入系统中，故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退回4月的营业额8273元。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提供给沈日明的利润额17667.26元是包含了沈日明4月营业的利润，但因一审法院已认定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退回2018年4月的营业额，故利润亦应相应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对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主张利润额为16244.34元予以确认。经核算，就社港1店，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向沈日明共计支付411517.66元[353805元（股本金）+4992.39元（游泳充值卡余额）+5991.17元（积分可兑换金额）+16244.34元（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可分得的利润）+8273元（2018年4月的营业额）+14350.67元（双十一预提卡余额）+181.71元（游泳充值卡未赠送完的消费券）+7679.38元（未报销费用）]；沈日明应向原告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共计支付694059.54元[521634.54元（540864.33-19229.79）（库存商品金额）+45833.33元（房租余值）+9896.26元（游泳池受让款）+3766.42元（固定资产受让款）+63072.9元（装修受让款）+2255.67元（固定资产亏损）+5926.76元（游泳池亏损）+37773.66元（装修亏损）+3900元（收银备用金等）]。相互抵销后，沈日明还应向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282541.88元（694059.54-411517.66）。现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与沈日明对《社港1店分家协议》第2条约定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而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优康公司应在收回保管账余额与期初库存商品余额的差额部分商品后另收回期初库存商品的51%，故分家协议约定了优康公司享有收回商品的权利和义务，而沈日明并不负有直接以现金方式向优康公司支付上述商品金额的义务。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可以说明双方在履行分家协议的过程中产生了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在收回社港2店商品及货架、固定资产的情形下未及时向沈日明支付相应的款项，亦未及时与沈日明就2个门店的其他事项进行结算，其行为存在不当之处，在此情形下沈日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不让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收回社港1店的商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沈日明长时间不将商品退回给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亦不与之进行结算，忽视了商品存在保质期的事实，其行为亦存在不当之处。因沈日明在接手社港1店后仍继续经营并销售了部分库存商品，双方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社港1店终止合作时库存商品明细，致使一审法院现无法确认库存商品数量及价值。且考虑沈日明与优康公司进行合作时亦是以商品抵付了大部分股本金，一审法院对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要求沈日明以现金方式支付相应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因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在与沈日明进行拆伙结算及收回商品的过程中亦存在不当之处，形成本案纠纷的过错并不全在沈日明，故一审法院对沈日明应支付的款项进行适度核减，仅支持按282541.88元的80%计算的款项，即沈日明就社港1店应向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226033.50元（282541.88×80%）。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就社港2店应向沈日明支付的款项与沈日明就社港1店应向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的款项相抵，沈日明还应向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支付113747.89元（226033.5-112285.61）。对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本诉请求及沈日明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存在相互支付款项的义务，且本案纠纷的形成并非沈日明一方的过错，故对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要求沈日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合伙经营期间的款项113747.89元；二、驳回杨云、何明建、李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沈日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0元，减半收取计2290元，由杨云、何明建、李晓云负担1099元，沈日明负担1191元；反诉受理费145元，由沈日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日明提交六张照片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杨云、何明建、李晓云的货物在分家的时候，沈日明就已经全部打包，等待其来拖回。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对照片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照片拍摄场所比较昏暗，拍摄场面混乱，没有任何标记，不能证明该商品是原优康公司的自有商品，照片中还有沈日明的个人物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并且认为照片所显示的东西堆在一起，没有任何打包的痕迹。本院认为，沈日明提交的照片拍摄时间不明，场景较为混乱、物品繁杂，无法区分具体的物品种类及数量，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庭审中沈日明表示对一审判决款项及算账方法均无异议，但认为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应当拖回相应价值的货物，而不是直接由沈日明支付判决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沈日明主张按协议约定实物退货给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与沈日明在履行《社港1店分家协议》时因对该协议第2条内容的理解存有分歧，导致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在要求拖回社港1店相关商品时受到沈日明的阻挠，根据双方的分家协议，优康公司享有收回商品的权利和义务，但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在收回社港2店商品及货架、固定资产的情形下未及时向沈日明支付相应的款项，亦未及时与沈日明就2个门店的其他事项进行结算，在此情形下沈日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不让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收回社港1店的商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沈日明作为母婴用品店的经营者，忽视商品具有保质期的客观事实，长时间不将商品退回给杨云、何明建、李晓云，亦未与之进行结算，存在不当之处。沈日明主张双方拆伙后，就马上将杨云、何明建、李晓云的货物打包停止了销售，是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拒不取走，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沈日明长时间未将商品退回给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分家协议约定，杨云、何明建、李晓云有权主张返还财产、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杨云、何明建、李晓云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对双方合伙期间相关财产、账款进行清理、相互抵扣，并在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的基础上，判决沈日明应支付杨云、何明建、李晓云合伙经营期间的款项113747.89元并无不当，且沈日明对该款项数额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沈日明主张其不应支付该款项，而是应退还对应价值的货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日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75元，由沈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