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再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海垒，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清照，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沙树霞（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献忠，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城区渤海十五路**。法定代表人：胡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海垒、王清照因与被上诉人沙树霞、原审被告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鼎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2019）鲁160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垒、王清照，被上诉人沙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献忠、赵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垒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仅凭上诉人李海垒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上诉人李海垒与被上诉人达成借贷合意。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成借贷合意的双方系沙树霞和中益鼎顺，与李海垒没有任何关系。第一，中益鼎顺和中益鼎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赵晓丹已经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中益鼎顺的经营，一审法院也认定沙树霞明知涉案借款系用于中益鼎顺的经营，李海垒只是中益鼎顺的财务人员，为何要与中益鼎顺共同借款，用于中益鼎顺的经营，然后替中益鼎顺还款?这明显违背常理；第二，沙树霞与李海垒并不认识，其系通过中益鼎顺股东齐磊丈夫盖志登的介绍向中益鼎顺放款，李海垒作为中益鼎顺的财务人员，只是听从赵晓丹的安排办理借贷的具体事宜，在欠条上签字完全属于一种见证性的职务行为；第三，沙树霞明知李海垒并不是共同借款人，因此在李海垒的账户向其停止支付利息后，其从来没有向李海垒催要过还款。二、从涉案借款的资金流向和利息支付情况看，上诉人李海垒没有从涉案借款获取任何利益。一审法院仅凭收款账户和支付利息的账户均是上诉人李海垒的账户，便推定李海垒系共同借款人明显有误。第一，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说明，为保证资金安全，上诉人李海垒的账户一直由中益鼎顺使用，用来存放资金，不能因收款账户和支付利息的账户均是上诉人李海垒的账户，便推定系上诉人李海垒个人收了借款和支付利息；第二，根据上诉人李海垒一审提交的记账凭证，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到达收款账户后，便汇入了中益鼎顺的银行账户，且中益鼎顺认可借款系其所借，并且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李海垒并不是涉案借款的使用人，其没有使用涉案借款的一分钱，同时，支付利息的钱资金来源于中益鼎顺，是中益鼎顺在实际支付利息，对此中益鼎顺也予以认可；第三，根据上诉人李海垒一审提交的其他几笔记账凭证可以看出，通过上诉人李海垒经办的几笔借款，均是公司借款、公司还款，并不是上诉人李海垒在使用借款和支付利息，上诉人李海垒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三、上诉人王清照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涉案借款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与(2018)鲁1602民初4938号一案情况完全相同，被上诉人和沙树霞同在盖志登办公室前后办理借款手续并打款，而两个案子却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令人匪夷所思。第一，王清照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其从来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欠条上签过字，更没有收到和使用过涉案借款。第二，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借款系用于中益鼎顺的经营，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外，中益鼎顺并不是李海垒和王清照的夫妻公司，王清照从来没有参与过中益鼎顺的经营管理，其只是中益鼎顺的挂名股东而已，对公司借款一事并不知晓。第三，关于法律的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借条上既没有上诉人王清照签字，被上诉人又明知涉案借款系用于中益鼎顺的经营，上诉人王清照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海垒在一审时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王清照在一审时也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借款无关，望二审法院予以明查。上诉人王清照上诉称：我虽然是中益鼎顺的股东，但我只是挂名的，不参与管理，我在其他地方上班，对本案的借款一点也不知情，涉案款项一分钱也没有用于家庭支出。因此，我认为原审法院对我的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沙树霞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第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是由中益鼎顺公司授权的借款，至于再审申请人与中益鼎顺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于被申请人来说并不知情。被申请人为善意的第三人，至于再审申请人为何用中益鼎顺公司的公章在欠条上盖章，当时再审申请人告知被申请人的是为了增加共同借款人。同时被申请人与中益鼎顺公司并不认识也无任何业务联系，中益鼎顺公司加盖公章被申请人也不清楚。第三，对于任淑芳是否为债权人的问题，在原审庭审过程当中，根据被申请人举证，该1200000元均是从被申请人沙树霞所有的银行卡直接转到了李海垒所有的银行卡；至于任淑芳打款利息的问题，是被申请人沙树霞指定李海垒将利息打入任淑芳的银行卡，实际的借款关系还是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中益鼎顺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沙树霞与任淑芳之间的约定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第四，原审法院依据的民法总则第178条，是对于连带责任的规定。对于该内容，民法通则及实施细则均有规定，对于判决的具体内容并无错误。原审被告中益鼎顺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沙树霞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李海垒、王清照、中益鼎顺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306000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判决履行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李海垒、王清照、中益鼎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9日，李海垒、中益鼎顺公司向沙树霞共同借款12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李海垒、中益鼎顺公司向沙树霞出具金额分别为500000元、700000元的欠条两张，沙树霞于当日履行出借义务。截至沙树霞起诉之日止，经沙树霞多次催要李海垒仅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份，本金分文未还。李海垒、中益鼎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海垒与王清照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王清照对上述借款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3月19日，李海垒、中益鼎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沙树霞借款，并按沙树霞的要求由李海垒书写了金额分别为700000元、500000元的欠条各一份，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即月利率1.5%)计算，未约定借款期限；李海垒在两份欠条中签名并加盖了中益鼎顺公司的印章。沙树霞于2012年3月19日、20日分两次将1000000元、200000元转入李海垒的账户，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自2012年4月23日起，李海垒分别以700000元、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向沙树霞账户及沙树霞指定的任淑芳账户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29日，之后未再还款。另查，李海垒与王清照于1994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垒与中益鼎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沙树霞借款并出具欠条，沙树霞依约交付了借款，李海垒在支付部分利息后未再还款。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沙树霞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李海垒、中益鼎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归还沙树霞借款本金并按约定利率支付拖欠利息。因涉案借款系李海垒与王清照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清照应与李海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海垒、王清照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沙树霞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李海垒、王清照、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沙树霞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判决生效后，李海垒、王清照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原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再审申请人李海垒向被申请人沙树霞出具欠条及偿还利息的行为系共同借款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再审申请人王清照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原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借款的欠条由李海垒本人亲笔书写并签名，欠条中没有注明李海垒系该借款的经办人，且借款也直接存入李海垒个人账户，涉案借款的利息也是由李海垒向沙树霞支付，故李海垒主张其向沙树霞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履行中益鼎顺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应认定李海垒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借款发生在李海垒与王清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清照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李海垒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视为李海垒与王清照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海垒、王清照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益鼎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维持本院(2016)鲁1602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李海垒不服原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海垒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王清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借款的欠条是由李海垒本人亲笔书写并签名，李海垒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然知道在欠条签字的行为后果，且借款直接由被上诉人沙树霞账户存入李海垒个人账户，涉案款项转入上诉人李海垒账户后，李海垒也没有将款项转入中益鼎顺公司，后期转入中益鼎顺公司的数额也与沙树霞转给李海垒的借款数额不一致，涉案借款的利息也是由李海垒个人账户向沙树霞账户支付。故，李海垒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沙树霞出具欠条并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海垒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向被上诉人沙树霞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沙树霞明知涉案借款系用于中益鼎顺公司的经营，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海垒与王清照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要求王清照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益鼎顺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及质证权的放弃，本院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李海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清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和(2019)鲁160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二、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海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沙树霞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沙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4元，由李海垒、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4元，由李海垒、滨州市中益鼎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于国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