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独树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KC8FX7F。 法定代表人：杨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北海市云南路西9巷**(原毛巾厂综合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1888161XN。 法定代表人：张文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培年，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张文凤、李永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霞，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张文凤、李永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凤，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晓，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多维度公司）、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创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凤、李永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维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上诉人创基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凤、李永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维度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文凤、李永晓对创基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合作经营协议》已明确合同违约方连带责任保证人是张文凤、李永晓，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创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给付经济补偿。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张文凤、李永晓作为合同保证人应对整个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不仅限于合同中明确的违约责任，还应包括因创基公司的原因致合同履行不能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 创基公司、张文凤、李永晓辩称：张文凤和李永晓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合作经营协议书》实际上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要在借款合同里写明担保人，张文凤和李永晓并没有在协议中签字，张文凤在上面签字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作经营协议书》上虽然有张文凤、李永晓的签字，但协议约定只有在创基公司违约的情形下二者才承担连带责任，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创基公司没有违约情形，违约方是多维度公司。 创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创基公司无需向多维度公司支付补偿款。事实和理由：一、（一）一审法院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是错误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在形式上虽有“合作”字样，但内容上并没有约定多维度公司承担共同经营的任何经营风险，这与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特征即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并不相符。（二）《合作经营协议书》实质上系创基公司向多维度公司进行融资而形成的借款合同。根据协议书第7点的约定，双方签订协议的本意是融资，多维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为借款，双方并无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意。（三）创基公司与多维度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多维度公司的“出资”仅系2016年10月18日收购的创基公司欠北海凯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一笔400万元的债务，但创基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已将400万元偿还给多维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多维度公司“投入”的资金400万元应当认定为创基公司向多维度公司的借款。二、多维度公司对案涉楼盘未进驻经营销售、施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楼盘进行销售、施工以及“投入资金”盘活楼盘，所以双方仅存在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未对创基公司偿还多维度公司400万元的性质进行法庭调查即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9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创基公司偿还多维度公司的借款后，多维度公司仍拒绝交出创基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重要文件材料，创基公司为了不影响正常经营，迫于无奈签订了《协议书》，多维度公司才同意交出营业执照、公章等。如前所述，创基公司与多维度公司之间实质是借贷关系，故《协议书》约定的300万补偿款事实上是高额利息，因此该《协议书》并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多维度公司辩称：不同意创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创基公司所称该协议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借款合同的说法是不真实的，因为该协议是双方签订在前，正因为签订了该协议，多维度公司才同意帮忙清理债务，把帮助创基公司清理债务作为先前投资，并未收取任何利息，也没有约定收取任何高额收益，且双方也是按照该协议履行的。多维度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关于创基大厦1单元销售请求的复函，该复函反映了双方已正常履行合作协议，由于创基公司要提前终止合作经营协议，所以多维度公司与创基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创基公司承诺向多维度公司支付300万元。创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经营的款项是借款，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创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多维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创基公司向多维度公司支付投资回报补偿款3000000元及利息450000元(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29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9日，之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判令张文凤、李永晓对创基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2800000元给原告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0元，减半收取17200元，由原告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41元，被告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39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创基公司与多维度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创基公司缔结案涉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融资盘活案涉楼盘，而多维度公司缔结案涉协议也并非以投资建设房地产为目的，双方并无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意思表示。其次，创基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于2016年12月27日向多维度公司转账的400万元是用以归还多维度公司基于案涉协议履行的“投入资金”400万元，多维度公司收回的该笔款并非是基于开发经营案涉楼盘而获取的利润分配，且案涉协议亦未就利润分配、风险分担进行约定，故《合作经营协议书》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为一般的合同法律关系，即多维度公司投入资金以便创基公司偿还部分被司法查封的债务，作为投资回报或风险管控，创基公司让渡楼盘的部分销售管理权及部分房产的长期租赁权。创基公司虽主张案涉协议为借款合同，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符合形式上或实质上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且多维度公司亦不认可上述4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创基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创基公司称案涉协议为借款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创基公司与多维度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多维度公司不再返租案涉楼层用于酒店用房经营，由创基公司委托中介销售小户型公寓，所得销售款300万元用以补偿多维度公司，双方协商税费20万元从补偿款项中直接扣除。该协议是创基公司与多维度公司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达成的新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多维度公司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投入400万元为创基公司名下的案涉楼盘部分债务进行解除查封，创基公司得以继续经营销售并随着北海楼市价格回暖进而盘活了案涉楼盘，在多维度公司放弃原约定的部分楼盘管理权以及长期租用部分房屋的条件下，创基公司自愿补偿多维度公司300万元的约定并未明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约定判令创基公司向多维度公司支付补偿款280万元（补偿款300万元-税费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文凤、李永晓是否应对创基公司的上述履行义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五条第四项的约定，张文凤与李永晓只有在该条款约定的前三项违约行为出现时才应对创基公司产生的违约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案涉争议款并非是由于协议约定违约事实的出现而导致的债务。其次，创基公司与多维度公司因《协议书》的签订而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形成的是新债权债务关系，张文凤、李永晓亦未就双方公司其后形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承诺履行保证人责任，故多维度公司请求张文凤、李永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广西多维度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200元，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7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能媛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园园 书 记 员 童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