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35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进，男，汉族，1983年3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大专文化，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3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金岭，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若玲，女，汉族，1983年6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瑶，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大文，男，汉族，1982年10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大专文化，住宁海县。2011年11月21日因犯强奸罪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5月17日被本院裁定假释，2014年6月8日假释考验期届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兆坤，男，汉族，1987年11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1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丹娜，女，汉族，1986年4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初中文化，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邵王杰，男，汉族，1997年9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宁波商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1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清辉，男，汉族，1994年7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宁波商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宁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15日被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张凯，男，汉族，1995年8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大专文化，宁波商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1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进、胡大文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严若玲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杨兆坤、石丹娜、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浙0226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进、严若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10月，被告人严进注册成立宁波商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他人处买来“商奇宝”、“进金岁月”等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并租用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西子国际2号楼23层2306、2307、2308号为办公地点，纠集被告人严若玲（2017年11月入职）、胡大文（2017年11月入职，2018年10月初离职）、杨兆坤（2018年5月入职）、石丹娜（2018年5月入职）、邵王杰（2018年1月入职）、徐清辉（2018年7月入职）、杨张凯（2018年8月入职）及杨佳斌、朱巧娜、胡余林（均另案处理）等人，以上述APP为平台，以网络放贷为手段，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严进为首要分子，被告人胡大文、严若玲、杨兆坤、石丹娜为重要成员，被告人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被告人严进为公司负责人，提供资金，全权负责平台的运作；被告人严若玲为行政、财务总监；被告人胡大文为公司副总；被告人杨兆坤为催收负责人，主管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被告人石丹娜（催收二组组长）、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等人专事催讨贷款工作。 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严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该集团运营的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虚增贷款金额；借款周期为7天，但并未事前告知借款周期包括借款和还款当日；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续期费、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该犯罪集团成员则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费用并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以被告人严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诱使被害人陶某、金某1、沈某1等全国各地50000余名被害人向“商奇宝”、“进金岁月”等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1200元至4500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在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偿还时，被害人需再支付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办理续期，延长借款期7天。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续期的，则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债务。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以被告人严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骗得合计人民币113572562.19元，欲诈骗人民币32158103.67元未得逞，其中被告人严若玲共同参与骗得人民币113572562.19元，欲诈骗人民币32158103.67元未得逞，被告人胡大文共同参与骗得人民币27026663.6元，欲诈骗人民币6417410元未得逞。 二、寻衅滋事 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以被告人严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被告人胡大文、杨兆坤先后为催收负责人，指挥被告人石丹娜、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等人先后以“商奇宝”、“进金岁月”等放贷平台的名义，使用不记名电话卡，通过打电话、发送短信、Ｐ图滋扰、辱骂、恐吓尤凯、张某6、赵某4等100余名借款人及其亲友，以迫使被害人偿还虚高贷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其中，被告人石丹娜自2018年5月参与催讨活动、被告人邵王杰自2018年1月参与催讨活动、被告人徐清辉自2018年7月参与催讨活动、被告人杨张凯自2018年8月参与催讨活动，在被告人胡大文、杨兆坤的先后指挥下，共同参与了对上述部分借款人及其亲友的多次恶意催讨。其间，被告人胡大文、杨兆坤、石丹娜、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分别从该犯罪集团的诈骗款项中至少获取工资等违法所得人民币65500元、70000元、70000元、65000元、48000元、3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严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被告人严若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胡大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杨兆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石丹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六、被告人邵王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七、被告人徐清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八、被告人杨张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九、被告人严进、严若玲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被告人胡大文、杨兆坤、石丹娜、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各自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五千五百元、七万元、七万元、六万五千元、四万八千元、三万元，予以追缴。十、扣押在案的供犯罪使用的手机、电脑等物品，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进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套路贷”犯罪案件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诈骗罪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严格按照罪行法定原则，坚持证据裁判原则，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并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若玲上诉称，1.“商奇公司”经营的网络借贷平台只是民间借贷中的高利贷，不属于“套路贷”，其不构成诈骗罪；2.原审判决认定严若玲是部分主犯，系认定失当；3.本案中“商奇公司”工作人员在催收过程中对小部分逾期借款人采用软暴力进行滋扰，行为仅涉嫌寻衅滋事，但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综上，本案并非典型的诈骗犯罪，原审法院判决严若玲系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主要成员，系部分主犯，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结合犯罪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陶某、金某1、张某1、沈某1、周某1、徐某1、滕某、王某1、童某1、应某、胡某1、赵某1、孙某1、于某、汪某1、马某1、卢某、王某2、邱某、邓某、成某、尹某、项某、郭某、徐某2、曾某、赵某2、陈某1、孙某2、张某2、吴某1、张某3、王某3、胡某2、马某2、缪某、张某4、雷某、江某、邢某、常某、步某、赵某3、徐某3、熊某、沈某2、刘某、沈某3、严某、孔某、龙某、喻某、王某4、张某5、廖某、张某6、赵某4、黄某1、王某5、金某2、戴某、蔡某1、潘某、王杰、邢某、王某6、傅某、冯某、金某3、黄某2、姚某1、杨某1、吴某2、梁某1、蒋某1、吴某3、陈某2、徐某4、储某、王某7、原某、童某2、杨某2、孙某3、周某2、斯某、蒋某2、季某、汪某2、郑某、尤某1、蔡某2、尤某2、姚某2、张某7、杨某3、张某8、姜某、王某8、朱某、李某1、贾某、梁某2、梁某3、梁某4等人的陈述，同案涉案人员孙晓颖、周涛、邵乾锋、王婵媛、胡余林、朱巧娜、杨佳斌、汪能波、徐立浩杨、金来恩、吴宗宇、王菲、潘俊杰、叶本泛、竺玲隆、章晓新、胡菽尹、徐旭倩、郑文静、张贵平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梅某、李某2、孙某4的证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服务协议、放款及回款数据、封存光盘、业务约定书，“商奇公司”ＡＰＰ借款协议样本、公司人员档案、入职登记情况表、工资、奖金领取清单、情况说明、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查封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到案经过、人口信息表以及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概述和评判如下：（1）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问题，经查，依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以严进为首的团伙为攫取高额利润，采用公司化运作模式，纠集、组织、指挥严若玲、胡大文、杨兆坤、石丹娜等人，进行引流、审核、放款、催收，各被告人之间层级清楚、分工明确、相互配合，长期借助互联网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对5万余名被害人实施诈骗，后采用“软暴力”手段催收，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故该团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套路贷”诈骗犯罪问题，经查，依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严进等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进行虚假性、片面性宣传，吸引被害人借款；再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要求被害人上传手机通讯录，为事后采用“软暴力”手段催收作准备；放款时设置“砍头息”虚增借贷金额，并以APP自动生成的借款协议掩盖周利息高达30%、借款周期仅5天（对外宣传为七天）等事实；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或以收取高额续期费用的方式让被害人延期还款，或以收取逾期费的方式，不断加重被害人的“债务”负担；事后又通过打电话、发微信、PS淫秽、侮辱性图片群发等“软暴力”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辱骂、威胁和恐吓，迫使其支付高额利息、续期费和逾期费等。故上述行为性质显系“套路贷”犯罪活动。严进等人明知借款金额和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之间存在虚高差额，且该差额中为掩盖高额利息所设置的手续费、服务费以及事后收取的续期费、逾期费均不受法律保护，仍规避法律，巧立名目，虚增贷款金额，故意设置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不平等条款，积极追求从被害人处获得该虚高费用，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若玲在共同诈骗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鉴于严若玲系涉案公司的行政、财务总监，且在副总经理胡大文离职后，负责分管引流等工作，系该公司核心成员、公司收益的主要享有者之一，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重要、作用显著，是以严进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是主犯，故原判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进、严若玲及原审被告人胡大文、杨兆坤、石丹娜、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严进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严若玲、胡大文、杨兆坤、石丹娜系重要成员，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系一般成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进、严若玲及原审被告人胡大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信息网络技术手段，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套路贷”的方式，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共同骗取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进及原审被告人胡大文、杨兆坤、石丹娜、邵王杰、徐清辉、杨张凯等人结伙破坏社会秩序，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已据相关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和作用、累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潘效国 审 判 员 孔 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金玮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