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蓉，女，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烈，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衍武，男，汉族，1973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发，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文，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蓉因与被上诉人古衍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蓉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8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古衍武分3笔交付共60万元给李小蓉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印证，相反，李小蓉提供的证据《基地拆分协议》可证实60万元借款是莫武与古衍武之间的借款，其中于2016年9月1日划款121000元至莫武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摘要注明为借款。因此，本案更多的证据是指向古衍武与莫武及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另外，古衍武究竟借了多少钱给莫武或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也是不清楚的。二、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如前所述，古衍武提供的很多证据均指向古衍武与莫武及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李小蓉也主张古衍武与莫武及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古衍武没有起诉莫武及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庭审过程中也没有申请追加，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追加，导致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三、一审没有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1.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古衍武陈述是直接借款60万元给李小蓉，李小蓉否认直接收到古衍武的60万元，古衍武无法提供任何转账给李小蓉的证据，也没有证人证言证实，无证据显示古衍武有固定职业或经营的实体，现在人们习惯于网银、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进行支付，60万、10万、20万、30万对双方而言均是非常巨大的金额，古衍武主张均为现金交付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理，古衍武也没有从银行提取现金的记录，基于这些查明的事实，一审仍然认定古衍武直接借款60万元给李小蓉是错误的。2.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在本案中，首先，古衍武是否具备出借能力存疑；其次，古衍武在起诉书中陈述李小蓉与莫武在高州市合伙开办公司，借款又划入公司账户，但又不起诉莫武及公司，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亦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属于债务转移纠纷。古衍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李小蓉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李小蓉的上诉。一、李小蓉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基本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基地拆分协议》上第三条的60万元是莫武与古衍武的借款不属实，该协议第三条内容为：乙方须承担的债务；归还古衍武借款60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须全部归还给古衍武。协议中乙方是李小蓉。该份《基地拆分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而本案李小蓉向古衍武出具的《借据》时间也是2016年10月13日，充分印证了古衍武所讲是事实。即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李小蓉是分多次借古衍武的款项的，最终在2016年10月13日补写的借据这一事实的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的，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小蓉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是没有依据的。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法理基础是，借据作为借款人确认借款事实的书面凭证和债权凭证，是认定借贷事实的初步证据，具有推定借据记载的债权的效力。即借据债权人提起诉讼，只要出具借条即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对方若对借据记载的债权提出抗辩，负有对借款事实尚未发生为何出具借条承担合理说明和举证的义务。这是个举证规则，把证明借据上借款事实尚未发生为何出具借条的责任让出具借据的人承担。就本案来说，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告只需要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就完成了初步举证的义务。被告抗辩借条中的借款事实尚未发生，应当尽合理说明和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条中的借款事实没有真实发生，但其解释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和常理的，没有尽到合理的说明和举证的责任，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时李小蓉本人没有出庭，其代理人对没有真实的借款事实却出具借条的解释是，“被告想向原告借款，但签名后，原告没有支付款项。签订借据前，原告也没有支付过款项给被告。”这是何等的荒唐和违背常理。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的经验和常理，不符合一个理智正常的人的思维逻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的解释，一定是不真实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身就是一个基本的裁判规则）。故该解释不属于合理的解释，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第二，李小蓉上诉称必须要有银行转账凭证或提取现金记录佐证才能够认定的抗辩，不符合本案实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的要求原告承担本属于被告的举证责任，不能成立。本案的借据是对在先发生的多笔债权债务清算确认的借款凭证，并把以前重复借条毁弃，大部分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提供转账凭证，不应当以没有转账凭证否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是要求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并不是必须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才能认定，如果有银行转账凭证，都不需要综合判断。因此，李小蓉上诉所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依据的。第三，本案最直接有力的证据是借据。借据是书证，在必要时也可以成为物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的规定，借条效力优于其他的证据完全证明力。况且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如果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款人也不会随便给借条持有人出具借条，在借款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借条应当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成立。因此，除非对方当事人有确凿的、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否则，（原告）借条持有人请求出具借条的借款人（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般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李小蓉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类似案例的裁判规则。综上，李小蓉抗辩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负有对借款事实尚未发生为何要出具借条承担合理说明和举证的责任。就本案来说，古衍武依据李小蓉出具的借据提起诉讼，李小蓉对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为何要出具借条做出的说明不属于合理解释。人民法院应当判断抗辩不能成立，依据借条记载确认借款事实。并且综合全案证据，可以判断李小蓉出具借据上的记载的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小蓉的上诉请求。古衍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小蓉立即偿还600000元给原告古衍武；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李小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小蓉分别于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6年9月3次向原告古衍武借款3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共计借款60万元。2016年10月13日，在莫武等人在场的情况下，被告李小蓉针对上述3笔借款总额补写了一份《借据》给原告古衍武收执，《借据》内容如下：“借据李小蓉，身份证号码440825196712084864借到古衍武先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否则超期按每天百分之拾滞纳金罚款，该项借款本人愿意以个人全部财产作为抵押，此据。借款人：李小蓉担保人：莫武日期：2016年10月13日。”被告李小蓉及担保人莫武亲自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指模确认。借据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届至后，被告一直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多次催收无果。2019年12月26日，原告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小蓉借到原告古衍武本金人民币600000元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被告亲笔签名确认的《借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李小蓉应当向原告古衍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被告抗辩本案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被告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判断认定原被告时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李小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给原告古衍武。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李小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古衍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李小蓉与古衍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页和微信聊天记录中语音部分的光碟及文字翻译。拟证明李小蓉的上诉只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李小蓉的上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李小蓉质证认为：不需要当庭播放录音，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核。因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古衍武借款，李小蓉只是同意在其所占股份的限额内对古衍武承担还款义务，并不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并不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判定的内容。债务的具体金额是由莫武经手，实际出借本金没有六十万元。本案二审期间，李小蓉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小蓉在一审庭审中称是为了借款而签署本案《借据》，但古衍武未实际交付本案借款。又查明，案外人莫武（甲方）与李小蓉（乙方）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基地拆分协议》中载明“就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重组，公司原有基地和资产拆分开经营，经充分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三、经双方确认乙方经营荷村的基地须承担的债务：1.归还古衍武借款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在2016年12月30日前须全部归还给古衍武，乙方与债权人已另签合同，在2016年12月30日前须全部归还给古衍武，乙方与债权人已另签合同。……”。还查明，古衍武在二审中确认其没有出借款项给莫武或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古衍武凭李小蓉于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借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李小蓉偿还借款，本案据此审理的是古衍武与李小蓉双方争议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李小蓉主张应为债务转移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争议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借款600000元的借贷关系。李小蓉上诉称，从古衍武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借款实为古衍武与莫武、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小蓉未直接收到古衍武的交付的借款。经查，案外人莫武（甲方）与李小蓉（乙方）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基地拆分协议》中载明“就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重组，公司原有基地和资产拆分开经营，经充分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三、经双方确认乙方经营荷村的基地须承担的债务：1.归还古衍武借款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在2016年12月30日前须全部归还给古衍武，乙方与债权人已另签合同，在2016年12月30日前须全部归还给古衍武，乙方与债权人已另签合同。……”，同日李小蓉出具本案600000元借款的《借据》给古衍武收执。本院认为，首先，《基地拆分协议》中未明确应归还古衍武6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其次，李小蓉在《基地拆分协议》中已确认其须在2016年12月30前归还600000元借款给古衍武，并与古衍武另外签订了合同；再次，李小蓉在同日出具的《借据》中所载明的还款金额、还款期限均与《基地拆分协议》中的内容相对应，且古衍武在二审否认其出借款项给莫武或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古衍武与李小蓉之间存在借款60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小蓉主张本案借款与莫武或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关，并认为一审未追加莫武及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参与诉讼，程序不当的问题，结合李小蓉在一审中为借款而签署借据但未实际交付的陈述，本院认为李小蓉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小蓉与莫武、广东晋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小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小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