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39461648。法定代表人：李龙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宝洲，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重庆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中民，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简称鸿富锦公司）与被上诉人芦中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鸿富锦公司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富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宝洲、张启，被上诉人芦中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富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损失工时费及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存在大量涂改，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上诉人不认可经过涂改的虚假证据。芦中民举示的30份证据中27份存在涂改，供应商原本为“重庆隆尔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涂改为“山西精工钻石工具有限公司”，即使此27份单据存在，供应商也非一审所认定的主体。2.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未经过上诉人盖章确认，众多文件中的签署人不一致，一审法院笼统地认定只要是上诉人公司人员，都具备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文件的权限，对上诉人不公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几个员工私下操作的行为，上诉人无法知晓并制止。由杨渝单独签署的对账明细中涉及“Ｈ线贷款利息”，上诉人未举示任何关于该利息实际产生的证据，杨渝作为一个普通员工不具备代表上诉人确认根本不应有上诉人承担的利息的权限。3.证人张某看两张证据就对总计近百份资料进行确认，存在作伪证的重大嫌疑，一审法院仅凭其证言即确认上诉人员工身份及权限，并确认被上诉人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不当。芦中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中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富锦公司支付芦中民加工费713886元；2.判决鸿富锦公司支付芦中民资金占用损失，以71388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鸿富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山西精工钻石工具有限公司（简称精工公司）与鸿富锦公司建立委托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采取的承揽模式为鸿富锦公司提供厂房、设备、水电费和物料，精工公司提供人力并负责生产管理。2018年7月，鸿富锦公司解散了案涉TAM3生产部门。2018年1月19日，精工公司与鸿富锦公司经对账结算后制作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TAM3-CQ与H线工单对账明细”。精工公司在该对账明细上加盖公章，芦中民代表精工公司签字，鸿富锦公司的杨渝也在该对账明细中签字，并注明“数据核算确认ok”。对账明细中包含“H线入库工费、H线工单超标准损耗扣款、H线损失工时费用（总计494576元）、W线损失工时转嫁H线费用、H线贷款利息、工单生产应付总额”共6项费用明细，应付款总额为1906620.12元。该对账明细的备注栏记载如下内容：（1）入库工费以每笔工单良品入库数量*标准工时（H）*15.03RMB/H计算，不收H线房租；（2）工单超损耗扣款：工单结案后产生量差金额－该工单的标准量差损耗额=工单超损耗应扣款金额；（3）损失工时费用为当月发生的H线支援TAM3生产/试产/重工等人力的工时费用；（4）W线损失转嫁H线费用：当月H线产出不良原因造成的W线重工/拆解/停线/物料损耗等，W线扣T3款，T3转嫁给H线。2018年6月13日，精工公司与鸿富锦公司经对账结算后制作2018年1-6月期间“TAM3-CQ与H线工单对账明细”。精工公司在该对账明细上加盖公章，芦中民代表精工公司签字，鸿富锦公司的杨渝、吴志勇、刘容秀、戴宇凯也在该对账明细中签字，且杨渝在其签名处注明“数据计算ok”。对账明细中包含“H线入库工费、H线工单超标准损耗扣款、H线损失工时费用（总计219310元）、TAM3扣H线费用、工单生产应付总额”共5项费用明细，应付款总额为734863.54元。此份对账明细的备注内容与前份相同。2018年10月15日，鸿富锦公司向精工公司支付加工费1412044.12元；2019年1月7日，又支付515553.54元。2019年3月11日，精工公司与芦中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精工公司将其享有的对鸿富锦公司H线损失工时费用713886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芦中民。2019年3月24日，该债权转让的通知被送达鸿富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精工公司与鸿富锦公司建立了具体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同价款的构成以及鸿富锦公司是否已清偿完毕，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已审查确认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精工公司与鸿富锦公司并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加工承揽义务、合同价款的确定及结算等事实均只能依据案涉有关原始单据和对账明细认定。在两份对账明细中，均有鸿富锦公司员工杨渝的签字，且其均在签名处注明了“数据计算ok”，2018年的对账明细中还有鸿富锦公司的吴志勇、刘容秀、戴宇凯的签字确认；芦中民举示的相关工时费用原始单据所记载的具体内容，与对账明细中的各月费用明细能够相互印证；且鸿富锦公司已付两笔款项的金额均系两份对账明细中应付款总额与相应“H线损失工时费用”的差额。通过这些事实，足以认定两份对账明细是精工公司与鸿富锦公司对承揽合同价款进行确认和结算的合意，而鸿富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精工公司支付“H线损失工时费用”款项共计713886元，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精工公司与芦中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芦中民，且已将该债权转让事实通知鸿富锦公司，故芦中民合法取得相应债权，鸿富锦公司应当向芦中民履行义务。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因当事人并未约定有关价款结算及付款的期限和方式，芦中民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价款结算后向鸿富锦公司主张过付款，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一审法院向鸿富锦公司送达起诉状之日（2019年4月30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即2019年5月2日起，以713886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率标准分段确定，即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芦中民损失工时费用713886元；二、被告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芦中民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71388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芦中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4元，减半收取计5577元，由被告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针对芦中民举示的“DebitNote”证据中原载明的主体为重庆隆尔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后经芦中民修改为精工公司的问题，芦中民陈述，其原系重庆隆尔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经注销，芦中民保证重庆隆尔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会再依据该证据向鸿富锦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芦中民举示的两份TAM3-CQ与H线工单对账明细是否对鸿富锦公司产生拘束力。首先，该两份对账单均有鸿富锦公司员工杨渝的签字，并注明了数据计算ok，且其中一份另有鸿富锦公司其他三人的签字，芦中民亦举示了其他基础性资料印证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其次鸿富锦公司已付款项正好与该两份对账单“工单生产应付总额”扣除“H线损失工时费用”的金额一致。鸿富锦公司主张该对账明细不真实，相关签字人员未取得授权，但其作为承揽合同的一方主体，并未举示与其已付款金额一致的结算资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DebitNote”中主体修改的问题，重庆隆尔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向鸿富锦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且精工公司持有该证据并通过债权转让将其交付给芦中民，芦中民有权据此向鸿富锦公司主张权利。关于H线贷款利息问题，因该费用属于对账明细列明的项目，并经鸿富锦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属于鸿富锦公司自认的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鸿富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3元，由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