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法定代表人：徐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慧，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海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工业园v>法定代表人：肖**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秀，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海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支付货款金额2,052,149.63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天海公司负责铺设的土工膜多次出现渗水、断裂等问题严重影响立源公司的施工进度，天海公司虽进行部分修复，但未能完全解决设备存在的质量缺陷问题，立源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价款。一审中，立源公司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以查明天海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一审法院未同意立源公司的鉴定申请，未能查明天海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视合同约定结算条款直接判决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严重损害立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天海公司提交的材料显示，工程仅完成初步验收，而未完成竣工验收，故按照合同约定，天海公司仅应支付80%的款项。另，案涉工程由立源公司的子公司承接，目前该工程所涉案件在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在该仲裁案件中已启动对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案涉项目的质量问题应待司法鉴定完成后再予以认定，由此亦未表明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天海公司辩称，一、案涉项目的供货及铺设过程中每一步都经过严格检验，供货阶段有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权威的检验记录，铺设阶段有检查及打压记录，完工后按照立源公司要求提交竣工验收文件，全部验收合格才进入下一步，并最终取得完工验收合格确认，天海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合格。即使立源公司为拖延付款，不认可上述验收并称案涉项目未经竣工验收，但本案所供材料属于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包括施工合格及材料合格，现有证据表明整个建设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所有区域均已经蓄满水，且根据植被及周边环境判断至少已投入使用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未经验收投入使用的，案涉项目应视为验收合格。二、立源公司提供的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文件仅是其单方出具的往来函件，且立源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为“土工膜撕裂严重”导致，土工膜材料在正常覆盖的情况下能够起到防渗作用，撕裂明显为外力所致，不属于质量问题。若确实存在撕裂，也并非天海公司所为，立源公司应向造成撕裂的第三人追究侵权责任。案涉项目作为隐蔽项目，其检验的合理期间应当在进行下一步施工之前。天海公司供货完成且项目正式投入使用已经超过两年，在正式投入使用之前，天海公司提交过阶段性验收文件和竣工验收申请，立源公司为拖延付款均置之不理，现涉案项目正常使用，已无法鉴定货物交付当时的质量情况，故现已不存在进行鉴定的条件，也没有鉴定的必要。三、涉案项目已经投入使用超过两年，两年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天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结算文件等全部合同义务，故全部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满足，立源公司应一次性向天海公司支付全部欠款。天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源公司支付天海公司合同欠款4,764,628.45元；2.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399,181元本金，自2019年2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8日，立源公司为甲方（采购方）、天海公司为乙方（供应方）共同签订一份关于通辽市XX工业园区（南区）水资源综合利用及人工湿地生态一体化PPP项目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第2.1条约定暂定总价：1.不含税总价6,606,410.26元；2.增值税税额1,123,089.74元；3.含税总金额7,729,500元。以上含税价格为人民币，含17%增值税、运费及施工费用。第2.2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前，天海公司需提供合同额5%的银行履约保函，立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5%的预付款；每月25号前提交本月实际施工完成量，次月按月度实际施工完成量的50%支付进度款；土工膜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合同总额80%；签署土工膜验收单（应为土工膜竣工验收单）后2个月内付至结算额的95%，质保金5%（质保二年）。合同第二部分第6.1条约定：本合同采购清单量为暂估量，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数量以设备入库单载明接收合格货品数量为准，发货通知或送货单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合同附件一设备采购合同清单中列明材料名称、数量和单价分别为：1.土工膜（潜流湿地I+潜流湿地II），数量160,905平方米，单价23.80元，2.土工膜（表流湿地I），数量70,000平方米，单价10元；3.土工膜（表流湿地II），数量150,000平方米，单价10元；4.土工膜（人工湖），数量170,000平方米，单价10元。合同中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落款处分别加盖天海公司、立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12月6日，天海公司、立源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关于上述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的《完工确认单》和《工程完工验收单》，内容为施工单位天海公司，工程工期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完工日期2018年12月6日，工程内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所有土工膜（供货及施工）工程，完成情况已全部安装完成。审查意见为经完工验收，该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可以进入竣工验收。立源公司项目人员王国铸在总承包单位栏批注：“潜流I、II有需要维修的地方，人工湖和表流II、表流I已事实完成。”同日，天海公司、立源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工程量确认单》，关于上述人工湿地土工膜工程量分项列明：1.潜流一工程量80,118.80平方米；2.潜流二工程量36,946.90平方米；3.表流一工程量40,449平方米；4.表流二和人工湖工程量255,491平方米。按合同单价前两项每平方米23.80元，后两项每平方米10元计，该工程量对应价款为5,745,563.66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付款2,544,301.30元。2019年2月15日，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发送一份《往来账项询证函》，内容为截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立源公司期末欠天海公司账款4,764,628.45元。落款处加盖立源公司公章。关于询证函上欠款金额的构成，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说明函：根据合同第一部分2.1条合同含税总金额为7,729,500元，不含税总价6,606,410.26元（合同签订税率17%）；天海公司提供发票总税额：4,550,200元/（1+17%）X17%+300,000元/（1+16%）X16%=702,519.49元。询证函金额为6,606,410.26元+702,519.49元-2,544,301.30元=4,764,628.45元。根据合同第二部分6.1条规定，本合同采购清单量为暂估量，不作为结算依据。故询证函金额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019年4月15日，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发出一份函件，主要内容为:天海公司负责铺设的人工湖土工膜在调试运营期间出现严重渗水、断裂问题，要求天海公司派人到现场查看。一审法院认为，天海公司、立源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合同约定价格为暂定金额，不作为结算依据，立源公司已就其于2019年2月15日向天海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金额构成作了详细说明，该函上所列欠款金额系依据合同金额得出，与实际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不符，故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根据2018年12月6日天海公司、立源公司双方共同签署的《完工确认单》和《工程量确认单》计得总价为5,745,563.66元，扣除立源公司已付款2,544,301.30元，立源公司尚欠天海公司货款3,201,262.36元。其中总价的5%即287,278.18元为质保金，因两年质保期未满，且立源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此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扣除后立源公司尚欠天海公司到期货款金额为2,913,984.18元。根据合同约定，此款付款期限为验收合格后2个月，立源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占用天海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天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1倍。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不再适用，故一审法院对天海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立源公司向天海公司支付以2,913,984.1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于立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尚未确定责任方，且立源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立源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立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海公司支付货款2,913,984.18元；二、立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海公司支付以2,913,984.1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58.52元，由天海公司负担8,723.18元，由立源公司负担13,735.34元。二审中，立源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天海公司提供XX区政府网2018年11月9日发布的《XX区着力推进水资源综合利用及人工湿地生态一体化》的新闻报道及案涉项目的现场情况视频资料及照片，用以证明案涉项目于2018年6月末进水试生产，除绿化部分外已全部建成投入使用，无任何质量问题。立源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新闻报道中明确说明是试生产，内容大部分只是项目计划，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并没有竣工验收正式投产的字样，且所提的试生产指向的分项目范围不明确，由此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对于视频资料及照片并不能看出是谁在哪拍摄，且肉眼亦无法辨别项目按照建设工艺和目的达到使用条件。案涉项目在调试阶段即存在质量问题未解决，也不存在发包人擅自使用该项目的情况。结合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天海公司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关于新闻报道，经本院上网查询相关网站并进行核对，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视频资料及照片，系由天海公司单方摄制的，未经立源公司的确认，本院亦无法判定该些视频及照片所涉的现场是否与案涉项目有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设备采购合同》就货品价款支付作如下约定：质保金为天海公司产品依约履行合同的保障，因天海公司产品质量瑕疵、缺陷或其他违反合同行为引发的赔偿、扣款等，均自尾款中扣除，尾款不足以支付赔偿或弥补立源公司（含立源公司垫付给业主或第三方）损失的，立源公司有权向天海公司索赔，质保期为项目业主验收后二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立源公司在一审中认为货物未验收，仅认可需向天海公司支付50%的款项，二审中则认为仅完成初步验收，未完成竣工验收，故认可应向天海公司支付80%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对于付款方式所作的约定，土工膜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合同总额80%；签署土工膜竣工验收单后2个月内付至结算额的95%，质保金5%（质保二年）,立源公司现认为土工膜施工已结束并验收合格，故双方的争议在于是否已完成土工膜竣工验收。从《完工确认单》和《工程完工验收单》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就施工结束进行过验收，但未形成符合合同约定的土工膜竣工验收单。本院注意到，本案所涉的土工膜是通辽市XX工业园区（南区）水资源综合利用及人工湿地生态一体化项目中的一部分，且属于隐蔽工程项目，在该项目完工并进行竣工验收后才可进行下一步施工或使用。从现有证据来看，立源公司在未向天海公司签署土工膜竣工验收单的情形下，已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立源公司已认可土工膜竣工验收完毕，故天海公司要求立源公司支付95%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剩余5%货款的认定，根据《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二年。由于《完工确认单》和《工程完工验收单》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且明确工程工期的结束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故质保期尚未届满。天海公司虽然主张其供货完成及项目正式投入使用早于2018年12月6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完工确认单》和《工程完工验收单》中对工期结束时间所作的确认。一审法院鉴于剩余5%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未支持天海公司关于剩余5%货款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立源公司所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因立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如因天海公司产品质量产生的赔偿扣款等，先自5%质保金中进行扣除，不足以支付的，立源公司有权向天海公司索赔，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8.34元，由上诉人上海立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