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润清，女，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大超，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石润清因与被上诉人石大超不当得利纠纷，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石润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被上诉人石大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润清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石润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大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石大超在石润清的父亲石某跃死后私自转走170000.00元，石某跃去美国之前并未对自己的财产进行过任何处分，也未向任何继承人或者第三方声明或者办理公证在死后将自己遗产赠予转让给石大超。石某跃于2018年8月23日因病去世，根据继承法律规定，已经属于石润清应合法继承的遗产，但被石大超于2018年9月18日从石某跃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账户52×××41）私自转账支取170000.00元，事后一直隐瞒石润清，石大超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石润清的合法继承权益。其次，石大超虽然向法庭提交了从自己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兑换美元，曾经为石某跃支付去美国安德森医院预付款的情况，但转账兑换的钱是石某跃自己的钱，并非石大超的钱。石某跃去美国治病之前于2018年6月初，将自己的所有银行卡、工资本（约二十多万元）转交给石大超保管，并在2018年6月28日，从自己的公司转账800000.00元用于去美国治病，石大超在质证时已经自认。但一审未将石大超自认的“800000.00元是用于去美国治病的钱，并不是转账，是石某跃向公司借款去治病的”的陈述完整写在判决书中，而是断章取义写为“不是转账，是石某跃向公司的借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本案石润清的证据效力明显大于石大超。石大超前后共计收到石某跃交给的一百多万元钱，2018年6月28日石某跃从自己公司转账800000.00元用于去美国治病，石大超于第二天便在中国建设银行兑换了美元，两笔交易相隔一天，从高度盖然性判断，兑换的钱来自于石某跃交给石大超的钱款部分，并非石大超的自有资金。综上，一审未查清事实，随意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石大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首先，石大超仍然认为石润清起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应当依法撤销。石润清违反《储蓄管理条例》取得2018年9月18日从石某跃账户转账170,000.00元到石大超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据是非法的，其以该证据起诉本案，应该依法撤销。其次，石大超不仅替石某跃抚养其儿子石之钰，还从2018年6月2日就开始照顾石某跃，在美国治病期间也是石大超在陪伴照顾，石某跃在美国病逝也是石大超及其女儿、石大卫为其办理后事。所以，石大超是受石某跃的托付，对石某跃的财产、文书、文件、身份证等进行保管和执行的人。第三，石某跃在去美国之前，其账户上确实有一百多万余元，其中800,000.00元是石某跃向公司借的钱，石某跃在美国安德森治病就花去162,360.31美金（折合人民币1,120,286.14元），因此，为保障石某跃治病，石大超才用自己的钱兑换美金。石某跃名下存款的转款也是石某跃本人处分给石大超的。第四，石大超不但没有获利，反而从精神上、思想上、体质上做出极大的付出。石某跃到美国看病是举债而为，现尚有欠款，石大超根本没有从中获利，反而付出很多。综上，石大超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石大超非法侵占的170,000.00元存款的四分之一（42,500.00元）赔付给石润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中州、杨惠兴系石某跃、石大超的父母，石润清系石某跃与前妻贺盛蕾共同生育的女儿，石之钰系石某跃之子，经文山市人民法院判决指定石大超为其监护人。2018年6月26日，贺盛蕾、石某跃离婚。石某跃于2018年7月10日在石大超陪同下去美国德州大学ＭＤ安德森癌症中心治病，在石某跃赴美之前，石某跃将其身份证、银行卡、工资本等交由石大超保管，石某跃在美国治疗期间石大超一直陪护，石润清因为怀孕未去美国。2018年8月23日石某跃在美国病逝，2018年8月26日石大超、石大卫等人在美国料理了石某跃的遗体火化事宜。2018年9月18日，石大超从石某跃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52×××41的卡上转账170000.00元到石大超账号为39×××46的账户内。石大超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在中国银行卡号62×××68的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6月29日从石大超的该卡向安德森医院国际汇款15960.00美金，2018年7月4日通过小额售汇和现金取款9000.00美金。2020年4月23日，石润清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要求石大超赔付被其侵占的170000.00元存款的四分之一（42500.00元），石大超则认为该4250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实际为用石某跃的钱返还石大超为其赴美垫付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因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石大超确实从石某跃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52×××41的卡上转账170000.00元到石大超账户为39×××46的账户内，但纵观本案实情，石某跃离婚后，赴美国治病之前将其身份证、银行卡、工资本等交由石大超保管，由石大超陪同石某跃去美国治病，结合石大超提交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石大超用中国银行的卡代石某跃进行国际汇款和兑换美金的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石大超从石某跃的卡上转账到石大超的账户内有合法根据，石大超并未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石润清要求石大超赔付被侵占的425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石润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0元，减半收取430.00元，由石润清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石润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石大超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文银保监举复【2020】5号，用以证明：石润清提供的170,000.00元建行流水，是违法取得的证据，侵犯了石大超的隐私权，石润清是以这个立案的，本案应该依法撤销；第二组付款与查询小结，用以证明：石某跃仅仅在美国安德森治疗费用远远超过1,100,0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第三组人大小区房屋装修费用，用以证明：人大小区A区1号装修费用开支明细（398,624.00元）；第四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截止2018年8月24日石某跃建行卡余额170,322.91元；第五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截止2018年6月28日石某跃农行卡余额861,189.82元，石某跃赴美国治病是举债而为；第六组石某跃的中国银行存折和农业银行卡余额，用以证明：作为石某跃的遗产（中国银行卡52,098.41元，农业银行卡104,946.51元）共计157,044.92元。经质证，石润清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相反证实了石润清提交的石大超于2018年9月18日私自转走的170,000.00元流水证据提供来源合法，石润清作为石某跃的女儿，可查询存款业务，并且石润清调取的是自己亲身父亲的银行流水，并非调取石大超的银行流水；对第二组、第三组的三性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石大超转走的170,000.00元来源是原石某跃出借了1,000,000.00元给刘建，但是约定的利息是4分5，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这170,000.00元所有的来源都是刘建支付给石某跃的利息，每个月45,000.00元，如果这170,000.00元是石某跃交给石大超保管的钱，应该由石某跃的账户转石大超账户，石大超再转走，但从银行流水看这170,000.00元与石某跃交给石大超的存款以及存款数额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对于第五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于第二条证明观点有异议，理由为文山州大诚建筑有限公司其法人是石某跃，该公司是石某跃的公司并享有50%的股份，不能证实去美国就医就是举债而为，该笔款是石某跃自己合法享有的财产；对第六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无异议，但仅仅证实石某跃的部分银行遗产，其余部分不能证实。本院认为，石大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证明石某跃在美国治疗的费用超过1,100,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仅有一张打印统计单，不能证明人大小区A区1号房装修支出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证实石某跃中国建设银行卡在2018年8月24日的存款余额是170,322.91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石润清对两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石某跃去美国治病是不是举债而为，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石润清在庭审中提出申请法院调取石大超中国银行卡2018年1月至9月的银行流水情况，用以证明石大超为石某跃去美国治病垫付的钱是否是其本身自有资金。故本院依职权向中国银行调取了石大超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68账户2018年1月至9月的银行流水。经质证，石润清对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三性认可，认为从石大超中国银行流水看出，转到美国安德森医院的钱是石某跃的存款，并非石大超自有资金，更证明石某跃在2018年6月交给石大超银行卡后，转账的钱是石某跃的钱。石大超质证认为，公民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所以石某跃账户转账到石大超账户内的钱，属于石某跃处分给石大超的，因此就属于石大超所有，另外，如果石大超由于法院调取的证据而给石大超带来任何损失（包括物质上或者精神上的损失），石大超保留追究的权利。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石大超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石润清无异议，石大超除对一审认定的“石润清因为怀孕未去美国”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关于石大超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石润清因怀孕没有去美国的事实，石润清提交了医院诊断其怀孕的检查结果，而石润清没有陪其父亲石某跃去美国的事实存在，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石大超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石某跃去美国治病的医疗费用超过人民币1100000.00元。石某跃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52×××41账户截止2018年8月24日的存款余额是170322.91元；石某跃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65账户截止2018年6月28日的存款余额为861189.82元，其中2018年6月28日转入一笔800000.00元，注明是借款，该账户截止目前的存款余额为105248.94元；石某跃中国银行卡号13×××10账户截止目前存款余额为52098.41元。石大超在中国银行开户的62×××68账户2018年6月20日的存款余额为1399.48元，2018年6月29日，石某跃账户13×××10转账106500.00元到石大超62×××68账户，同日，从该账户转出106223.38元、106.10元、150.00元三笔，共计转出106479.48元。2018年7月4日该账户有转账70000.00元的记录，该笔钱是石大超自己转账给自己的钱。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石大超从石某跃账户转账170,000.00元到其个人账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石润清主张返还170,000.00元的四分之一即42,500.00元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本案中，石大超对于2018年9月18日其从石某跃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170000.00元到其个人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辩称其转走170000.00元是因为在之前石大超用其的钱为石某跃去美国治病垫付兑换了美金两笔，一笔是2018年6月29日兑换了15960.00美金（折合人民币110124.00元），一笔是2018年7月4日兑换了9000.00美金（折合人民币62100.00元），其取走170000.00元属于清偿债务而为，实际为用石某跃的钱返还石大超为其赴美垫付的部分款项，且涉案款项系石某跃处分给其的钱。经审查，石大超在2018年6月29日和7月4日在中国银行兑换美金以及将兑换的15960.00美金转账入美国安德森医院以及石大超从2018年7月10日陪护石某跃去美国治病，到石某跃于2018年8月23日在美国去世，石大超在美国为石某跃办理了后事的事实存在，虽然从石大超中国银行62×××68账户银行流水显示，石大超在2018年6月20日的存款余额仅为1399.48元，在2018年6月29日有从石某跃账户转账106500.00元到石大超账户，同日石大超又从62×××68账户转出106479.48元的记录，该银行流水证实石大超兑换美金转账入美国安德森医院的钱是来自石某跃的钱，但结合石某跃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65账户截止2018年6月28日的存款余额为861189.82元，其中2018年6月28日转入一笔800000.00元，注明是借款的情况，说明当时石某跃为去美国治病有向他人借款800000.00元的事实，石润清、石大超均认可石某跃当时交给石大超的钱有一百多万元，其中国建设银行卡52×××41账户流水显示，在2018年6月28日存款余额是80322.91元，截止目前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的存款余额即170322.91元、105248.94元、52098.41元，加上861189.82元，合计是1188860.08元，而石某跃在美国治病医疗费用超过1100000.00元，结合石大超从2018年7月10日陪护石某跃在美国治病将近50天的时间，期间在美国治病吃住等以及办理石某跃丧葬等事宜的合理支出实际存在，石某跃当时的自有资金尚不能满足治病等合理支出的需要，故石大超称其转账170000.00元到其账户是清偿之前为石某跃治病所垫付的资金的抗辩具有高度盖然性，且石某跃在治病之前就将自己的银行卡、身份证、工资本交由石大超保管，说明石大超可以处分其财产，故石大超的抗辩成立，其从石某跃账户转账170000.00元到其账户并不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并未从中获利而使石润清利益受损，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石润清关于石大超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170000.00元的四分之一即425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石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石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贺雯琦审判员  郭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