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4民初1384号原告:周双喜，男，1972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原告：孙贤梅，女，197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梦，上海宇振智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之端网络（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573832728B，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法定代表人：贡伟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发明，男，198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林，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缆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3243001577,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村路******iv>法定代表人：王景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双喜、孙贤梅诉被告云之端网络（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之端公司）、第三人周发明、上海缆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缆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8月6日、2020年9月1日、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同时为第三人缆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周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2.被告支付给原告逾期利息直至支付股权转让款，暂计58000元（160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开始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即年利率4.35%，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3.被告支付给原告违约金500万元；4.被告支付给原告律师费75万元；5.被告支付给原告保全费用5000元；6.诉讼费用依法裁决。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被告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了《关于缆通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收购两原告在缆通公司共同所有的60%股权，收购价格为2000万元。双方均己履行了该协议。原、被告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了《关于缆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收购两原告在缆通公司共同所有的40%股权，收购价格为3200万元。两原告及实际控制人履行合同义务后，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第三人周发明系两原告的连带保证责任人。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聘请向红梦律师担任代理人，需要支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用。关于律师费的承担，依据原、被告之间的约定，理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原告之诉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因第二次股权转让条件未成就，被告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违反股权转让协议，所以被告无需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和保全费。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由被告支出。第三人周发明陈述原告诉请没有问题。第三人缆通公司陈述意见与被告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双喜、孙贤梅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5日，缆通公司经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周双喜、孙贤梅，法定代表人为周双喜。2016年4月28日，缆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17年4月12日，原告周双喜、孙贤梅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受让方）、周发明作为实际控制人及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目标公司为缆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双喜，甲方系目标公司的股东，拥有缆通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同意将目标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双方商定，乙方同意以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60%的股权。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此款项后2日内，按本协议约定，将目标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立即办理股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有工商及税务变更登记等手续。目标公司取得新的营业执照，并按本合同约定与乙方完成所有交接工作之后，乙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确定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第二天为交割日，自交割日起，甲方将目标公司交由乙方经营管理。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应维持后续营业收入及净利润的持续增长，增长目标为：目标公司2017年实现营业收入不低于1500万元，税前扣除非经常性收益后利润不低于700万元；2018年实现营业收入不低于2100万元，税前扣除非经常性收益后利润不低于1000万元；若实际情况中任一条件与甲方承诺不一致，则甲方应对乙方进行补偿，即在不足范围内由甲方个人及连带责任保证人进行现金补足。各年度之实际净利润以经乙方聘请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各期财务报表所记载之结果为准。目标公司净利润是指目标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取得的收益，不包括非经常性营业外收入产生的收益。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本次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向甲方收取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乙方所作的保证和承诺，甲方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500万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但由于第三方审计机构和评估机构不能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及评估报告而导致本次股权转让无法顺利完成的除外。涉及到目标公司的资产、法定账目的事宜本协议未作规定的，双方在中国财务会计准则的基础上协商解决。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署的关于缆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以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60%的股权。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将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剩余40%的股权分两次转让，即2018年以1600万元的价格转让20%股权，2019年以1600万元的价格转让20%股权，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所述“利润”均指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税前扣除非经常性收益后的利润，剔除非经常性收益后，但不剔除公司享受的合法的所有税收优惠。甲方承诺保底业绩：2017年承诺营业收入不少于1000万元，利润不少于500万元；2018年承诺营业收入不少于1500万元，利润不少于700万元。如果甲方未能按照上述承诺的要求完成保底业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补足承诺利润和实际利润的差额部分，同时乙方也有权选择不收购甲方剩余的40%股权。如甲方完成了上述保底业绩承诺，则乙方启动后续40%股权的收购程序。公司2017年、2018年承诺业绩为：2017年的业绩增长目标为营业收入不少于1500万元，利润不少于700万元；2018年在2017年营业收入1500万元、利润700万元的基础上营收和利润同比例增长40%，即2018年的营业收入不少于2100万元，利润不少于1000万元。若甲方实现承诺的业绩，乙方应当在收到目标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后分两次，每次800万元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支付1600万元，甲方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具体方式为：当年收到审计报告后首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即8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股权转让款项后3日内，按协议约定将目标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立即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及税务变更登记等手续；与乙方完成股权交接工作并取得新的营业执照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余下第二笔50%股权转让款即800万元。若甲方未实现承诺的业绩（2017年目标公司完成营业收入1500万元、利润700万元），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现金方式补足承诺利润和实际利润的差额部分。若甲方实现了承诺的保底业绩，但未实现承诺的标准业绩，即2017年营收1000万元、利润500万元，但未实现承诺营收和利润同比增长40%的业绩幅度，如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继续实施目标公司20%股权的转让，则需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相应调整，即同比例缩小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价款=（实际实现的利润/承诺的利润）×1600万元，但是调整后的股权转让价款最低不低于1600万元的80%，即1600×0.8=1280万元。若甲方实现目标公司2018年承诺的业绩，双方按照前述步骤对剩余20%进行股权转让。若甲方2018年实现了承诺的保底业绩，但未实现承诺的标准业绩，处理方式与前述约定一致。保证人周发明同意为甲方按约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金为500万元。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所遭受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追加赔偿直至弥补守约方造成之全部损失为止。支付违约金并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本协议的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5月9日，被告向孙贤梅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2017年5月10日，周双喜银行账户收到980万元。2017年5月11日，缆通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双喜、被告，其中周双喜持股比例为40%，被告持股比例为6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王景龙。2017年7月28日，被告向周双喜银行账户汇入合计1000万元，向孙贤梅账户汇入20万元。另查明，两原告因本案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向红梦律师为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约定代理费为75万元。缆通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内资公司年度报告载明该公司2017年主营业务收入为1808.96万元、利润总额为583.69万元、净利润为424.04万元，2018年主营业务收入为1555.72万元、利润总额为547.57万元、净利润为403.94万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支付2000万元后，公司的所有印章及财务报表手续全部由被告通过OA系统控制。被告称收购完成后，实际经营由周发明和原告负责，被告负责管理，具体的收入、利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以缆通公司的审计结果为准。周发明称其是缆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周双喜系兄弟关系。缆通公司被被告收购后，其将缆通公司所有公章、银行U盾移交给被告，实际业务由其经营，缆通公司通过OA系统上传业务合同和支出成本，由其审批，再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审批。其从2017年转让协议开始到2018年12月31日参与经营，现在已经不参与了。缆通公司的财务人员调整过2017年9月的财务报表，将缆通公司的利润调低、成本调高，目的是为了少交税。被告提供了其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云之端公司下属的控股子公司缆通公司审计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审计公司未对缆通公司单独出具审计报告，缆通公司2017年5-12月的营业收入为14772285.59元、净利润为3726965.77元，2018年度营业收入为15557248.88元、净利润为4039390.42元，本审计情况说明仅作为被告向本院报送缆通公司审计结果所用。原告及周发明认为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不是针对缆通公司，相关数据是被告提供的，不是审计公司提供的，数据是无效的，且与原告提供的缆通公司内资年度报告中的财务数据差额较大，审计单位也被国家证监会立案调查，其出具的审计报告公信力下降，故申请对缆通公司2017年、2018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对缆通公司2017年、2018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周双喜预交审计费用25万元。后审计单位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载明缆通公司2017年度的营业收入为14230102.20元、税前利润为8305181.46元，2018年度的营业收入为14260791.19元、税前利润为6106204.63元。并对无法确认的项目作出说明。经质证，原告认为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鉴定内容与原告申请内容不吻合，原告申请的是对2017年度、2018年度财务进行审计，是对这两个年度进行全面审计，而司法鉴定报告从鉴定结论看，仅仅是对关联方的收益、支出是否确认进行鉴定得出结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是否达到了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收益与税前利润，但是鉴定结论没有完成原告的申请内容，所以原告申请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对补充鉴定报告认为有明显错误，第二页审计单位明确光缆施工业务按开具发票的时间确认收入，未根据工程最终验收报告的验收合格时点确认收入。但对于第三页第五项，2017年12月7日的凭证，收入金额774450.75元，客户为上海酷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根据光缆施工合同的工程期限为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10日……应调减2017年的收入，调增2018年收入。凭证是2017年的，开票是2017年12月20日的票，按照审计单位的原则，他们把2017年的收入调整到2018年是错误的，所以第七页调整后的营业收入、成本、利润的结论是错误的结论，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及缆通公司对鉴定报告内容有异议，鉴定结论2017年无法确定的关联方成本以及2018年无法确定的关联方成本影响金额与事实不符。缆通公司从事特殊的行业，其公司仅有3个工作人员，大量的业务需要被告的支持、配合，所以会产生大量的成本，而双方因为是关联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根据开票金额来确定成本，但是鉴定机构对此却不认可，所以鉴定报告结论有误。补充鉴定报告中对成本的统计存在误差，很多成本没有统计进入，导致利润偏高。周发明的意见与原告一致，并认为2017年的收入没有按照会计规则确定计量，应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也就是凡是当期已经实现的收入或应当负担的费用计入利润表，无论款项是否支付，都应当按照当期的收入和费用计入利润表，2017年、2018年的一些收入实际上是在2017年发生的，却被计入到2018年，这份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没有按照客观事实出具鉴定结论。对补充鉴定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是对鉴定内容不予认可。除了原告所说的矛盾外，鉴定意见第七页第四项，营业收入减去营业成本，算出来是8305181.46，但是两个数字相减是8972641.4，有667459.94的差距，2018年有849422.24的差距，所以对于补充的鉴定报告，认为需要鉴定人员对指出的矛盾点做出说明或做出相应调整。审计人员出庭陈述：鉴定报告中写了前提，收入确认是按照对账单、并开具发票确认数额，对账和开票的时点作为收入的时点，审计单位与当事人在沟通中已经多次提出，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如果要对事项进行变更的话，那不是仅此两笔，可能还存在其他类似的情况。如果没有相应的数据、完整的台账，则无法做出。补充鉴定报告第二页的营业收入、营业成本所述依据指的是账面企业核算原则，为账面收入和账面成本的确认方法。对于施工业务审计单位会根据验收合格的日期作出调整，不仅对第三页第五项这笔进行审核，也对相关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资料中如第三页第三条确认在哪一年进行了审核，口径都是一致的。补充审计只是对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确认，根据现在取得的资料，一些成本无法确认，已反映在审计报告重大事项说明中无法审计的部分。营业收入是会计科目的收入，不只是减去营业成本，还应该减去销售、管理等各项费用，并不是营业收入减去营业成本等于利润。本院认为，审计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所作结论与原告申请事项及本案查明内容不吻合，无法依此直接作为查明本案事实的依据。审计单位依据当事人的补充鉴定申请及本院释明内容所作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内容明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结婚证、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工商登记信息、银行转账记录、审计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通过支付2000万元的对价取得原告在缆通公司60%的股权后，对于原告在缆通公司剩余的40%的股权，双方作出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履行方式，即明确了缆通公司2017年、2018年所应达到的保底业绩和标准业绩，在此基础上，被告依约按步骤受让剩余40%股权。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40%股权对应价款3200万元，故需审查双方约定的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本院委托的审计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即“缆通公司2017年度的营业收入为14230102.20元、税前利润为8305181.46元，2018年度的营业收入为14260791.19元、税前利润为6106204.63元。”可以看出，原告承诺的2017年度的保底业绩已实现，但未达到其承诺的2017年度的标准业绩；原告承诺的2018年度的保底业绩和标准业绩均未达到。按照双方约定，原告未能完成2017年、2018年所承诺的保底业绩，被告有权选择不收购原告剩余40%的股权。且即使将该40%股权分割处理，原告完成了2017年度的保底业绩，未完成标准业绩，对于被告原计划于2018年收购的20%的股权是否继续实施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因被告辩称本案股权转让条件未成就，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其中20%的股权继续实施收购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双喜、孙贤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86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000元，合计4858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双喜、孙贤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后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永丽人民陪审员  孔令芳人民陪审员  陈 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