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投资人：龚俊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玉，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龚俊敏，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玉，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全祥，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柱，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因与被申请人张全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3民终41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内民申12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徐小玉，龚俊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徐小玉，被申请人张全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申请再审称：《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300万元，其中220万元用同等价值红酒支付，但张全祥支付的红酒为假冒伪劣产品，无中文标识，无合法手续，无法在市场流通。原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对红酒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未根据《食品安全法》及相关规定对红酒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也未按照《合同法》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3民终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张全祥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张全祥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显示龚俊敏收到1360件，除被扣押的578件以外的酒都已被消费，并未产生损害。《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鉴定，原审法院曾委托鉴定，但无法鉴定。张全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所有权归原告，判令被告龚俊敏立即向原告办理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营业执照和采矿权的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龚俊敏赔偿原告损失48000元、律师费24000元，合计7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反诉人龚俊敏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中第1条以2200000元红酒抵偿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内容；2、判令被反诉人给付龚俊敏股权转让款26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8日,龚俊敏作为甲方、张全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部分约定：“甲方龚俊敏同意将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股权及经营权转让于乙方张全祥，转让价格为叁佰万元整，其中现金为捌拾万元整，剩余款项贰佰贰拾万元用同等价值的红酒支付”，协议后附补充说明，载明：“1.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内热电粉煤灰占地大约8000平米左右，归龚俊梅所有，此8000平米不在转让范围内；2.合同所说贰佰贰拾万红酒，其中包括贰拾万一辆轿车(具体两方协商)；3.以前所签所有合同作废，以此合同为准（2月份合同作废）”；二、2017年4月6日，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作为甲方，张全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属于自己所拥有的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采矿许可证》（证号：C1503002009067130043529）转让给乙方张全祥；2.转让费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3.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4.该砂石矿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相关的用工安全责任及事故赔偿责任、费用和砂石矿每年所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在此协议签订之日后所发生的上述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于同日向乌海市智诚公证处申请办理了《转让协议书》的公证；三、协议签订后，张全祥按照2017年3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价款3000000元支付龚俊敏转让费400000元、交付价值150000元的特拉卡汽车一辆、价值2328000元的红酒及白酒，按转让协议约定，尚欠龚俊敏转让费400000元。另查明，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于2018年3月19日向法院递交申请，请求对从张全祥处拉回的红色-伊普老腾干红葡萄酒、蓝色-格尔家族干红葡萄酒是否证照齐全、是否允许生产、上市销售、是否是合法产品、是否存在价值及其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委托至本院司法鉴定中心，本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8日复函法院，因无法找到此类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将案件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双方基于协商一致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4月6日对《转让协议》办理了公证，将公证协议内容中转让金额约定为800000元。公证后双方为达成交易，张全祥仍按照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向龚俊敏履行相关义务，且已基本履行完毕，龚俊敏亦按照协议约定内容接收张全祥给付的转让费及抵顶转让费的物品，视为双方自愿按照2017年3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说明》履行各自义务，故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4月6日在乌海市智诚公证处公证的砂石矿转让协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继续履行合同是违约责任的救济方式之一。本案中张全祥未按约定履行全部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故张全祥诉请龚俊敏赔偿损失48000元、承担律师费24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其合同标的亦不存在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形，故双方应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具体事项包括：张全祥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龚俊敏剩余400000元转让款，之后龚俊敏应立即协助张全祥办理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营业执照和采矿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并按协议约定交付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其余设施。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龚俊敏、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诉请撤销2017年3月8日与张全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一条内容中以2200000元红酒抵偿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内容，认为张全祥以不明价值及合法性欠缺的红酒抵偿转让款显失公平，且采取欺诈手段，应予以撤销，并支付转让款260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主体地位平等，双方权利义务没有明显的差距，不足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抵顶红酒合法性欠缺的证据予以证实，故龚俊敏、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主张撤销转让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全祥与龚俊敏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二、张全祥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龚俊敏转让费400000元；三、龚俊敏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张全祥办理营业执照和采矿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向张全祥交付相关设施；四、驳回张全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的反诉请求。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张全祥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提供新证据：2018年5月8日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强制措施行政决定书、（场所、设施、财务）清单、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各一份，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扣押的原因是张全祥用无中文标识的涉嫌假冒的进口红酒置换龚俊敏的砂石矿以证明张全祥用涉案的红酒抵账的行为是不合法的，应该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该证据被上诉人张全祥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查封的红酒是本案的红酒，不能证实张全祥用红酒抵顶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合法；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龚俊敏的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调取查扣红酒的案卷。从询问调查笔录能够反映2018年5月16日龚俊敏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报案称其怀疑张全祥置换其砂石矿抵顶的红酒质量有问题，通过询问笔录反映张全祥让许海明从乌海市吉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为蔡海明）处购回的法国产的玛歌红酒。双方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双方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所调取的材料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全祥部分顶账的红酒即是被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查封的红酒，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查封的理由是无中文标识，但从蔡海明、许海明的陈述中是有中文标识的，蔡海明陈述在龚俊敏拉红酒时已给龚俊敏提供了中文标识及相关手续。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对查封的该批红酒进行质量检验检测，报告显示各项检测符合标准。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砂石矿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龚俊敏，其进行股权转让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的约定，该砂石矿的股权及经营权转让款为3000000元，其中现金为800000元，剩余款项按同等价值的红酒支付。上诉人龚俊敏认可收到400000元转让款，但认为被上诉人张全祥用于抵顶的红酒属于假冒伪劣，请求撤销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中以2200000元红酒抵顶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内容。从在案被上诉人张全祥提供的收据为：2017年9月22日龚俊敏收到红酒400件，价值720000元；2017年10月29日龚俊敏收到红酒250件，价值450000元；2017年2月26日，收到300件酒，价值540000元；2017年2月16日，收到张全祥交来红酒150件（未表明价值）；2017年6月28日，龚俊敏收到张全祥交来白酒200件，红酒60件，价值348000元；2017年11月4日，龚俊敏收到张全祥一辆特拉卡车，价值150000元。经核实，除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查封的578件红酒外，其余红酒已经被上诉人龚俊敏消耗或是转送，部分价值已不能确定。按照双方的约定剩余2200000元转让款由红酒抵顶，其中包括一辆轿车及部分白酒，即2200000元的转让款通过物品来抵顶，具体物品数量、价格由双方进行协商，上诉人龚俊敏按照协议约定内容接收了被上诉人张全祥给付的抵顶转让费的物品，现上诉人龚俊敏认为涉案红酒为涉嫌假冒进口红酒，但从本案调取的证据中行政机关并未认定为抵账的红酒为假冒伪劣产品，即便行政机关认定该扣押红酒为假冒伪劣产品，该部分张全祥所抵顶的红酒的价值低于双方约定抵顶的价值或无价值，上诉人龚俊敏可另行向被上诉人张全祥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龚俊敏、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龚俊敏、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5日，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海市监稽字（2019）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乌海市吉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红酒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决定：没收违法所得58500元，处以罚款394875元。并通知乌海市吉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停止销售并召回已售出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乌海市吉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处罚决定向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认为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扣押红酒时未通知乌海市吉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到场，在随后的询问及听证时乌海市吉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表示销售的红酒有中文标识，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与各方当事人共同核实、指认红酒，故通知和处罚证据不足。作出（2019）内03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通知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砂石矿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砂石矿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龚俊敏，其进行股权转让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龚俊敏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10月29日陆续收取张全祥交付给其的各类红酒、白酒，2017年11月4日收取车辆，之后，直至2018年5月8日龚俊敏才提出“张全祥用无中文标识的涉嫌假冒的进口红酒置换砂石矿”的主张，才导致578件红酒被乌海市海勃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现龚俊敏认为涉案红酒为假冒伪劣产品，但从行政机关调取的证据及（2019）内03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均未认定抵账的红酒为假冒伪劣产品。如龚俊敏认为张全祥所抵顶红酒的价值低于双方约定抵顶的价值或无价值，可另行向张全祥主张权利，而不应改变合同约定内容向张全祥主张给付金钱。关于龚俊敏主张原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对红酒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原审已经向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委托，但因龚俊敏所委托事项无法找到鉴定机构而退回，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龚俊敏、海勃湾区摩尔沟砂石矿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3民终4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建勇审判员 李少东审判员 范晶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 栋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