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3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正祥，男，1964年10月30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安龙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宗跃，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正祥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黔23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正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永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正祥及辩护人王宗跃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7年9月7日，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以（2017）黔2328民初1842号、1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魏正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某某41500元，支付钟某某59000元，并于2017年9月13日邮寄送达魏正祥。判决生效后，魏正祥未履行给付某某，韦某某、钟某某向安龙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安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向其送达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义务并报告个人财产，但魏正祥并未如实上报个人财产。2017年11月21日，安龙县人民法院以魏正祥隐瞒个人存款25713.72元及贵Ｅ×××××号英伦牌汽车不上报为由，作出（2017）安执司惩字第33号拘留决定书，决定对魏正祥拘留十五日。2017年10月26日安龙县人民法院告知魏正祥，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浙Ｇ×××××和贵Ｅ×××××两辆车交付安龙县人民法院。魏正祥并未向安龙县人民法院交付上述车辆，并于2018年3月20日将浙Ｇ×××××号大众汽车以73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某，杨某实际支付魏正祥50000元，欠23800元，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 同时查明，被告人魏正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62×××31的账户2017年10月11日入账27600元。贵Ｅ×××××号英伦牌汽车已于2016年转让王某，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现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已对浙Ｇ×××××号和贵Ｅ×××××号车辆进行查封，魏正祥至今尚未履行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1842号、184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的给付某某。 二、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魏正祥以2011年9月承包贵州中卫导航仪有限公司中卫地面接收台江县南关乡交下村基站进站公路被骗，造成损失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要求追偿个人经济损失170万元。2013年3月15日，台江县人民政府以信访专项救助资金支付魏正祥70万元，魏正祥同台江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魏正祥以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公司拖欠其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双流镇承包铁路支线货场工程款，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未得到执行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2016年3月15日，魏正祥表示愿意按照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和解协议执行，停访息诉。2016年3月18日，南明区人民法院支持双方进行和解，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止，魏正祥领取被执行人履行款共计89万元，该案履行完毕。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魏正祥以在贵州中卫导航仪有限公司诈骗案中，其作为被害人，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就冻结、扣押贵州中卫导航公司的赃款赃物按照判决返还受害人等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多次被训诫后仍继续非正常上访。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魏正祥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正祥不服，以“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当时上诉人被拘留，上诉人邮政储蓄卡上的钱是被拘留期间进账且已被查封；上诉人名下虽有两辆汽车，但一辆吉利轿车在2016年就卖给他人，另一辆途安牌大轿车是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上诉人包括法院都无权处分，上诉人将该车转让，没有无偿或低价转让，也未过户，转让的车款支付银行的四万五千元贷款以解除银行抵押，剩余五千元用于购买交强险和修车，对此笔款项的处理也不存在隐藏的问题，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以及隐藏、转移、故意毁坏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判决无法执行等情况；上诉人没有发生任何破坏社会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况，没有任何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故意损毁、占有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只是在相关地方正常上访或非正常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在出庭受审时，被带着手铐脚镣受审，辩护人两次抗议要求给上诉人解除戒具，法庭虽同意解除脚镣手铐，却不听辩护人的告诫，用审讯椅子将上诉人手脚都固定不动在相应位置，不免让人觉得在未作出判决之前法庭已经将上诉人视为罪犯，有先入为主之嫌”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以“申请人在民事判决生效后未联系魏正祥直接于履行期限届满次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与常理不符，显然系受法院授意和安排；魏正祥因不满该民事判决在网上发表的言论，属于言论自由的范围，不应受到司法拘留；执行案件尚未立案，由执行法官对魏正祥司法拘留不当；魏正祥被司法拘留期间，执行人员即到拘留所向魏正祥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魏正祥被司法拘留期满后又去北京上访，被接访回安龙后又被安龙法院以其隐瞒财产为由拘留十五日；2019年6月至7月期间，魏正祥到北京上访，于当年7月4日被接访回安龙后，执行法院按其涉嫌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直接将人和材料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以上证明执行法院是借故配合政府羁押处罚信访人员。本案强制执行的内容为给付金钱，执行案立案时被告人被拘留，邮政储蓄卡当日到账的两万余元全部被查封冻结，名下虽有两辆汽车，但一辆于2016年就卖给他人，另一辆在银行抵押贷款，银行享有抵押权，魏正祥转让汽车得到的5万元有4.5万元还了银行，余额用于购买交强险和车辆维修，受让人欠的2万多元至今未付，上诉人不存在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的情况，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魏正祥只是在北京相关地方正常上访，没有发生任何破坏社会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况，也没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不具备寻衅滋事的动机，也没有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魏正祥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因原审被告人魏正祥未按期履行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328民初1842号、18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财产性义务，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魏正祥未按安龙县人民法院要求如实上报个人财产，未按要求将其名下车辆交付到安龙县人民法院，并于2018年3月20日将其名下车辆卖给他人。2012年4月至2018年，魏正祥以2011年9月承包贵州中卫导航仪有限公司中卫地面接收台江县南关乡交下村基站进站公路被骗造成损失、以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公司拖欠其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双流镇承包铁路支线货场工程款、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未得到执行、以贵州中卫导航仪有限公司诈骗案中，其作为被害人，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就冻结、扣押贵州中卫导航公司的赃款赃物按照判决返还被害人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多次被训诫后仍继续非正常上访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中分项列述，并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中，魏正祥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正祥未如实向法院报告其财产状况，将其名下浙Ｇ×××××号车辆转让他人后，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给付某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魏正祥为发泄情绪，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周边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给国家重要、敏感区域秩序的维护造成了压力，给地方政府和有关组织人力和经费造成了浪费，严重的扰乱了地方政府和有关组织的工作秩序，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仍不思悔改，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魏正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关于魏正祥所提“上诉人在出庭受审时，被带着手铐脚镣受审，辩护人两次抗议要求给上诉人解除戒具，法庭虽同意解除脚镣手铐，却不听辩护人的告诫，用审讯椅子将上诉人手脚都固定不动在相应位置，不免让人觉得在未作出判决之前法庭已经将上诉人视为罪犯，有先入为主之嫌”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在辩护人建议对魏正祥解除戒具后，法庭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仅规定人民法院在庭审活动中一般不得对被告人或上诉人使用戒具，并未规定被告人不应就坐审讯椅子，且不属于诉讼程序违法，不影响案件审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申请人在民事判决生效后未联系魏正祥直接于履行期限届满次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与常理不符，显然系受法院授意和安排；魏正祥因不满该民事判决在网上发表的言论，属于言论自由的范围，不应受到司法拘留；执行案件尚未立案，由执行法官对魏正祥司法拘留不当；魏正祥被司法拘留期间，执行人员即到拘留所向魏正祥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魏正祥被司法拘留期满后又去北京上访，被接访回安龙后又被安龙县人民法院以其隐瞒财产为由拘留十五日；2019年6月至7月期间，魏正祥到北京上访，于当年7月4日被接回安龙后，执行法院按其涉嫌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直接将人和材料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以上证明执行法院是借故配合政府羁押处罚信访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被罚款、拘留的人不服罚款、拘留决定申请复议的，应当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上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后五日内作出决定，并将复议结果通知下级人民法院和当事人”，魏正祥被司法拘留、罚款后不服可通过正当程序申请复议，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同时，申请人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是否需要联系履行义务人不是申请强制执行的前置条件，在民事判决生效且履行期限届满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以法院对魏正祥进行司法拘留推论出法院系借故配合政府羁押处罚信访人员理由不足，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魏正祥所提“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当时上诉人被拘留，上诉人邮政储蓄卡上的钱是被拘留期间进账且已被查封；上诉人名下虽有两辆汽车，但一辆吉利轿车在2016年就卖给他人，另一辆途安牌大轿车是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上诉人包括法院都无权处分，上诉人将该车转让，没有无偿或低价转让，也未过户，转让的车款支付银行的四万五千元贷款以解除银行抵押，剩余五千元用于购买交强险和修车，对此笔款项的处理也不存在隐藏的问题，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以及隐藏、转移、故意毁坏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判决无法执行等情况”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强制执行的内容为给付金钱，执行案立案时被告人被拘留，邮政储蓄卡当日到账的两万余元全部被查封冻结，名下虽有两辆汽车，但一辆于2016年就卖给他人，另一辆在银行抵押贷款，银行享有抵押权，魏正祥转让汽车得到的5万元有4.5万元还了银行，余额用于购买交强险和车辆维修，受让人欠的2万多元至今未付，上诉人不存在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的情况，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应当报告的财产范围包括：收入、银行存款、现金、有价证券；土地使用权、房屋等不动产；交通运输工具、机器设备、产品等动产；债权、股权、投资权益等财产性权利。魏正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62×××31的账户入账的27600元，虽然入账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入账时魏正祥不知情，但魏正祥仍应将其作为财产性权利向法院报告。同时，魏正祥在法院责令其交出浙Ｇ×××××号车辆后，将浙Ｇ×××××号车辆转让他人，且并未将转让款项用于履行给付某某，即使魏正祥将浙Ｇ×××××号车辆抵押给银行，银行也仅享有该车辆抵押权，魏正祥不能据此为由将该车辆转让他人。因此，魏正祥未如实报告其财产状况，转让指定交付财物，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魏正祥所提“上诉人没有发生任何破坏社会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况，没有任何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故意损毁、占有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只是在相关地方正常上访或非正常上诉，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只是在北京相关地方正常上访，没有发生任何破坏社会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况，也没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不具备寻衅滋事的动机，也没有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魏正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信访是公民表达利益诉求和反映问题的一项权利，但信访也要依法依规进行。《信该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魏正祥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周边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不属于合法维权，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尤其是在领取了政府给予的救助款并签订息诉罢访承诺书后，仍继续上访，且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等国家敏感的非上访地区越级非法上访、缠访、闹访，长期滞留北京不与接访人员见面，以此要挟接访人员，造成地方政府和有关组织人力和经费的大量浪费，严重扰乱了地方政府和有关组织的工作秩序，经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屡教不改，实属情节恶劣，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远益 审 判 员 蒋文禄 审 判 员 陈昌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娟 书 记 员 黄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