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起禄，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刘家居委北山街东街**。法定代表人：安邦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韬，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起禄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起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庆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250000元及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法律文书、德庆公司及第二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王起禄是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员工。法律文书及授权委托书不仅表面上载明了王起禄为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员工身份，更说明王起禄受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安排为其提供劳动。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为据排除了其他法律的适用，显属错误，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要依据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还有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和标准。王起禄一审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标准，可以证明王起禄为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提供了其安排的劳动，且该劳动也是其业务组成部分。德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起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德庆公司支付王起禄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差额250000元、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为德庆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负责人为吕寿高，经营范围为受公司委托从事公司资质许可范围内的建筑业务。该公司于2016年5月被德庆公司注销。王起禄于2011年通过所在的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黄务居民委员会以城镇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补缴了1998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于2012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王起禄自2013年1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王起禄于2016年1月到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其与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德庆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250000元、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双倍工资55000元。该委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烟劳人仲不字（2016）第6号决定书，以王起禄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间的争议不属劳动争议为由，决定对王起禄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起禄对该决定不服，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起禄自认其在工作期间，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向其支付工资报酬50000元。王起禄主张,其于2011年1月1日经吕寿高招聘到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从事法务、清欠工作，期间也受吕寿高的指派参与公司其他一些业务，包括采购、支付费用等，工作时间为早8点至下午5点，每周工作7天，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一直工作到2015年12月31日。第二分公司实际以德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建筑业务后以德庆公司的名义施工，施工完毕后以德庆公司的名义收款，该公司系德庆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其属德庆公司单位职工，德庆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德庆公司主张，王起禄从未在其公司工作过，王起禄的请求已超过时效。王起禄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的（2012）芝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2013）芝商初字第993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3）芝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4月30日作出的（2013）芝民一初字第718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2014）芝商初字第794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法律文书中均载明王起禄作为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或第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德庆公司及其第二分公司授权进行民事诉讼活动；王起禄持有的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的责令德庆公司及其第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报告财产的《报告财产令》，证明王起禄参与到德庆公司的日常法务活动中。德庆公司对王起禄提交的一审法院法律文书无异议，但称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起禄以自然人身份参与到上述案件中，不能证明王起禄与德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起禄系法律从业人员，并非律师，鉴于身份王起禄只能假借公司员工身份出庭，并且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也不具备证明当事人身份关系的证明作用。德庆公司为此提交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的一审法院（2011）芝民社二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显示王起禄为无固定职业。王起禄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判决书中王起禄代理的对象王其寿系其哥哥，王起禄系以近亲属的名义进行代理，王起禄为在诉讼中发言方便，一些不恰当的言论不牵连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故标注无固定职业的身份。2.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25日、2012年5月8日，收款人分别为初年海、安某的收款收据，收款的金额分别为5000元、3000元，收款事由分别为拉沙运费、油条款，交款单位均为德庆建筑公司吕寿高，经办人均写明王起禄。王起禄以此证实其参与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日常工作中。对王起禄提交的两份收据，德庆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3.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29日、2013年5月26日、2014年11月8日，收款人为初年海的收款收据，收款的金额分别为3000元、4000元、2000元，收款事由为拉沙运费款，交款单位均为德庆建筑公司吕寿高，经办人均写明王起禄。王起禄以此证明其与德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其实际参与了德庆公司的经营业务。德庆公司对三份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收据上未加盖其公司印章，无法证实王起禄所要证明的内容，且王起禄自认其于2012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退休金，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4.德庆公司及第二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7份，署名为邹某、崔某、安某的书面证言3份，其中邹某、崔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自2012年到吕寿高工地工作，到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八结束，吕寿高挂靠德庆二分公司，承惠公司法人代表为尹秀云，王起禄同志在吕寿高公司办公室从事法律业务和结算部经理，工资发放无时间规律，公司还欠其工资；安某证言载明：烟台德庆二公司吕寿高欠其油条款3000元，从2008年到2012年5月份通过王起禄分三次付清，王起禄在吕寿高单位从事法律业务兼结算部经理。王起禄通过上述证据证明王起禄、德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德庆公司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份材料并不能证实王起禄为其公司工作人员，本身不具有确认王起禄身份信息的作用；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邹某、崔某的证人证言存在高度概同，明显受他人指示书写，且三份证人证言从内容上也看不出王起禄、德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证人安某出庭作证，安某陈述其往工地送油条，找王起禄结账；其不清楚德庆公司是何单位，也不知道是姓吕的去拿油条。德庆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德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付款单位为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支款单6张，载明王起禄之妻蒋玉美于2015年2月17日支取工资5000元、王起禄于2015年5月6日代领工资2000元、蒋玉美于2015年7月14日支取工资2000元、蒋玉美于2015年8月6日支取生活费1000元、王起禄于2015年8月10日支取工资1000元、王起禄于2015年9月26日支取工资1000元。德庆公司称吕寿高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工资肆仟元整（烟台承惠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落款处有蒋玉美的签名。3.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说明，载明：王起禄在2011年至2015年12月期间，一直在其单位任职工作，与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无关。德庆公司通过上述证据证明王起禄在2011年至2015年12月期间一直在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并非德庆公司员工。王起禄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支款单、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德庆公司的主张。首先，该证明只能证明王起禄之妻蒋玉美领工资的情况。蒋玉美系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后勤人员，主要负责做饭等工作，上述支款单及收条系蒋玉美领取其本人工资及王起禄代蒋玉美领取工资时，按德庆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吕寿高的要求填写的，德庆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6日的支款单中填写了蒋玉美的名字，并在王起禄签名后备注了“代”字，可以证明王起禄签字的支款单系王起禄代领蒋玉美的工资。其次，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即使王起禄领取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资也不能排除王起禄与德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对于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王起禄对该证据合法性及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说明没有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85条之规定，没有具体制作人，人民法院无法调查核实，也无法要求制作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真实，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由吕寿高控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秀云系吕寿高之妻，该公司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不能承揽和施工工程，自成立以来没有任何工程业绩，但却有大量购买建筑材料的纠纷，吕寿高、尹秀云夫妇注册该公司的目的，就是以该公司名义购买材料，以达到逃避债务之目的，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德庆公司称，2015年8月10日及9月26日的支款单可以证实系烟台承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王起禄发放工资，其它支款单为何显示王起禄代领工资其不清楚。另查，王起禄主张其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工资应为300000元，吕寿高已支付50000元，差额为250000元；并主张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5000元/月×11个月）。德庆公司对王起禄上述请求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从未向王起禄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王起禄主张其与德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提交一审法院法律文书、德庆公司及第二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加以证明，上述法律文书中虽载明王起禄系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人民法院在法律文书中仅列明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在诉讼中的地位和关系，无法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王起禄提交的拉沙运费、油条款收据未加盖德庆公司及第二分公司，德庆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人邹某、崔某也未出庭作证，安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与王起禄结油条款，无法证明王起禄在第二分公司工作，故王起禄主张其自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德庆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王起禄自2013年1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王起禄主张双方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王起禄基于劳动关系向德庆公司主张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差额250000元、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无事实依据，其于2016年1月提起仲裁主张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亦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第一款、《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起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起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中，王起禄述称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多份法律文书中其作为德庆公司或其第二封公司工作人员参加民事诉讼诉讼，但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人民法院提交作为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明材料，王起禄主张授权委托书中有关于王起禄工作单位系烟台德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表述，应该视为德庆公司对王起禄系其员工事实的自认。王起禄明确其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要求德庆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差额250000元的计算方法为每月工资为5000元，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计30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50000元，差额为25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起禄主张德庆公司支付其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及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请求成立的前提是王起禄与德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王起禄为证实其与德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中仅列明王起禄在诉讼中的身份和地位，不具有确认身份关系的证明作用，且王起禄自认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人民法院提交作为德庆公司或第二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明材料，因此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王起禄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亦不足以确认王起禄的身份关系。王起禄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虽王起禄为经办人，但德庆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等均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王起禄为德庆公司或其第二分公司提供了劳动。王起禄提交的证人证言在证明内容上无法证实王起禄的主张。因此，王起禄主张其与德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驳回王起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起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起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