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祖玉，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素新，系郭祖玉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素新，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西部工业原料城**楼**。法定代表人：朱诚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玲，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幸梅，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祖玉、靳素新因与被上诉人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祖玉、靳素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认定2002年7月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成立时50万元注册资金已经抽逃，缺乏证据，完全错误。1、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显示：“2002年7月23日，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朱诚志、王金良、王有生、焦希奎。朱诚志缴纳注册资本金26万元、王金良缴纳8万元、焦希奎缴纳10万元、王有生缴纳6万元。公司成立后，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25日至26日用现金支票将注册资本金共计50万元取出”。上述一审认定事实说明两点：一是各股东完成出资；二是超凡公司实际控制人朱诚志将50万元取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50万元资金抽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多份证据证明50万元未被抽逃。被上诉人提供的河南中达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豫中验字（2007）第013号，对超凡公司验资的内容显示：“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整，已经河南瑞华会计事务所审验”；上诉人新发现的证据：河南中达信会计师事务所2007年3月10日出具的豫中审字（2007）第026号《审计报告》内容显示：“我们注意到，截止2006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500000元全部在位，未发现股东有抽逃注册资金现象”；豫瑞会审检字（2003）353号审计报告内容“贵公司期末实收资本50万元于营业执照注册资本相符”；该审计报告附件会计报表内容显示：“其它应收款年末余额306702.06元。其中朱诚志业务借款285500元。所有者权益年末余额429243.85元，其中实收资本500000元”。以上证据证明超凡公司股东没有抽逃50万元注册资本金。二、一审判决认定郭祖玉2004年受让王有生、焦希奎、朱诚志股权金额共计12.5万元，判决郭祖玉构成抽逃注册资本金并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证据中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收款证明等证据证明，郭祖玉受让股权完全符合公司法的规定，郭祖玉支付股权对价，王有生、焦希奎、朱诚志为郭祖玉出具了收到转让款的收款证明。一审判决书也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但是一审判决仍然认定郭祖玉抽逃12.5万元，该结论与其认定事实完全矛盾，明显属于判决错误。2、郭祖玉2004年4月至8月进入公司，对超凡公司成立时是否存在资金抽逃等情况一概不知，郭祖玉依法受让股权并支付对价，依法不承担所谓抽逃资金的相关责任。三、一审认定郭祖玉2007年3月26日抽逃25万元注册资本金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增资100万元及转出100万元的转账支票证据显示，是超凡公司实际控制人朱诚志在没有召开股东会及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于2007年3月26日私自增资100万元，同日朱诚志又将100万元转出。证明王金良、郭祖玉对100万元存入和转出均不知情，更未参与。2、所谓增资完全是朱诚志个人行为，不是王金良、郭祖玉一致意思表示。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37条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是违法、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不会引起实际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不会产生抽逃资金法律事实和法律后果。况且，朱诚志将100万元转出行为涉嫌抽逃资金，涉嫌犯罪，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朱诚志本人承担，决不应该让没有任何过错行为的郭祖玉、王金良、靳素新等人承担抽逃资金的法律责任。3、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超凡公司实际控制人朱诚志于2007年3月26日将100万元转走，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对于转出100万元一事，郭祖玉没有授权他人办理转账，也没有自己出面办理转账，更没有将资金转入自己账户或自己关联账户，显然不能认定郭祖玉将资金转出，不能认定郭祖玉抽逃资金。4、郭祖玉等没有主观故意和过错，更没有实施抽逃资金的行为，抽逃资金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100万元增资和转出资金完全是超凡公司实际控制人朱诚志操办的，如果有不利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行为人超凡公司朱诚志个人承担，而不应当由其他守法股东郭祖玉等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为驳回一审原告超凡公司的诉讼请求。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如下：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抽逃对超凡电器有限公司的出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中原告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之间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股东违法抽逃超凡公司出资的事实，被告尽管对证明事实有辩解、异议，但至今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反驳，因此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超凡公司主张补缴出资不适用一般超过诉讼时效规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该解释第19条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规定明确，上诉人作为焦作超凡公司的股东，且上诉人对此身份不持异议，并实际履行股东的工商注册登记义务，原审提交的六组证据证实了股东应投资的金额、义务，而上诉人在投资后立即抽逃、转移投资的法律事实，根据《公司法》第35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股东未全面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履行全面出资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确认的出资额补足出资。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补缴抽逃注册资本37．5万元；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抽逃出资37．5万元对应的利息损失664125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23日，焦作市超凡电气公司成立，股东为朱诚志、王金良、王有生、焦希奎。河南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2年7月23日出具的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股东50万元设立登记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验资载明：“朱诚志缴纳注册资本金26万元，王金良缴纳注册资本金8万元，焦希奎缴纳注册资本金10万元，王有生缴纳注册资本金6万元”。公司成立后，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25日至26日用现金支票将该注册资金共计50万元取出。2004年4月26日王有生将其股权金额6万元转让给郭祖玉，2004年8月25日焦希奎股权金额5万元转让给王金良，股权金额5万元转让给郭祖玉，朱诚志股权金额1.5万元转让给郭祖玉。王有生、焦希奎分别为股权转让人出具了收到转让款的收据。2004年8月25日公司章程修正案经工商登记后，朱诚志股权24.5万元；王金良股权13万元；郭祖玉受让股权12.5万元。2007年3月26日，焦作市超凡电器公司增资100万元，河南中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中验字（2007）第013号验资报告载明，王金良缴纳增资注册金26万元，郭祖玉缴纳增资注册金25万元，朱诚志缴纳增值注册金49万元。2007年3月26日当天，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将王金良、郭祖玉、朱诚志增资资本金100万元划转到了焦作市解放区解放中路亿佳贸易商行。2008年12月22日，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增资851万元，将注册资本金增资到1001万元。2011年3月10日，郭祖玉将其股权全部转让与其妻子靳素新。2014年3月18日，靳新素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与崔爱玲。2011年6月13日，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截止原告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起诉，郭祖玉及股权受让人靳新素未将37.5万元补缴于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或证明该注册资本金用于公司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系股权出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资金，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证的情况，郭祖玉作为公司原股东，包括股权的受让人其妻子靳新素，包括靳新素将其股权又转让于崔爱玲，截止原告起诉，郭祖玉在焦作市超凡电器有限公司成立时及2007年3月26日通过增资其股权金额达到37.5万元的注册资本金，该注册资本金在公司成立或者增资验资后，随即将注册资本金转出，该行为属于抽头出资。至今该款二被告均未补缴公司且庭审中亦不能证明该资金已经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故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公司可以要求二被告返还出资。虽然郭祖玉已将其股权转让于其妻子靳新素，但靳新素作为郭祖玉妻子，应当知道其受让郭祖玉股权时，存在抽逃出资，未将出资款补缴公司的情况，因此，靳新素也应当承担返还出资的义务。崔爱玲作为公司现股东，根据其庭审陈述，是明知公司抽逃出资及未补缴出资的事实，其受让了靳新素的股权，亦应当对原告起诉的二被告返还的抽逃出资承担责任。但由于原告仅要求二被告返还出资款，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二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抽逃出资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按月息1.5％计算，并以公司经营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依据，理由不足，原审法院确定为从抽逃之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原告请求从2004年8月计算至2014年3月，实际意思即从2004年8月25日郭祖玉受让股权达到12.5万元到靳新素2014年3月18日将其股权转让至崔爱玲之日，该时间段的确认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该时间段为利息计算起始及截止日。综上，在本案中，二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出资款本息。二被告在补足该注册资金后，包括其他股东均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其他股东主张补缴抽逃的出资款。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祖玉、靳新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出资款3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8月2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4年3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被告郭祖玉、靳新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组。证据1、2003年3月15日豫瑞会审字（2003）353号审计报告5页，证明2002年7月超凡公司成立时50万元注册资本在位，未抽逃。证据2、2007年3月10日豫中审字（2007）第026号审计报告3页，证明截止2006年年底，2002年7月超凡公司成立时50万元注册资本在位，郭祖玉的股权资本金在位，未抽逃。证据3、2002年超凡公司设立时章程部分内容，证明超凡公司增资须经股东会议通过，召开股东会须提前15天通知股东，应当制作会议记录，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等，这些规定符合公司法37条规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称，这三份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这三份证据恰恰印证了我方所述的其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一审中我方提交的2、3、4、5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作为公司股东进行出资后，立即将出资的资本转出抽逃的相关事实。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进行抽逃资金这个观点。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或否定郭祖玉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郭祖玉是否真实出资及抽逃出资。根据现有证据，可见郭祖玉于2004年4月26日受让王有生股权6万元，于2004年8月25日受让焦希奎股权5万元、朱诚志股权1.5万元。2007年3月26日，焦作市超凡电器公司增资100万元，郭祖玉缴纳增资注册金25万元，有现金缴款单为证。2007年3月26日当天，朱诚志将增资资本金100万元划转到了焦作市解放区解放中路亿佳贸易商行。2011年3月18日，郭祖玉将其全部股权转让于妻子靳素新。从以上证据及事实分析，郭祖玉本人不存在虚假出资情况，无证据证明其受让的股权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行为，郭祖玉本人亦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况，不应承担返还出资责任，靳素新也无需承担返还出资责任。综上所述，郭祖玉、靳素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审判员王石柱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