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斌，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希尔巴赫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法定代表人：安德烈希尔巴赫（SCHELBACHANDER），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钟斌因与被上诉人希尔巴赫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巴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希尔巴赫公司支付其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提成165,130.23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钟斌的证据审查有失偏颇,疏漏了对于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性证据。本案系争的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销售提成补充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是公司分期支付拖欠钟斌的6.9万元销售提成,而非针对尚未完成送货的订单的销售提成。钟斌是基于重大误解签订了系争协议。原审法院对于《销售提成补充协议》签订背景、以及该协议体现的双方真实意思的认定,仅仅依据字面表示即做出裁判有失偏颇,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不仅仅是钟斌,希尔巴赫公司签署该协议时的本意也非表示销售奖金已经支付完毕。钟斌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关于系争协议签订的背景及过程如下：2018年12月10日,钟斌与希尔巴赫公司签订《销售提成补充协议》,该份协议约定了希尔巴赫公司拖欠钟斌6.9万元提成佣金分期支付。该6.9万元佣金是从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2月10日滚动累积形成的。最早源于2018年1月24日,钟斌向希尔巴赫公司申请支付销售提成88,797.51元,但希尔巴赫公司资金紧张当月发放了3万元,欠58,797.51元未发放。2018年2月、3月希尔巴赫公司每月支付1万元,欠款余额减少为58,797.51元-20,000元=38,797.51元。但钟斌在2018年4月又新提交49,104.95元佣金发放申请,希尔巴赫公司仅发放2.8万元,这样仍拖欠38,797.51+49,104.95元-28,000=59,902元。钟斌在2018年5月又新提交15,860.33元提成发放申请,希尔巴赫公司核准发放25,860.33元,其中包含拖欠的59,902.92元的1万元,欠款余额减少为59,902+15,860.33-25,860.33=49,902.46元。接下来希尔巴赫公司在6月份未支付拖欠提成,7月支付了1万元,拖欠余额减为49,902.46-10,000=39,902.46元。2018年9月,钟斌又新提交了50,042.85元提成申请,希尔巴赫公司核准发放了20,042.85元,这样9月份当月申请的提成又拖欠了30,000元未发放,累积拖欠39,902.46+30,000=69,902.46元。由于希尔巴赫公司连续4个月没有支付拖欠的销售提成,钟斌要求公司给个期限支付欠款,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在2018年12月10日签署了系争的《销售提成补充协议》。为证明上述事实,钟斌提交了钟斌与希尔巴赫公司之间与此关联的电子邮件予以证实,因为双方都是通过电子邮件申请提成和确认提成的。希尔巴赫公司对于上述邮件认可真实性。为了证明在《销售提成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希尔巴赫公司继续支付该协议之前所谓已经支付过的销售提成,钟斌补充提交了两组电子邮件,以证明:如按照公司的抗辩,其已经在签订该协议时足额支付了奖金,那么在签订该协议之后,希尔巴赫公司就不应当继续支付2018年12月10日之前的销售提成。对于补充提交的电子邮件,希尔巴赫公司亦认可真实性。并且钟斌与希尔巴赫公司在2017年也签订过类似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同样的内容,称签订协议时希尔巴赫公司结清全部奖金,但实际上并未支付,该约定纯属格式条款,希尔巴赫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仍继续发放之前未结清的奖金。这也导致钟斌在第二次签订类似协议时存在误解。且在签订本案争议的《销售提成补充协议》之后,希尔巴赫公司也的确继续支付了两个月的之前提成。对这一节事实,钟斌也提交了一组电子邮件予以证实,希尔巴赫公司认可该组邮件真实性。钟斌在原审中还提交了希尔巴赫公司制定的销售制度,以证明公司发放销售提成的方式是:在签单当月申请发放50%销售奖金,完成送货后再申请发放剩余50%。希尔巴赫公司从事定制家具生产和销售,从签单到完成送货中间要有4-5个月的周期。该证据是希尔巴赫公司在其他案件中自己提交的证据,钟斌在原审中引用,具有真实性。该证据同样能证明,在2018年12月10日签订《销售提成补充协议》时,希尔巴赫公司不可能做到足额支付提成,因为至少2018年8月至12月的大部分订单还没送货,这4个月订单的剩余50%提成是不可能发放的。上述证据充分说明,钟斌与希尔巴赫公司双方在2018年12月10日签订《销售提成补充协议》,就是为了解决连续拖欠数月未支付的6.9万元提成,并非针对在2018年12月10日之前签单还没完成送货的提成,双方都没这个意思。而事实上钟斌的提成尚未结清,故在《销售提成补充协议》签订后,希尔巴赫公司在2019年1月和2月,继续应钟斌申请发放在2019年1月、2月完成送货订单50%销售提成,而这些订单都是2018年12月10日之前签单还没送货的,这些事实都能通过钟斌在原审中第一次提交的补充证据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得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钟斌的上诉请求。希尔巴赫公司辩称：钟斌原系希尔巴赫公司的销售，担任店长职务，每月提成均由其自报给公司。从2018年8月起，希尔巴赫公司发现钟斌很多月份上报的销售数据均有出入，存在虚报或重复报账情况。为此钟斌上报的销售数据并未得到希尔巴赫公司的认可。2018年12月10日，双方经核对后确认了至2018年12月10日时，希尔巴赫公司共欠钟斌销售提成69,000元。为此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了销售提成补充条款，以书面形式确认了至2018年12月10日为止，希尔巴赫公司共应支付钟斌提成佣金总金额为69,000元。同时该补充条款还约定了支付方式，至2019年5月为止，希尔巴赫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现钟斌以签订该补充条款是格式条款及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以此推翻当时双方的约定，要求希尔巴赫公司再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销售提成没有依据。综上，不同意钟斌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希尔巴赫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提成171,003.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钟斌进入希尔巴赫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8日。钟斌担任销售员，月工资3,000元，提成另计。2016年3月9日，钟斌进入希尔巴赫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7日。钟斌担任销售店长，月基本工资8,000元，提成另计。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希尔巴赫公司）、乙（钟斌）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以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并共同遵守。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经营需要或乙方自身能力及表现，调整乙方具体工作岗位为店长（上海吉盛伟邦门店）。2.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后确定，乙方的月基本工资调整为人民币税前8,000元整。销售提成按上海吉盛伟邦门店（SHA01&04）全部销售额除以1.17后的1%提成，提成产生的税金由员工自己承担……”。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有一份《销售提成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以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并共同遵守。1.目前甲方欠乙方提成佣金总额：69,000元；2.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12月份将支付乙方部分提成佣金：20,000元；3.如乙方今年能达到销售总额35,000,000元，甲方将一次性支付剩余提成佣金49,000元；如不能完成相应的销售业绩指标，2019年1月份开始则每月分摊支付剩余提成佣金10,000元，分四个月支付，第五个月则支付9,000元……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对于履行原劳动合同的全部行为皆予以承认和接受，对于原劳动合同的履行无任何争议，且甲方已按劳动合同及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了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含加班工资）、奖金、保险、各类补贴等费用，乙方对此无异议。本协议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完善和补充，凡本协议与劳动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7月12日，希尔巴赫公司以钟斌累计旷工三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钟斌主张，根据希尔巴赫公司处规定，销售订单的提成分为两段支付，订单签订后，希尔巴赫公司先支付提成的50%，送货完毕没有任何异议的，希尔巴赫公司再向其支付剩余的50%，且均需由其提出申请，希尔巴赫公司审核后发放。2018年1月由于其提成较高，而希尔巴赫公司又资金链紧张，提成并未向其全额发放，直至2018年12月10日，累计未发放的金额达69,000元，但这只是钟斌所提交的部分提成金额，希尔巴赫公司尚未支付其后一阶段的提成，希尔巴赫公司也仍按月正常支付此前提成差额部分直至2019年3月。钟斌就此提供了其与希尔巴赫公司沟通的往来邮件予以佐证。希尔巴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由于钟斌之前在往来邮件中存在多次错误报账的情况，双方后来经过对账签订了2018年12月10日的补充条款，确定了希尔巴赫公司所欠钟斌提成的具体金额为69,000元，亦明确了该款项是对之前工资、奖金、报销、提成等各类费用的结算；后期希尔巴赫公司亦正常向钟斌支付提成,但该提成均为钟斌在补充条款签订后新产生订单的提成。钟斌未就其主张进一步提供补强证据予以佐证。钟斌确认希尔巴赫公司向其支付了69,000元，但主张其与希尔巴赫公司签订的补充条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条款的内容系格式条款，钟斌在签订补充条款时存在重大误解。2019年6月19日，钟斌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希尔巴赫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提成差额171,003.73元。2019年9月2日，该委作出裁决：一、希尔巴赫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钟斌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提成差额人民币3,806.47元；二、对钟斌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钟斌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钟斌确认，关于其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提成差额，认可仲裁裁决所认定的数额3,806.47元。一审审理中，钟斌确认，希尔巴赫公司已向其履行了仲裁裁决主文第一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钟斌、希尔巴赫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销售提成补充条款》，该条款载明当日之前希尔巴赫公司应向钟斌支付的提成佣金总额为69,000元，同时亦明确载明“甲方已按劳动合同及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了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含加班工资）、奖金、保险、各类补贴等费用”，希尔巴赫公司也已按此补充条款的内容向钟斌进行了支付；钟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虽主张该补充条款的签订系重大误解，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钟斌虽主张希尔巴赫公司在上述条款签订后继续向其支付之前的提成，希尔巴赫公司则抗辩该提成系条款签订后新订单产生的提成，然钟斌提供的电子邮件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事实。钟斌确认关于其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提成差额，认可仲裁裁决所认定的数额3,806.47元，且希尔巴赫公司亦向钟斌履行了仲裁裁决的该项内容。综上，钟斌要求希尔巴赫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提成171,003.7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希尔巴赫公司已经向钟斌履行了仲裁裁决主文第一项，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钟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钟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钟斌向本院补充一节事实，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中，亦约定了与《销售提成补充条款》中同样的格式条款内容。希尔巴赫公司对钟斌补充的该节事实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主要涉及工资的调整及计算，与《销售提成补充条款》无关，《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已得到有效履行，如果钟斌认为未结清的话，更不可能在2018年12月10日签订《销售提成补充条款》。鉴于希尔巴赫公司对钟斌补充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1日，钟斌与希尔巴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中，亦有与《销售提成补充条款》相同的条款内容，即“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对于履行原劳动合同的全部行为皆予以承认和接受，对于原劳动合同的履行无任何争议，且甲方已按劳动合同及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了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含加班工资）、奖金、保险、各类补贴等费用，乙方对此无异议。本协议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完善和补充，凡本协议与劳动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钟斌每月均向希尔巴赫公司人事发送申请提成的邮件并附相关订单及店长提成的计算表格，希尔巴赫公司经核算后发放钟斌相应提成。2019年1月13日，钟斌仍向希尔巴赫公司人事发送了申请提成的邮件，希尔巴赫公司人事于同月28日回复钟斌：提成共计22,649.82元，包括协议（即《销售提成补充条款》）中的1万元。该邮件附件中的表二为“店长提成（只供填写2017年所有订单）”，表三为“店长提成（只供填写2018年所有订单）”，其中订单日期的跨度从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二审中，钟斌表示其主张的店长提成一般分两次发放，订单签约后先发50%，完成送货后再发50%。在实际履行中，存在订单签约后先发25%，之后根据钟斌的申请再陆续发放的情形。希尔巴赫公司先是认可钟斌所述的上述提成规则，并表示因钟斌报给公司的销售数据有将近十个月都出现错误，所以双方在2018年12月10日的《销售提成补充条款》中对相关提成进行了最终确认。在本院最后一次审理时希尔巴赫公司又表示，钟斌所述的提成规则仅在2017年度适用，2018年度公司又制定了新的提成规则（希尔巴赫公司向本院提交该提成规则），并通过公司系统向员工公示，新的提成规则中并未规定店长提成，公司老板是和钟斌有过口头约定，如钟斌达到一定的销售指标公司会发放其一定的奖励，钟斌之前发给公司的邮件中均附有店长提成的表格，当时公司老板是希望钟斌能将旗舰店的销售业绩带动起来，所以对其主张的店长提成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并支付了其部分奖励，但至2018年第三季度由于钟斌个人原因造成整个门店业绩下滑，公司老板看到此结果后认为还是应严格按照2018年度的提成规则执行。钟斌则表示对于公司提供的2018年度提成规则其从未见过，也不认可。本院询问希尔巴赫公司，既然2018年12月10日的《销售提成补充条款》系双方就之前的提成达成一揽子解决的协议，为何公司此后还会继续支付钟斌2017年、2018年的订单提成。希尔巴赫公司表示《销售提成补充条款》是一个处理之前留下来的提成金额的总框架，在此基础上，公司即便后续支付了钟斌之前的提成，也不违反该协议，2018年12月10日后如果产生了后续已完成送货的订单，公司还是会发放钟斌提成的。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钟斌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根据其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中关于店长销售提成按门店全部销售额除以1.17后的1%提成的约定，其尚有2017年度、2018年度的店长提成165,130.23元未获得，上述提成所涉相应订单均在之前其与公司人事的电子邮件中有所反映，在上述邮件中，公司仅支付了相应订单的0.5%或0.25%的提成，尚有0.5%或0.75%的提成因当时尚未完成送货等原因公司并未支付（钟斌提供相应的提成计算表，2017年度因其完成了公司制定的较高指标，故相应提成比例会超过1%），而根据公司的送货流程，该些订单在客户订货后六个月内就会完成送货，否则公司会收取客户额外的仓储费用。希尔巴赫公司对钟斌提供的提成计算表中的相关订单及已获提成的数据无异议，并表示相关订单现均已完成送货，但坚持认为2018年度已不存在完成订单送货后公司需再支付钟斌0.5%或0.75%提成的提成规则，双方已于2018年12月10日就未付提成达成了一揽子解决的协议，之前已付的提成是基于公司老板与钟斌口头约定的奖励。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钟斌一、二审时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销售提成补充条款》是否系双方就钟斌2017年、2018年应得提成达成的一揽子解决协议。虽然该协议中有“甲方已按劳动合同及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了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含加班工资）、奖金、保险、各类补贴等费用，乙方对此无异议”的条款，但在该协议签订后，希尔巴赫公司仍根据钟斌的申请，审核并支付了钟斌2017年、2018年的部分订单提成，证明该协议中的上述条款并非双方就钟斌2017年、2018年应得提成的一揽子解决协议。希尔巴赫公司也认可2018年12月10日之后，如果产生了后续已完成送货的订单，公司还是会发放钟斌相应的提成，故钟斌现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10月期间的提成尚未完全结清，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希尔巴赫公司在本院之前的审理中曾表示认可钟斌所述的提成规则，最后一次审理时又表示2018年度不再有店长提成，公司已支付给钟斌的提成（奖励）是基于公司老板与钟斌的口头约定。但希尔巴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度提成规则已向钟斌有效送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老板与钟斌就2018年度的奖励另有口头约定，且根据之前钟斌与公司人事往来邮件中反映的内容，钟斌每月均向公司申请2017年、2018年相应的店长提成（邮件附件中均附有店长提成表），公司人事对此进行核算并发放钟斌相应提成，邮件中也并未提及钟斌2018年度已无店长提成、公司发放的是奖励的内容，故对希尔巴赫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并根据希尔巴赫公司确认钟斌所主张的相关订单均已完成送货的事实，钟斌主张除了仲裁已裁决的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提成差额3,806.47元希尔巴赫公司已支付之外，其尚有2017年度、2018年度提成差额165,130.23元未获得，确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希尔巴赫公司应支付钟斌上述提成差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5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希尔巴赫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钟斌2017年8月1日至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提成差额165,130.2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希尔巴赫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