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青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光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才，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青天因与被上诉人林光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青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林光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林光顺承担。事实与理由：林光顺排除妨害诉讼的房产是基于虚假诉讼骗取的房产，该房产系由上诉人出钱购置且长期居住的房屋。林光顺与崔青天没有登记结婚，也没有再补领结婚证。在林光顺没有结婚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林光顺与上诉人离婚且分割上诉人的房产明显有误。一审法院执行庭已经驳回了林光顺要求上诉人腾出房屋的请求，是发现了林光顺使用假身份证和虚假诉讼的情况。因一审法院执行庭无权纠正错误的离婚判决，现林光顺又以排除妨害为由骗取一审法院来支持其通过虚假诉讼过户到其名下的房屋权益，这是林光顺不合法的通过虚假诉讼得到的房产权益。林光顺把伪造身份证的不法行为误导为是合法的重复户口进而欺骗法院的虚假诉讼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和居住权。一审法院已经发现了虚假诉讼的事实，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虚假诉讼的司法解释全面审核，依法及时驳回林光顺的虚假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购置的房屋不被虚假诉讼所侵犯。上诉人的宣告林美英假身份证登记结婚无效申请立案后，一审法院故意不开庭就驳回上诉人的申请明显有误。林光顺骗婚骗财的事实情况是用假的伪造的林美英身份证诈骗上诉人到民政局办理注册登记结婚，领取结婚证，该违法事实有林美英与崔青天的结婚证和公安机关调查函等说明的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证明不是重复户口。据此，林光顺的虚假离婚诉讼的诈骗事实，有林光顺起诉状及另案一审判决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已查实林光顺的身份证并没有与崔青天到民政局登记领取结婚证，也没有补领结婚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林光顺的虚假诉讼行为，追究林光顺的违法责任，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光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排除妨害纠纷所指向的应腾退的房屋是离婚判决书判决给林光顺的房屋，崔青天占据房屋，拒不腾退。该房屋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林美英名下(林光顺的另一个姓名)。二、上诉人称林光顺的离婚诉讼是虚假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离婚诉讼是真实合法的民事诉讼，一、二审离婚判决书认定双方婚姻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一）林光顺拥有林光顺和林美英双重身份问题，由于崔青天的控告，两地公安机关调查后做出了处理。户口迁入地昆山公安机关注销林美英户口，户口迁出地牡丹江公安机关出具了林光顺和林美英为同一人的证明。(二)双方离婚判决已经生效，一、二审判决书均认定双方婚姻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林光顺(曾用名字林美英)诉崔青天离婚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已于2016年6月18日作出了(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崔青天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苏05民终6045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判决书均认定双方婚姻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三、上诉人称林光顺骗婚骗财，其关于林光顺骗婚骗财、骗取登记结婚的主张不成立。(一)崔青天曾经起诉撤销结婚证的行政诉讼，被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和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起诉，双方曾经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崔青天作为原告于2015年3月26日向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牡丹江市西安区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判决以及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裁定驳回了崔青天关于婚姻无效的诉讼请求，双方的结婚证并未被撤销，即双方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二)双方婚姻关系真实，林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时，双方婚姻状态下已经共同生活了11年之久，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离婚终审判决生效时，婚姻关系维系长达15年之久。林光顺用林美英名字与崔青天于2001年12月4日在牡丹江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属于再婚。恋爱交往过程中，崔青天就明确清晰地知道被上诉人拥有林光顺和林美英两套户口本和身份证，崔青天也知道林光顺因第一次婚姻丈夫突然去世等不幸原因而办理名叫林美英的第二个身份。崔青天要求和支持被上诉人用林美英这一身份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与之登记结婚。双方自愿登记结婚，系真实的婚姻事实，即使当初用另一个名字林美英户口身份证结婚，结婚十三年后，因双重户口而取消林美英户口身份证，不能因使用另一个身份信息(林美英)登记而使结婚证撤销或确认婚姻无效。(三)双方曾经的结婚登记不属于婚姻法第十条规定的婚姻无效的情形，也不属于第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婚姻的情形。林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青天将其非法强行占用的林光顺所有的昆山市东方华庭1号楼1101室房屋予以腾退，将该房屋交给林光顺；2.判令崔青天支付给林光顺从2017年6月1日房屋使用费(租金)直至腾退日(按照2800元/月计算)；3.判令崔青天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光顺与崔青天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18日作出（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原告林光顺曾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公安局有一个重复户籍身份为林美英，身份证号码,2003年1月27日，林美英户籍迁往昆山市公安局长江派出所，登记地址为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东方华庭1幢1101室。2014年5月27日，牡丹江市公安局户政支队证明林光顺与林美英为同一人，2014年6月10日，关于林美英的上述身份及户籍信息经昆山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注销。原告林光顺与被告崔青天系小学同学，于2001年12月4日原告以林美英的身份与被告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原、被告均系再婚。原告与前夫生育一女李林，被告与前妻生育一子崔成龙，现均已成年，婚后原、被告未共同生育子女，后因赡养老人、家庭消费等事务产生纠纷，双方自2012年5月分开居住至今”，（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原告以林美英的身份与被告登记结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应准予离婚。根据公安机关确认原告林光顺与林美英系同一人。认定原、被告之间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判决如下“一、原告林光顺与被告崔青天离婚。二、位于昆山市开发区的房屋归原告林光顺所有，自2016年4月1日起的银行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由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崔青天支付对价款741133.9元。三、苏Ｅ×××**的丰田牌小型轿车归原告林光顺所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补偿10000元。四、被告崔青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光顺支付租金差价款350000元。五、上海太阳岛国际俱乐部球会员正副卡归被告崔青天所有，原告林光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交付上述会员副卡，与此同时被告崔青天向原告支付对价款50000元。案件受理费7740元，鉴定费14400元，合计22140元，由原告林光顺、被告崔青天各半负担”。崔青天不服（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苏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苏05民终6045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事实与（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2016）苏05民终6045号民事判决认定“崔青天与林光顺系小学同学，崔青天知道与其登记结婚的林美英即为林光顺，且双方共同生活10余年，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裁定，双方的结婚证并未被撤销，故双方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青天仍不服（2016）苏05民终6045号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苏05民申77号民事裁定，认为“林光顺具有两个身份信息。在林光顺另一身份信息被公安机关注销后，并不必然导致林光顺以该身份所从事行为的无效。包括与崔青天登记结婚的效力。且双方均系再婚，崔青天又与林光顺系小学同学，登记结婚时崔青天知道与其登记结婚的林美英即为林光顺。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在离婚前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崔青天的再审申请”。林光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林光顺于2017年5月2日、5月22日向本院分三笔支付完毕纠纷款340063.90元。本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苏0583执2655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昆山市开发区(产证号301031931)的不动产产权办理至申请执行人林光顺名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向当时的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7)苏0583执26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予以协助执行下列项目：“将昆山市开发区(产证号301031931)的不动产产权办理至申请执行人林光顺名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苏0583执2655号《结案通知书》，告知林光顺（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已经全部执行完毕。2017年6月27日，昆山市开发区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至林光顺名下（单独所有，建筑面积180.06平方米）。由于崔青天仍占有昆山市开发区房屋，林光顺又依据（2015）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崔青天立即搬离位于昆山开发区房屋，将该房屋交给林光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苏0583执5919号执行裁定，认为“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应给付内容明确。在本案中，申请人要求被执行人立即搬离位于昆山开发区房屋，将该房屋交给申请执行人，因该申请执行的内容在执行依据中未得到确认，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林光顺的执行申请”。林光顺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崔青天向一审法院提交名为“反诉状”的书面材料，其中载明“反诉诉求：一、确认假身份证登记的婚姻关系违法无效判令注销林美英与崔青天婚姻关系，二、确认林光顺的离婚诉讼是虚假诉讼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依法追究林光顺诈骗犯罪的刑事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光顺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昆山市东方华庭1号楼1单元1101室相关的同类地段房屋市场租金价格，价值时点为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昆山市新世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昆山市新世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评估报告，确定昆山市东方华庭1号楼1单元1101室相关的同类地段房屋租金价格为2800元/月。此次评估，林光顺花费6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位于昆山市开发区的房屋归林光顺所有，昆山市开发区房屋所有权于判决生效时即2016年10月19日变更为林光顺单独所有。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林光顺与崔青天已经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离婚时间为民事判决生效时即2016年10月19日，昆山市开发区房屋所有权于2016年10月19日变更为林光顺单独所有，林光顺已经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完毕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其应当支付款项，崔青天现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林光顺可以请求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林光顺要求崔青天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昆山市开发区房屋所有权于2016年10月19日变更为林光顺单独所有，从即日起林光顺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具有排他性，在林光顺履行了对于崔青天的付款义务后，崔青天从2017年5月23日开始系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侵害了林光顺的物权，林光顺可以向崔青天主张赔偿损失。因崔青天占有涉案房屋，林光顺无法将涉案房屋出租获取收益，存在损失，林光顺主张的“房屋使用费(租金)”即收益的损失，应由崔青天予以赔偿，根据评估报告确定的租金2800元/月，林光顺主张按照2800元/月标准从2017年6月1日计算损失直至腾退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崔青天提交的“反诉状”中的申请事项，不属于反诉，本案不予理涉。崔青天抗辩与林光顺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请求确认婚姻关系违法、无效，与生效的民事判决相悖，林光顺依据离婚分割财产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据此要求崔青天迁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崔青天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青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光顺返还昆山市开发区房屋。二、崔青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光顺损失（按照2800元/月标准从2017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崔青天负担。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崔青天负担。评估费6060元，由崔青天负担。二审中，崔青天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31日牡丹江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出具的关于原牡丹江居民林美英及圆明户籍是居民林光顺身份的调查情况说明，证明林光顺还有个伪造的林美英的身份；2.2014年2月25日牡丹江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出具的关于昆山市居民林美英与其长女李林身份调查及处理意见函，说明林美英与其长女李林身份是篡改伪造的，建议昆山市公安局依法对其二人真实身份进行进一步调查并对二人昆山市户籍予以注销；3.2014年5月19日昆山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注销了林美英与其长女李林的昆山市户口；4.2014年7月30日牡丹江市公安局西安分局火炬社区警务队出具的证明，证明林美英与其长女李林的昆山市户口已经注销；5.2015年昆山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2014年5月8日注销了林美英的虚假户口；6.2014年6月10日昆山市公安局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林美英与其长女李林的常住户口于2014年6月10日注销，原因是非正常原因；7.牡丹江民政局出具的崔青天与林美英2001年结婚证，证明林光顺是用伪造的林美英身份与崔青天结婚。以上证据证明林美英是不存在的，没有林美英这个人。林光顺伪造的林美英户口已经被注销了，因此上诉人与林光顺没有婚姻关系，所以上诉人又另案申请宣告林美英与上诉人的婚姻无效，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苏0583民初20937号民事裁定。8.（2020）苏05民终414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前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婚姻无效纠纷案件。9.（2020）苏0583民初8243号婚姻无效纠纷的法庭庭审记录及民事裁定书，证明不存在林美英这个身份。针对前述证据，林光顺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崔青天的证明目的，崔青天主张婚姻无效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2016）苏05民终604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崔青天、林光顺离婚并确认诉争的昆山市东方华庭1号楼1101室房屋归林光顺所有。根据前述生效民事判决，诉争房屋亦已登记在林光顺名下（单独所有），故林光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崔青天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物权纠纷并无关联性，故崔青天占有诉争房屋并无合法根据，一审法院对林光顺起诉要求崔青天返还诉争房屋、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青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上诉人崔青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