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守利，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大学教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常青，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74号。法定代表人：付宏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守利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大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守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唐守利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黑龙江大学制定的《关于下发的通知》（以下简称“黑大18号文件”)第三条第八项规定，认定房屋买断属于离校手续的必要组成部分，进而得出唐守利没有完全满足黑龙江大学所要求的房屋买断的离校手续请求转移人事关系、工资关系不能成就的结论错误。1.在人事争议案件中事业单位内部规章制度不属于裁判依据，只能作为参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特别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黑高法发[2005]7号)第十一条的规定，法院在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实体处理时能够作为裁判依据的包括国家人事管理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前述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可以参照与法律、法规不相抵触的部门规章、地方政府规章、人事管理规范性文件及国家有关人事政策;前述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均无明确规定，纠纷的性质与劳动争议又比较相似的，也可以参照处理劳动争议的相关规定。2.事业单位内部规章制度能够作为参考依据的前提条件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已公示”。在本案中，黑龙江大学没有举证证明黑大18号文件“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已公示”的相关证据，而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其效力并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3.退一步讲,即便1999年制定的黑大18号文件,“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已公示”,也因与日后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在内容上相抵触而无效。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人事部《关于印发人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月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第15条、第18条、第19条、《人事部关于执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有关问题的通知》（人调发（1991)14号）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不仅具有单方辞职、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而且在辞职条件与程序上均没有将“办理完离校手续”作为法定前置程序更没有将房屋买断作为法定条件。黑大18号文件属于设定法外义务，内容违法而无效。二、房屋买断不能作为黑龙江大学拒绝办理人事关系、工资关系（含社保关系转依手续）的抗辩理由。1.房屋买断并非辞职的法定程序与条件，如同劳动合同法禁止用人单位收取保证金、扣留身份证件一样，《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法【2003】61）同样明确规定,聘用合同解除后（含未实行聘用合同而解除工作关系),单位和个人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白扣留无聘用关系职工的人事档案。2.房屋买断属于民事法律关系，黑龙江大学完全可以通过不当得利之诉主张其权利而不是将其与人事管理中的辞职捆绑在一起。校内集资购房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与福利分房性质截然不同。且在此之前，经三方协议所涉房产已经进行了校内流转，辞职时唐守利已经不再持有涉案房产。三、黑龙江大学人事处为唐守利出具《辞职人员联系单》、停发工资的行为表明其不仅接受了唐守利的辞职请求，而且表明唐守利示意继续履行《博士研究生培养合同》。是否在上述合同规定的服务期以及该合同的有效性不是诉争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便辞职人员曾与单位之间存在过出资培训事实，在辞职上也只是培训费收取问题，而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服务期未满坚持辞职、需承担违约责任、有权拒绝”问题，原审判决无疑将上述合同视为卖身契。黑龙江大学为唐守利出具《辞职人员联系单》、停发工资的行为表明示意继续履行上述《培养合同》、自愿放弃了包括追索培养费在内的违约责任权利主张。终上所述，原审判决混淆了人事争议与民事争议之间的界限，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唐守利的诉讼请求。黑龙江大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守利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唐守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解除唐守利与黑龙江大学之间的人事关系；2．判令黑龙江大学依法限期给唐守利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判决黑龙江大学赔偿唐守利经济损失78298.10元；4．案件受理费由黑龙江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守利于2003年7月到黑龙江大学任教。2009年7月15日，双方签订《黑龙江大学与在职攻读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从取得博士学位返回甲方工作之日起，在甲方全职工资年限（工作服务期）为八年”。唐守利于2016年6月19日获得博士学位。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三年。合同第六条约定：“聘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续签，违反聘用合同的任何争议处理等事项，双方依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的规定和条款执行”和第八条第二项“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按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的规定执行。”2016年9月19日，唐守利将从黑龙江大学获得的一套集资家属住宅，即位于哈尔滨市××路××单元××号住房流转给黑龙江大学职工潘丹丹，三方签订了《黑龙江大学集资家属住宅校内流转协议》，约定：“如甲方调离学校，必须按照《关于调离职工房产问题的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房产的买断手续”。唐守利于2018年3月26日向黑龙江大学提出辞职申请，并离开工作岗位，且在此前未将获得博士学位的情况告知黑龙江大学。黑龙江大学人事处收到辞职申请后，向唐守利发放了《辞职人员联系单》，并追回了唐守利已领取的2018年4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等各项待遇7829.81元。后唐守利到财务处、资产科、图书馆、水电科办理了相关审核清算手续，由于未按相关规定办理原集资家属住宅房产买断手续引发争议，未得到房产科审核确认。唐守利自2018年4月起未再到岗工作。2018年11月19日，唐守利申请仲裁。2019年1月4日，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黑劳人仲字（2018）第9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唐守利的仲裁请求。唐守利不服，于2019年1月18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唐守利、黑龙江大学签订的《黑龙江大学与在职攻读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合法有效，唐守利在获得博士学位后应在黑龙江大学工作服务期至2014年。唐守利在工作服务期未届满的情况下坚持提出辞职，又未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黑龙江大学有权予以拒绝。根据《关于下发〈黑龙江大学人事调配暂行规定〉的通知》（黑大校字（1999）第18号）第三条第八项“经学校同意调出的职工必须在校内办理完离校手续后方能转移人事关系、工资关系”规定，唐守利欲辞职，应配合黑龙江大学办理相应离校手续，包括房屋买断等事项。故此，唐守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守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守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唐守利于2014年7月1日，与黑龙江大学签订为其三年的聘用合同。聘用合同履行期间，唐守利与黑龙江大学签订《协议书》，约定“从取得博士学位返回黑龙江大学工作之日起，在黑龙江大学工作服务八年”。2016年9月19日，唐守利、黑龙江大学职工潘丹丹签订《流转协议），约定“如唐守利调离学校，必须按照《关于调离职工房产问题的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房产的买断手续。”从以上事实结合上述法律、法规可以认定《协议书》、《流转协议》系双方在履行聘用合同过程中，因唐守利提出“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的情况下，对聘用合同中的提供劳动的期限及违约责任方式进行了约定，属于聘用合同的变更。该变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外的条款，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黑龙江大学按照《协议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唐守利则取得博士学位后，即提出辞职，因此黑龙江大学根据上述各项协议约定，要求唐守利补缴房屋买断款之主张，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唐守利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守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