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伊法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3359394XX。 法定代表人：李钊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昌，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住，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镇下坑一社会信息代码：11350822004107462T。 法定代表人：张学滨，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下称永定公安局）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昌，被上诉人永定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为后一合同是前一合同的延续和扩充，后一合同的工程量包含前一合同的工程量，这是没错。但是，后一合同从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止，共679日历天的监理工期，是绝对没有包含自2002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4年5月18日止共547日历天的前一合同监理工期的。 二、事实上，建设工程监理酬金是监理单位在建设工程监理中所需的全部成本费用，它主要由人工费构成。因此，监理工期（时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本案中，建设工程监理酬金计取的依据，是工程实际总造价和工程监理时间（包含合同监理工期和附加工作时间），二个因素缺一不可。本案在计取建设工程监理酬金时，除了工程监理时间因素外，还有就是原审判决所考量的“工程量”，这其实应该是“总工程量”，也就是“工程实际总造价”。但不管是前一合同的“工程量”，或者后一合同的“工程量”，还是附加工作时间的“工程量”，其内容都是一样地有着“工程实际总造价”内容。 三.后一合同即《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它虽然是前一合同即《工程建设监理合同》的延续和扩充，但也仅是“延续和扩充”，而不是涵盖或包含。从合同内容来看，它约定的仅是从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止，共679日历天的后一合同监理工期及其以后附加工作时间的工程监理酬金计算办法。对于2004年11月18日之前的工程监理酬金计算办法，后一合同内容没有任何规定。由此可见，原审判决据此否认前一合同工程监理酬金的计取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 永定公安局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监理工期从2002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4年5月18日止，工程监理报酬收费按2.36%计取（基数按工程实际总造价计算）。后来因答辩人的建筑工程增加了投资，双方又于2004年10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监理工期从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止，本工程监理酬金收费按工程实际总造价的2.31%计取。此后上诉人一直进行该工程的监理工作直至2006年11月1日竣工。双方一致确认，后一份合同是前一份延续和补充、变更，因此上诉人的正常工作工程监理酬金应当以工程实际总造价19486641.71元按2.31%计收，而不能按2.36%计收。 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中“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标准条件”第39条的约定，监理报酬包括正常的监理工作、附加工作和额外工作的报酬三个方面，其中：正常的监理工作报酬就是以工程实际总造价元按双方约定的比例计收；附加工作是指委托人委托监理范围以外，通过双方书面协议另外增加的工作内容，附加工作酬金＝（合同总监理酬金÷施工合同工期）×附加工作时间；额外工作是指正常工作和附加工作以外，或非监理人自己的原因而暂停或终止监理业务，其善后工作及恢复监理业务的工作。本案中，从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事实和答辩人的答辩内容来看，双方不存在额外工作，这是共识，因此也就不存在额外工作监理报酬计收发生争议的事宜。本案就是因为正常的监理工作和附加工作的报酬计收发生纠纷。上诉人上诉要求答辩人支付正常工作工程监理酬金和附加工作酬金计1177874.13元，答辩人认为，其计算正常工作和附加工作的监理酬金是错误的： 1、关于本案工程中正常工作监理酬金如何计算的事宜方面。根据双方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本工程的正常工作监理酬金收费按2.36%计取。但是，在本工程的建设过程中，答辩人因本工程追加了一些工程量，工程总价增多，就监理费如何计算和监理期限确定等事宜，在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基础上，双方于2004年10月16日又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本建设工程的施工阶段监理酬金按工程实际总造价的2.31%计取。这点，上诉人也确认后一份合同是前一份延续和补充、变更，因此，本工程施工阶段的正常工作监理酬金应是按实际工程总造价19486641.71元的2.31%计取，计450141.42元。而上诉人要求按实际工程总造价19486641.71元的2.36%计收是错误的。 2、关于如何计算附加工作酬金的方面。根据双方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中“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专用条件”第四条“监理范围：施工阶段监理，其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所涵盖的所有内容”及本合同双方约定的“上诉人的工程监理酬金按本工程实际总造价的百分之比例收取”的目的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于本工程的施工监理，只要未超出本工程施工图所涵盖的所有内容，均是上诉人的正常监理工作。况且，答辩人增加工程投资总量了，上诉人所取得到的监理报酬相应就越多，上诉人也等于收取了超出原先投资工程量的监理酬金，增加工程量部分进行监理也就是属于上诉人本身的正常监理工作，这完全符合民事活动中“等价有偿”原则。因此，本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中合同约定的监理期间时间均是属于上诉人的正常监理工作及正常工作时间期间；其次，对于不在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期间，根据“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标准条件”中第一条第（8）约定“工程监理的附加工作指委托人委托监理范围以外，通过双方书面协议另外增加的工作内容”的内容来看，也不应当属于附加工作。虽然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是属于附加工作，但也只能按超出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实际天数来计算附加工作时间。从本案的过程来看，从2002年11月18日起至2006年9月28日共计1444天，这是上诉人监理本工程的实际时间，而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监理时间是1226天（其中，从2002年11月18日至2004年5月18日共计547天，从2004年11月18日至2006年9月28日共计679天），上诉人也仅超出正常监理工作时间218天，依附加工作酬金＝（合同总监理酬金÷施工合同工期）×附加工作时间的计算方法，附加工作报酬也仅是80041.46元。 3、上诉人以“双方第一份合同约定的监理期限547天为准，超出该时间部分的监理工作均是属于附加工作，从而要求以实际超出该时间部分的天数计收附加工作报酬”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规模仅是987万元，工程监理期限是547天，但后来工程投资增加到1428.88万元（具体以财政部门审核的为准），由于上诉人收取监理酬金是按工程造价的比例计取，增加了工程投资也就意味着上诉人收取的正常工作监理酬金增加，为此正常工作监理期限也应予以延长，为此双方于2004年10月16日再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再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监理期限。由此可以明确：从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期间，这些监理期限都是属于上诉人的正常监理工作，而非附加工作。如果根据上诉人的计算方法，那么上诉人一方面要收取本工程正常监理期间正常工作监理酬金，另一方面又要计取正常工作监理期间的附加工作酬金，变成重复计算，这合理吗？这也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知道的常识。显然，上诉人上诉认为从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期间的时间属于其附加工作时间是错误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永定公安局限期支付原告建龙公司工程监理酬金443,934.13元。 永定公安局的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返还给反诉人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多支付的工程监理报酬酬金316,210.28元；2、由被反诉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6日，原龙岩市建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建龙公司）与原永定公安局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各一份，将该局“110”指挥中心大楼建设工程委托建龙公司监理。合同约定：工程规模的建筑面积为9868㎡，总投资为987万元，监理工期自2002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4年5月18日止，共547日历天；监理酬金按照工程实际总造价的2.36%计算收取；监理范围包括施工阶段本工程施工图所涵盖的所有内容；附加工作酬金按合同总监理酬金÷施工合同工期×附加工作时间计算。后因永定公安局的建筑工程增加投资，双方又于2004年10月16日又再次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约定：永定公安局将“110”指挥中心大楼建设工程委托建龙公司进行监理，工程规模的建筑面积为12273.88㎡，总投资为1428.88万元，监理工期从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止，共679日历天；本工程施工阶段监理酬金收费按工程实际总造价的2.31%计取；其他内容与前一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后建龙公司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对工程监理义务。涉案工程于2006年11月1日竣工，实际监理日期为1444日历天；该工程经永定区政府财政部门审核，工程实际造价为18,083,537.71元，另加“110”指挥中心加消防工程造价834,889元、大楼吊顶、大门雨篷二次装修工程造价568,215元，合计19,486,641.71元。至2010年2月5日止，永定公安局已向建龙公司支付监理酬金733,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龙公司与永定公安局在平等自愿原则上签订的《工程建设监理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和时间上看，后一合同是前一合同的延续和扩充，后一合同的工程量包含前一合同的工程量。双方还对施工阶段监理酬金的计算作出了变更，双方应按后一合同依法履行义务。建龙公司主张前后二份合同各自独立，且要按工程总造价各自计算监理酬金，累计相加并支付附加工作酬金，理由欠妥，不予支持。因前后二份合同有一定的间隔期间（即2004年5月18日起至2004年11月18日），该间隔时间段内建龙公司对工程履行监理义务，应视为超期附加工作时间，即建龙公司超期附加工作时间为1444-（547+679）=218天。为此，依双方合同约定，永定公安局应支付给建龙公司的监理酬金及附加工作酬金为19,486,641.71元×2.31%+（19,486,641.71元×2.31%）÷（547+679）×218=530,182.88元。永定公安局实际已向建龙公司多支付了监理酬金733,940元-530,182.88元=203,757.12元，为此，建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永定公安局要求建龙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监理酬金203,757.12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返还多支付的工程监理酬金203,757.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7,959元，由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043.10元，减半收取计3,021.55元，由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负担1,272.55元，由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7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建龙公司对其中的“后因永定公安局的建筑工程增加投资”的叙述提出异议，认为再次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的实际原因是：1、上诉人名称变更；2、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3、工程迟迟没有完工。永定公安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永定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大楼工程的监理费如何计算。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定公安局就案涉永定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大楼先后签订了《工程建设监理合同》、《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由建龙公司承担该工程的监理业务，永定公安局按照合同约定向建龙公司支付监理费。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监理报酬如何计算的认定。《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中“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标准条件”第三十九条规定，监理报酬包括正常的监理工作、附加工作和额外工作的报酬三个方面构成。第一条规定：工程监理的正常工作是指双方在专用条件中约定，委托人委托的监理工作范围和内容。工程监理的附加工作是指委托人委托监理范围以外，通过双方书面协议另外增加的工作内容；或由于委托人或承包人原因，使监理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因增加工作量或持续时间而增加的工作。额外工作是指正常工作和附加工作以外，或非监理人自己的原因而暂停或终止监理业务，其善后工作及恢复监理业务的工作。其中，正常的监理工作报酬按工程实际总造价乘以约定的比例计收；附加工作酬金＝（合同总监理酬金÷施工合同工期）×附加工作时间。因此，监理费的计取与工程造价、监理工期具有关联性,完成一项监理工作必然需要相对应的监理工期。本案中，双方在2002年10月16日《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监理工程为永定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大楼，工程规模：建筑面积9868平方米，总投资987万元，监理工期自2002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4年5月18日。即该监理工期为建龙公司完成上述工程的监理服务期，属于其正常监理工作范围。2002年10月16日，双方又再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其中约定，监理工程为永定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大楼，工程规模：建筑面积12273.88平方米，总投资1428.88万元，监理工期自2004年11月18日开始至2006年9月28日。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后一份合同是前一份合同的延续和扩充，后一份合同的工程量包含前一份合同的工程量。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后一份合同的工程量及投资均已增加，监理工期也为之延长，故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监理工期亦属于其正常监理工作范围。建龙公司主张整个工程的监理责任期应以前一份合同约定的监理期限为基准，之后发生的监理工作均是其附加工作，属理解错误。同时，案涉永定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大楼增加工程量及投资，必然会增加监理工期，建龙公司要求按增加的工程造价与后期增加的监理工期（附加工作）两者一并计算监理费，亦构成重复计算监理费。故建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后一份合同的工程量包含了前一份合同的工程量，后一合同约定监理酬金按工程实际总造价的2.31%计取，该约定应为对前一份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监理酬金计算方法的变更，即全部工程的监理费系数应以2.31%计取。 综上所述，建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9元，由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郭胜华 审判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