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5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6。 主要负责人：官照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霞，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群，女，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4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凯明，男，200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3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萍，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80。亦是何凯明的法定代理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苏，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傲博，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龙海，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公民身份号码510************8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1。 法定代表人：黄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铄璇，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兰龙海、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赔偿110000元（争议金额为516160元）。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部门认定兰龙海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以检察机关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为由否定兰龙海肇事逃逸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公安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职能部门，经对事故调查，作出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故的依据。2.针对涉案交通事故，政府有关部门的调查报告中记载，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何杰昌醉酒驾驶摩托车撞上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A挂号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上，间接原因为兰龙海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按交通安全驾驶规定安全驾驶，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3.为惩处交通肇事犯罪活动，针对上述法条的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相应的司法解释，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逃逸并非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之一，兰龙海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另一要件是要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检察机关认为公安机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该不起诉决定只能说明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兰龙海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与上述事故调查报告所载事故原因相吻合。4.事故现场位于中山市***********交汇处，照明条件为夜间有路灯，两条路平直无弯道，呈90度垂直交叉，受害人何杰昌在牵引车的行驶方向垂直撞到牵引车上，并非从牵引车后面追尾撞击，亦非在驾驶员的视觉盲区，结合碰撞的力度和角度，兰龙海不可能不知道事故的发生，虽其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称不知晓事故发生，但也只是其推脱法律责任的托词，一审法院认定兰龙海不构成逃逸恰恰与事故现场的路况、天气、视线及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二、兰龙海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肇事逃逸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该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突出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肇事逃逸是法律禁止的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为一般性的社会常识，保险人将肇事逃逸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已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无需保险人进一步解释其定义和法律后果，当事人认为免责条款无效的主张，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 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辩称，其因死者的死亡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家庭陷入困境，请求尽快拿到赔偿款，故其未提起上诉，对在上诉期限过了数天后收到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状非常失望；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系其单方意见，未提交任何新证据，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检察机关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审查后，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认为认定兰龙海逃逸缺乏证据，证明交警部门认定兰龙海逃逸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调阅了公安机关的笔录，对事故经过进行了调查，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认定不妥的，可以依据案件事实重新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此查明了案件事实，重新作出了责任认定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龙海、恒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损失认定恰当，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共计117232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841320元、抚养费23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兰龙海、恒运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超出保险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2时20分许，何杰昌醉酒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头镇东福北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交汇处时，与兰龙海驾驶的沿永辉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A挂号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何杰昌当初死亡及车辆损坏的后果。发生事故后，兰龙海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头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龙海承担全部责任，何杰昌不承担责任。 2020年3月2日，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中检二区一部刑不诉（2020）62号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经该院审查退回补充侦查，该院仍然认为中山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 本次事故中死者何杰昌的父亲何胜枝早于何杰昌死亡。黄丽群是何杰昌的母亲；周金萍是何杰昌的配偶；何凯明是何杰昌的儿子。何胜枝和黄丽群共生育二男一女，其中女儿患严重精神病并持有残疾人证。 事故后恒运公司垫付了50000元。一审庭审中，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确认该款包括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 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主张商业险免赔；而恒运公司则认为投保单上的盖章，并非其公章。 对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表(单位：元)： 赔偿项目 主张 认定 认定理由 1.死亡赔偿金 841320 841320 按42066元/年，计20年 2.被扶养人生活费 231000 231000 主张儿子、母亲分别需要扶养3年，13年不超法律规定，从其主张，均按28875元/年，1/2计 3.精神损害抚慰金 100000 50000 司法实践 合计 1122320 一审法院认为，何杰昌因交通事故死亡，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作为何杰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要求赔偿。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评析如下： 一、关于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免赔的法定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是否享有商业险的免赔权，其主张商业险内予以免赔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兰龙海在本案中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首先，交通运输肇事逃逸是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交通运输肇事逃逸属于一种客观行为，不同的人对“逃逸”的判断会因专业知识、生活经验、立场等因素差异而得出不同结论。交通运输肇事后驾车离开是否构成逃逸涉及到相关各方的权利义务，故对是否构成逃逸是依法由公安机关或司法机关进行认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是，检察机关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即兰龙海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犯罪并承担刑事责任，其并不是交通肇事后逃逸。再者，事故发生时，兰龙海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后两车在物理结构上属于活动性的组合体，可以独立拆分、连接，且挂车在事发时装载了一定重量的货物，同时结合事故现场的路况、天气、视线及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兰龙海称其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晓亦有一定的合理性，而兰龙海在交警部门前期接受的询问（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9日）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基本一致。综上，可以认定兰龙海在驾驶室驾驶车辆，是在不知发生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主观上并无逃避法律追究逃跑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逃逸。 二、关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责任如何承担。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兰龙海负事故全部责任是以其交通肇事逃逸为前提，一审法院已认定其行为是离开现场而非逃逸，故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当重新划分。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确定由何杰昌、兰龙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本案中兰龙海在从事运输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执行工作任务，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恒运公司承担。同时，保险车辆已在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投保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确定由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承担50%的责任，由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承担50%责任。 确认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22320元。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012320元，由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按责赔偿50%即506160元。综上，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应向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支付616160元。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要求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16160元给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二、驳回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1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6871元，由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负担5389元，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负担114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兰龙海在2019年7月3日至7月9日的3份笔录及1份陈述材料中均称其在事故发生时完全不知道车辆发生了碰撞，在2019年7月16日和2019年10月14日期间的2份笔录中却称，事发时其驾驶车辆行驶至东福北路与永辉路交汇处之前，其左右看了，没有发现车辆后继续往前行驶，就在通过该路口的过程中，突然听见响声，其从左后视镜观察发现，有一辆两轮摩托车碰撞到其驾驶的车辆左侧，当时其往前行驶了大约20－30米就停车，当时太紧张，但考虑到如果报警的话会影响其拉货，其觉得对方不严重，于是停留了大约2－3分钟，就继续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事故照片反映，兰龙海驾驶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何杰昌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严重碰撞，两肇事车辆痕迹比对显示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碰撞位置位于车辆牵引车左侧车身，靠近前轮的位置。恒运公司提交的粤A*****号车辆行车记录显示2019年7月3日凌晨2时19分19秒至21分49秒之间有一段短暂停留及缓慢行车过程，位置显示位于中山市***********附近。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反映，投保人已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该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是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单有投保人恒运公司盖章。本案一审中，恒运公司对该盖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后撤回了鉴定申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已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中山市南头镇“2019.7.3”一般生产经营性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分析，认定是一起因何杰昌醉酒驾驶摩托车撞在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A挂号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上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另外还存在造成此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兰龙海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按交通安全驾驶规定安全驾驶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A挂号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何杰昌无驾驶证。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关于兰龙海是否构成肇事后逃逸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该规定中，交通肇事后逃逸为犯罪量刑的加重情节，而非犯罪构成要件，故而不能以检察机关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为由认定兰龙海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该条文第二款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何杰昌死亡，检察机关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兰龙海未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犯罪，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兰龙海对本案事故负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以检察机关决定对兰龙海不起诉为由认定其不构成肇事逃逸错误。同时，兰龙海在交警部门的后两份笔录中承认其在事故发生时听到了响声，且知道发生了事故，但仍心存侥幸，未及时报警，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虽其在本案中称其在公安部门受到威逼利诱，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而事故照片反映，兰龙海驾驶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何杰昌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严重碰撞，两肇事车辆痕迹比对显示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碰撞位置位于车辆牵引车左侧车身，靠近前轮的位置。即碰撞位置位于兰龙海所在驾驶位能够清楚看见并感知到的位置，且碰撞程度严重，按照一般生活经验，该碰撞所产生的响声应当是驾驶人能够清楚知晓的。同时，根据恒运公司提交的粤A*****号车辆行车记录显示事故时该车辆有一段短暂停留及缓慢行车过程，位置显示正位于事故发生路段。综上，可以认定兰龙海应当属明知事故发生仍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其次，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是否就肇事逃逸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兰龙海肇事后逃逸，虽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仍需证明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显示，该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详细介绍，投保人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恒运公司加盖了公章，恒运公司虽对该盖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确对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事由进行约定，并以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据此，本院认定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条款中相应的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理由成立。 二、具体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山市南头镇“2019.7.3”一般生产经营性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调查报告》，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何杰昌醉酒驾驶后碰撞兰龙海所驾驶车辆，间接原因为兰龙海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何杰昌属无证驾驶。何杰昌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碰撞兰龙海所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何杰昌本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合事故双方的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认定由何杰昌、兰龙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合理。兰龙海在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工作任务，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恒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 综上，本案事故造成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的损失共计1122320元，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012320元，由恒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06160元。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给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 三、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06160元给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 四、驳回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1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6871元，由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负担53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2050元，由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应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分别为2050元、9432元迳付周金萍、黄丽群、何凯明；广州市恒运运输有限公司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迳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本院不作退费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文 审判员 管晓明 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