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渊，男，1989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钱忠，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澄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斜泾路**行政楼****。法定代表人：吴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科琳，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梦可，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杨叶龙，男，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夏玉娥，女，197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上诉人徐文渊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澄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信公司）、原审被告杨叶龙、夏玉娥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渊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澄信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不应当承担对澄信公司的赔偿责任。第一，其从未参与江阴市华明彩色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实际参与华明公司的清算工作，不存在怠于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侵权行为。其所持有的华明公司的股权系从其父亲处继承所得，华明公司于2013年6月清算时，其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并未参加公司的生产经营和清算工作。第二，其未通知澄信公司申报债权的行为与澄信公司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华明公司在杨叶龙的经营下早已资不抵债，澄信公司对华明公司的债权事实上也无法获得清偿。即便澄信公司向华明公司申报债权，根据澄信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亦无法获得清偿。二、澄信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华明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完成注销登记，该注销事项记载于工商档案，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澄信公司可公开查询华明公司的注销信息。且澄信公司作为华明公司的债权人，对华明公司的工商变更状态应当具有更高的关注度。因此，自工商注销登记之日起即应视为澄信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此外，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澄信公司针对华明公司债权进行执行的终本裁定，澄信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终本裁定时亦应当知道华明公司注销登记的事实。澄信公司迟至2019年10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澄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徐文渊应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一审中徐文渊并未就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上“徐文渊”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可见徐文渊全程参与了清算的过程，不存在徐文渊陈述的未实际参与华明公司清算的情况。第二，徐文渊实际参与清算工作但是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义务，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华明公司，显然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因徐文渊等人组成的清算组违法注销华明公司导致其无法再向华明公司主张权利，损害了其对华明公司的债权。二、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4月24日，其持调查令至工商部门查询华明公司工商信息时才知晓华明公司注销的情况，至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叶龙、夏玉娥未答辩。澄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共同赔偿（2012）澄西民初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计算至2013年9月7日（出具清算报告之日）的利息、罚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共计1246871.84元；2、判令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赔偿代理费损失20000元、诉讼费及保全费损失54380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澄西民初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明公司应归还澄信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3月6日止按月利率19‰计算，自2012年3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上述利息已支付542900.38元）并赔偿澄信公司代理费损失2万元；江苏华超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超公司）对上述华明公司的给付义务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9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4380元由华明公司、华超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受理了澄信公司的执行申请，后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3）澄执字第226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2）澄西民初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华明公司于2002年9月3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杨叶龙认缴金额为2700万元、徐文渊认缴金额为300万元。2013年6月18日，杨叶龙、徐文渊决议解散华明公司，并由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组成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由杨叶龙担任。同年9月7日，华明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一、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3年7月10日在《人民日报》上发布了公告。二、公司人员安置情况：已妥善安置。三、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及清偿情况：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已结清、无所欠税款。四、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在股东之间分配情况：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五、公司股东对清偿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六、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3月17日，华明公司登记注销。徐文渊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以上事实，有（2012）澄西民初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书、（2013）澄执字第2263-1号执行裁定书、华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澄信公司对华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确认，且在华明公司注销时上述债权仍在执行过程中。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作为华明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不仅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澄信公司，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违反了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的义务。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澄信公司未能及时申报而债权未获清偿，故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应对澄信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澄信公司的损失，华明公司注销后，澄信公司已无法申请华明公司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案涉债权已无法清偿，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应就其清算行为未给澄信公司造成损失或仅造成部分损失予以举证，但审理中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均未能提供华明公司清算的资产状况、债务清偿状况等其他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应对澄信公司未获清偿的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徐文渊提出的其未参与华明公司清算事宜的抗辩意见，徐文渊经法院释明后未对清算报告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徐文渊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虽华明公司的注销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但并不能证明澄信公司已于2014年3月17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徐文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澄信公司陈述于2019年4月24日才知道华明公司注销的事实，其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杨叶龙、夏玉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应赔偿澄信公司507438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3月6日止按月利率19‰计算，自2012年3月7日起至2013年9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上述利息已支付542900.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澄信公司507438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3月6日止按月利率19‰计算，自2012年3月7日起至2013年9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上述利息应扣除542900.38元）；二、驳回澄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050元（澄信公司已预交），由杨叶龙、徐文渊、夏玉娥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徐文渊提供毕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徐文渊此前虽然是华明公司的股东，但是一直在国外读书，没有实际参与华明公司的经营管理。澄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徐文渊未参加华明公司的经营管理。徐文渊向本院陈述：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上“徐文渊”的签字像是我签的，但我印象中没有签过任何与公司注销有关的材料。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徐文渊是否应当承担对澄信公司的赔偿责任；二、澄信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文渊应当承担对澄信公司的赔偿责任。第一，徐文渊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澄信公司申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7日作出（2012）澄西民初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明公司应归还澄信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并于2013年7月17日受理了澄信公司对前述判决进行执行的申请。与此同时，2013年6月18日，杨叶龙、徐文渊决议解散华明公司并组成清算组；2013年9月7日，华明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2014年3月17日，华明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上徐文渊的签名经一审法院释明，徐文渊不申请鉴定，即视为徐文渊本人所签，即徐文渊作为清算组成员参与华明公司的清算。由徐文渊等人组成的清算组在清算华明公司时明知澄信公司系华明公司的债权人，未书面通知澄信公司申报债权，并且提交虚假清算报告，对华明公司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导致华明公司被注销，澄信公司无法再向华明公司主张权利，侵害了澄信公司对华明公司的债权。澄信公司主张徐文渊承担责任系基于徐文渊的虚假清算行为损害其权利，而非基于徐文渊作为华明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可能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徐文渊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明公司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已经资不抵债，且即便按照正常的清算程序对华明公司进行清算，澄信公司的债权亦无法获得清偿。故对徐文渊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澄信公司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澄信公司称其自2019年4月24日才知道华明公司已经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徐文渊等人存在虚假清算行为，此时其才知晓清算组存在损害其对华明公司债权的行为，徐文渊称澄信公司应自华明公司工商注销登记即2014年3月17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徐文渊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徐文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50元（徐文渊已预交），由徐文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迪金书记员吴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