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创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金狮广场店，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负责人：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阳，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青岛创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金狮广场店（以下简称创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现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创旭公司不向王现阳支付未发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和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现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现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先，创旭公司有权依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的规定对王现阳做出处罚。因此，创旭公司无需再向王现阳支付未发工资和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018年10月，创旭公司发现包括王现阳在内的多名金狮啵乐乐儿童乐园员工存在私自印制并销售儿童乐园门票的行为。在调查上述事件的同时，为避免公司损失的扩大，创旭公司对包括王现阳在内的员工采取了停发工资等措施。创旭公司查明，王现阳与时任儿童乐园店长张帅堂等人私自印制儿童乐园门票110张，给创旭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22000元。另外，经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边防派出所立案调查，王现阳对私自印制门票及截留应当上交公司的场地费及门票费的行为供认不讳。创旭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制度》第4.2.3.2条规定：“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00元-5000元的，予以记过，赔偿损失并视情节按损失的1-3倍进行处罚(多人责任造成时，按责任大小分摊)，以上条款如出现与该条款有冲突的，以该条款为准。”参照该条规定，创旭公司除有权要求王现阳赔偿损失外，可对王现阳作出最少22000元、最多66000元罚款的处罚。创旭公司未向王现阳支付的工资和未休年假工资差额总计13429.43元，不足以抵消罚款。因此，创旭公司无需再向王现阳支付上述费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现阳系严重违反创旭公司规章制度后被开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所以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创旭公司无需向王现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王现阳辩称，2019年3月4日，王现阳向创旭公司提出辞职，并于当日办理交接手续，创旭公司同意王现阳辞职。后创旭公司又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现阳对此不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创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创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创旭公司不应向王现阳支付实发工资12249.69元；2.判决创旭公司不应向王现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53.08元；3.判决创旭公司不应向王现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179.74元；4.诉讼费、邮寄费等相关费用由王现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现阳因与创旭公司追索劳动报酬一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创旭公司支付王现阳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劳动报酬13205.1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000元；2.创旭公司支付王现阳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3587.41元；3.创旭公司支付王现阳2018年5天未休年假工资3146.85元；4.创旭公司为王现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王现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5.创旭公司支付王现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该委立案受理后，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9〕第329号裁决书，裁决：一、创旭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的实发工资12249.69元；二、创旭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王现阳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关系转移手续;三、创旭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53.08元；四、创旭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179.74元;五、驳回王现阳的其他仲裁请求。创旭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即为本案；王现阳未起诉。 王现阳于2017年4月入职创旭公司，主要负责市场营销。2019年3月4日，王现阳以创旭公司欠薪为由向创旭公司提出辞职，此后不再到创旭公司工作。王现阳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创旭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现阳支付上月全月的工资，王现阳的工资最后支付至2018年11月30日（其中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应发工资金额分别为4287.2元、4500元、4413.39元、4153.31元、4363.04元、4252.68元、4223.78元、3820元、4500元），此后的工资再未发放。创旭公司为王现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2月，王现阳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金额均为318.5元。 2019年3月22日，创旭公司向王现阳邮寄送达《关于辞退王现阳的通知书》，载有：“……经公司查实，2018年9月您利用职务之便，未经公司允许印制并销售金狮啵乐乐儿童乐园门票110张，金额8000元整，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2000元整。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和公司管理制度。根据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制度》‘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在5000元以上为严重违纪行为，予以辞退，并视情况诉诸法律，追究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对您作出辞退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直接经济损失22000元从未发工资（合计13205.19元）中扣除，剩余款项及公司掌握的其他违法违纪问题，一并报案处理，依法追究您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本通知将以电话形式和邮件派送两种方式送达给您。本通知自即日起生效。”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创旭公司没有为王现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也没有为王现阳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关系转移手续。 2019年9月27日，因查办案件需要，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边防派出所对王现阳进行询问。王现阳供述，自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其与店长张帅堂合谋，利用熟悉公司运营工作模式的优势截留应当上交公司的部分场地费用及门票费用共计28笔，总计26228元。但王现阳并未提及创旭公司在《关于辞退王现阳的通知书》中所称王现阳私自印制并销售金狮啵乐乐儿童乐园门票110张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王现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当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 关于创旭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能否作为其行使单方解除权依据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必须依据民主、正当程序制定，内容合法，且向劳动者履行明示告知义务，方能执行。本案中，青岛创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创旭公司系总公司和分公司关系。总公司的规章制度要在分公司执行，分公司的职工亦有权参与规章制度的制定。本案中，创旭公司提交的青岛创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载明应到34人，签名36人，创旭公司自认34人为总公司员工，剩余两人为门店代表，并未涵盖各门店全部员工，学习确认书上王现阳签字亦未标明日期，签字日期无法确定。故创旭公司制定规章制度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依据。 关于创旭公司扣发工资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案中，创旭公司以王现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扣发工资，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扣除部分未超过王现阳当月工资的20%，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月按照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向王现阳给付了工资。故即使创旭公司理由成立，其扣发工资行为亦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要求不符，一审法院对创旭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创旭公司、王现阳解除劳动合同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王现阳以创旭公司欠薪为由向创旭公司提出辞职符合法律规定，且王现阳以创旭公司欠薪为由提出辞职在前，创旭公司以王现阳违反规章制度给创旭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将王现阳辞退在后，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以王现阳向创旭公司提出辞职的时间为准，即2019年3月4日。自此创旭公司、王现阳再无劳动关系，即不存在2019年3月22日创旭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 关于创旭公司拖欠王现阳的应发工资总额问题。虽然创旭公司主张未给付王现阳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金额为7704.5元，但王现阳在仲裁阶段提供《关于辞退王现阳的通知书》显示，创旭公司已明确王现阳未发工资的金额为13205.19元，创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创旭公司向王现阳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30日的事实，对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创旭公司拖欠王现阳工资13205.1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本案中，根据王现阳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创旭公司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可以认定创旭公司每月为王现阳缴纳当月社会保险至2019年2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王现阳每月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均为318.5元）。而《关于辞退王现阳的通知书》系创旭公司在缴纳上述期间社会保险费之后出具，故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含工作日66天）创旭公司拖欠王现阳的应发工资总额应为14160.69元（13205.19元+318.5元/月×3月）。因王现阳在仲裁阶段仅主张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拖欠工资，故对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含工作日64天）创旭公司拖欠王现阳应发工资总额13731.58元（14160.69元÷66天×64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创旭公司拖欠王现阳的实发工资总额问题。由于创旭公司扣发王现阳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工资的依据并不合法，且创旭公司为王现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2月，故创旭公司应给付王现阳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实发工资总额为12776.08元（13731.58元－318.5元/月×3月）。 关于王现阳每月平均应发工资问题。因王现阳在仲裁阶段对创旭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发工资金额并无异议，故王现阳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平均应发工资应为4353.75元〔（4287.2元＋4500元＋4413.39元＋4153.31元＋4363.04元＋4252.68元＋4223.78元＋3820元＋4500元＋13731.58元）÷12〕。 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王现阳于2017年4月入职创旭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离职，工作年限应按照两年计算，即经济补偿金应为8707.5元（4353.75元×2年）。 关于欠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之规定，王现阳于2017年4月入职，一审法院对王现阳关于2018年全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的诉称予以采信。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之规定，王现阳2018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天（275天÷365天×5天）。创旭公司关于没有休完的年假天数属于员工放弃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之规定，创旭公司应给付王现阳2018年的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为1207.10元（4353.75元÷21.75天×200%×3天）。 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劳动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未超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应付款项范围。作出裁决后，王现阳未提起诉讼，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王现阳认可劳动仲裁裁决，并放弃法院确认应付款项与劳动仲裁裁决应付款项的差额部分，故创旭公司需支付王现阳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实发工资12249.6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53.08元、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179.74元。 关于创旭公司主张王现阳承担邮寄费，因创旭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王现阳在仲裁阶段提出的第四项、第五项仲裁请求已作出裁决，该裁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裁决第二项、第五项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两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创旭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实发工资12249.69元；二、创旭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王现阳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关系转移手续;三、创旭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53.08元；四、创旭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现阳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179.74元;五、驳回创旭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王现阳的其他劳动仲裁申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创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创旭公司提交（2019）鲁0212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现阳在创旭公司工作期间于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和店长张帅堂合谋截取创旭公司部分场地费及门票费用共计26228元，创旭公司因此以其给创旭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王现阳的劳动合同，创旭公司不应承担一审判决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差额。王现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因王现阳对创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现阳提出辞职在先，后创旭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创旭公司应否支付王现阳欠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2、创旭公司应否支付王现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创旭公司对于其欠付王现阳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异议，但上诉称其因王现阳违反规章制度而对王现阳作出处罚，故其欠付王现阳的上述待遇应与罚款相折抵。因创旭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对王现阳作出罚款的处理决定，且其就经济损失已另案主张权利，故其要求将欠付的款项冲抵罚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创旭公司欠付王现阳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不予变更。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现阳于2019年3月4日向创旭公司提出辞职，因劳动者享有单方解除权，双方劳动合同因此而解除。创旭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又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行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王现阳以创旭公司欠付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因创旭公司存在欠付王现阳2018年12月1日之后工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创旭公司应向王现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创旭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王现阳经济补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创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创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金狮广场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