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兵，男，1980年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和（杨兵之父），男，1948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云珍（杨兵之母），女，1949年2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安云珍之子），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旭芳，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成，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原审第三人：田太华，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杨兵、杨承和、安云珍因与被上诉人田旭芳、原审第三人田太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黔0626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田旭芳与杨兵、杨承和、安云珍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黔06民终17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黔0626民初299号民事判决，杨兵、杨承和、安云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兵、杨承和、被上诉人田旭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成、原审第三人田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兵、杨承和、安云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旭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物权与债权的概念，简单以出资关联行为等价于物权取得，导致判决错误。1.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上诉人杨承和在1995年5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一、二层房屋的房地产产权证，按照“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加盖的房屋当然也属于杨承和所有。2.无论房屋的出资如何，均是债权行为，不能以出资行为认定物权的取得。且根据德江县住建局的公示，说明案涉房屋的加层也是杨承和登记的，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房屋加层即发生物权效力，成为杨承和的财产。3.杨兵作为杨承和的儿子，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建房合同，只是杨兵与陈某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说明涉案房屋属于杨兵所有。二、案涉房屋作为一个整体，不是建设用地使用权上建筑的房屋，不能认同为一块土地上有多个共有人，即使有多个共有人，也应当有国土、规划、住建等等部门规划设计，一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对房屋进行物权分割，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中不管上诉人及第三人出资与否，均是生活事实，依照法律规定需进行法律事实的转换，一审判决简单以生活事实进行法律认定违背了民事活动的基本法理及法律规定。四、2013年初，杨兵一次性从杨某处领走杨承和的建房款9万元并写下领条，案涉房屋于2013年底主体修建完成，而杨兵向杨承和借款分别是2013年11月借款4万元、2016年7月借款5万元，系两次独立分开的事件，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推定杨承和在杨某处借款，后又将借款转借给杨兵、田旭芳，从而认定杨兵和田旭芳是房屋建造的出资人系认定事实错误。 田旭芳当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田旭芳与杨兵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的房屋属于共同财产，田太华与上诉人签订有建房协议，对涉案房屋亦享有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 田旭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德江县房屋的第一层（门面）后半层及该房屋第二、三层属于田旭芳与杨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案件受理费由杨兵、杨承和、安云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现位于贵州省德江县，房屋共六层（第六层只有前半部分）。杨承和、安云珍于1990年1月在原德江县青龙镇红旗街修建二层房屋，二层后半部分未搭混凝土板，系石棉瓦所盖。杨承和于1999年5月办理了《房地产产权证》，房地产产权产籍档案载明：“产权单位（人）杨承和，产权性质私有，产权证编号3502，幢数1，层数2，房屋座落红旗街，面积181.5平方米，建筑结构砖混，间数5，家庭成员：安云珍、杨兵、杨刚。2005年7月田旭芳与杨兵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2006年11月14日办理《结婚证》。2013年5月2日，杨兵与施工人陈某签订《私人住宅建房合同》，载明：“甲方：杨兵。乙方：陈某。……。一、建筑项目：甲方住宅主体工程。……。五、建筑设计和要求：1、本工程为旧房改造，完工后，整个楼层为四楼一底。2、有亮墙的地方都要清光。……。”杨兵及陈某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2013年5月27日，经申请，德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德住建2013（0203）号公示，载明：“青龙镇××路社区（村、街、组）居民杨承和所住房屋，经青龙镇人民政府、县住建局、县国土资源局等单位进行实地核实，研究决定。同意原房加层，现予公示。占地面积：111㎡。建筑面积：111㎡×2层。建筑层数：2层。竣工日期：2个月。特此公示”。陈某施工时，将原房屋二层后半部分未搭混凝土板的部分拆除，重新修建至第四层。2013年7月21日，杨承和与田太华达成《建房协议》，载明：“兹有田太华与杨承和为儿女亲家，杨承和在青龙镇××路有一处房产，上邻谢川川，下邻牟长甫，2014年田太华在该处房产上修建一层楼房，经双方协商，就有关该层楼房的若干事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田太华修建楼房为杨承和房产最顶上一层半，田太华对该层楼房只有居住权，并无所有权；第二、如将来房屋被国家征用，田太华拥有对该层楼房的全部补偿；第三、将来田太华夫妻过世后，自愿将该层楼房赠送由女婿杨兵及女儿田旭芳继承，田太华之子无任何异言；第四、杨承和其他子女也无权享受该层房产。特此协议”。杨承和、安云珍，杨兵、田旭芳以及杨承和之子杨刚，第三人田太华之女田雪玲、之子田文军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达成后，第三人田太华出资又加修了一层半。致案涉房屋共六层（六层只修前半部）。田旭芳与杨兵、杨承和、安云珍在前面的陈述中将涉房屋的第一层作为了地下室，故双方认为只有五层。 另查明，田旭芳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杨兵离婚，该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黔0626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同时对子女抚养问题进行了明确。涉及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因诉争财产涉及案外人而未作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总共六层，第一、二层应属杨承和、安云珍所有。虽然双方对第二层的后半部分有争议，田旭芳提出第二层的后半部分是2013年修建的，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田旭芳主张第二层之前的后半部分是结婚时经杨兵父母（杨承和、安云珍）同意，田旭芳与杨兵出资修建的砖混结构简易棚，在庭审中，田旭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田旭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从杨承和、安云珍提供的房地产产权产籍档案载明为二层，且田旭芳提供的证人陈某当庭作证简易棚是其拆除的，同时证人陈某在（2019）黔0626民初1664号案件庭审中当庭也证明修房子时一层（实际为二层）后面有一个棚，是其拆除的。足以证明2013年修建房屋时，为了加层增加房屋承重力，才将简易棚拆除重新修建，案涉房屋原有一、二层，应属杨承和、安云珍所有。案涉房屋的第五层、第六层（前半部）是第三人田太华出资修建，田旭芳提供了《建房协议》佐证，且杨兵、杨承和、安云珍在（2019）黔0626民初1664号案件庭审中也出示了《建房协议》佐证，足以证明第五层、第六层（前半部）是田太华出资修建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的第三、四层是属于田旭芳与告杨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于杨承和、安云珍的财产。庭审中，田旭芳提供了1号证据证明2013年田旭芳、杨兵与陈某签订《私人住宅建房合同》，约定陈某在杨兵父母原有房屋上增建房屋的事实；提供2号证据中的杨兵与田旭芳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夫妻协议》，约定：如男方在外乱做造成家庭矛盾离婚，婚后财产德江县青龙街道世纪明珠Ｂ1-2-4号商铺50%的产权份额及在杨兵父母原房屋上加建的房屋，归田旭芳与二个女孩享有、杨兵与田旭芳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位于水利局对面房子一栋（案涉房屋）归两个小孩所有。提供3号证据《营业执照》、银行流水证明田旭芳与杨兵2013年开始做水泥和建材生意，当时银行账余额充足，具有建房的经济实力。证人陈某当庭证明修房子的费用是田旭芳和杨兵在支付，房子修好后田旭芳和杨兵办了房子酒。田旭芳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涉房屋的三、四层是由田旭芳和杨兵修建的事实。杨兵、杨承和、安云珍为了主张案涉之房屋的第三、四层属于杨承和、安云珍的财产。答辩称，2013年，杨承和在修建房屋时确实委托杨兵对工程施工进行监管，杨承和、安云珍向熟人安某借款50000元，向女儿杨某借款90000元，共计14000元用于该房屋建造，杨承和、安云珍是案涉房屋建造的唯一出资人。庭审中提供了1号证据公示证明，经逐级申请同意在原房屋上加层的事实。在庭审中，证人安某当庭证明其2013年借款50000元给杨承和修房子，但田旭芳对该证言不认可，杨兵一方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言系孤证，不予采信；证人杨某当庭证明借款90000元给杨承和修房子，虽然田旭芳对该证言不认可，但杨兵一方提供1份领条佐证，载明“今天在大姐杨某处领到父亲建房款玖万圆（￥90000元），领款人：杨兵，2013年6月24日”，建房时确实由杨承和出面在杨某处借款90000元用于建房的事实。杨兵一方提供的3号证据借条、欠条证明田旭芳、杨兵与杨承和经济独立，借条载明“今借到父亲杨承和人民币肆万圆整，￥40000.00元，定于2020年元月一次性还清，如有违约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借款人：杨兵、田旭芳。证实人：大女儿杨某。2013年11月16日”。欠条载明：今欠到父亲杨承和人民币伍万圆整（￥50000.00元），欠款人：儿子杨兵、儿媳：田旭芳，2016年7月31日”。5号证据中的还款凭证证明杨承和在2017年至2018年分三次归还杨某90000元。上述证据能证明2013年加层时，杨承和在杨某处借款建房，但又将该借款转借给田旭芳和杨兵，虽然杨承和归还了杨某，但现在田旭芳和杨兵欠杨承和90000元的事实存在。杨兵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承和、安云珍是案涉房屋建造的唯一出资人，反而证明了田旭芳和杨兵是案涉房屋建造的出资人，杨承和与田旭芳、杨兵间是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杨兵、杨承和、安云珍主张的杨承和、安云珍是案涉房屋建造的唯一出资人的事实，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审查判断”的规定，当事双方对由谁修建案涉房屋三、四层的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经综合判断田旭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要大于杨兵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案涉房屋三、四层是田旭芳与被告杨兵出资修建的，属于田旭芳与杨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位于德江县房屋的第三、四层属于田旭芳与杨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田旭芳负担500元，由杨兵、杨承和、安云珍负担1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间的关系特殊，田旭芳与杨兵原为夫妻关系，杨承和与安云珍系夫妻，杨兵为杨承和与安云珍的儿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一、二层为杨承和所有并办理了房产登记，2013年，杨兵与案外人陈某签订建房合同，约定将原二层房屋扩建，陈某亦证实建房费用系杨兵、田旭芳支付，房屋建成后，杨兵、田旭芳按习俗办理了乔迁酒。2016年9月10日，杨兵与田旭芳签订的夫妻协议中亦约定加建的房屋归田旭芳及子女享有。而杨兵、杨承和、安云珍一方仅提供了案涉房屋一、二层房产登记资料、公示及借款情况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有所有权，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及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程度、各证据间的联系，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决田旭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杨兵、杨承和、安云珍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且案涉房屋三、四层的扩建经相关部门公示，由杨兵、田旭芳建造，至杨兵与田旭芳离婚前，杨承和、安云珍均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三、四层属于田旭芳与杨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兵、杨承和、安云珍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兵、杨承和、安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杨兵、杨承和、安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