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莉，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亮，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某，女，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某向赵某偿还借款本金225700元、利息9028元，共计23472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9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还记录均为银行转账方式，没有使用现金的习惯，再说金额高达30万元一次性转账更为方便，没有必要另行将1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在赵某未举证证明该1万元现金的出借事实，也未对单独将1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张某返还利息是在出借后两个月的2018年7月8日，而不是2018年6月8日，更能印证在出借时已预扣了1万元作为利息的事实。二、月息1万元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36％，张某多支付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赵某陈述双方约定月息为1万元，并陈述张某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7日，从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共计16个月，由此可以证实张某向赵某支付了16万元的事实。但双方约定的1万元月息，按照29万元的出借本金计算，每月利息高达3.45％，折合年利率为41.4％，已明显超过36％。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针对该利息的约定应属无效。张某在庭审中说明了向赵某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共计1l万元，按照法律规定支持的部分应为95700元(29万×3％×11个月)，也即张某共计多支付了14300元的利息，该部分理应在本金中扣除。其次，张某于2019年8月20日向赵某偿还的5万元为借款本金。双方对于该笔款项明确为偿还的本金，并非利息，赵某未如实陈述，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张某现欠付赵某的本金应为225700元(29万元-14300元-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 赵某辩称，1.请求法庭审查张某是否已经丧失上诉权，赵某接到上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4月8日，距一审判决下发时间近3个月，张某在本案中不遵守诚信原则，利用上诉拖延还款时间。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时故意不签字，后经一审法官多次通知到法院在上诉状上签字，张某均一直拖延；2.张某对本案本金的上诉纯属个人推定，赵某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实本案的本金是30万元，且赵某在一审时已经作了合理解释，其转账记录中转款29万元之后余额为40元，据此又向张某提供现金1万元。赵某与张某系朋友关系，并非职业放贷人。张某推定扣除当月利息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对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因张某为了得到赵某的借款自愿承诺并且自愿偿还，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官向张某明确释明对已归还的利息部分是否要求追回，张某答复不要求追回已归还利息，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给张某限定了补充证据的时间。张某在一审时也没有按期补充证据，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时，赵某主张了履行期间的利息，要求支付至借款还清为止，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张某之前归还的利息，在一审判决时，仅支持了赵某起诉期间的利息12000元，对此后的利息再未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李某立即向赵某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承担逾期利息12000元，合计312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止，并继续按照上述标准承担利息直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某、李某为夫妻。2018年5月8日，张某因运输周转向赵某借款，赵某出借给30万元款使用，张某向赵某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某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用于运输周转，借款期为陆个月，月息壹万元整（￥10000.00）。此据，借款人张某，借款日期2018年5月8日”等内容的借条1份。借款期满，张某仅按照约定每月向赵某支付利息1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9月6日，但未偿还借款本金。赵某向张某催要，张某向赵某出具内容为“本人自2018年5月8日借到赵某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至今未还，本人承诺于2019年9月10日前将叁拾万元归还赵某本人，如在2019年9月10日前未将叁拾万元如期归还赵某本人，逾期将按每天一千元罚金交纳。以上承诺都是本人自愿承担。承诺人张某，2019年9月6日”的承诺1份，但此承诺期限逾期仍然无果。为此，赵某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某向赵某借款30万元未还，有张某出具的借条证明属实，张某对借款是否履行清偿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依法应承担清偿借款及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李某与张某虽然系夫妻，但该借款因借款后张某主张李某并不知情亦未予追认，而赵某主张借款虽系张某用于运输周转，但不能证明张某、李某共同经营运输及支付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共同债务，赵某也没有提交证明其主张的其他证据印证，依法不予认定属于张某、李某共同借贷或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故李某不承担共同清偿的民事责任。对赵某要求张某、李某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承担逾期利息12000元，以上合计312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止，并继续按照上述标准承担利息直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经核，张某借款30万元予以确认；对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张某已经清偿，而张某承诺的还款期限已逾期，按照承诺应当承担罚金的违约责任，现张某承诺的逾期违约金过高，赵某自愿调整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合计1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以上本息合计312000元的该部分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对其余部分请求，考虑之后的逾期还款利息，依据相关规定应予支持至起诉主张时，对李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事实证据不足，故该部分请求依法均不再予以支持。对张某辩称李某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经核其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对张某辩称张某向赵某借款29万元，后按照每个月利息1万元给赵某打款支付11、12个月的利息以及在2019年9月到10月之间张某向赵某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意见，经核因证据不足，张某对其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尚未提交补充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采纳。李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赵某返还借款30万元、逾期利息12000元，合计312000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计2990元，由张某负担。 二审期间，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9年8月20日张某委托会计刘慧向赵某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中明确备注归还借款本金，该5万元应从涉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赵某对张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刘慧向赵某转款5万元，其附言归还本金也是刘慧单方书写，赵某在收款时并未看到该附言，张某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赵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赵某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9年8月20日，刘慧向赵某转账5万元，该转账记录上没有任何附言，该笔转款系张某欠付赵某的5个月（2019年3月-7月）利息，并非归还本金。 张某对赵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并非正式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更无法全面反映该笔款项的附言内容，无法达到赵某拟证明该款项系偿还利息的目的。 原审被告李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的证据。 对张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虽在附言中备注归还本金，但系转账人单方备注，赵某对此并不认可，无法达到张某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对赵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某对赵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赵某的转账记录上没有任何附言，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赵某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某转账29万元，2018年7月8日张某向赵某支付1万元，2018年9月30日张某向赵某支付2万元，2018年11月12日张某向赵某支付3万元，2018年12月9日张某向赵某支付1万元，2019年1月11日张某向赵某支付4万元，2019年8月20日张某向赵某支付5万元。此外，张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期内6个月的利息按1万元计算，其他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截止2019年11月8日，张某尚欠赵某本金257984元，利息17938元。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借贷关系中，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应由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张某对借款本金3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借款当日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其自借款后的两个月即2018年7月8日才开始支付利息，借款本金应为29万元，在此情况下，赵某应对是否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赵某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向张某转账29万元，对于剩余1万元，仅口头陈述为现金支付，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赵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某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29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应由张某对借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在张某无法证明借款数额的情形下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借条及承诺中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张某自认借期内6个月的月息按照1万元计算，故对张某已经支付的超过6个月（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36%予以调整。经核算按照本金29万元、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9日利息为8867元（29万元×36%÷365日×31日），2018年12月9日张某向赵某支付1万元，扣除利息下剩1133元应抵扣本金，下欠借款本金288867元；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1日利息为9117元（288867元×36%÷365日×32日），2019年1月11日张某向赵某支付4万元，扣除利息下剩30883元应抵扣本金，下欠借款本金257984元；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为56233元（257984元×36%÷365日×221日），2019年8月20日张某向赵某支付5万元，下剩6233元利息未付。对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1月8日张某未付的利息，应以本金257984元、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为11705元（257984元×24%÷365日×69日）。综上，截止2019年11月8日，张某尚欠赵某本金257984元，利息17938元（6233元+11705元）。一审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张某已偿还的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予以调整不当，应予纠正。张某上诉认为双方约定的1万元月息过高，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某主张2019年8月20日偿还的5万元应为本金的意见，赵某对此提出异议，张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赵某协商一致该5万元系归还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利息未清偿完毕的情形下，张某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赵某返还借款本金257984元，利息17938元，合计27592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张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由被上诉人赵某负担346元，上诉人张某负担2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由被上诉人赵某负担809元，上诉人张某负担9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凌燕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