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川，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然，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军，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里小区长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2— 91130104553305920C。 法定代表人：王蕾。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孙晓川及原审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孙晓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的程序违法。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经向法院提出了证人作证申请，其中有第三人河北椰晖放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出纳李某，其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证明上诉人在履职中不存在过错，对外的资金被上诉人孙晓川均知晓，而且对这些资金的情况是十分了解的，进而证明上诉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而在第一次庭审中，由于开庭的时间过长，法官当时不建议太多证人出庭，所以向上诉人征求意见时，上诉人的代理人才回答“目前不申请”。该证人不出庭作证，必将会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产生重要且是本质的影响。没有想到，随后法院就不再给上诉人证人出庭的机会了。法院的审理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对定案证据的审查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对《公司章程》对执行董事、监事职责规定的条 —3— 款进行必要的审查。第三人河北椰晖放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的规定是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孙晓川诉求是否合理的重要证据之一，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损害公司利益作出认定没有严格审查《公司章程》中对执行董事、监事的规定。本案所涉的诉争焦点之一是王蕾的履职行为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如果符合，就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我方申请的证人李某能当庭作证被上诉人孙晓川对公司资金的进出均知情，且完全认可，所以上诉人王蕾并不存在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事实。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自2017年停业。庭审中，虽然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目前停业”。实际上的表述是“2017年公司因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再继续开展新业务，但公司并未停止运营原有业务后续的工作，重点工作是对公司原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这一事实。这种停止新业务，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停业。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主观，是完全错误的，进而影响到了55万元借款归还的认定。再次，上诉人申请了时任公司出纳的财务人员出庭作证。该证人作为公司的出纳，负责公司资金的进与出，证明公司进出的每一笔钱，尤其是出去的每一笔钱被上诉人孙晓川均知晓，进而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在履职中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而法院对上诉人的这项权利却视而不见，进而造成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第三、被上诉人在与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2019）冀01民终13495号诉讼案件中提交了若干份《未分利润账表》、借支单等诸多证据，并依这些证据当庭做出了相应的陈述，用以证明其在历年的分红来证明涉案的借支单不是借款而是分红。正如被上诉人在该案中的陈述，如果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每年都有分红，那么作为股东之一的被上诉人如 —4— 果对公司资金的往来盈利能力不清晰的话，如何领受公司的分红？因此，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陈述2015年都已经完成了分红，作为公司的监事，《公司章程》中规定要对财务进行监督。如果被上诉人不履行监事职责，长年不对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督，是否存在失职？如果履行了监督职责，那么对公司的账目情况就不是不知情，而是很知情，等等事实情况，这些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第四、被上诉人孙晓川在(2019)冀01民终4181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中记载了向杭州椰晖长期投资25万的款项，该笔款项正是本案中涉及的25万元投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他的诉讼案件中双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也有相应的显示。所以说，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的进出情况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孙晓川作为公司的监事，其职责在《公司章程》中做了明确规定，如说不知情，那是否说明其没有履职？综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诉的私自出借公司资金的行为均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并不存在私自出借公司资金行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且被上诉人孙晓川偷运走公司共计18大箱的财务资料，其中包括2012年至2015年的全部财务凭证等资料，还包括2016年大部分财务资料，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均作为证据进行过出示，而在本案中，却拒不提供全部，由此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出借资金已经偿还并入公司账的财务凭证，被上诉人却以此提起上诉人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的诉讼，实属恶意，涉嫌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采信非法证据定案是法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事实的证据，全部是公司的财务收据及记账凭证，而这些证据全部都是其从公司偷运走的。根据我国《公司法》之规定，公司的财务账簿应置备于公司，任何个人不得私自保存，股东仅有查阅的权利。首先，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资料偷走共计18大箱的行 —5— 为严重违反了《公司法》之规定，其行为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其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这些证据都是从整本的财务账册上撕下来的，破坏了财务账册的完整性。其行为又是不合法的。再次，公司的财务是一个完整且连续的，只有对财务的连续性上进行分析，不能得出相对客观的结论，而被上诉人却只用其中的一部分来证明其在本案的主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其证明逻辑是荒谬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从证据的合法性、完整性（真实性）、关联性上均不合法，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首先应当审核和查证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而一审法院并未就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就以此无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非法证据的采信，其结果是对被上诉人非正义行为的纵容，判决结果将导致法律正义的缺失。被上诉人孙晓川为个人私欲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恶意和虚假诉讼，不仅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且一审法院的判决更是助长了其非正义行为的嚣张气焰，这将严重导致法律正义的缺失。四、一审法院适用实体法律错误。我国《公司法》第148条、149条，是对高级管理人员以上的公司人员，挪用资金、违反公司章程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执行董事的职责，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履行其职务中并没有违反该规定，无论是对合作伙伴的资金周转需求，还是因员工困难而出借的资金，还是公司对外的投资，均属于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正常履职行为，其行为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行为的认定适用《公司法》第148条、149条是错误的。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 —6— 正确地适用法律，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孙晓川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违法，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关于证人出庭问题，上诉人自愿放弃，法院并无违法行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证人是否有必要出庭是上诉的事情，主办法官征求了上诉人意见，代理人回答：“目前不申请”，所以证人没有出庭，是上诉人自愿放弃举证权利，与审理程序无关，另，即便是出纳出庭，也只能证明资金的流向问题，无法证明资金流向是否合法的问题，更不能证明我方同意涉案资金的流向，综上，出纳出庭对案件事实也没有实际意义。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错误。1、《公司章程》关于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权中并没有规定上诉人有对外出借资金和投资权限，上诉人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将公司资金贷款给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黄锦凤和马立婷，特别是将公司资金直接由上诉人本人使用，严重违反《公司法》第148条的规定。2、公司没有新业务实际就是停业，一审判决没有错误，关于刘某出庭证明已归还55万元款项，均回款到李雅静的银行卡上，并无上诉人归还第三人的证据，所以，上诉人对刘某的出借资金的行为已造成公司的损失。3、我方只有2015年的财务资料，没有2016年的财务资料。如果我方有2016年的财务资料的话，我方会将上诉人2016年违法事实一并起诉。2015年和2016年公司盈利1000万元，上诉人通过借贷的方式将资金全部转移，才导致股东之间产生矛盾。三、我方认为非法证据不成立。我方是公司的监事，有权利对公司账务进行审查。因上诉人拒绝我方查询公司账目，才采取了不恰当的方式获取证据。我方提供的上诉人违法事实，均有上诉人的签名 —7— 和银行转账，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四、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行为，显然是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错误。合作伙伴周转，员工困难均不是上诉人出借资金的理由，且公司章程也没有授予其出借的权利，综上，上诉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孙晓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挪用的公司资金349万元返还给第三人；2、被告赔偿第三人经济损失230.34万元（以349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6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到2019年9月25日，直至付清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2015年8月9日尹某借款18万元及2015年10月8日于洪港借款11万元。原审被告王蕾认为尹某借款的记账凭证和借支单上均载明8月11日还款，故该笔款项已经偿还；认可于洪港当时是尹某的员工，提交2015年10月9日尹凤书的银行记录，该银行记录证明尹凤书于2015年10月9日向原审被告王蕾尾号为5693的账户转款11万元，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的于洪港借款。原审被告王蕾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经营石家庄原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原审原、被告系同行，当时一共借款两笔，一笔11万元，一笔18万元，都是同行拆借，很快就还了。其中2015年10月9日通过其父亲尹凤书转给王蕾11万万元，剩余18万元时间太长了，无法调到记录。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尹凤书的银行记录是复印件，且王蕾收款的账户并非公司账户，认为证人尹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告的证 —8— 明目的。原审被告王蕾及第三人对证人尹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款项已还至公司。原审原告提供的2015年8月9日记账凭证及借支单上均载明8月11日还款，与证人尹某的证言相互佐证。2015年10月8日于洪港的借支单上亦写明周转一天，尹凤书的银行记录虽系复印件，但和于洪港的借支单载明的还款日期亦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两笔借款已经偿还。关于2015年5月28日及7月14日刘某两笔借款55万元。原审被告提供河北祥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祥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该公司的财务数据、刘某还款记录，证明刘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借款系同业之间的拆借行为，且已经偿还。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经营河北祥鹏公司，与王蕾或河北椰晖公司之间的借款属于同业拆借，共计55万元，后续还有拆借机票等，总共七十多万。最后一笔是在2019年12月26日偿还的。上述借款是在与王蕾、孙晓川、阮婕等吃饭时说的。我们之间相互存在欠款，我和王蕾、郝某原先都有票，在一起使用，所以偿还的款项中含郝某的欠款。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已偿还给河北椰晖公司。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审被告王蕾提交的河北祥鹏公司的还款记录及财务数据系该公司记账使用，作为独立第三人制作和保存，真实性能够确认，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借款的用途及金额，就还款的陈述与其公司保存的财务数据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明刘某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款193235元。在河北祥鹏公司的财务数据中，2016年4月30日的摘要中载明调整2015年5月借刘某账款，实为借椰晖账款4.30日，50万元。财务数据显示在2017年12月4日还款5万元；2018年4月9日还款52715 —9— 元；2018年6月26日及28日各还款3万元；2018年7月2日还款2万元；2018年8月8日、14日、31日各还款5万元；9月7日还款5万元；9月29日还款10万元。截至9月29日共计还款675950元。余款在2019年12月26日偿还。关于2015年7月15日郝某借款15万元。原审被告申请郝某出庭作证。证人郝某证明其经营南京畅游天下国际旅行社石家庄分公司，2015年其向王蕾借款15万元，因刘某欠其15万元，经三方协商，由刘某替其偿还王蕾，其与王蕾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原审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已偿还款项。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郝某证言与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刘某借款的金额为55万元，而最终偿还的金额为675950元，与两人借款的金额相符，且原审原告提交的郝某借支单上亦写明2015年7月24日归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郝某借款15万元，已由刘某偿还。关于2015年9月7日贾凤春借款5万元。原审被告王蕾主张系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在出借款项的账户系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在使用，且该笔借款计入第三人财务账册，故该笔5万元借款应是第三人对外借款，而非原审被告王蕾个人。关于2015年10月29日任银艳借款30万元、2015年12月25日贾磊借款30万元。原审被告主张任银艳、贾磊是第三人员工，出借时第三人是同意的，贾磊也按月向第三人归还，提交二人的劳动合同。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也仅能证明二人系公司员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任银艳、贾磊系第三人员工，二人在2015年10月29日、12月25日，经原审被告王蕾审核，将公司资金出借给二人，二人各借款30万元。关于2015年11月24日王蕾借款20万元。原审被告认可是股东向第三人借款，但认为未损害公司利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 —10— 24日，王蕾向第三人借款20万元。关于2015年6月23日、24日向马立婷的长期投资140万元。原审被告称实际是对药厂出借的款项，第三人的股东就原审原、被告两人，原审原告作为公司监事，监管公司财务，对该笔钱的走向、用途是知晓的，不存在原审被告王蕾私自投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经王蕾审核于2015年6月23日、24日第三人向马立婷出借140万元。关于2015年10月26日黄锦凤借款25万元。原审被告主张黄锦凤是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投资最早是在2010年进行，并非在2015年，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是海南椰旅集团，该笔是应海南椰旅集团的要求投入的，原审原告是知情的。浙江椰晖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等，现在股东是两家，第三人不是股东，现有股东只是代持，代持协议应该在第三人处，提交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原审原告认为浙江椰晖公司拟登记股东是王子杨，而非河北椰晖公司，与本案无关。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源于公开网络查询，真实可信，能够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6日，此时股东无河北椰晖公司，股东几经变更，但自始无河北椰晖公司，而黄锦凤自2015年10月28日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该公司股东。2015年12月2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杭州崇旭投资有限公司及杭州武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王蕾作为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现根据双方争议的事实分别评析认定如下：1、关于尹某、于洪港的借款。如前 —11— 所述，该二人借款后已经偿还，并未给第三人造成损失。2、关于刘某、郝某借款。刘某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款193235元，在该日期之前第三人正常经营，在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王蕾挪用该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已偿还至第三人。剩余506765元中的482715元是在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偿还，其余款项在2019年12月偿还，而第三人自2017年即处于停业状态，原审被告王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刘某偿还的506765元后交到第三人处，但原审被告王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王蕾收取该部分款项未交给第三人，此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形，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失506765元。3、关于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原审被告王蕾本人的借款。第三人河北椰晖公司的章程未规定执行董事、总经理有权决定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投资，故原审被告王蕾在将公司资金出借或投资尤其是将公司资金借贷给其本人时，应当召开股东会或经另一股东同意，但原审被告王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公司资金借贷给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其本人时已经股东会表决同意或另一股东孙晓川通过其他方式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王蕾将公司资金借贷给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其本人的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违反公司章程，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情形。原审被告王蕾未提供证据证明贾凤春、任银艳、贾磊、马立婷及王蕾本人的借款共计225万元已偿还至第三人，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失225万元。4、关于向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投资。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河北椰晖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在河北椰晖公 —12— 司之前，即使存在2010年应海南椰旅集团要求投资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情况，原审被告王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2015年10月26日对黄锦凤投资的行为是经股东会表决同意或另一股东孙晓川通过其他方式表示同意的，但原审被告王蕾并未提供证据，且原审被告王蕾主张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现有股东代持股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人代第三人持股的事实，故依法认定原审被告王蕾将公司资金借贷黄锦凤进行投资的行为亦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失25万元。综上，原审被告王蕾作为第三人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存在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行为且给第三人造成3006765元的损失，原审被告王蕾应当赔偿。原审被告王蕾除应赔偿上述损失外，亦应赔偿因上述资金由他人占有使用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其中挪用资金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自挪用之日即应为刘某还款之日起计算；其他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自出借之日计算，原审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29日起算，时间晚于出借日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挪用资金及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损失，截至2019年12月26日资金占用费损失为492349.19元。后续资金占用费损失计算至付清之日。判决：一、原审被告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006765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截至2019年12月26日为492349.19元；自2019年12月27日起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以3006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支付付清 —13— 之日止。期间偿还本金的，基数相应核减）；二、驳回原审原告孙晓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王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354元，由原审原告孙晓川负担17,562元，原审被告王蕾负担39,79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蕾为证明被上诉人孙晓川知晓案涉经营及投资行为，提交如下证据：1、未分利润调账表：该证据是案号（2017）冀0104民初4312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孙晓川提交的证据，我方从法院查询的档案复印所得；该表中记载了向杭州椰晖投资25万元的事宜，孙晓川作为股东和主管财务的监事，对该投资事项是明知的；王蕾不存在私自出借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且该证据还存在案号（2019）冀0104民初1535号民间借贷纠纷中，其提交过；因该案件未归档，所以未能从法院复印获取盖章件。2、2017年5月31日谈话录音整理：该谈话录音的第二页与第五页均记载了，孙晓川对未微分利润调账表的认可，以及对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投资的事宜是明知的事实；以此证明王蕾不存在私自出借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3、2011年-2015年的利润分配明细：该证据是案号（2017）冀0104民初4312号股东们资格确认纠纷中，孙晓川提交的证据，我方从法院查询的档案复印所得；该证据是证明孙晓川偷运走的18箱财务凭证中包括2011-2014年间的票证，但其拒不提供，导致无法查清其诉讼的几笔账目回归公司账目的情况，其属于恶意诉讼。4、记账凭证及部分借支单：该证据是案号 —14— （2018）冀0104民初2618号民间借贷纠纷中，孙晓川提交的证据，由于法院未归档，所以无法从法院查询的档案获得盖章件，该证据证明了孙晓川偷运走的18箱财务凭证中包括2011-2014年间的票证，但其拒不提供，导致无法查清其诉讼的几笔账目回归公司账目的情况，属于恶意诉讼；并且从其提交的借支单可以看出，公司股东及员工借支公司款项属于正常事宜，因此不能仅凭王蕾本人的借支单就认定其私自挪用或外借公司款项，损害公司利益，且孙晓川藏匿了2015年之前的财务凭证，导致王蕾无法证明其款项回归公司账户的情况；孙晓川属于恶意诉讼，王蕾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5、（2020）冀0104强清1号民事裁定：证明本案一审与孙晓川提起的申请公司强制清算案件的审判长均是周涛涛，其作为两案的审判长，对该两案的所有财务资料军在孙晓川手里是知情的。6、公司章程：证明王蕾行使公司章程所赋予的执行董事的权利，其履职行为并无过错。7、李某证言：证明孙晓川对公司的每一笔对外的走款都是清晰的，知情的。 孙晓川质证称，一、未分配利润账表。质证意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4312号案件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孙晓川拟证明股东名单及股东的持股情况，对备注情况并不清楚。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王蕾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伪造，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也不认可。王蕾尚不认可的证据，怎么能证明孙晓川对浙江椰晖的投资是明知呢，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二、2017年5月31日谈话录音整理。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第一，王蕾对该证据不认可；第二、谈话录音中只是赵秀 —15— 珍在解释未分利润表的情况、不能证明该25万元支出经过孙晓川同意。三、2011年-2015年的利润分配明细。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是财务凭证，根本无法证明2011-2014年的财务凭证在孙晓川手里，涉案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上述凭证不能证明借款已归还。四、记账凭证及部分借支单。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第一，孙晓川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根本不能证明公司2011-2014年的财务凭证在孙晓川手里：第二、该证据无法推定公司股东及员工借款属正常事宜，《公司法》第148条明确规定违法行为包括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情形，该证据恰恰证明王蕾一直在损害公司利益。五、（2020）冀0104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本案与公司强制清算案件的审判长虽然都是周涛涛，但不能得出所有的财务资料都在孙晓川手里结论。如果审判长周涛涛对王蕾证明的事情知情的话，请人民法院依法向周涛涛核实。六、公司章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公司章程第八条明确规定，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该章程没有任何条款规定执行董事可以未经股东会同意就可以对外投资，向外借款。七、李某证言。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王蕾的证明目的，首先，李某证明同行拆借、对外投资、员工困难个人借款都属于非正常业务，该证言证明以上业务不属于执行董事履职行为，需要通过股东会确认。李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涉案行为经过孙晓川同意。综上，涉案款项均是通过王蕾个人银行卡借贷给他人的，王蕾他人是否归还，是否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王蕾打印银行卡流水就自证清白，代理人庭审期间多次强调2011-2014年财务凭证在孙晓川手里。2011-2014年的财务凭证如何证明2015年的借款已经 —16— 归还，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蕾认为，一审法院不再给证人出庭作证的机会程序违法；在民事诉讼中，根据2019年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没有通知证人作证必要的，人民法院可不予准许当事人的质证。王蕾欲申请时任公司出纳的财务人员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孙晓川知晓公司进出的每一笔钱，王蕾在履职过程中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孙晓川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抗辩称李某证明同行拆借、对外投资、员工困难个人借款都属于非正常业务，该证言证明以上业务不属于执行董事履职行为，需要通过股东会确认，李某证言无法证明涉案行为经过孙晓川同意；在无证明孙晓川知晓公司经营及投资行为的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待证事实，故本院同一审法院意见，不予采纳王蕾的该项申请。 关于一审法院506765元损失的认定，王蕾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外人刘某已通过为第三人购买机票等方式向第三人偿还了以上款项，故孙晓川主张该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贾凤春、任银燕、贾磊、马立婷及王蕾本人的借款；第三人的公司章程未规定执行董事、总经理有权决定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投资，也未提供证明王蕾将公司资金借贷给贾凤春、任银燕、贾磊、马立婷及其本人时、已经股东会表决同意或另一股东孙晓川本人表示同意的直接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蕾将公司资金借贷给贾凤春、任银燕、贾磊、马立婷及其本人的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违反 —17— 公司章程、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情形，并无不当。 关于孙晓川另案提交的若干份《未分配利润账表》、《借支单》等诸多财务凭证，不足以证明进行案涉公司收支行为时，孙晓川知晓并同意第三人公司的具体经营及投资内容；至于是否偷走全部账簿一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做处理。 上诉人王蕾称（2019）冀01民终4181号案记载向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长期投资的25万款项正是本案涉及的25万投资，并提交录音证据证明孙晓川对此知情；但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河北椰晖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在河北椰晖公司之前，即使存在2010年应海南椰旅集团要求投资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情况，王蕾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该投资的行为当时是经股东会表决同意或经孙晓川通过其他方式表示同意的，且王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现有股东代持第三人公司股份的事实；录音证据仅证明赵秀珍在解释未分配利润表的情况，不能证明该25万元支出经过孙晓川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5万元公司资金借贷黄锦凤进行投资的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因尹某及于洪港的借款、刘某及郝某的借款均已偿还完毕，贾凤春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7日、任银燕 —18— 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9日、贾磊借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马立婷借款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及24日、王蕾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杭州耶晖黄锦凤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以上借款时间均早于孙晓川主张的2016年12月29日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从此时间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第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自2016年12月29日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期间偿还本金的，基数相应核减）”；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晓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审被告王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354元，由上诉人王蕾负担36,792元，孙晓川负担20,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2元，由上诉人王蕾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3,792元。 —1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安 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