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1963号原告：南京市江北新区博清围棋俱乐部（曾用名南京市六合区博清围棋俱乐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健民路**。法定代表人：赵峰，该俱乐部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旭，女，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明，系吕旭丈夫。被告：徐冬明，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被告：王文斌，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原告南京市江北新区博清围棋俱乐部（以下简称博清俱乐部）诉被告吕旭、徐冬明、王文斌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因发现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清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被告吕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徐冬明，以及被告王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清俱乐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吕旭、徐冬明、王文斌连带清偿博清俱乐部保证金59,400元及利息损失（以59,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损失2,000元、仲裁费3,249元以及迟延履行（2017）淮仲裁字第0176号裁决书（以下简称0176号裁决书）期间的加倍利息（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已生效的0176号裁决书裁决淮安市跟谁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跟谁学公司）支付博清俱乐部保证金等款项，因跟谁学公司未主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博清俱乐部申请执行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执409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跟谁学公司至今未清偿0176号裁决书项下债务。2019年6月，跟谁学公司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现博清俱乐部认为，跟谁学公司解散时，认缴出资应作为清算财产，吕旭作为公司的设立股东，徐冬明、王文斌作为公司的现有股东，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徐冬明和王文斌作为清算组成员，未按法定程序清算，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吕旭辩称，吕旭已依法将其名下跟谁学公司的股权转让，本案欠款在吕旭转让股权后才发生，与吕旭无关，吕旭不应承担责任，也不应被列为被告。徐冬明辩称，1.跟谁学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股东对内负责，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无需现在缴纳；2.跟谁学公司并未决议解散，工商信息显示公司状态正常，股东没有义务直接对债权人承担责任；3.博清俱乐部构成重复起诉，前案已判决，现在博清俱乐部不起诉跟谁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而是起诉股东，严重损害了股东的利益。王文斌辩称，1.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受让跟谁学公司股权之前，其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不知情且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债务人系公司而非股东个人，公司属于暂未经营的状态，并未解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博清俱乐部以此证明跟谁学公司已经过全体股东决议解散，并申请了注销。吕旭、徐冬明、王文斌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解散公司。对于承诺书上的签名，徐冬明称字迹与其所写字迹相似，应是其本人所写，后又称承诺书落款时间不对，要求对签名做笔迹鉴定，在本院再次询问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写时，其称记不清了。而王文斌对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写亦称记不清了。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徐冬明、王文斌在本院询问后仍未明确答复承诺书上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写，应视为对签名真实性的认可。此外，徐冬明在庭审时也陈述到跟谁学公司内部曾商讨简易注销事宜，印证了承诺书的存在。对于徐冬明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本院认为无此必要。签字是否是股东本人所签与承诺书对外产生公司已解散的公示性效力，两者之间无必然联系。承诺书系跟谁学公司提交给工商部门用于对外公示，理应视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承诺书上的签字并非股东亲笔书写，债权人亦无义务对此进行实质审查，此承诺书仍可作为认定跟谁学公司已经过股东决议解散的依据。徐冬明等人不能以此对抗公司之外的善意第三人。2.跟谁学公司注销备案公告，博清俱乐部以此证明跟谁学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申请注销公司。吕旭、徐冬明、王文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解散公司，也未成立清算组，该备案行为系跟谁学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股东并未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注销备案公告被撤销的原因尚不清楚，并无证据证明因缺少股东会决议而被撤销。徐冬明等人亦无证据证明注销系跟谁学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博清俱乐部与跟谁学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淮安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0176号裁决书已生效，裁决主文为：一、解除博清俱乐部与跟谁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跟谁学公司返还博清俱乐部保证金59,400元并给付利息（以59,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跟谁学公司赔偿博清俱乐部违约金2,000元；四、仲裁费3,246元由跟谁学公司负担（博清俱乐部已预交，跟谁学公司迳行支付给博清俱乐部）。后因跟谁学公司未按裁决书内容履行，博清俱乐部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跟谁学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9月29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终结裁定中记载，该院已约谈跟谁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某及股东徐冬明，并通过实地调查方式查明跟谁学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态。另查明，跟谁学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6日，设立时其唯一股东吕旭兼任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10万元，认缴时间为2046年6月3日，经营范围系教育信息咨询服务、会展服务、翻译服务等。2016年8月12日，跟谁学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同年12月22日，跟谁学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10万元，吕旭退出公司经营，股东变更为徐冬明、王文斌，二人认缴出资额分别系909万元、101万元，出资时间均系2046年6月3日。此时，跟谁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冬明，公司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3月21日，跟谁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尹某。2018年，跟谁学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简易注销并提交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书上有徐冬明、王文斌及尹某签字，承诺书记载跟谁学公司未发生债权债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后因未能成功进行简易注销，跟谁学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包括尹某、徐冬明、王文斌。同年6月10日，跟谁学公司撤回简易注销公告，次日向工商部门备案注销。注销备案公告期限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同年7月26日止，公告内容如下：2019年6月11日，跟谁学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但跟谁学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完成清算，注销程序未能最终完成。本案诉讼过程中，跟谁学公司的注销备案信息又被撤销。再查明，博清俱乐部原名南京市六合区博清围棋俱乐部，2019年4月10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南京市江北新区博清围棋俱乐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跟谁学公司是否已解散；二、博清俱乐部主张吕旭、徐冬明及王文斌因未对跟谁学公司实缴出资而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三、徐冬明、王文斌是否因履行清算义务不当导致其应当承担本案损失；四、本案损失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由此可知，本案中跟谁学公司成立清算组其前提必然系公司已经解散，根据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可知，该公司的解散方式系决议解散，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中股东会决议解散。即使跟谁学公司未最终注销，亦不能以此否认公司已解散的事实。根据0176号裁决书记载，跟谁学公司早已停业，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又会导致公司解散。综上分析，跟谁学公司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实体上，均与解散无异。徐冬明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仍在经营。虽然本案中未见跟谁学公司的股东会书面决议，但全体股东一致意见与股东会书面决议在表达意思一致方面并无效力上的差异，二者只是形式不同。在认定公司是否解散这一事实时，并非要求必须存在书面的股东会决议，而是依据股东是否达成一致解散意见。王文斌辩称其未实际经营和管理公司，对决议解散一事不知情，系股东内部矛盾且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全体股东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纳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的相关精神，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跟谁学公司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视为公司资不抵债，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申请破产条件而未申请破产。据此，博清俱乐部主张跟谁学公司的发起人吕旭与现股东徐冬明、王文斌在未出资范围内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文斌辩称本案欠款发生在其受让股权之前，其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公司法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应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跟谁学公司申请注销时，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通知已知债权人博清俱乐部。跟谁学公司至今未完成清算工作，导致徐冬明、王文斌未能补充履行出资义务，博清俱乐部亦无法参与该公司的清算分配程序，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履行清算义务不当，博清俱乐部因此债权无法受偿。徐冬明、王文斌作为清算组成员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欠款数额，对于0176号裁决书确认的保证金59,400元及其利息损失（以59,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损失2,000元及仲裁费3,249元，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裁判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据此，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9,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而代之）。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方法为：64,649元（59,400元+2,000元+3,249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其中迟延履行期间博清俱乐部主张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即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计算至履行完毕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博清俱乐部要求吕旭、徐冬明、王文斌对跟谁学公司债务（保证金59,400元及其利息损失、违约金2,000元、仲裁费3,249元、0176号裁决书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冬明、王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对淮安市跟谁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出资额范围内，向原告南京市江北新区博清围棋俱乐部支付保证金59,400元及其利息损失（以59,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损失2,000元、（2017）淮仲裁字第0176号案件仲裁费3,249元，以及迟延履行（2017）淮仲裁字第0176号裁决书期间的加倍利息（以64,6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吕旭对被告徐冬明、王文斌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886元，保全费870元，合计2,756元，由被告吕旭、徐冬明、王文斌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厉荣媛人民陪审员  王 琴人民陪审员  伦金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