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女，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同涛，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英，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俞某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黄某支付女儿抚养费239230元；2.黄某承担俞某鄞州银行信用卡债务50000元；3.黄某支付俞某2017年度、2018年度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费用32264元；4.黄某支付女儿教育费33559元；5.黄某支付俞某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3550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在签署离婚协议时支付了150000元的抚养费。黄惠飞系黄某的姑姑，因打架纠纷，黄惠飞向俞某支付过一笔150000元的赔偿款，支付的时间与黄某提供的借条的落款时间相近，故黄惠飞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证明黄某已支付协议约定的第一笔150000元抚养费。二、双方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生活至2018年2月，在此期间俞某名下的鄞州银行信用卡和中国银行信用卡实际由黄某使用，黄某多次使用上述两张卡向其客户支付货款。黄某向这两个银行账户转账是其自身循环使用账户资金的需要，并非是向俞某支付抚养费、教育费。一审中俞某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黄某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三、离婚协议中约定黄某需另行支付女儿的学费和补习费，黄某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相应费用。即使按照一审的认定双方离婚后同居期间财务发生混同，黄某也应支付2018年2月双方实际分居后的女儿教育费用。四、按离婚协议约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的保费由黄某支付，但黄某未按约支付保费，2017年、2018年每期16132元保费均是俞某缴纳的，应由黄某返还。目前该份保险已断保，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退保。 黄某辩称，离婚协议签署当天黄某已支付俞某150000元抚养费。离婚后双方仍共同居住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等均由黄某承担，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也已在此期间陆陆续续支付给俞某。2017年、2018年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保费均是黄某现金交给俞某，由俞某去支付的。2018年2月后双方分开生活，黄某未支付过女儿的教育费，教育费已包含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300000元抚养费中，无需另行支付。俞某应提供正规的教育费支付凭证，否则不予认可。 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变更后）：1.黄某支付女儿抚养费239230元；2.黄某承担并支付给俞某银行卡债务50000元；3.黄某支付俞某保险费用45396元；4.黄某支付女儿教育费33559元；5.黄某支付俞某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3446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俞某自述其与黄某于2016年4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是由于此前双方及亲戚因故发生打架、为了给亲戚交代而办理的假离婚行为，且约定1月后双方继续同居至2017年底，故当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难以确定。但现俞某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向黄某提起诉讼，黄某并未据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履行情况分析，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黄某于离婚当天需向俞某支付女儿抚养费150000元，黄某于离婚当天从银行提取现金50000元，另于同月8日向他人借款100000元，时间与金额均相吻合，且根据一般常理，若黄某未履行该项义务，双方不会签订离婚协议书，故该项付款义务黄某应已履行，而另150000元约定应在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又系在双方同居期间，从黄某提交的银行转账情况显示，其转给俞某的款项总额远超该金额，而期间双方财务混同，难以确认双方银行卡业务具体操作人，包括俞某诉请的鄞州银行贷款50000元，在双方离婚之日起及双方同居期间，在该行多次发生贷、还款，俞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尚欠该行贷款50000元及该借款属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同理，对黄某给俞某的银行转款中俞某无法证明其中不包括女儿的教育费，故对俞某要求黄某支付女儿抚养费、教育费及鄞州银行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俞某诉请的平安人寿保险俞某自述已办理退保，要求黄某支付双方离婚后由其垫付的保费，但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该退保所得费用应归黄某所有，而不包括离婚后黄某支付的保费，双方离婚前即已支付了三四年，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俞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俞某负担。 二审中，俞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及清单，用以证明俞某自××××年××月××日至2019年6月17日支付婚生女教育培训费用33559元。经质证，黄某认为俞某主张的教育培训费用无正规发票，不予认可；且教育费已包含在300000元的抚养费内，离婚后同居期间的开支均由黄某负担，记不清是否包含了上述费用。2.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离婚后共同居住生活期间黄某转账给俞某的费用系生活费、过节费、婚生女的医疗费等，转账款项与抚养费无关。经质证，黄某认为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大部分是其现金交给俞某的，基本费用是每月2000元，有时候俞某要另外的费用，也会给她。3.银行卡刷卡记录及还款记录，用以证明黄某持有使用俞某名下的鄞州银行和中国银行信用卡，用于支付材料款272460.54元及套现使用182546元。经质证，黄某称使用过俞某的银行卡刷卡支付材料款，均已现金还款，也曾按照俞某的要求从信用卡套现，套现的款项现金交给了俞某。4.平安普惠放贷记录及还款记录，用以证明黄某转账至俞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系用于还贷而非支付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经质证，黄某认可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系用于偿还贷款，不包含婚生女的抚养费。5.中国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俞某支付了2017年、2018年的保险费用。经质证，黄某辩称该两笔费用系黄某现金交给俞某后俞某去支付的。本院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俞某、黄某于2016年4月协议离婚，双方自行达成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等予以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按照协议约定，黄某共需向俞某支付女儿抚养费300000元，款分两期支付，第一笔150000元于签订离婚协议当日支付，另一笔150000元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一年后支付。关于第一笔150000元抚养费，黄某称已于离婚当日支付，其中50000元来源于银行提取的现金，100000元来自向案外人的借款，并提供了离婚当日的取款记录、借条等予以证明，款项支取的时间和金额能够和离婚协议约定相吻合，一审据此认定黄某已支付该笔款项，证据充分，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俞某上诉称借条上签名的黄惠飞在2016年3月底曾支付过俞某一笔赔偿款，故借条不能证明黄某支付过第一笔抚养费。本院认为，根据俞某的陈述，2016年3月底黄惠飞已支付其赔偿款，而黄某提供的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故从时间上来看黄惠飞支付赔偿款的事实不足以否定黄某向案外人借款用于支付抚养费的事实，故对于俞某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俞某的相关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双方虽签订了离婚协议，但双方均有和好的意愿，故又共同生活至2018年2月，在此期间，俞某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并将贷款交给黄某使用，黄某也陆续将款项汇入俞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归还银行贷款；同时，黄某使用俞某名下的银行卡支付货款等，亦承担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部分生活费用，故在双方离婚后至2018年2月期间双方的经济仍存在一定的混同。现俞某主张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由黄某支付第二笔150000元的抚养费，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2月之前，双方均有和好的意愿且共同居住生活，经济也未各自独立，黄某在此期间继续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即支付婚生女今后的抚养费不合常理；其次，因共同居住生活，双方互有款项往来，从现有证据来看，黄某转给俞某的款项中包含了其用于经营的款项等，因双方并未就款项的性质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即使黄某在此期间支付给俞某的款项超出其本应承担部分，也不能就此将超出部分款项认定为其支付的婚生女的抚养费。黄某辩称其已支付第二笔150000元抚养费，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若未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俞某主张黄某支付第二笔150000元抚养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俞某主张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婚生女的学费、教育费，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双方共同承担，现俞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等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其支出的教育费用，黄某亦不予认可，且考虑到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财产混同的情况，对其主张的教育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今后若有证据证明婚生女有相关教育费用支出的，双方可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共同承担。关于信用卡还款50000元及2017年度、2018年度的保险费用的支出等，如前所述，考虑到离婚后双方共同居住生活及财产混同的实际，本院难以就上述费用的承担主体进行认定，俞某称上述费用由其垫付依据不足，故对于俞某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 二、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俞某婚生女抚养费150000元； 三、驳回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俞某负担3500元，由黄某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俞某负担3500元，由黄某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