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双号）**。法定代表人：高田惠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保忠，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立清，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宁维，女，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麒，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徐汇分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长乐路****div>负责人：孟亮。上诉人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柬京站公司”）、沈立清因与被上诉人顾维宁、原审被告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徐汇分公司（以下简称“柬京站徐汇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柬京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柬京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顾宁维没有理由证明2015年12月30日前后曾向柬京站公司及柬京站徐汇分公司购买系争皮包，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整个过程中涉及到柬京站公司及柬京站徐汇分公司。柬京站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2015年、2016年期间，没有实际经营。系争皮包由沈立清个人销售，柬京站公司与沈立清之间没有财产混同，其个人行为不应当由柬京站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系争皮包真假，柬京站公司未参与交易，并不清楚。沈立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沈立清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沈立清与顾宁维系个人间的交易，与柬京站公司及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均无关，整个交易过程中也未提及过上述公司。2015年间，由于公司老板高田惠子生病，两家公司实际均未经营，沈立清仅仅是挂名的股东，实际股东是高田惠子。2015年交易发生时，顾宁维直接刷卡将钱转给沈立清个人账户，沈立清收款后就又转款给了系争皮包的实际货主。关于系争皮包，现在确实是假的，但交易时间也比较久了，当时顾宁维也验过货，即便有问题，也是顾宁维和沈立清个人之间的问题。顾宁维辩称：其在购买系争皮包前，找沈立清维修过其他皮包，在XX路XX号和沈立清见过面。后来沈立清告知说有一款顾宁维喜欢的皮包到货，顾宁维就先支付了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元，然后在XX路XX号刷卡支付了剩余款项。当时，柬京站公司以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名义对外销售，顾宁维也是基于对公司的信任，才购买了系争皮包。其实，购买系争皮包时，沈立清系柬京站公司徐汇分公司的负责人。后来，系争皮包在维修过程中发现了问题，沈立清还承诺说会帮忙弄清楚。关于系争皮包真假，已经由专柜予以确认，确实为假。因此，顾宁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柬京站徐汇分公司于二审中未发表意见。顾宁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柬京站徐汇分公司退还购包款2.4万元并赔偿三倍金额7.2万元；2.柬京站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沈立清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顾宁维向微信名为“东京站老沈1561878****招代理”（顾宁维备注为“修包vivi豆奶”）转账1,000元，转账备注为“香奈儿leboy金链定金”。该笔钱款交易对方微信号为“XX”，姓名为沈立清。2015年12月31日，顾宁维信用卡消费2.3万元，消费商户名称显示为“上海XX箱包商行”，实际商户为上海市宝山区XX箱包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沈立清。一审法院另查明，柬京站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沈立清。2019年10月8日，沈立清将柬京站公司转让给邹某、孟某，并完成变更登记。一审审理中，顾宁维为证明系争香奈儿皮包为假冒产品，提供系争皮包及对应编码牌、香奈儿专柜查询编码结果的照片、顾宁维至香奈儿专柜修理皮包的视频；为证明其购买系争皮包后沈立清还发布了微信朋友圈并提到顾宁维，提供微信名为“东京站老沈1561878****招代理”朋友圈首页（封面处有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店铺照片及XX路XX号的地址牌）、该微信于2015年12月28日的朋友圈截图打印件、证人徐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手机上该朋友圈的截图打印件；为证明顾宁维发现皮包为假冒后于2019年3月26日去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店铺所在的XX路XX号内通过店员与沈立清交涉，提供交涉视频、高德地图查询信息截屏打印件、当日顾宁维前往店铺的美团打车信息截屏打印件、顾宁维与店员的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为证明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店铺地址XX路XX号地址是沈立清通过其微信“东京站老沈1561878****招代理”发送给顾宁维的及之后交易过程，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柬京站徐汇分公司、柬京站公司对皮包及编码牌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并非在公司处购买；对顾宁维前往香奈儿专柜修理皮包的视频表示真实性不清楚，系争皮包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顾宁维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沈立清是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不排除其在店内进行个人交易。沈立清对顾宁维提供的证据表示系争皮包与其出售的样子差不多，但编码已记不得；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不记得，156的微信号码已注销；顾宁维在长乐路让店员打电话的视频不认可，营业员也不记得了，可能顾宁维在其他地方与我通话；对顾宁维前往香奈儿专柜的视频表示不能确定顾宁维拿去修的包是在我这里购买的。柬京站徐汇分公司、柬京站公司为证明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店铺的店面与顾宁维提供的微信名为“东京站老沈1561878****招代理”朋友圈首页店面的不一致，提供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店面的照片；为证明两公司对外销售商品具备的形式与顾宁维所述不一致，提供两公司处出售其他皮包的产品保真书、POS机签购单及销售单；为证明顾宁维视频中所谓的店员公司从未雇佣，提供柬京站公司个人月缴费信息情况表及单位职工参加城镇基本养老保险情况、3名员工身份证复印件。顾宁维对柬京站徐汇分公司、柬京站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店铺门面不一致是公司重新装修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顾宁维与沈立清通过微信联系购买香奈儿牌皮包1只，整个交易过程有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转账凭证及POS机刷卡记录等一系列证据印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现系争皮包被香奈儿专柜拒绝维修并表示非其产品，由于香奈儿皮包与其编码卡具有唯一可识别性，故顾宁维主张系争皮包为假冒产品，予以认可。从顾宁维提供的沈立清朋友圈截图及事发后双方交涉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来看，系争皮包与沈立清出售的皮包确为同一只皮包，沈立清辩称无法确定系争皮包为其出售皮包，但未提供销售记录等予以确认，故其辩称，不予采信。而事发时沈立清系柬京站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柬京站徐汇分公司的负责人，柬京站徐汇分公司的地址也是沈立清发送给顾宁维的。现沈立清、柬京站公司、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均辩称本案买卖行为为沈立清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货款为沈立清本人及其名下个体工商户收取，但其从事与其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交易活动，存在高度竞合，作为普通消费者难以辨别，故柬京站公司应对其独资股东沈立清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本案系争商品存在假冒，符合消保法上欺诈的构成要件，顾宁维主张柬京站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柬京站徐汇分公司为柬京站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注册资金，其民事责任应由柬京站公司承担，故顾宁维要求柬京站徐汇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发时沈立清作为柬京站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顾宁维要求沈立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沈立清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由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顾宁维购包款24,000元，并赔偿顾宁维72,000元；二、沈立清对上述判决主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顾宁维处香奈儿牌皮包（产品编码为20584356）一只予以收缴；四、驳回顾宁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顾宁维已预缴1,100元），由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沈立清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柬京站公司提交了工商登记材料，用以证明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柬京站公司处于经营异常状态；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柬京站公司在2015年、2016年期间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提交了长乐路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2015年12月系争皮包交易当时长乐路房屋并未由柬京站徐汇分公司实际经营，而是由案外人租赁用于其他业务；提交了方某、顾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系争皮包交易发生时，长乐路房屋并非由柬京站公司使用经营。针对上述材料，沈立清认为，上述材料均予以认可，系争皮包交易时，长乐路房屋确实被案外人租赁用于其他经营，而非柬京站公司经营。顾宁维认为，关于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而且恰恰说明了当时长乐路房屋是可以经营的；关于证人证言，真实性由法院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顾某证言中的租赁期限与柬京站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载的租赁期限并不一致，方某于2016年5月才在长乐路工作，与本案无关。沈立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其在收到顾宁维钱款后直接打给了系争皮包的实际所有人胥静。针对此，柬京站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予以认可。顾宁维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交易方及金额均与本案无关。针对柬京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关于工商登记材料、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即便真实，也仅能说明柬京站公司经营存在一定异常，与本案中其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并无必然关联，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即便真实，也仅能说明XX路XX号确实在经营中，但具体由谁经营，系将该地址作为营业地址的柬京站徐汇分公司的自主安排，而且，根据一审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5年12月，沈立清还将该地址通过微信发送给顾宁维，与上述材料所反映的该地址在当时已由案外人经营亦存在出入，故上述材料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针对沈立清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转账记录即便真实，也仅能说明其从案外人处购得该皮包，而本案中涉及的系后续交易过程，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系争皮包是否为假冒产品；二是如为假冒产品，柬京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三之责任，沈立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民事诉讼中，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系争皮包是否为假冒产品，顾宁维提交了系争皮包及对应编码牌、香奈儿专柜查询编码结果的照片、至香奈儿专柜修理皮包的视频等证据，在沈立清等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之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系争皮包为假冒产品，存在事实依据，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顾宁维在与沈立清初次相识商谈如何维修皮包时，沈立清就将柬京站徐汇分公司的营业地址即“XX路XX号”通过微信发送给顾宁维，告知可将需维修的皮包送至该处；系争皮包交易发生时，沈立清系柬京站徐汇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为柬京站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且柬京站徐汇分公司与柬京站公司之经营范围均包括皮革制品的销售等。在此情况下，作为消费者，往往难以区分沈立清是代表其个人还是营业地址为XX路XX号之柬京站徐汇分公司与其进行交易，而柬京站徐汇分公司系柬京站公司之分支机构，产生的相应责任亦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考虑到系争皮包为假冒产品，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公司法》之规定，认定由柬京站公司对顾宁维承担退一赔三之责任、沈立清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属有据可循，无明显不当，本院对该结论可予认同。柬京站公司、沈立清上诉主张柬京站公司、沈立清无需承担责任，缺乏充分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柬京站公司、沈立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上海柬京站商贸有限公司、沈立清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