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大金台饭店，住所地：西安市解放路**民安大厦**广场南侧**。法定代表人：陈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大金台饭店党支部书记,住西安市新城区尚德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大金台饭店副经理.住西安市碑林区建国二巷8号2门6层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五公司，住，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尚勤路**中山门小区**楼****/span>法定代表人：杨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大金台饭店（以下简称大金台饭店）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五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金台饭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及职工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违约在先，涉案借据载明款项实际属于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按拆迁安置协议支付给上诉人的过渡费。双方1993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自行过渡，过渡期24个月，但协议期满未安置；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截至2009年6月30日已累计拖欠过渡费6879434.3元；上诉人因此多次向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和申诉，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迫于压力向上诉人支付90万元过渡费，但要求上诉人必须以借款形式收取上述过渡费，上诉人为解燃眉之急被迫答应该要求，因而形成了涉案借据。2、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2013年11月15日向上诉人发催款函属实，但上诉人在回函中明确提出因上诉人拆迁利益尚未解决，涉案借款应在房产安置后再协商解决，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并未对上诉人的该回函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借款还款时间及条件达成新的协议。3、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安置面积对上诉人进行安置，导致上诉人职工长期处于下岗状态，生活困难，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所付过渡费无法保证上诉人职工的基本工资、三金及医保支出，现上诉人无力还款。4、上诉人在拆迁期间曾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交过购房款76万元及房款押金3.2万元，但至今未获得安置房。只要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向上诉人交付所购安置房，上诉人愿意依约在三个月内将90万元偿还被上诉人。鉴于涉案借款与上诉人所述的拆迁、过渡、安置等有密切联系且不可割裂，上诉人主张待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解决房产安置问题之后，双方再协商解决涉案借款偿还事宜。房地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大金台饭店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所述拆迁安置问题与本案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2、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所称的拆迁安置过渡费问题已经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的方式另案处理，该案确定的拆迁安置过渡费支付义务主体是北京万通公司，且该案过渡费已经给付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案涉房产安置义务约定由新城区人民政府承担，故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所述拆迁安置义务主体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大金台饭店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借贷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已经实际解决完毕。3、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所称拆迁安置中的购房款及押金系基于拆迁安置或房屋买卖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房地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大金台饭店偿还其借款人民币9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10月，西安市房地产开发五公司（2016年6月15日根据西安市房屋管理局“市房发[2006]74号文件”变更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五公司，即本案原告房地五公司）分别与西安市新城区勤俭饭馆（东六路156号）、西安市鸿安祥鞋帽店（解放路213号）、新城区星华旅社（解放路219号）、西安市解放路205号春蕾佰货商店、解放路203号立新清素食品商店、解放路201号春园旅社、新城区理发照像中心店招待所（解放路215号）等七家单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原告房地五公司）对解放路、东六路地区实施危旧房屋改造，在规划用地范围内需拆除乙方（即上述七单位）承租的国有营业用房，并进行就地安置。合同并约定了乙方自行过渡24个月及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的支付等条款。1996年1月，西安市新城区商业局以新商计发（1996）第003号《关于撤销“星华旅社”等单位成立“大金台饭店”的批复》撤销了七家被拆迁单位，合并成立“西安市大金台饭店”亦即被告，确定“星华旅社”等七家单位的拆迁偿还事宜由被告大金台饭店一并联系办理，债权债务亦由被告大金台饭店承担。2008年1月22日，原告房地五公司与被告大金台饭店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称因西安市东六路、解放路地区拆迁安置，工作长期未得到妥善安置，以致乙方（被告）无法正常经营，职工生活费得不到保障。因甲方（原告）作为项目的拆迁单位，同时鉴于双方长期以来达成的互信，经双方友好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因乙方资金匮乏，无力支付单位职工生活费，愿借款用于乙方支付职工生活费项目支出。二、甲方于2008年1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借款人民币共计柒拾万元整。三、乙方在取得本项目过渡费后，一周内一次性偿还甲方暂借款柒拾万元整。……。合同落款处有原、被告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庭审中，原告房地五公司提交2005年12月30日、2006年1月18日、2006年8月25日（附银行转账存根）、2007年1月31日（附银行转账存根）、2007年4月27日共计五份有被告大金台饭店盖章的收款收据，上注明收款事由为暂借款，金额均为10万元整，共计50万元整。另原告房地五公司还提交2008年1月23日的银行转账存根一份，证明给被告大金台饭店支付20万元借款，以上共计70万元整。2009年元月，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原告）于2009年元月20日前向乙方（被告）支付借款20万元整，累计90万元整。乙方在取得本项目过渡费后，一周内一次性偿还甲方暂借款90万元整。庭审中，原告房地五公司提交2009年1月12日有被告大金台饭店盖章的收款收据一份（附银行转账存根），其上注明收到20万元为暂借款。庭审中，被告大金台饭店认可拿过原告房地五公司90万元，但主张其为维稳费而非借款。2010年元月，被告大金台饭店收到原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过渡费，但并未依约向原告房地五公司偿还借款。2011年5月25日，原告房地五公司向被告大金台饭店发出催款函。同年5月27日被告大金台饭店的回函提出 90万元借款在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完毕及我单位营业房产安置后，由双方商议解决。2013年11月15日，原告房地五公司再次向被告大金台饭店致函催款，被告大金台饭店于同年11月20日在该催款函中手写注明：贵公司该函所提归还借款事宜，因我单位2011年5月27日回函所涉及我方利益尚未解决，故你单位借款事宜，应在我单位房产安置后，再予商榷解决。手写文字后有加盖被告公章。庭审中，原告房地五公司还提交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5日催款函及照片，证明其每年都向被告催款。被告大金台饭店对该三份催款表示未收到，否认2013年11月以后原告房地五公司向其催过款，主张诉讼时效已过。庭审中，原告房地五公司称按拆迁安置协议，其已得到部分安置，从其提交的（2014）字第001号回迁安置证明上显示：其在民安大厦二期安置了1231.96平方米，其中南1号商铺440.18平方米，南2号商铺107.49平方米、北1号商铺684.29平方米。回迁安置证明上注明“以协议为依据，以房管部门最后测量成果为准”的字样。被告大金台饭店庭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22日西安市新城区民乐园地区整体改造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证明显示：经查房屋产权证：在民安大厦一、二期分配给大金台饭店的房产总面积855.70平方米（其中南一号为233.84平方米，南二号为77.13平方米，北一号为544.73平方米）。此面积为房产的最终测量面积，是经房产部门核准的，凡与此面积不符的证明均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2019年1月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主体、内容及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被告认可收到原告共计90万元的款项，但认为是维稳费，且诉讼时效已过为由拒绝偿还。经审查，两份合同及被告盖章的收款收据，均书写有借款的字样，故该90万元应为借款，被告主张维稳费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另借款合同中约定，该90万元应在被告取得过渡费后一周内支付原本，但被告在2010年1月取得过渡费后并未返还该借款，故诉讼时效应于2010年1月起算，被告2011年5月27日、2013年11月20的催款函回函或回复均对诉讼时效起到中断的作用，在2013年11月20日的回复中，被告提出“故你单位借款事宜，应在我单位房产安置后，再予商榷解决”，故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被告房产安置后。庭审证据显示，被告于2014年1月得到部分安置，被告称至今尚未安置完毕，故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鉴于被告在2014年1月部分安置后，至今分文未偿还原告借款，且其以该款为维稳费为由拒绝偿还，故原告有权在被告完全安置完毕前主张偿还该笔借款。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部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西安市大金台饭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五公司的借款9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800元，由被告西安市大金台饭店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随欠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大金台饭店补充提供原被拆迁单位春蕾佰货商店于1993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支付商业用房租赁抵押金32208.8元、原被拆迁单位春园旅社于1994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支付购房款762357.6元的相关凭据以及拆迁安置协议各一组，拟证明该商业用房租赁抵押金32208.8元及购房款762357.6元均已交付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但春蕾佰货商店、春园旅社至今未获安置，故被上诉人支付的90万元系拆迁过渡费；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对于上诉人大金台饭店补充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坚称拆迁安置协议所载明权利义务均已经由案外人万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剩余过渡费安置义务已由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政府承担。二审另查明，2008年，上诉人大金台饭店因案涉的解放路、东六路地区危旧房屋改造之拆迁安置协议纠纷将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二十一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沈阳瑞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房地五公司、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亦即万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二十一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沈阳瑞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拆迁过渡费5228370.03元，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给其安置国有商业用房3276.68平方米，自有公房1058.83平方米，退还已交购房款762357.60元，并承担诉讼费；本院于2008年12月5日对该案作出（2008）西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0日作出（2009）陕民一终字第00042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民一终字第00042号民事调解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626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民提字第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民一终字第0004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发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2）陕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院再审期间，新城区政府、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大金台饭店及房产五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1、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人民币700万元拆迁安置款给新城区政府，新城区政府承担大金台饭店及其余五十六户被拆迁户的安置补偿义务。2、新城区政府已将土地拍卖款7800万元和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700万元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8500万元全部用于拆迁安置补偿，但由于安置成本不断增加，目前资金缺口仍较大，新城区政府承诺将设法予以负担和解决。3、大金台饭店与新城区政府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双方同意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4、各方均同意将土地拍卖款除已用于拆迁安置补偿的7800万元剩余款项支付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将土地拍卖款除已用于拆迁安置补偿的7800万元之外的剩余款项支付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三、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的其他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大金台饭店返还房地五公司借款90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房地五公司按照《借款协议》交付大金台饭店的900000元是否系向大金台饭店支付的拆迁过渡费。上诉人大金台饭店认可涉案2008年1月22日《借款协议》以及2009年元月《借款协议》系其与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签订，亦认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已将该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90万元款项向其交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2008年1月22日《借款协议》约定，房地五公司因大金台饭店资金匮乏，无力支付单位职工生活费，愿于2008年1月25日前向大金台饭店借款70万元用于大金台饭店支付职工生活费项目支出；双方当事人2009年元月续签的《借款协议》亦约定房地五公司于2009年元月20日前向大金台饭店支付借款20万元，累计向大金台饭店借款90万元，大金台饭店在该《借款协议》承诺“在取得本项目过渡费后，一周内一次性偿还房地五公司暂借款90万元整”，且上诉人大金台饭店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出具的收到涉案款项的收款收据上亦明确载明为“暂借款”，其2013年11月20日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催款函的手写回函中亦未否认涉案9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向被上诉人大金台饭店累计交付90万元的事实与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涉案款项性质以及上诉人大金台饭店出具收款收据中载明款项的性质、回函中明确涉案款项系借款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向上诉人大金台饭店交付的涉案9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9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大金台饭店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交付涉案90万元的性质系维稳款项，其在二审中又主张涉案90万元性质系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支付的拆迁过渡费。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曾于2008年向本院提起涉案拆迁安置协议诉讼，请求房地五公司、北京万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二十一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沈阳瑞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拆迁过渡费5228370.03元，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给其安置国有商业用房3276.68平方米，自有公房1058.83平方米以及退还已交购房款762357.60元；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30日对该案作出（2012）陕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对大金台饭店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该判决并未支持大金台饭店提出的由房地五公司向其支付拆迁过渡费的诉讼请求；并且，大金台饭店2008年提起该拆迁安置协议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2008年1月22日《借款协议》约定的70万元款项、并在该案二审期间向其支付了2009年元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的20万元款项，上诉人大金台饭店并未向本院提供其曾在该拆迁安置协议诉讼中主张本案案涉的90万元系房地五公司所支付的拆迁过渡费以及应当在该案中抵扣5228370.03元拆迁过渡费的主张，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提出涉案9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支付的维稳款项或拆迁过渡费之主张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大金台饭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春蕾佰货商店、春园旅社支付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商业用房租赁抵押金32208.8元以及购房款762357.6元的事实与本案纠纷具有法律上关联性的相关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大金台饭店主张涉案90万元借款与其曾经起诉的拆迁安置协议纠纷具有法律上的密切关联性、涉案90万元系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支付的拆迁过渡费，但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提出本案纠纷与拆迁安置问题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月获得部分安置之后已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偿还了涉案9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大金台饭店未向被上诉人房地五公司偿还涉案借款，并判令其偿还涉案借款90万元，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西安市大金台饭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大金台饭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平审  判  员   孙      鹏审  判  员    何  育  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焦      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