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桐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71767349Y。法定代表人：王小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刚，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波，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弢，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刚、被上诉人丁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波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丁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案涉合同性质存在疑问，豪信公司认为合同为挂靠合同，丁波认为属于买卖合同，一审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侵犯了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益。2.挂靠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因此双方之间未签订合同，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差欠款项的问题。3.本案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4.律师费应由丁波自行负担。因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合同能够证明律师费应由豪信公司负担。丁波辩称，一审中，丁波认可合同性质为挂靠，对方认为合同性质有争议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并基于此判决，无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程序合法。本案是因豪信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导致，对方存在过错，一、二审诉讼费和律师费均应由其承担。丁波提供的是劳务，应受法律保护，豪信公司是出借资质靠法律禁止行为挣钱，应受法律制裁。一审起诉和判决时豪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丹，现在变更为王小均，完全就是为了回避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请求二审进行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豪信公司向丁波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11042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10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豪信公司承担丁波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前期律师费30000元；3、豪信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豪信公司与案外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2016-08-28（分）（17）。依据该合同，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块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豪信公司。合同签订后，丁波以豪信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丁波举示的合同外签证工作指令载明，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在2018年11月15日、20日，2018年12月15日、16日、26日向豪信公司发出工作指令，该指令还载明：工程名称：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工程同编号：2016-08-28（分）（17）；分包单位：豪信公司。施工完成后，豪信公司与案外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前签署了《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合同名称：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同编号：2016-08-28（分）（17）；工程名称：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工程算工程款总价2000000元。该协议书附件“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工程结算汇总-丁波”载明气1190861.72元，给排水764954.35元，变更签证44184.19元，合计2000000元。2019年2月20日，案外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豪信公司支付2000000元。备注载明：万达城CDE劳务费。2019年2月25日，丁波与豪信公司签订《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定将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项目交由责任人组织实施由责任人组建项目经理部。责任人：丁波，工程概况：发包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它：本工程按建设单位拨付的进度工程款比例支付责任人的工程款。税费、管理费及工程款项的支付：增值税税率为3%，城建税及教育附加费为应交增值税额的12%，印花税按合同总造价的万分之三交纳，企业所得税按工程总造价的2%上交，个人所得税按工程总造价的1%上交，残保基金、工会经费、清洁费及会费、资源税按工程总造价的0.64%上交，以上费用均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由豪信公司代扣代缴。责任人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豪信公司上交管理费，以上费用均从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违约责任：本责任书系豪信公司与责任人丁波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如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将支付守约方违约金300000元，此外还应支付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及律师费、差旅费。2019年3月1日，豪信公司签署《工程款支付通知单》，该《工程款支付通知书》载明：工程名称：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项目设单位：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责任人：丁波，本次到款金额：2000000元，累计到款金额2000000元，本次扣款金额95800元，本次应付金额1904200元。2019年7月19日，豪信公司负责人在《工程款支付通知书》上董事长意见栏签署意见：共计1904200元，此款从2019年8月初陆续支付。2019年8月，豪信公司向丁波支付600000元。2019年11月1日，豪信公司签署《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载明：豪信公司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项目款项1304200元划于2019年11月8日前支付500000元，剩余款项将于2019年12月-2020年3月每月各支付200000元；若以上还款计划未能实现，贵司可以通过司法等途径来解决。此后，豪信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尚欠丁波工程款1104200元，丁波多次催要无果，现丁波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决。另查明，丁波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约定丁波委托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讼并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0元。审理中，丁波明确其基于无效合同提起诉讼，认为原豪信公司签订的《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性质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信公司则认为双方签订的《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性质为挂靠合同此，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将双方签订的《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性质是挂靠合同还是转包合同列为争议焦点庭辩论前，丁波改变认识，主张前述目标管理责任书为挂靠合同并基于挂靠合同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丁波与豪信公司基于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万达城一期（C、D、E）地）地块预留预埋安装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性质为挂靠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是，丁波借用豪信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后实际完成了施工，豪信公司也与案外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前签署了《工程结算协议书》，且案外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豪信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劳务工程款2000000元。豪信公司依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应当将其余劳务工程款1904200元支付给丁波，但豪信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尚欠丁波工程款1104200元，现丁波要求豪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104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目标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豪信公司应当在收到涉案工程款后将扣除税费后的其余劳务工程款即时支付给实际施工的丁波，豪信公司迟迟不支付丁波劳务工程款给丁波造成损失，而豪信公司占用涉案款项并获得相应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丁波要求豪信公司从2019年1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04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豪信公司未即时支付涉案劳务工程款，占用涉案款项并获得相应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丁波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30000元系因豪信公司的过错，并非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豪信公司承担，因此，对丁波要求豪信公司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支付原告丁波劳务工程款11042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10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支付原告丁波律师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17670元，减半收取883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豪信公司二审中对其欠付丁波工程款的金额110420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丁波系公司项目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双方关系应视为内部欠款纠纷。丁波否认其系豪信公司的员工，豪信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豪信公司应否向丁波支付工程款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律师费。首先，关于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丁波并非与豪信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员工，丁波借用豪信公司资质施工，双方建立的挂靠合同关系依法属无效，则双方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丁波与豪信公司合同无效，但丁波已完成施工，已完工程及工程价款已进行了结算并双方认可，豪信公司也收到了全部案涉工程款。丁波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在扣除税费、管理费后向豪信公司主张工程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案涉工程案外人中建二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豪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后，2019年3月豪信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支付通知单》，承诺尚欠款项从2019年8月初陆续支付。欠付款项至今未支付完毕，丁波主张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9月计算欠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认为，豪信公司应当向丁波支付工程款1104200元及其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豪信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并无异议，其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丁波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明显不成立。其次，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了律师费负担问题。虽然协议无效，但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实质上属于争议解决条款，该约定的效力不因合同无效而受影响。丁波要求豪信公司负担本案的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将合同性质列为了争议焦点，丁波后也改变了原有意见，双方均认可属于挂靠关系；本案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程序法的规定。豪信公司上诉称一审在双方对合同性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等，均不成立。综上所述，豪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7.32元，由重庆豪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