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503行初100号原告河南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信阳春晓分公司，地址，信阳市浉河区申城大道与春晓路交汇处南虹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3X71JD0A（1-1）。负责人李江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朝凤、何琼瑞，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被告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新五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000060673371。法定代表人孙云宏，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邓云峰，该局分管此项工作的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徐仲琪，特别授权，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雷廷，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熊儿河路**。法定代表人马林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侯颖勋，特别授权，该局公职律师。原告河南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信阳春晓分公司（以下简称“丹尼斯信阳分公司”）不服被告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信阳市场局”）价格管理行政处罚及被告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河南市场局”）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丹尼斯信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朝凤、何琼瑞，被告信阳市场局的负责人邓云峰和委托代理人徐仲琪、雷廷，被告河南市场局的委托代理人侯颖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24日，被告信阳市场局认定原告在疫情期间哄抬蔬菜价格，推动商品价格过快、过高上涨的价格违法行为，扰乱了市场价格秩序，情节较重。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突发事件应急法》第四十九条第（1）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信阳市场局对原告作出信市监工商处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河南省市场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河南省市场局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豫市监复字[2020]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信阳市市场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丹尼斯信阳分公司诉称，请求依法撤销：1、被告1作出的信市监工商处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告2作出的豫市监复字[2020]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被告1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事实与理由：一、原告涉嫌价格违法的行为××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査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出台之前，被告1适用该意见中的“哄抬物价”衡量标准来评判原告的行为，定性标准适用错误。最高院2004年5月18日印发的《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对“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作了具体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做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被告1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明确载明，调查原告涉嫌价格违法行为的结束时间是2020年1月26日，而用来界定疫情期间哄抬物价的指导意见颁布时间是2020年2月1日，被告1做出处罚告知的时间是2020年2月4日。很明显，总局指导意见后发于原告的行为，“后法”不应成为先行为的定性标准。二、被告1实施处罚所依据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且取证程序存在瑕疵，该类证据不应当成为被告1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2020年1月29日立案，但立案来源是网络舆情，被告1所谓的网络舆情只有截图，并且网页信息早在听证之前就已经被发布人删除。被告1在没有对案件来源资料进行初步核实甚至连举报人是否具有真实存在的身份的情况下立案，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的立案程序，也不符合行政处罚的初步证据要求。除此之外，被告1在原告处进行现场取证时，其取证方式也不符合行政处罚的取证流程，但其仍将所取的该等证据作为定案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三、假设违法事实成立，无论是依据《行政处罚法》还是市场总局颁布的《指导意见》，都属于“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的情形。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是处罚应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结合，坚持处罚和教育相结合，责罚相当的原则。《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将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行为定性为可从轻、减轻的情形。而且《指导意见》也明确指出，经市场监管部门告诫立即改正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在原告主动、及时纠正错误且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的前提下，若仍课以100万元的罚款，则明显处罚过当。综上，原告认为被告1、被告2对本案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行政决定对原告有失公允，故依法向贵院起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营业执照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申请复议时物流查询单。被告信阳市场局辩称，一、《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处罚决定书》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价格违法行政处罚规定》等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首先，××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主要是适用于疫情防控期间发生的哄抬两类商品价格行为的行政解释。所以，只要发生在“疫情防控期间”，即可适用《意见》。对发生在《意见》之前，但是属于“疫情防控期间”的哄抬价格行为，监管机关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结合《意见》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其次，《意见》是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的适用解释，未单独适用。如果行为人哄抬行为完全符合《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规定的条件，不需要适用《意见》也可以做出处罚。对发生“在疫情防控期间的行为，也应当是根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和《意见》的解释进行处罚。二、答辩人调取的证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在听证时认可答辩人的立案审批表和案件来源表真实性，立案来源是网络舆情举报，市场监管部门立案有五种形式(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举报、其他部门移送、上级交办等途径发现的违法行为线索，依法立案查处)，答辩人接到舆情到被答辩人现场检查，分公司负责人认可网络截图，图片和被答辩人提供的账目价格一致，认可网上举报违法事实成立。且有相关部门根据群众反映被答辩人有抬高物价行为，也到被答辩人超市检查(市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联合督查组会同信阳电视台、日报社等媒体实地明察暗访，浉河区物价局、商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对超市检查核查)。网络舆情信息删除，不表示违法行为未发生，不代表实际未交易，已造成危害后果，应当依法查处。答辩人在现场检查时拍摄的检查照片，反映被答辩人当时蔬菜经营相关情况，被答辩人拒绝签字，不影响违法行为的认定。现场检查过程及取证程序合法。三、被答辩人提出的其违法行为应属于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的问题。在该案调查过程中，被答辩人能够部分配合执法人员调查本案，且在26日下午能够主动对部分蔬菜销售价格进行下调，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但被答辩人将包菜经过去皮保鲜膜包裹贴上价签，以精包装无公害包菜--包菜Z在超市销售，改头换面欺诈消费者，进销差价率高达1180％，推动价格过快过高上涨，扰乱了市场价格秩序。被答辩人在疫情期间主观上有哄抬物价的故意，性质恶劣，被媒体曝光后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案发后违法行为仍然延续。为此，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九条第(八)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及参照《意见》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虽然有从轻处罚情节，但仍属较重违法行为。处罚的幅度是应为50万元-300万元，答辩人经研究决定对被答辩人做出100万的处罚，就是违法行为较重中从轻处理的结果。综上，为了稳定市场价格，保持人民生活安定和社会稳定，哄抬物价造成社会恐慌，制止就地起价发国难财，市场监管部门严厉打击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违法行为。答辩人所作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行政诉讼请求。被告信阳市场局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审批表、案件来源登记表；2、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3、《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情况说明、举报截图、政务督查、进销货台账及凭证等材料；1-3项证实: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发现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时，依法履行了立案、检查、调查、取证等程序；4、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5、审核表、审批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重大复杂案件集体讨论笔录；6、听证通知书、申辩意见书、听证笔录、听证报告；7、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7项证实:丹尼斯案件调查终结后，因情节复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集体讨论后，在处罚决定作出前，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了告知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当事人所享有的听证、陈述和申权利的义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后，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了告知复议救济途径和期限，程序合法。8、法律依据：证明本案依据的法律法规条款；9、职权依据：证明市场监督部门的监管法定职责；被告河南省市场局辩称，一、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因不服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3月24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4月1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通知补正，被告于4月24日依法予以受理。同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依法通知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依据。因案情复杂，本局依法延期审理。2020年7月20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豫市监复字[2020]31号)并邮寄送达原告。被告上述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二、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1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1月29日，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询问、调查，作成《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经法制审核后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依申请人的申请举行听证，并经负责人经集体讨论于3月2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直接送达申请人，上述行为符合《行政处罚法》《市场监督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2、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原告在疫情期间，推动案涉蔬菜价格过高过快上涨，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构成哄抬价格违法行为，同时，原告违法所得无法确定。因此，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急法》第四十九条第(八)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第(三)项之规定，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并处以100万元的罚款，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处罚适当。至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综上所述，被告行政复议决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河南省市场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河南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信阳春晓分公司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明目的：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内容；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目的：被告依法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被申请人提交答复材料；3、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目的：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依法提交答复材料及相关证据、依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目的：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5、法律依据：1、《行政复议法》2、《行政处罚法》《市场监督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急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向市场局提交的证据和依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信阳市场局对举报人身份信息没有核实，案件来源不真实。被告信阳市场局在下发听证告知书和调查终结后，仍然向原告调取证据，取证程序不合法，这部分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原告对被告河南省市场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局没有对被告信阳市场局的违法程序进行严格审查，没有尽到复议纠错的义务。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信阳市场局提交的前七组证据是其在本次行政执法过程中，依法收集制作形成的询问笔录和法律文书等，取得程序和收集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信。第八、九组证据是现行有效的法律、部门规章相关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被告信阳市场局的执法依据使用，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河南市场局提交的五份证据是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制作形成的，内容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重复，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感染肺炎初期，原告公司于2020年1月25日上调蔬菜价格，且涨幅较大，引起群众不满，并被腾讯网今日头条曝光高价销售包菜，单价达25.60元/kg，一颗0.706kg的包菜价格高达18.07元。1月29日，被告信阳市场局发现网络曝光的内容后，迅速组织执法人员前往原告处进行调查。根据原告提供的销售台帐等资料，被告认为原告至少有八种蔬菜价格明显高于1月19日前的销售价格，最高进销差价率达1180％，推动疫情期间蔬菜价格过快过高上涨。该案经过被告信阳市场局立案、调查取证、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听证告知、集体讨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被告信阳市场局认定原告丹尼斯信阳分公司在2020年1月19日至26日，在进货价格浮动不大的情况下，于1月25日大幅度上调蔬菜价格的行为，××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经营者销售同品种商品，超过1月19日前（含当日，下同）最后一次实际交易的进销差价率的；”构成哄抬价格违法行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信阳市场局遂依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处以100万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对此不服，向被告河南市场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河南市场局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告信阳市场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收到行政复议答复书后，向原告进行了送达。2020年7月22日作出豫市监复字（2020）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信阳市场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复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原告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在疫情防控期间，防疫用品、民生商品价格波动老百姓最为关心，市场反应也最为敏感。原告在全国疫情暴发初期，利用大幅上调部分蔬菜价格的手段，哄抬与人民群众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蔬菜价格，引起群众不满，被网络媒体曝光，造成不良影响。被告信阳市场局作为辖区的价格主管部门，依据《价格法》、《突发事件应对法》等法律及相关文件，及时果断的查处原告的违法行为，是被告依法履行职责的表现。原告利用突发疫情来哄抬物价，在被告调查期间，又不提供完整的进货凭证和相关台帐，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告诉称其行为可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的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认为××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是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它的违法行为发生在1月26日，对其不适用，是对上述《指导意见》的错误理解。首先是该《指导意见》适用于2020年1月19日以后的整个疫情防控期间，原告价格违法行为正是发生在1月19日以后。其次，该《指导意见》是为了强化和规范各级市场监管部门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口罩、××药品等防疫用品以及人民群众日常生活相关的粮油肉蛋菜奶等基本民生商品市场价格秩序稳定，根据《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等法律法规，提出疫情防控期间法律适用的指导意见，并未创设新的规定。是对《价格法》等法律法规在疫情防控期间适用的解释和说明。被告信阳市场局对原告的哄抬物价行为经立案、调查取证、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听证告知、组织听证、形成调查报告、集体讨论、作出决定、制作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河南市场局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通知信阳市场局进行答复，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复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更于本案查明客观情况不符。因此，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丹尼斯信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判决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明人民陪审员  方 杰人民陪审员  周成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