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5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追加人）：沁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县东街**。法定代表人：马志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勾保公，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追加人）：贺宗玉，男，195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华昌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西郊法定代表人：张昌荣。上诉人沁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沁阳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贺宗玉、原审第三人河南华昌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华昌）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沁阳市政府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07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8）豫07执异12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第二项。三、判决不追加沁阳市政府为贺宗玉与河南华昌之间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四、本案诉讼费由贺宗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执行时，将判决不承担责任的沁阳市政府追加为被执行人，实质上改变了生效判决，是以追加被执行人为名，行再审改判之实。二、被执行人河南华昌的股东是台湾韦顺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顺公司）和河南省沁阳市化工总厂（以下简称沁阳市化工总厂），沁阳市政府不是河南华昌的股东。执行依据（2011）新民三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虽认定沁阳市化工总厂出资未到位，却未判决沁阳市政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出资不实，追加沁阳市政府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三、1998年10月12日，沁阳市人民法院宣告沁阳市华昌精细化工厂（以下简称沁阳华昌）破产，债权申报公告显示沁阳华昌就是河南华昌。在破产程序中，将地上附着物作为破产财产，连同其它破产财产拍卖转让给了河南长城集团公司，河南长城集团公司将破产财产转让。沁阳市政府收回土地时，当时的权利受让人范国旗领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68.0992万元。河南华昌的财产作为破产财产已依法拍卖处置，沁阳市政府并没有接收河南华昌任何财产。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财产，让沁阳市政府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河南华昌和沁阳华昌人格混同，财产已按破产程序处置完毕。本案所涉债权的原债主在20年前已审报破产债权，将依法清零的应该核销的债权又转让给他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贺宗玉辩称：一审判决是在（2018）豫执复321号执行裁定书基础上，根据（2018）豫07执异125号执行裁定，经过全面深入调查核实作出的正确判决。沁阳市政府作为河南华昌的发起人、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不但在1992年合资公司成立时虚假出资，而且在1995年11月就成立了归沁阳市政府管辖的集体企业-沁阳华昌，无偿占有了河南华昌全部资产。1996年4月又以沁阳市委会议纪要方式研究决定兼并划转河南华昌资产，于1998年底指示沁阳市法院以合并破产方式贱价处置占有的河南华昌财产，直到2018年执行法院查封处置河南华昌名下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时，仍然违反承诺对抗执行，违法处置河南华昌名下查封资产。以上足以证明沁阳市政府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法定情形，应追加其承担清偿责任。河南华昌未提交答辩意见。沁阳市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2018）豫07执异12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不得追加沁阳市政府为被执行人;二、本案诉讼费由贺宗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1）新民三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河南华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贺宗玉本金4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366.33万元，共计人民币766.33万元；韦顺公司在96.53万美元范围内对河南华昌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沁阳市化工总厂在100.47万美元范围内对河南华昌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5月3日，贺宗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豫07执131号。执行过程中，贺宗玉申请追加沁阳市财政局、沁阳市政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豫07执异61号执行裁定，驳回贺宗玉的追加申请。贺宗玉不服，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豫执复32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豫07执异61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9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执异125号执行裁定，追加沁阳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沁阳市政府在7680992元范围内对贺宗玉承担清偿责任；驳回贺宗玉追加沁阳市财政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2019年3月26日，沁阳市政府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河南华昌成立于1992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197万美元，股东韦顺公司认缴出资96.53万美元，股东沁阳市化工总厂认缴出资100.47万美元。沁阳市化工总厂的主管部门是沁阳市轻化工业局。沁阳市财政局1992年沁财字（1992）第9号文件显示：沁阳市轻化工业局和韦顺公司合资兴建年产300吨山梨酸项目，合资期限为10年。总投资为1100万元人民币，其中韦顺公司投资500万元，市财政投资600万元，该项目资金已经到位，论证后即可兴建。（2011）新民三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写明：可以认定沁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虚假，韦顺公司和沁阳市化工总厂出资不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经查询显示：河南华昌处于已吊销状态，吊销日期：2000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8日查封了华昌公司名下位于沁济公路南、护城村东，证号为沁国用1999字030039号面积1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沁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沁国土资函[2017]97号《关于华昌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名下登记的划拨土地处置函的复函》，该复函显示：该区域列入城市改造范围，原土地用途不符合城市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因此贵单位对该宗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具备执行条件。我局意见不予办理转让手续，待城市改造完成后，由市政府依法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按照城市总体规划确定用途，依法办理供地手续。原土地使用者所得补偿费可以用于清偿债务。根据沁阳市沁园办事处和范国旗签订的土地补偿合同书和沁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四次向沁园办事处作出向范国旗支付补偿金的通知显示，补偿费共计1680992元。2018年8月17日，沁阳市政府向沁阳市沁园办事处发出通知，该通知写明：解除土地补偿合同，追回已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贺宗玉是否为案涉债权的权利人和河南华昌是否破产问题。上述两个问题已在该院（2011）新民三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中得到明确认定，沁阳市政府提出的上述两个问题实质上是对执行依据的质疑，对执行依据的质疑有相应的救济渠道，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畴。二、关于600万元未缴纳出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结合沁阳市财政局1992年沁财字（1992）第9号文件、其他证据和庭审情况，可以认定河南华昌作为中外合资企业，其中的中方出资来源是沁阳市财政，故沁阳市政府可以认定为河南华昌的出资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沁阳市政府应依法承担相关责任。三、关于1680992元处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河南华昌系原土地使用者，沁阳市政府所支付的补偿费应作为河南华昌的财产并用于清偿河南华昌的债务，但沁阳市政府将补偿费支付给案外人范国旗，致使河南华昌无相应财产用于清偿债务，故在1680992元补偿费范围内由沁阳市政府承担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后来，沁阳市政府向沁阳市沁园办事处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土地补偿合同并追回已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沁阳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67元，由沁阳市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一、沁阳华昌资金审验结论，该厂系市轻工业局办下属企业，属于一厂两名（即河南华昌—中外合资）由轻工业局1994年投入设备购置安装费作该厂注册资本，核实该厂现有资本金50万元。1999年10月26日，沁阳华昌破产清算组经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会议研究，决定以整体出售的形式，将沁阳华昌破产后的全部资产整体拍卖给河南长城集团公司，价格为124万元。1999年11月2日，沁阳华昌破产清算组出具收到河南长城集团公司124万元整体购买款的收据。2002年1月11日，河南长城集团公司与狄国栋签订协议，狄国栋以250万元从河南长城集团公司整体购买上述资产，包括土地、建筑物等。2008年4月4日，河南龙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马建军借款100万元，并以上述资产作抵押。2015年6月30日，马建军将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316万元债权中的136万元转让给马彬彬。2015年7月5日，河南龙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将上述房产抵偿给马彬彬。马彬彬同意所有拆迁协议由范国旗代签，拆迁赔偿款由范国旗代领。二、沁阳华昌破产分配方案显示：破产财产经沁阳市会计师事务所评估，流动资产31266元，建筑物1812449.66元，机器设备2360961.10元，土地使用权1181235元，合计5385917.76元。破产财产经沁阳市拍卖行拍卖，变现值124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沁阳市政府是否为河南华昌的出资人，应否在未足额缴纳600万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有关规定，政府不可以出资成立公司经营，政府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可以用国家资产代表政府出资成立公司。结合本案，《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表》显示河南华昌的投资中方为沁阳市化工总厂，投资外方为韦顺公司。注册资本197万美元，股东韦顺公司认缴出资96.53万美元，股东沁阳市化工总厂认缴出资100.47万美元。河南华昌的工商登记情况不能反映沁阳市政府为出资人，一审以沁阳市财政局1992年沁财字（1992）第9号文件认定沁阳市政府为河南华昌的出资人，证据不足，追加沁阳市政府在未足额缴纳60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关于能否认定沁阳市政府无偿接受河南华昌1680992元的补偿金，应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土地及房产在沁阳华昌破产时已整体拍卖，河南长城集团公司以124万元取得沁阳华昌的全部资产。后经多次流转，案涉房产抵偿给马彬彬，马彬彬同意范国旗代领拆迁补偿款。沁阳市沁园办事处和范国旗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土地补偿合同，共计补偿款1680992元。沁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沁园办事处作出向范国旗支付补偿金的通知，沁阳市政府并未无偿接受河南华昌的财产，一审追加沁阳市政府在1680992元补偿费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综上，沁阳市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沁阳市人民政府在7680992元范围内对贺宗玉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5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7元，均由贺宗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