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宾仕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崇岳，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宾仕荣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粤民申3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宾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被申请人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印、盛阳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仕荣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宾仕荣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油管渗油引发火灾）导致车辆烧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山市合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田公司）和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赔偿损失合计179800元。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火灾原因质量技术鉴定，结论为：排除因涉案车辆自身原因导致起火的可能性。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案涉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判决驳回宾仕荣的诉讼请求，由宾仕荣承担47500元鉴定费。宾仕荣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亦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在本案中采信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洋盛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起火原因来自于车辆本身，属于保险免责事由，判决驳回宾仕荣的诉讼请求，但在（2017）粤20民终6159号案中却又推翻该结论，认为洋盛鉴定所不具有鉴定资质，认为车辆不存在质量事故，判决合田公司和丰田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就同一案件事实，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损害宾仕荣的合法权益。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宾仕荣车辆损失152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承担。被申请人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宾仕荣的再审申请。宾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向宾仕荣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额152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7日，宾仕荣为其新购的丰田牌ＧＴＭ6440ＬＣＳ小型普通客车向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1523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等机动车保险。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经审核并收取保险费后向宾仕荣出具了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8日0时至2014年11月7日24时止。次日，宾仕荣为该车进行注册登记，车牌号为粤Ｔ×××**。2014年1月28日清晨5时50分许，宾仕荣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途经中山市路段时发生火灾。宾仕荣即时向消防部门和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报案。当日，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消防中队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28日清晨5时50分许，我横栏专职消防队接到报警，沙古公路横栏往古镇方向（横栏镇永兴工业区路段）有一汽车着火。我中队出动3台消防车到场实施救援，6时10分将火扑灭，没有人员伤亡。经核实，着火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Ｔ×××**，车型为丰田逸致，机动车行驶证上标识车辆所有人为宾仕荣。同年6月9日，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横栏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除包括上述《证明》的内容外，还记载：“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发生火灾事故的，移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现场专职消防队带队干部已告知当事人向交通管理部门报案进行处理。另查，从专职消防队带队干警麦结鹏同事处了解到，2014年1月28日到达现场时，着火小汽车已困在路边的垃圾堆中，距离小汽车5米左右范围内的垃圾堆上，存在另外三处火源。”之后，宾仕荣向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索赔无果，遂于2014年6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额152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接到宾仕荣的报案后及时派人到现场查勘，并于2014年2月11日委托洋盛鉴定所对粤Ｔ×××**号车的起火原因和碰撞痕迹进行技术鉴定。该所于2014年3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检验所见”提到：......2.粤Ｔ×××**号车前保险杠内骨光滑完整，前机盖及左右叶子板未发现移位变形、碰撞痕迹。左侧前后车门及右侧前后车门和门柱之间没有碰撞痕迹，车尾号牌清晰可见，后尾盖及左右侧幅无任何刮痕。3.该车车架未见扭曲、变形，车身底盘元宝梁平整未见碰撞痕迹，底盘下护板（铝制）没有刮痕，车辆后桥及左右后悬挂，下摆臂、底盘件，车身下裙骨架未见任何刮花痕迹及变形凹损；油箱输油管（位于油箱处）燃烧断裂。……6.经到事发现场勘查，粤Ｔ×××**车辆最后停留位置于水草沼泽地里，该处水位高度约淹过轮胎表面，从路面行驶至水草沼泽地中间有垃圾堆，该处垃圾堆多为塑料泡沫，碎小建筑墙面石灰、装修木板等，均匀散落在水草沼泽旁，行走在上面可感觉下沉、起伏、柔软。7.经与当事司机宾仕荣了解事发相关情况，宾仕荣称其驾驶该车返还住所途中，先闻到一股烧焦味，后看见后排座有烟冒出，当时车辆正在行驶中，其赶紧刹车停止路边垃圾堆上，后又看见垃圾堆前方有水草沼泽地，又加油门将车辆开至水草沼泽地进行灭火施救。最后鉴定分析结论为：1.粤Ｔ×××**号车由于燃油箱管路渗油造成油品漏出遇静电或火花产生自燃引起火烧事故；2.粤Ｔ×××**号车部件未见与外界发生碰撞痕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有洋盛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为痕迹鉴定（限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庭审中，宾仕荣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检验所见”部分的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洋盛鉴定所不具有事故成因的鉴定资质，且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确认。又查：宾仕荣持有的保险单已随车烧毁，无法提供。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第三十七条“附则”载明：“本保险合同（含附加险）中下列术语的含义：……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宾仕荣对该保险条款不予确认。此外，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的内容为：“投保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有“宾仕荣”三个字，但宾仕荣否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且保险行业习惯是由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在宾仕荣未能提供其持有的保险单原件，也没有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采信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内容，确认该条款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有宾仕荣的签名，宾仕荣对此否认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已向宾仕荣提供保险条款和提示阅读。根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由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火灾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本案中，洋盛鉴定所的鉴定资质仅限于痕迹鉴定（限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而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委托其进行鉴定的事项包括起火原因和碰撞痕迹鉴定。洋盛鉴定所并不具备起火原因的鉴定资质，故对其起火原因的结论不予采纳；但其具有痕迹鉴定的资质，故对其认为粤Ｔ×××**号车部件未见与外界发生碰撞痕迹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另一方面，宾仕荣也称，其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先发现异常，有烧焦味和后排座有烟冒出，其才将车停在路边垃圾堆上，后又将车开至水草沼泽地处。另外，消防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消防部门事故于发生当日到达现场时，着火小汽车已困在路边的垃圾堆中，距离小汽车5米左右范围内的垃圾堆上，存在另外三处火源。”但消防部门到达现场距离事故发生时已有一定时间差，消防部门也没有说明另外三处火源如何引起。如该三处火源在粤Ｔ×××**号车到达前已存在，当时正是清晨，天色渐亮，宾仕荣是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其视力已达到相关要求，应当看到火源，不可能再将车开到火源中。综合上述分析，粤Ｔ×××**号车事故发生前并无与外界发生碰撞，故起火原因来自于车辆本身，故不属于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综上，宾仕荣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宾仕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为1673元（宾仕荣已预交1673元），由宾仕荣负担。宾仕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宾仕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宾仕荣陈述：当日凌晨4点，我发现走错路，刹车不及，冲到垃圾堆中，不能前进，整车已经陷进去，当时发现车尾冒烟，已经看见火花，我看到左前方有水潭，准备把车开到水潭灭火，当时已经无法灭火，我开错路口时即在冲进垃圾堆前已经发现车有问题，已经闻到车有烧焦的味道。根据宾仕荣的申请，二审法院联系洋盛鉴定所，洋盛鉴定所确认其具备车辆火灾原因痕迹鉴定资质，并告知广东省司法厅官方网站重要文件里有《关于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范围的批复》，经组织双方现场演示该网页，显示该批复内容为：“一、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属于综合类司法鉴定，涉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中规定的法医病理、法医临床、法医××、法医物证、法医毒物、痕迹、微量、声像资料等鉴定类别。具有上述鉴定类别执业范围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的相应鉴定项目的委托，并实施鉴定。二、根据《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试行）》（司发通［2000］159号），参照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对检查机构检查领域的分类，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项目应当包括：……（六）痕迹鉴定的车辆安全技术状态检验鉴定，车辆碰撞痕迹鉴定、轮胎印痕、造痕客体与承痕客体关系鉴定，车辆行驶速度鉴定，事故涉案者交通行为方式鉴定，车辆属性鉴定，车辆火灾原因痕迹鉴定，事故散落物痕迹鉴定，车辆与涉案者附着物质材料痕迹的同类性鉴定等。”双方确认该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均确认洋盛鉴定所具备车辆火灾原因痕迹鉴定资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存在财产损失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及车辆已起火产生损失均无异议，现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洋盛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载明鉴定结论为涉案车辆系由于燃油箱管路渗油造成油品漏出遇静电或火花产生自燃引发火灾事故，涉案车辆部件未见与外界发生碰撞痕迹。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交通事故痕迹鉴定资质。根据《关于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范围的批复》可知，交通事故痕迹鉴定资质包括车辆火灾原因痕迹鉴定，因此，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车辆火灾原因痕迹鉴定资质，且现有证据未反映该鉴定报告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列情形，故其鉴定结论应予认定。根据该鉴定结论，本次火灾事故系由于燃油箱管路渗油造成油品漏出遇静电或火花产生自燃引发。另，宾仕荣在洋盛鉴定所对其所作调查时的陈述和在本案二审期间的陈述均反映，其冲进垃圾堆前已经发现车有问题，已经闻到车有烧焦味道，进一步佐证该次事故并非由于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根据双方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条款关于火灾的定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关于自燃的定义，二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范围，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有权据此拒绝理赔。综上所述，宾仕荣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宾仕荣负担。本院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宾仕荣以案涉车辆存在缺陷造成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合田公司、丰田公司赔偿购车款、保险费、购置税等共1798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合田公司、丰田公司以案涉洋盛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就“2014年1月28日5时50分许发生的火灾事故是否因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进行火灾原因质量技术鉴定，该院于2016年11月12日出具《粤Ｔ×××**轿车火灾原因质量技术鉴定报告》，报告载明：1.根据涉案车辆的车体燃烧情况分析，其右后轮附近区域的火灾损毁情况最为严重，其它区域如车厢、尾箱、发动机舱、车底壳的前部区域等，都呈现为火灾过火的特征，车底壳的后部区域的损毁程度也呈现出右重而左轻、后重而前轻的情况（右后侧的可燃物基本无存，左前侧则还余有可燃残留物，如油箱塑壳等）。显然本次火灾起火部位应为涉案车辆的右后轮区域，起火后火焰再蔓延至车辆右侧和后尾部区域，并发展至全车。2.鉴定专家组反复对涉案车辆右后轮附近车辆底壳区域进行了观察，发现该区域除了制动油管外并无任何电气装置和线束，也无燃油管路经过，只有排气管及消声器布置在该区域，离右后轮较近。因此，涉案车辆不存在因电气线路故障而起火的可能性，也不存在因该区域出现燃油泄漏而起火的可能性。而常规的汽车制动液由于具有较高的热稳定性、化学稳定性和高燃点，即使泄漏也不会被高温表面或火花点燃。3.如果涉案车辆存在燃油泄漏的故障而导致底部起火，则最为可能的泄漏点应是油箱的供油管接口处，并且该泄漏点应为起火点。但专家组仔细对涉案车辆的残留油箱和供油管进行了观察，该供油管路布置在涉案车辆油箱的右前侧，油管上仍可见油漆，离供油管口最近的油箱壳体并未完全烧毁，且其固定支架上的橡胶垫仍基本完好，可见，供油管接口处并非是起火点。4.专家组对涉案车辆的右后侧刹车盘与制动夹进行仔细观察，未发现刹车盘有过度磨损和划伤的情况，刹车盘与制动夹的配合正常。这种情况下，汽车正常刹车制动是不会因制动副摩擦而产生火花的，由于车轮制动装置都是金属材料，因摩擦而聚集静电荷也是不可能的。因此，认为涉案车辆产生火花而点燃泄漏的燃油是没有依据的。5.汽油的燃点为427℃，泄漏后也可能被高温表面所点燃，涉案车辆的底壳部分除了排气管路可能会有较高的温度点外，其他部位则不太可能出现四五百度的高温。专家组仔细观察了涉案车辆的排气管路布局，其可能出现高温表面的消声器和三元催化器与最可能泄漏燃油的供油管接口处都有较大的距离，最近的消声器也在80ｃｍ以上，因此，排气管路高温点燃泄漏的燃油可能性也较小。6.根据项目资料和向当事人了解的情况，涉案车辆曾在垃圾上较长时间停留，并且根据灭火消防人员的反馈，该垃圾堆当时有闷燃的现象。在此种情况下，结合涉案车辆右后轮胎的烧毁状况分析，该轮胎被外部火源引燃的可能性较大。此外，涉案车辆排气消声器外壳上仍可见粘附少量燃烧物质的残留，而该消声器离右后轮较近，属于起火区域范围。且由于表面温度较高的消声器处于垃圾堆杂物上方，直接接触外部异物而最终引燃涉案车辆的部件，导致从该区域的右后轮和塑料部件燃烧起火发生火灾。鉴定意见：排除因涉案车辆自身原因导致起火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宾仕荣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洋盛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单方委托其出具，合田公司及丰田公司既不是该鉴定意见所涉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也未参与到该鉴定程序当中。同时，洋盛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鉴定依据并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所依次列明的应遵守和采用的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并且其对涉案车辆的相关结构及部件的位置描述明显错误，鉴定结论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火灾原因鉴定报告，明确排除因涉案车辆自身原因导致起火的可能性，亦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且因产品缺陷导致火灾事故，宾仕荣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宾仕荣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专家组成员包括四家单位五名专家，另有任职于德凯达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德国交通事故司法鉴定师作技术顾问。鉴定依据包括：1.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2.GA/T812-2008《火灾原因调查指南》。洋盛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由该所高级工程师及高级技师各一名组成。鉴定依据包括：《交通事故现场、车辆检验照相作业指导书》《道路交通事故痕迹物证检验鉴定作业指导书》。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7）粤20民终6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从鉴定程序角度看。洋盛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案外人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单方委托的，合田公司及丰田公司既没有参与鉴定机构的选定，也没有对鉴定报告发表质证意见。而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焦点问题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本案当事人参与委托或质证，该报告鉴定程序更完备。二、从鉴定资质角度看，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属下的法定专门从事产品质量检验和认定的机构，具备对车辆火灾事故原因进行鉴定的资格和能力。本次鉴定专家组成员包括多家单位多名专家，而洋盛鉴定所主要从事痕迹鉴定，且鉴定人仅由该所高级工程师及高级技师各一名组成。三、从鉴定依据角度看。《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洋盛鉴定所依据的《交通事故现场、车辆检验照相作业指导书》《道路交通事故痕迹物证检验鉴定作业指导书》既不属于国家标准，也不属于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而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结论是依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并经详细的检验分析论证，专业性较强。四、从鉴定结论角度看。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火灾原因鉴定结论经过质证，合田公司以及丰田公司均不持异议，宾仕荣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结论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内容真实可信，鉴定结论清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车辆不存在导致火灾事故的产品质量缺陷，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就案涉车辆的起火原因，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宾仕荣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合田公司、丰田公司赔偿购车款、保险费、购置税等损失共179800元。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6年11月12日出具《粤Ｔ×××**轿车火灾原因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结论为排除因案涉车辆自身原因导致起火的可能性。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起火原因为自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宾仕荣主张案涉车辆的起火原因为火灾，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免责条款约定的其他起火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宾仕荣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案涉车辆已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52300元，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保险人应依约赔偿损失。宾仕荣诉请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523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宾仕荣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宾仕荣支付保险赔偿款152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共5019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宾仕荣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19元不予退回，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迳付宾仕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卫东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