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红，女，198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娟，女，1991年3月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06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马某1之母)，女，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2008年9月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马某2之母），女，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雨，青岛李沧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丰，青岛李沧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兴安路。 法定代表人：马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晓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迁，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青冈县，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沙，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天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渊，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原海军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住，住所地青岛市市**花莲路**/div> 主要负责人：朱世冬，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飞，男，该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上诉人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杨某迁因与被上诉人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我方起诉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导致事实认定和法律关系错误。案件事实未查明。认定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与受害人死亡无因果关系错误，二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和施工方对受害人未及时救治，具有民事上是因果关系。受害人是否饮酒未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工作期间饮酒与公安机关检验未检出乙醇及安定成分不符。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酌定杨某迁承担15%的赔偿责任，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适度改革试行方案，按照“总承包负总责”、“谁用工谁负责”的原则，本案四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杨某迁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选任过失问题。我公司对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亦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受害人的死亡非因工作因素，系与加害人故意伤害造成，且受害人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均由杨某迁负责。 杨某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方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加害人刘振平并非因为工作原因故意伤害受害人身体。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为受害人垫付款16980元，应当在赔偿数额中扣除。 三方上诉人针对彼此上诉请求均答辩称，坚持各自上诉意见。 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辩称，一审判决确认我单位不承担责任正确。 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31851元、死亡赔偿金943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7966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7853.6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上述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代理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200元由各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雇员马某3在第四被告发包的海军第七干休所青岛辛家庄离职干部休养所7695工程项目务工（综合整治工程）。此工程由第四被告发包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又分包给第一被告和第三被告，第一被告又再次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被告，雇员马某3接受第三被告的派遣，以第一被告员工的身份到第四被告出从事电梯安装的土建工程。2018年6月5日下午13时许，马某3在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被他人用木板打倒在地，并于次日在工地死亡。由于马某3的死亡，给原告的家庭造成了严重伤害。此次事故发生之前，马某3的妻子因身体常年有病无法工作，其家庭尚有两名女儿未成年，家庭重担全部落在马某3一个人身上。由于马某3的死亡，无疑给这个极其脆弱的家庭雪上加霜。马某3的妻子由于经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其凄惨情景，令人痛惜。本案中，第二被告作为承包人，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第一被告和第三被告，第一被告又再次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第三被告施工，无论是从雇员受害的角度，还是从各被告违法分包转包的角度，各被告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发包方的第四被告明知工程承包方有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没有及时加以制止，而是漠视并同意这种行为继续下去，主观上存在故意和放任，其行为存在过错，也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雇员马某3被打伤后，上述四被告均已知悉此事。当时的马某3已有明显的外伤且头部左后侧出现一块肿包和淤血，此时的马某3应尽快及时的接受救治。而上述被告均视而不见，均未及时采取措施将马某3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而是将马某3搀扶到工地宿舍后不管不问，致使马某3受伤后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因延误救治才导致其失去生命。上述被告对马某3的死亡均存在过错，理应连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我们认为本案中，马某3在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在工作岗位上遭受伤害致死，且上述四被告之间因违法分包转包导致各自的分包转包合同无效，受害人马某3实质上是第一被告的雇员，故各被告对马某3的死亡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中辩称，第一被告与受害人马某3的死亡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不是赔偿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原告在诉状中认可死者马某3是被告杨世迁的雇员，工资也有杨世迁发放、具体干什么工作都有杨世迁安排，其死亡后原告也是与杨世迁协商具体后续事宜，并从杨世迁处领取部分款项。马某3并不是第一被告的员工，与第一被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诉称是以第一被告员工的身份到第四被告处从事土建工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马某3死亡不是因为从事与工作有关的行为，而是因为刘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直接侵权人不是本案被告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调整范围。马某3是因为酒后与刘某某发生争执，导致死亡，其不是因为工作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某3受害的原因，并不是在具体从事与其身份相适用的工作时造成的，更不是因在因为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为。因此，被告一对马某3的死亡，没有任何法律责任，原告起诉被告一要求承担赔偿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3.被告与第三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7年11月15日发表《关于培育新时期建筑产业工业队伍的指导意见》（建办市汗2017763号）文件，该文件第一条规定，取消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审批，设立专业作业企业资质，实行告知备案制。根据该文件精神，赋予建筑业企业更多用工选择权，从事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的工程总承包、施工总承包和专业承包企业，自主选择具备相应作业能力和从业资格的劳务队伍或建筑工人，既可以与劳务企业、专业作业企业签订劳务合同，也可以直接与劳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对分包对单位和个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已无强制性和限制性要求，因此第一被告与第三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本案中，马某3虽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但是其损害的发生与职务行为没有关联，造成马某3死亡的直接责任者是刘某某的侵权行为，第一被告作为发包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对第一被告的诉讼请求。 杨某迁一审中辩称，我认为我没有责任，马某3是中午喝酒，下午属放假期间，不属于工作时间，我劝马某3下午不要来上班。马某3应在三楼干瓦工，但他下午私自去了二楼，酒后找刘振平的事。马某3打仗以后我问他去医院，他说不用，他当时和马春荣说他自己喝多了，回去躺一会就好了，下楼后自己走回宿舍，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我去看了他，我又问他用不用去诊所看一下，他说睡一觉就好了。晚上约9点左右，我又让龚万田去看了他一次，问了一声，他还清醒答应。所以我认为我应尽的责任已做到，不存在过错。应当由刘振平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辩称，一、将所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被告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合同关系。二、市南法院和中院裁判已明确刘某某是马某3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原告应当向刘某某主张相应的权利，与被告无关。 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一审中辩称，我方没有责任。对原告的诉请我们不应当承担责任。我们属于建设方，我们单位没有施工资质，发包给建安公司合理合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13时许，案外人刘振平（已另案处理）在本市市南区花莲路1号29号楼工地，工作期间与工友马某3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期间，马某3持一木板朝刘振平腿部、肩部各击打一下；刘振平双手推马某3胸部致其站立不稳，又双手用力将马某3推倒，致马某3倒地头部受伤，后马某3到工地宿舍休息。次日5时许，马某3被发现在宿舍死亡。被告人刘振平后被查获。经鉴定，死者马某3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原告李某与死者马某3为夫妻关系，原告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为马某3与李某的子女，马某3父亲马福山、母亲关树琴二人已经先于马某3死亡。另查明，本市市南区花莲路1号29号，系海军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因需对院内的楼层加装电梯。该工程由被告中青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宁信岳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对本案涉事工地，即市南区花莲路1号29号楼工程进行劳务分包，工程由被告宁信岳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宁信岳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又与杨某迁于2018年5月20签订合同书和安全生产协议书，由杨某迁承包工程名称为海军青岛辛家庄离职干部休养所7695工程29号三单元砌砖、抹灰分项工程。死者马某3生前受雇于被告杨某迁，由杨某迁安排从事工作。庭审中，原告主张丧葬31851元(63702元÷12个月×6个月);家属误工费7853.67（63702元÷365天×15天×3人）；主张死亡残疾赔偿金943520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27966元[30569元×（18周岁-12周岁）+30569元×（18周岁-10周岁）]；提交2018年7月24日，哈尔滨至青岛火车票6张，金额主张交通费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2018)鲁0202刑初413号刑事判决书，对案外人刘振平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判决刘振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刘振平不服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刑终31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刘振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市市南区花莲路1号29号院内加装电梯，该工程所属被告海军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由被告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被告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被告海军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被告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分包过程中，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告海军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被告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马某3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需将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杨某迁，马某3受雇到杨某迁施工工地做工，杨某迁接受了马某3提供的劳务并负责支付劳动报酬，杨某迁与马某3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被告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某作为工程分包人，将施工工程发分包给不具备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杨某迁，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选任过失的责任，应与杨某迁承担连带责任。杨某迁接受了马某3提供的劳务，并对从事的工作进行分配，杨某迁对为其提供劳务的人员负有安全管理及教育的义务。杨某迁虽非实际侵权人，在从事劳务时未尽安全提示义务，也未提供必要劳动安全防护用品，在雇佣工作中存在管理上的问题，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某3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在从事工作中不能喝酒，并应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和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未做到，且马某3在工地与他人起争执，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故马某3在本案中对事故发生具有主要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酌定，对马某3的死亡由杨某迁负15%的责任，被告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杨某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作如下认定：丧葬费31851元、死亡赔偿金943520元、金额计算金额正确；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13983元，[30569元×（18周岁-12周岁）+30569元×（18周岁-10周岁）÷2]；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支持1232元。住宿费未提交相关票据，不予支持；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过高，予以调整为2617元；精神抚慰金，被告不是实际侵权人，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代理费、保险费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共计1193203元按15%计算，应为178980元。判决：一、被告杨某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各项经济损失178980元；二、被告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对被告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对被告海军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提交刑事卷宗中公安机关对葛祥亮的两份询问笔录，证明本案纠纷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相关方存在合同关系，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连带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某迁质证称，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拟证事项；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质证称，我单位没有参与该合同事项。杨某迁提交借据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1份、收据2份、李华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我方为处理受害人事宜垫付款共计16980元。李某方质证称，杨某迁垫付过款项，具体数额不记得。其他各方质证称，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李某提交刑事卷宗中葛祥亮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时制作，本院对于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杨某迁所提交的李某（李春楠代签）2018年7月26日收条（1000元）、2018年8月4日李某（李春楠代签）借据（6000元）中，确系处理马某3后事时垫付款，李某亦承诺如杨某迁承担赔偿责任则将该款项扣除，故本院对该收条、借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确认杨某迁为李某垫付款项7000元的事实，该款项应当在赔偿数额中扣减。杨某迁提交的2018年6月14日李沧区汇佳芯旅馆住宿收据、李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为李某垫付款5280元（1280元+4000元），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某迁提交的尸解病理费4700元，本案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款项系为查明受害人死因而支出，作为雇主的杨某迁支付该款项亦符合情理，故该款项不宜再予扣减。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某方起诉时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由主张权利，本案纠纷事由亦系因劳务过程中引发，故本案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受害人损害后果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受害人马某3受雇于杨某迁从事涉案土建项目瓦工，在工作期间与同样受雇于杨某迁的木工刘振平因工作事宜发生争执后厮打，刘振平双手推到马某3，马某3倒地后头部受伤，次日凌晨死亡。本案中，虽然马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案外人刘振平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杨某迁作为雇主，应当为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损害承担雇主无过错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过程再分包。”的规定，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再分包给杨某迁个人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结合本案损害发生的起因、损害行为及损害后果、事发后救助措施等因素，本院酌定杨某迁承担马某3所受损害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认赔偿比例过低，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某迁应当赔偿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经济损失589601.50元〔（1193203元×50%）-7000元〕，上诉人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杨某迁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某迁、上诉人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青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军区青岛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三、变更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某迁赔偿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经济损失58960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七、驳回上诉人杨某迁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64元，由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负担11664元，上诉人杨某迁、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所缴3880元，由上诉人李某、马某红、马某娟、马某1、马某2自行负担2880元，上诉人杨某迁、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上诉人杨某迁所缴388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青岛宁信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缴388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