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路**1-16、1-17、1-18、2-18、3-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902873708M。法定代表人：那春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颖，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崇新，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颖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崔婷婷，被上诉人邹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崇新、邹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邹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电子投保过程中，需要投保人多次确认相应信息才能最终完成投保的最终确认及送达，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已经履行特别提示义务。邹颖未按规定检验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邹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支付邹颖保险赔偿款115050元、诉讼费1301元、财产损失4800元，合计1211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覃蓉向邹颖销售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通过微信交流沟通后，2019年5月17日17：40：21，邹颖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为渝Ｂ×××**号车在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9日12时起至2020年6月9日12时止。综合商业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10日00时起至2020年6月9日24时止。在投保过程中，邹颖在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左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左上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商业险投保单右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章处”进行了电子签名。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对“对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字体进行了加黑，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框中的文字未加黑加粗。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标题及投保人声明字体进行了加黑，其余内容未进行加黑加粗。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显示，邹颖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章处”进行了电子签名的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17：40：14；在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及商业险投保单右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进行电子签名的时间均为2019年5月17日17：40：41；在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左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左上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进行电子签名的时间均是17：40：41。2019年6月10日，邹颖驾驶渝Ｂ×××**号车，沿重庆市长寿区经开路行驶至重庆市长寿区时，与右方向由江洪波驾驶的临时车牌号为渝Ａ×××**小车发生碰撞，造成邹颖及渝Ｂ×××**小车乘车人郭山、高淑芳受伤及两车局部损坏，邹颖的手镯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邹颖负主要责任，江洪波负次要责任，郭山、高淑芳无责任。渝Ａ×××**（临）号车原车牌为渝Ａ×××**，所有权人为孔令全，2019年6月6日转移登记为孔羲洪所有，之后车牌登记为渝Ａ×××**。孔令全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41064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渝Ａ×××**车即渝Ａ×××**（临）号车于2019年6月17日修理完毕。2019年7月2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重庆惠通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孔曦洪签订损失确认协议，对渝Ａ×××**车的损失（含施救费）确认为163500元。孔曦洪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申请代位赔偿，同时将索赔权转让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孔曦洪支付赔偿款163500元。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诉邹颖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渝0115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邹颖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15050元。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邹颖承担。2020年3月22日，邹颖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5050元、诉讼费1301元，共计116351元。2020年3月13日，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向邹颖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您向本公司投保的渝Ｂ×××**号东风日产ＣＦＬ6430ＶＢＣ2多用途乘用车，商业险保单号码：11816783900685716812，保险期限：2019-06-1000：00：00起2020-06-0923：59：59止。2019-06-1016：16：00，邹颖报案称其驾驶标的车在重庆市长寿区者车，造成两车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调查核实，标的车逾期未年审。现在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经本公司慎重审核后，依据保险条款，决定对本次事故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拒赔处理。拒赔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三）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1此；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此；超过1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2．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三款第1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此事故造成的商业险范围内损失，我司依据条款，不承担损失赔偿。”邹颖收到上述《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渝Ｂ×××**号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邹颖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在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是否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邹颖投保过程中已经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向邹颖对免赔事项作出了提示及说明。首先，在邹颖投保过程中，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的销售人员覃蓉与邹颖有直接沟通，覃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针对免赔事项向邹颖进行提示与说明。其次，虽然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有邹颖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该说明书中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并没有对免赔条款进行加黑加粗进行提示，且该说明书共22页，邹颖举示的其与覃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销售人员覃蓉要求投保人尽快完成投保并要求在当天18点之前完成投保，为了享受保险公司的政策，邹颖整个投保流程仅仅几分钟，且几处签名时间相差27秒，按常理推断，在短短几分钟的电子投保过程中，邹颖没有时间充分阅读该说明书，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对说明书内容向邹颖进行详细说明；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有邹颖签字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仅仅系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电子投保流程中的例行签名，该免责事项说明书需要投保人自己点击阅读，根据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演示流程，不点击阅读该免责条款内容，直接在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前面方框内打钩亦可以直接进行下一步流程，对于免赔事项的提示、说明应是保险公司主动积极履行的行为，不是投保人被动接受。再次，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在道路上行驶是一种违法行为，但是也不能免除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对该免责事项的提示、说明义务，且本案中涉案机动车经检验合格，取得了机动车检验资格标志，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对邹颖尽到对免赔事项的特别提示说明义务，其拒绝理赔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付。邹颖已经依照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寿园区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5050元。现邹颖要求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支付保险赔偿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邹颖主张诉讼费1301元的问题。因邹颖支付诉讼费在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拒赔之前，该费用不属于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对于邹颖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邹颖主张的手镯损失4800元的问题，因邹颖没有提供购买手镯的发票、收据等可以证明该手镯价值的证据，故对邹颖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认定邹颖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颖支付保险赔偿款115050元；二、驳回邹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元，邹颖负担80.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负担1300.5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出具的渝Ｂ×××**车辆检验记录；2.渝Ｂ×××**车辆发生案涉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人员在2019年6月11日拍摄的邹颖的行驶证照片；以此证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渝Ｂ×××**未按时进行年检。邹颖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车辆后续通过了年检，并未使其参保过程中的危险程度增加，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有关证据真实、合法并与本案关联，应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渝Ｂ×××**车辆在2019年5月31日当年检验有效期届满，并于2019年7月8日接受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检验并予通过。另查明，案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是否未按规定做检验；2．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主张邹颖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存在逾期未予检验的情形，并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予以证明。有关证据确可证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保险标的车辆已经过上一年度检验有效期间而未及时进行本年度检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同时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对“对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内容的字体进行了加黑，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标题及投保人声明字体进行了加黑，而邹颖在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左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左上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商业险投保单右下方“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章处”亦进行了电子签名，但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有邹颖签字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需要投保人自己点击阅读，且根据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演示流程，如投保人不点击阅读该免责条款内容，直接在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前面方框内打钩亦可以直接进行下一步流程。本院认为，保险人以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其相关流程应当确保保险人能限定投保人进入特定的网页并有合理时间对网页内容实际进行浏览，然后方可允许投保人做下一步操作，而不能为投保人绕开保险人提示或说明进入下一流程预留操作可能，否则将不能认定保险人切实履行了有关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举示的有关投保流程显然并不能保证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可以完全主动、切实地向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做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结合本案中邹颖投保流程所用时间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中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并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对邹颖履行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案涉保险标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逾期未做检验的情形虽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有关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事由，但因平安财保长寿支公司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公司仍应就案涉保险事故向邹颖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