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房地产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2959651751X4。法定代表人张小海，系该征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胡升生，余干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义平，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代理人高峰，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凤，女，193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志平，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丰萍，女，1957年10月0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红萍，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珍萍，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平，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志，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余干县征补办）、章义平因与被上诉人杨爱凤、章志平、章丰萍、章红萍、章珍萍、章文平确认行政征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文峰及行政机关委托代理人胡升生，上诉人章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章志平、章丰萍、章珍萍及六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愈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爱凤系章志平、章丰萍、章红萍、章珍萍、章文平、章义平的母亲，章忠（2010年1月30日去世）系章志平、章丰萍、章红萍、章珍萍、章文平、章义平的父亲。案涉房屋坐落在余干县××××号，房屋登记在章忠名下，由章义平管理和使用。2015年8月16日，余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余干县县城东南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案涉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余干县征补办工作人员在开展涉案房屋征收工作过程中，章义平主张自己为该房屋实际所有人，并向工作人员出示、提交了余干县村镇宅基地使用证及其他证明等材料。余干县征补办依据章义平出示、提交的上述材料，并了解到章义平实际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据此认定章义平系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遂于2015年10月9日同章义平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合计金额为112130元，另安置房建筑面积为261.172㎡（其中安置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14.76㎡、安置店面房屋建筑面积46.412㎡）。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杨爱凤等六人认为余干县征补办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余干县征补办征收余干县东街87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余干县征补办系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主管部门，具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知，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工作过程中应当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并将调查结果予以公布。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章忠名下，但由章义平实际管理使用，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和实际管理使用人不一致。鉴于房屋登记是城镇房屋权利归属的法定公示方法，章忠有可能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征收涉案房屋时章忠已去世，章忠的合法继承人有妻子即杨爱凤和6个子女即章志平、章丰萍、章红萍、章珍萍、章文平与章义平等，因此杨爱凤等人有可能通过继承的方式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故涉案房屋的权属不明确。在此情况下，余干县征补办未尽到全面调查、审慎确定被征收人的职责，在被征收人可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与章义平签订补偿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余干县征补办应当撤销与章义平签订的补偿协议，按照法定程序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庭审中，余干县征补办及章义平均辩称2015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之前就已经告知了杨爱凤等人政府要征收涉案房屋的事情，杨爱凤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为章义平所有，杨爱凤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余干县征补办与章义平签订《余干县县城东南片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鉴于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除，现杨爱凤等人要求确认余干县征补办征收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征收余干县东街87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拆迁房屋实际上是章义平管理和使用，在拆迁组上户时，章义平提供了土地证和房产证确认该房屋系章义平至少有部分产权；2.被上诉人是对拆迁明知的，原审法院没有认可这个事实是认定事实不清。杨爱凤提供了身份证给拆迁办领取补助金，足以证实杨爱凤对拆迁是知情的；3.上诉人向杨爱凤发放了补助金，故上诉人并没有认定章义平为实际所有人，原审法院对最基本的事实没有认定；4.杨爱凤对拆迁是知晓的，其他被上诉人与杨爱凤系同住成年家属，应当也知道拆迁事宜；5.上诉人与章义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符合表见代理行为，应依法有效；6.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已尽到上户核查，并将调查结果公布的义务；7.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章义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章义平就通知了婺源的母亲杨爱凤和兄弟姐妹拆迁的事情，婺源的亲属均表示被征收房屋是章义平的。章义平考虑到母亲的利益，告知母亲提供身份证可领取补助金，被上诉人章文平将身份证送至余干，章义平每年过年时也将领取的补助金交到母亲手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均承认早就知道房屋拆迁事实，但庭审笔录未予记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余干县征补办开展征收工作时，经过调查确认案涉房屋属于章义平夫妻所有，并将章义平作为补偿对象并无任何错误。章义平夫妻二人早在1987年即办理了村镇宅基地使用证，对此，房屋的左邻右舍及社区原书记等人均可证实。章义平基于一些原因，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章忠名下，但实际产权所有人系章义平夫妻。余干县征补办实施征收行为时履行了公告、告知等法定程序。综上，章义平认为余干县征补办的行政征收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爱凤、章志平、章丰萍、章红萍、章珍萍、章文平答辩称，一、余干县征补办就余干县城东街87号案涉房屋与章义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没有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履行产权调查核实之责；二、如余干县征补办之前已查验房屋登记簿信息，其应知晓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非章义平，为章忠，其径行与章义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三、章义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行政行为程序、实体合法，更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权属于章义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被上诉人杨爱凤本人向余干县征补办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杨爱凤早已知晓房屋拆迁一事，其他被上诉人与杨爱凤同住应当也知晓房屋拆迁一事；2.征收补偿协议，证实征收补偿项目中包含老人过渡安置费，被上诉人杨爱凤已实际领取过渡安置费，被上诉人是知晓征收行为的。上诉人章义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征收补偿协议，印证了被上诉人提供身份证领取过渡安置费的事实，上诉人章义平每年都将过渡安置费交付杨爱凤；被上诉人杨爱凤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依据两份书证通过推测的方式所作陈述，不符合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杨爱凤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西省婺源县对外经济贸易公司1988年函、余干县房地产管理局登记材料，证实余干县城东街87号房屋归章忠所有；2.建造房屋材料购买凭证、材料运输证明，证实建造房屋之钢材、板材、水泥、木材均由章忠所购买并运输至余干建造房屋；3.微信聊天记录及房产分配协议、通话录音，证实2019年11月20日各方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物分配事宜初步达成共识，但终因章义平的原因未能协商解决；4.证人杨某1、杨某2到庭作证，证实案涉房屋由章忠建造。上诉人余干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4证人所作陈述是虚假的；上诉人章义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4证人作虚假陈述，不能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述及认定：1.对于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5年已知晓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与上诉人章义平就案涉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征收行为；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涉房屋登记在章忠名下，而对于案涉房屋实际由谁建设或者上诉人章义平、被上诉人杨爱凤等人对于案涉房屋如何进行继承分配等问题，需要通过民事诉讼进行审查，不在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杨爱凤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不予审查；3.被上诉人杨爱凤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所作陈述，与其在一审期间所出具的书面证言相矛盾，两位证人未作出合理说明，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知，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工作过程中应当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并将调查结果予以公布；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被征收房产的证载所有权人为章忠，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章忠已经死亡，此时，章忠的妻子有可能享有共有权，章忠的子女有可能通过继承享有案涉房屋的部分所有权，因此，案涉房屋权属尚未不明确。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本应依法充分调查房屋权属情况，在确定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与权利人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但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未尽全面调查及审慎确定被征收人的职责，在案涉房屋权属不明晰的情况下，直接确定上诉人章义平为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向其支付征收补偿利益，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故原审判决认定征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辩称，其与章义平签订补偿协议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制度系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一种特殊无权代理。本案中，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一方面认定上诉人章义平为唯一被征收人，一方面又主张其属于表见代理，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上诉人章义平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明显不属于行使代理权的行为，故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5年已知晓上诉人余干县征补办与上诉人章义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对案涉房屋实施征收行为的事宜，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另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对于两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中适用的补偿标准及确定的补偿利益无异议，那么该征收补偿协议有一定的合理性，也并未损害案涉房屋各方权利人的实际权益。房屋征收部门依据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已经将案涉房屋拆除，案涉房屋的财产价值已转化为征收补偿利益，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可直接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等途径确定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实现分配征收补偿利益的实质诉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余干县征收补偿办公室、章义平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铭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