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永华，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戴紫妍，女，200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戴振岩，男，200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法定代理人：赵永华（系戴紫妍、戴振岩之母），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代麦惠，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位秋梅，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交通北路东侧、辽河路北侧广天颐城小区**楼独立商业楼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690561437W。法定代表人：李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以下简称赵永华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2020）豫11民申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永华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被申请人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华等五人申请再审称，1.改判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在“平安附加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内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负担。一、2019年6月29日，投保人代华锋在外出差期间，夜里因呕吐物卡住气管，导致意外窒息死亡。淅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人员经现场抢救后出具死亡医学证明，证实代华锋的死亡原因为窒息死亡。代华锋窒息死亡已成事实，对于窒息死亡的具体原因是意外造成，××引起，依照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本合同的法定继承人依照自认条件，已经提供了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有关的证明和材料。二、保险契约的本质是分担各种社会风险，赵永华等五人已经提供初步证明材料，如果还要负责调查、确认保险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此举显然违背保险契约的本质，显失公平。因此，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三、保险合同属于射性合同，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取决于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意外”应理解为保险合同缔结时保险事故为客观不确定性，或主管不可预测性。本案中，赵永华等五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意外事故已发生的事实。××引起的证据，明显不符合保险法相关规定及其他法律规定的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且保险人的证据收集能力及分析能力显然要远远高于赵永华等五人。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保险合同对意外的约定非常清楚，不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解释，不适用于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赵永华等五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履行向保险公司报案义务，并且在申请理赔时应当提供所能提供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材料，截止目前，赵永华等五人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系意外造成，该材料的提供义务是赵永华等五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并且该举证责任不存在转移或倒置的法定情形。因此，赵永华等五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赵永华等五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赔付赵永华等五人保险金231664.64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永华等五人分别是被保险人代华锋的妻子、女儿、儿子、父亲、母亲。2016年6月22日，赵永华等五人的亲属代华锋在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投保了“平安鸿运随行两全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日额医疗保险”及“平安附加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主附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年，投保人为代华锋，被保险人代华锋，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其中“平安鸿运随行两全保险”的基本保险金额为589元，“平安附加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2019年6月29日代华锋在外出差期间，淅川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证实代华锋的死亡原因为窒息死亡。代华锋与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已交纳37个月保险费，每期保险金额为58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保险金24408.16元；二、驳回原告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0元，由原告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负担2000元，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39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6月22日，代华锋与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代码：P321100014435501）。《人身保险合同》第4.2条规定：“保险事故通知请您或受益人在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10日内通知我们。如果您或受益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我们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我们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或者虽未及时通知但不影响我们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除外。”再审庭审中，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自认，2019年7月6日接到报案电话。本院经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证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保险行业示范条款，所谓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身体伤害”。在判断代华锋的死亡原因时通常会出现三种情况：一是可以查明属于上述意外伤害造成的；二是可以查明不属于上述意外伤害造成的；三是死亡原因无法排除意外伤害造成的。本案属于死亡原因无法排除意外伤害造成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需要进一步分析死亡原因无法排除意外伤害造成时应归责于谁，保险人、投保人、受益人、被保险人各自是否履行了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一、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以代华锋亲属没有履行报案义务导致保险事故的原因难以确定，认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代华锋亲属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10日内向保险人报案，报案义务应依双方明确约定10日内为准，故代华锋亲属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在代华锋死亡后，采取何种方式确定死亡原因双方并无约定，因此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及时通知医院到现场急救并出具死亡证明，之后进行火化，以及按合同约定时间通知保险公司，并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代华锋亲属在履行通知义务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代华锋在经过医院抢救、检验、出具死亡医学证明后，即进行吊唁火化，符合人们在人去世后尽快“入土为安”的历来习俗。二、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和保险合同第4.2条，均有相同表述，即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负有及时通知义务，以及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导致事故原因等难以确定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但上述法律规定仅对义务进行了概括性规定，具体在通知的时间、证明材料的提交、死亡原因的查明等方面，尚需要更为明确细致的约定才可以作为具体的义务。法定义务应当履行，但当法定义务规定较为原则，而实际情况又比较复杂时，保险人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履行更为具体的义务时，应当明确进行约定，或者进行明确的提示说明。在没有明确细致的约定或者进行具体的提示说明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因此承担责任。平安人寿漯河支公司称应当进行尸检等方式以确定死亡原因，对此在保险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对此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也就意味着投保人、受益人或者被保险人无法明确知晓该方式，无法预期不进行尸检等方式对确定死亡原因和给付保险金的影响。因此，在无更加具体的法律规定和明确的合同约定情况下，不能强加给代华锋亲属不确定的更为严格的义务。三、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是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履行提供证明和资料的义务，并非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提供的证据和资料达到足以确定保险事故的原因。代华锋死亡事发突然，医院抢救医治的时间尚且极为有限，代华锋亲属能够获得关于死亡原因的证明和资料更是有限，不能让代华锋亲属承担超过其能力范围的证明责任。在不能证明保险事故原因时，法律并不苛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本案分析，代华锋亲属已经将其所能够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予以提供，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10日内报案，应当视为其已经履行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保险人有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保险事故原因进行核实与确定。在保险人拒绝给付保险金时，保险人应当负有说明理由并证明其拒绝赔付理由成立的举证责任。反之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承担向受益人支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赵永华等五人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因赵永华等五人一审判决作出后，在没有提起上诉的情况下申请再审，再审申请费应由赵永华等五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支付保险金224408.16元；三、驳回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由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负担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永华、戴紫妍、戴振岩、代麦惠、位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伟鹏书记员胡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