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兆波，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荣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仙北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晓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学，天门市陆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兆波因与被上诉人天门荣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置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兆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成置业公司支付其工资300万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5月荣成置业公司聘请杜兆波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时，荣成置业公司面临诸多债务问题，杜兆波的工作难度较大，而且杜兆波家住武汉市，经常需要往返武汉市和天门市，2000元左右的工资明显与杜兆波的岗位职务、工作难度不相匹配，因此荣成置业公司每月支付杜兆波2000元左右的费用是生活费，并非工资。二、荣成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兆波提交的承诺书上的盖章系伪章，因此人民法院对杜兆波提交的承诺书应当予以采信。三、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5月起一直延续至2018年5月，杜兆波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且荣成置业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时效抗辩，其在诉讼阶段提出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四、何卫东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采信其书面陈述，违反法律规定。荣成置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杜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荣成置业公司支付杜兆波工资300万元；二、判令荣成置业公司支付杜兆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5万元；三、判由荣成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杜兆波进入荣成置业公司工作，任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协调荣成置业公司物流大市场项目的工程债务等相关事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截至2013年10月，荣成置业公司逐月向杜兆波发放2000元-2500元的工资。2013年下半年，荣成置业公司因经营不善，员工处于解散状态，杜兆波在其工资发放至2013年8月后，没有继续在荣成置业公司工作。2015年2月6日，荣成置业公司经杜兆波要求，补发了杜兆波2013年9月、10月的工资和2013年的年终奖金。2018年5月23日，杜兆波以要求支付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由，向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6日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18）1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杜兆波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工资待遇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双倍工资产生的劳动争议。本案中，杜兆波与荣成置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杜兆波作为劳动者自荣成置业公司（即用人单位）实际用工之日起，双方已实际建立起了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杜兆波关于确认自2008年6月起至2018年5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5月至2013年10月，杜兆波与荣成置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2013年11月开始，杜兆波未继续在荣成置业公司工作，荣成置业公司也没有发放杜兆波的工资，双方均未履行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已终止。杜兆波虽提交了QQ邮箱聊天记录及在荣成置业公司经营活动中的相关资料等证据证明其在荣成置业公司工作至2018年5月，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荣成置业公司陈述的关于向杜兆波发放工资至2013年8月，后于2015年2月6月补发了杜兆波工资的事实，因杜兆波在工资表中签了名，且杜兆波亦予以认可，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6月起至2013年10月止。杜兆波关于工资标准年薪3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称《承诺书》为时任法定代表人何卫东代表荣成置业公司所出具，经对相关证据材料予以核实，杜兆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其《承诺书》的形式要件亦存疑，且杜兆波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关于杜兆波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3年10月后，荣成置业公未再为杜兆波安排工作和发放工资，杜兆波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天劳人仲裁字（2018）10号仲裁裁决书的仲裁裁决并无不当。故杜兆波要求荣成置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杜兆波关于2013年至2018年费用支出报销的诉讼请求，无其他证据佐证系为荣成置业公司工作所支出，其真实性存疑，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杜兆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杜兆波提交了荣成置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直至2017年11月杜兆波仍在为荣成置业公司工作。本院认为，上述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荣成置业公司未予认可，其真实性存疑,且即便该授权委托书属实，亦只能证明荣成置业公司曾委托案外人杜振中收取相关车辆的理赔款，并不能证明杜兆波2017年仍在为荣成置业公司工作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兆波在本案中提交的承诺书明确载明荣成置业公司承诺按照30万的年薪支付杜兆波工作期间的工资，且落款处盖有荣成置业公司的印章。荣成置业公司提交了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卫东的书面证言以及2008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和相应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反证。首先，何卫东的书面证言虽然对杜兆波提交的上述承诺书予以否认，但何卫东曾长期担任荣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同时何卫东未出庭作证，故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荣成置业公司在2008年时经营情况并不理想，面临较多债务问题，聘请杜兆波系为了协调该公司开发的物流大市场项目的工程的债务问题，而荣成置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和投资公司，从其行业领域同层次职务人员的薪资状况，以及杜兆波家住武汉市，经常需要往返武汉市和天门市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来综合考量，2000元左右的工资明显与杜兆波的职务层次、工作性质不相匹配。再次，荣成置业公司虽主张杜兆波提交的承诺书上的荣成置业公司的印章为伪章，但通过对比，上述承诺书上的荣成置业公司印章与荣成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其他证据材料上的印章并无明显差异，而荣成置业公司亦未申请对上述承诺书上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因此荣成置业公司关于杜兆波提交的承诺书上的印章系伪章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考量，荣成置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杜兆波所持有的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形成反驳，也不能就为何出具上述承诺书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杜兆波所提交的承诺书予以采信，认定荣成置业公司承诺按30万元年薪支付杜兆波工作期间工资的事实属实。二审查明，2013年5月13日，荣成置业公司向杜兆波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杜兆波的年薪为30万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兆波与荣成置业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荣成置业公司应按约定支付杜兆波劳动报酬，因荣成置业公司未与杜兆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荣成置业公司还应支付杜兆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案中，杜兆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10月后，杜兆波还继续留在荣成置业公司工作，而荣成置业公司在此之后也未支付杜兆波生活费以及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以双方均未履行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义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10月后终止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杜兆波提交的承诺书并未写明荣成置业公司承诺支付杜兆波工资的具体日期，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关于未付工资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争议发生之日为劳动关系终止之日（2013年11月1日）。杜兆波于2018年5月23日向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荣成置业公司在仲裁阶段亦对杜兆波的申请提出过时效抗辩，故本院对杜兆波关于荣成置业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兆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青书记员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