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6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亮，男，汉族，1959年1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濉溪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7月26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西乐，男，汉族，1949年5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丁亮亲友。 被上诉人（原审自诉人）程林，男，汉族，1959年2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利辛县。 诉讼代理人莫海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程林控诉原审被告人丁亮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皖0621刑初330号刑事判决。丁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丁亮及其辩护人王西乐，被上诉人程林及其诉讼代理人莫海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查明：自诉人程林与被告人丁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淮北市一统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一统纺织公司）偿还原告程林棉花款396444.74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从2005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据实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丁亮及其妻张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林向法院申请执行，濉溪县法院执行期间，被执行人一统纺织公司、丁亮、张娟均未向法院申报财产。该院查明丁亮名下财产有皖Ｆ×××××汽车一辆，丁亮、张娟名下财产有位于濉溪县南侧面积为321.04平方的房屋一套（濉私字第××号）用于出租，房屋承租人于磊证明自2017年起，租赁费为每年20000元，每年3月份交付，承租人已将本年租金20000元交于丁亮。丁亮每月养老金为1860元。法院受理该执行案件后，丁亮曾准备30万元款项，但宁愿支付给第三人利辛县棉麻公司，也不愿意偿还程林欠款。执行期间，濉溪县法院收到案外人异议，但无身份证明及异议人签字，收到被执行人张娟当事人执行异议一份，要求中止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于2008年9月11日受理程林申请强制执行丁亮案以来，丁亮名下有汽车、房产及房产所获租金、工资，但未履行生效判决，在执行期间，其准备30余万元，却拒不向程林偿还欠款，且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不向程林履行债务,丁亮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被告人丁亮有期徒刑二年。 丁亮上诉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辩护人当庭提交回避要求书，一审法院未经院长决定即强制开庭；该自诉案件未经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即枉法立案，涉嫌办人情案；濉溪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为刑事迫害；执行期间，案外人及被执行人张娟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法院违法未在15日内作出裁定，存在滥权执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宣告丁亮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程林起诉一统纺织公司、上诉人丁亮（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亮之妻张娟（公司股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4月2日判决一统纺织公司、丁亮、张娟连带偿还程林棉花款396444.74元及相应利息。丁亮、张娟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程林于同年9月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月4日本院指定该案由杜集区法院执行，2010年11月3日本院裁定将该案移送濉溪县法院执行。濉溪县法院执行期间，被执行人一统纺织公司、丁亮、张娟均未向法院申报财产，法院查明登记在丁亮名下的财产有皖Ｆ×××××汽车一辆，登记在丁亮、张娟名下财产有位于濉溪县南侧面积为321.04㎡房屋一套（濉私字第××号），该房屋自2017年起对外出租，年租金20000元，丁亮已收取2019年租金。丁亮每月养老金为1860元。执行期间，丁亮曾筹集到部分款项，但认为涉案判决有误，拒绝偿还程林欠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濉溪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24日接到丁亮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相关材料，经审查不予受理。次日，濉溪县人民法院决定立案。 2、到案经过：丁亮于2019年7月26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 3、本院（2007）淮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皖民二终字第009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程林诉一统纺织公司、丁亮、张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4月2日判决一统纺织公司偿还原告棉花款396444.74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从2005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据实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丁亮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娟系公司股东，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亮、张娟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于同年8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本院（2008）淮执字第2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08）淮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杜集区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2008）杜执字第201号执行通知书、（2008）杜执字第201号财产申报通知书、一统纺织公司财产申报表：程林于2008年9月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月4日指定杜集区法院执行，杜集区法院于同月11日立案受理该执行案件，同日向一统纺织公司、丁亮、张娟下达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通知书，要求自收到通知三日内申报当前财产情况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一统纺织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申报财产为梳棉机等设备及产品气流纺若干、位于濉溪县价值100万元住房，由丁亮在申报人栏中签字。 5、执行笔录、濉私房第02795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2010年1月13日王峰证明：2010年1月11日杜集区法院执行人员对丁亮问话，丁亮称其对接到法院执行通知书前后的财产均如实申报，并知道未如实申报的法律后果；执行人员问，经核查发现他有两台车及两套住房未申报是何原因，丁亮称，其名下的江淮货车在2003年卖给宿州王峰，其家属名下的长安货车2003年前卖给他人；张庄矿幸福一村5258号住房原是公房，已不在那住，濉溪县新城城西仲楼东队濉私房第02795号是其父房屋，不知何时房产办到其名下，房屋已不存在。濉私房第02795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显示所有权人系丁亮，所有权性质是私产，三间房屋建筑面积50平方米。王峰证明，一统副食名下的皖Ｆ×××××车于2004年以3.7万元的价格卖给其，但未办理过户，此车仍在一统副食名下。 6、本院（2010）淮执他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濉溪县法院（2011）濉执字第00061-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杜集区法院不宜执行本案，于2010年11月3日裁定移送濉溪县法院执行。濉溪县法院于2011年4月8日裁定查封丁亮所有的皖Ｆ×××××小型汽车一辆及张娟所有的皖Ｆ×××××号小型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一年。 7、离退休人员资料查询单：载明丁亮于2014年9月退休，月养老金1862元。 8、濉私房产第15873号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表、濉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濉私房产第15873号房屋建设许可证、规划许可证、濉溪县人民政府房产建筑契证、照片三张、2019年9月19日于磊的问话笔录：载明濉私房产第15873号房屋位于濉溪县南侧，面积为321.04平方米，系1997年自建房，登记所有权人为丁亮、张娟，地权性质为国有。于磊证言称，其系好铭望板面店老板，自2017年3月开始租赁涉案房屋，至今已两年多，每年租金2万元，每年3月交当年的，2019年租金已交给丁亮。照片载明涉案房屋挂牌好铭望板面。 9、2009年4月5日丁亮出具给杜集区法院的申请书、2009年5月19日执行和解协议：载明其与程林案进入执行以来，其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现申请如下还款方案，欠款期间利息不支付，只承认账面反映的欠款数额35万元，同意用其欠款抵回的桑塔纳皖Ｆ×××××折抵货款14万元，用桑塔纳皖Ｆ×××××折抵货款11万元。5月19日执行和解协议载明，甲方程林，乙方丁亮、张娟、一统纺织公司，丙方利辛县棉麻公司，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签订三日内乙方自愿以桑塔纳皖Ｆ×××××折价14万元，用桑塔纳皖Ｆ×××××折价11万元抵给丙方以偿还甲方欠款；丙方接收车辆后自愿放弃甲方在乙方的其他债权部分，该和解协议上仅有甲方、乙方签字，无丙方签字。 10、濉溪县人民法院恢复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载明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决定恢复涉案执行，并于同日要求丁亮、张娟、一统纺织公司于三日内如实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丁亮于同日签收了恢复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2019年12月30日法院扣划丁亮名下银行存款10167.38元至该院账户。 11、濉溪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濉溪县房地产管理局按照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于2015年1月27查封被执行人丁亮名下的坐落于安徽省濉溪县南侧的濉私房字第××号房产一处，2018年8月1日濉溪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房屋再次进行查封。 12、濉溪县法院出具的“关于丁亮一案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被执行人丁亮案受理后指定杜集区法院执行，杜集法院依法查处被执行人一统纺织公司部分纺织设备得执行款73000元后,对丁亮名下车辆虽已查封，但未实际控制。2010年11月3日市中院裁定该案移送濉溪县法院执行，县法院执行期间，被执行人一统纺织公司、丁亮、张娟均未申报财产。县法院依法查封丁亮位于濉溪县南侧的濉私房字第××号房产，但处置期间，丁亮拒不配合不愿意开门，阻止评估人员入内评估，评估鉴定报告一直未出来，查封车辆未交至法院，无法实际控制，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申请人程林于2018年7月18日申请恢复执行，县法院恢复执行后，于2018年8月1日轮候冻结被执行人张娟名下账户，并查封丁亮名下濉私房字第××号房产，处置期间，丁亮仍拒不配合，不愿开门，评估人员无法评估，评估报告一直未出来。该房屋承租人于磊证明自2017年起，每年3月交付租赁费20000元，并已将2019年租金20000元交于丁亮，县法院依法裁定扣留并提取被执行人收入，承租人同意协助，暂未实际提取到位。县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划拨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10167.38元。涉案标的额为396444.74元及相应迟延履行金、利息，截至9月7日实际执行到位83167.38元。 13、上诉人丁亮的供述： （9月23日供述）其是张庄矿买断工龄的，每月收入1600元至1700元。其尽量借钱偿还，但还给棉麻公司，不还给程林。 （10月9日供述）马院长担任执行局长时，其拿了30多万元打电话让利辛县政府来拿钱，其感觉判决书有问题，涉案款项是公款，所以才不把钱给程林。 （一审当庭供述）涉案生效判决有误，程林起诉其的款项应该是利辛县棉麻公司公款，应该给棉麻公司，其到利辛县去了，但公司已改制，未找到人。 （二审当庭供述）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由其居住，但房产有争议。房屋出租给于磊，租金每年两万元。法院判决其欠程林的棉花款是国有资产，不该偿还程林。其未在法院与程林协调过涉案款项，也不该与程林协商，应该与利辛县供销社协商，但现在利辛县供销社已经没有了。 本院认为:程林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丁亮买卖合同一案，法院于2008年9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丁亮有房产、车辆并有工资、租金等收入，并曾筹集到钱款，却以生效判决有误为由，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一审虽提交“回避要求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合议庭存在需要回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该回避申请并开庭审理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程林已就丁亮拒执行为提出控告，公安机关不予受理，后程林对丁亮提起自诉，濉溪县法院予以立案，符合自诉案件的立案条件，故丁亮及其辩护人认为该案枉法立案，涉嫌办人情案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濉溪县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根据案情依法对丁亮作出逮捕决定后，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符合法定程序，丁亮及其辩护人认为濉溪县公安局逮捕丁亮系刑事迫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濉溪县法院执行期间，虽收到案外人异议，但因缺乏案外人身份证明及签字，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无法审查，张娟系被执行人，并非提起案外人异议的适格主体，故原审法院未中止执行并无不妥，丁亮及其辩护人认为濉溪县法院未因案外人异议中止执行系滥用职权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丁亮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丁亮及其辩护人关于丁亮系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法院作出的判决和裁定一经生效就具有法律强制力，执行义务人必须履行，如有异议，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救济，而非抗拒执行，侵犯生效判决的权威性及司法机关的执行活动，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丁亮负有偿还程林欠款的法定义务，丁亮有能力执行却以生效判决有误为由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雷雨 审判员  赵媛媛 审判员  吴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闫兆 书记员李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