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生，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丽雪，女，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神华国能宝清煤电化有限公司司磅工，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千，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龙，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公路管理站职工，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原审被告：郭秀文，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上诉人田玉生、田丽雪因与被上诉人魏德龙、原审被告郭秀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20）黑8109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田玉生、田丽雪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生、田丽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玉生与田丽雪《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田丽雪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2．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魏德龙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德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田玉生与田丽雪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错误，田丽雪已支付合理对价，案涉房产已办理过户登记，田丽雪享有房屋所有权，且一审判决认定田丽雪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田玉生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魏德龙利益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田玉生转让房产时与魏德龙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魏德龙非债权人，无权行使撤销权。即该前提不存在的情况下，认定田丽雪存在过错，共同承担律师费错误。魏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田玉生、郭秀文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转让给田丽雪的行为；2．田丽雪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田玉生、郭秀文名下；3．律师费5,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由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玉生与郭秀文系夫妻关系，田丽雪系田玉生与郭秀文的女儿。2014年4月20日，田玉生向案外人郑光杰借款150,000.00元，并向郑光杰出具《借款保证书》一份，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二年，魏德龙作为保证人在《借款保证书》上签名确认。借款到期后，田玉生未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魏德龙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7年2月7日，郑光杰向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田玉生与魏德龙履行还款义务，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受理该案并于2017年2月8日向田玉生送达应诉材料。诉讼中，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于2017年2月15日前往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田玉生与郭秀文共同共有的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田丽雪名下。该院于2017年2月22日组织郑光杰、田玉生、魏德龙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作出（2017）黑8103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田玉生给付郑光杰欠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73,200.00元，合计223,200.00元，于2017年3月12日前履行完毕；如田玉生逾期未给付上述款项，应承担违约金44,640.00元；魏德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59.00元，由田玉生、魏德龙负担。调解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田玉生与魏德龙未向郑光杰履行偿还义务，郑光杰向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300,549.40元（包括民事调解书中规定的金额270,499.00元，迟延履行金23,050.40元，评估费7,000.00元）。经法院立案执行，截至2019年10月31日，强制执行田玉生151,547.00元，执行魏德龙房产以物抵债149,002.40元，另收取魏德龙执行费3,957.00元，（2017）黑8103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已全部执行完毕。2020年3月27日，魏德龙诉田玉生追偿权纠纷与诉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同时向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申请网上立案，因案件管辖问题，于2020年5月6日由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另查明，魏德龙诉田玉生追偿权纠纷一案，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黑8109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判令田玉生给付魏德龙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评估费合计149,000.00元，给付魏德龙代为向法院交纳的执行费3,957.00元，并向魏德龙支付以149,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判决于2020年7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第一，魏德龙对田玉生的担保责任系基于2014年4月20日《借款保证书》而产生，田玉生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15日，其转让行为发生在担保责任产生之后，魏德龙于2019年10月31日以房产抵债149,002.40元为田玉生承担了担保责任，郑光杰与田玉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继而魏德龙与田玉生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魏德龙作为田玉生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第二，房产转让时魏德龙虽未为田玉生承担担保责任，不享有债权，但魏德龙作为担保人，其承担着财产损失的风险，担保责任极有转化为债权的可能，田玉生在其与魏德龙、郑光杰民间借贷案件诉讼阶段，在对其可能承担的还款责任应当有清楚预知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与妻子郭秀文名下的房产转让给女儿田丽雪，田玉生理应清楚房产转让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或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到期债务，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第三，对于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辩解称该房产系合法买卖，田丽雪已支付合理对价，根据法院对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证据一的认证意见，田丽雪提供的取款凭证、转账记录等不能认定为购房款，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四，郑光杰申请执行田玉生、魏德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因债务人田玉生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郑光杰申请执行担保人魏德龙的房产以物抵债，从该执行案件来看，对于（2020）黑8109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田玉生对魏德龙所负债务，田玉生亦不具备偿还能力，该事实田玉生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田玉生、郭秀文无偿或者至少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魏德龙的利益。第五，对于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辩称魏德龙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魏德龙虽于2018年12月12日前已经知晓房产转让事宜，但当时魏德龙作为担保人对田玉生并不享有债权，其对田玉生享有债权是从魏德龙承担保证责任之日开始，据（2018）黑8103执恢18号结案通知书记载，截至2019年10月31日，执行魏德龙以物抵债149,002.40元，可以得知魏德龙于2019年10月31日开始才享有对田玉生的债权。因此魏德龙作为债权人对田玉生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0月31日，魏德龙于2020年3月27日向法院提交网上立案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魏德龙主张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魏德龙要求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为父母、子女关系，郭秀文、田丽雪对田玉生的财产及负债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并且随着郑光杰诉田玉生、魏德龙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进程的推进，田玉生、郭秀文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没有一次性支付能力的女儿田丽雪，可以看出三人是以买卖房产为名，行转移财产之实，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过错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应共同承担魏德龙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判决：一、撤销田玉生、郭秀文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转让给田丽雪的行为；二、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田玉生、郭秀文名下；三、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德龙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00元，财产保全费1,320.00元，合计3,120.00元，由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魏德龙是否享有撤销权及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是否应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2019年10月31日，魏德龙承担田玉生与郑光杰借款合同纠纷中的担保责任，对债务人田玉生享有合法债权；田丽雪提供的分期还款及账目明细时间跨度长，分散无规律，无法证明田丽雪因购买案涉房屋向田玉生支付了对价房款。且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为父母、子女关系，房产转让行为发生于田玉生与郑光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期间，田玉生、郭秀文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没有一次性支付能力的女儿田丽雪，可以认定田丽雪对此知情，且田玉生、郭秀文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了财产；田玉生、郭秀文的转让行为虽发生于魏德龙承担担保责任之前，但却在魏德龙产生担保责任之后，其转让行为与魏德龙有利害关系。即田玉生在与郑光杰借款合同纠纷中应对自身承担还款责任有预判，田玉生应当知道其转让行为将来可能会损害担保人魏德龙的合法权益，且在魏德龙与田玉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田玉生亦不具有偿还能力，该事实田玉生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因此田玉生的房屋转让行为，在事实上已经损害了担保人魏德龙的利益。其转让行为具有主观恶意，有害于魏德龙债权的实现；田玉生、田丽雪称因避税原因，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与税务机关登记发票价格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税务机关登记发票价格为121,331.89元，低于魏德龙享有的债权数额，即魏德龙在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且魏德龙申请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综上，魏德龙行使撤销权符合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田玉生、郭秀文的房产转让行为损害魏德龙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将案涉房屋登记至田玉生、郭秀文名下，田丽雪存在过错，应与田玉生、郭秀文共同承担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玉生、田丽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由上诉人田玉生、田丽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单丹审判员  周志强审判员  翟福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