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钜儒，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华道，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梅，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武、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建芳，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审被告：陈国连，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马钜儒、章华道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梅及原告被告周建芳、陈国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钜儒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章华道、王春梅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章华道、王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马钜儒未举证证明和章华道约定有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章华道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马钜儒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章华道拒不返还，就应依约承担逾期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章华道的个人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章华道与王春梅共同经营不锈钢生意，往来账户都由王春梅个人账户进出，案涉借款380万元中也有部分款项由周建芳直接汇给王春梅，案涉债务系章华道与王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1.章华道、王春梅夫妻二人长期共同经营，且一直使用王春梅个人账户管理往来款项。2.章华道、王春梅夫妇对周建芳欠夫妻共同债务280万元，在周建芳将对马钜儒的180万元债务转移给章华道后，章华道、王春梅夫妇对周建芳的债务减少了180万元。故案涉180万元的债务受让，实际上是章华道、王春梅夫妇从对周建芳的债务转变为对马钜儒的债务，该债务受让并不会改变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此外，马钜儒出借180万元借款时，案涉部分借款已由周建芳转至王春梅的个人账户，说明王春梅知情并接受了部分款项。因此，马钜儒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180万元债务虽已超出日常生活范围负债，但章华道在受让该债务时，章华道与王春梅仍存在共同经营不锈钢生意的行为，且章华道自认其经营的往来款项都由王春梅账户进出，王春梅的个人账户资金实际用于共同经营使用，案涉债务应为章华道、王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马钜儒的上诉请求。 章华道、王春梅共同辩称，1.各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本金判决部分错误，更无所谓马钜儒所提出的需要支付利息支出，故马钜儒有关利息的上诉意见不应予以采纳。2.章华道与马钜儒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债权承受或者债权转让关系。王春梅对上述债权民间借贷或者债权转让或者债务承受法律关系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更对相关的结果不承担责任，故马钜儒请求王春梅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周建芳述称，同意马钜儒的上诉请求。 章华道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马钜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案涉《借条》系伪造。（一）案涉《借条》系章华道出具给王坚，并非马钜儒。章华道曾于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期间与案外人周建芳、王坚合伙做钢材生意，后因资金周转问题，三合伙人各自以自己的名义的对外借款，其中王坚向张方来借款500万元，为平衡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章华道将王坚对张方来的其中180万元借款转到自己名下，并向王坚出具了案涉《借条》。章华道已还清该《借条》所涉180万元款项，王坚对此予以确认。（二）案涉《借条》上“马钜儒”三个字并非章华道书写，系他人篡改。《借条》上手写部分有三处修改，一是“王坚”改成“马钜儒”，二是“壹捌拾”改成“壹佰捌拾”，三是“2011”被删除，第二、三处均为章华道修改，但第一处修改明显是其他人擅自篡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录音系部分截取，非章华道的真实意思表达。该段录音系在章华道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同时其提供的录音仅是截取了对其方有利的部分，该段录音并不是完全连贯的，并非章华道的真实意思表达，故该段录音明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马钜儒并未受让案涉债务。章华道一直坚持的是案涉款项并非个人债务，需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按比例各偿还60万元。马钜儒与王坚均同意，但由于周建芳不同意，故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马钜儒并未受让案涉债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四、马钜儒涉嫌虚假诉讼。马钜儒利用债权债务已消灭的《借条》，并擅自将《借条》中的出借人篡改为自己的名字，捏造与章华道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应予以严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章华道的上诉请求。 马钜儒辩称，一、章华道向马钜儒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是其自愿为周建芳承担180万元债务，并非章华道所谓的“为平衡与王坚之间的合伙账目”。本案系马钜儒与周建芳、章华道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章华道与周建芳、王坚、张方来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关于章华道出具《借条》的过程、时间、地点、人物，一审法院已进行充分询问及调查。章华道在上诉状中称《借条》上“马钜儒”三个字系他人篡改不属实，章华道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就是向马钜儒归还180万元。对于章华道替周建芳承担债务180万元的事实，从马钜儒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章华道事后也曾向马钜儒亲口承认。且马钜儒的代理人在一审期间曾向章华道询问“出具《借条》后，马钜儒是否向你催讨过？”，章华道称“没有催讨过，只有2017年春节时候电话催讨过”。二、章华道为混淆视听，将其与王坚等人的经济纠纷牵扯进来，利用签订《借条》时修改笔误的痕迹，称出具《借条》的对象是王坚，180万元是为了平衡与王坚之间的合伙账目，缺乏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1.章华道称其与周建芳、王坚合伙经营不锈钢生意，周建芳、王坚所汇款项系投资款，但周建芳当庭否认，且与周建芳在三人协商债务转移时所述章华道对自己还有欠款200多万元的事实不符。2.章华道称自己陆续投资500多万元，王坚总共投入620多万元，但章华道不可能仅为拉平账目而向王坚出具高达180万元的《借条》，也不可能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独自向王坚归还180万元。三、章华道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利息“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且案涉债务系章华道与王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章华道向马钜儒出具的《借条》写明章华道向马钜儒借款180万元，不交清者（欠款人和担保人）负法律责任，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同时，章华道与王春梅的账户高度混同，两人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且王春梅作为章华道的妻子、生意上的财务，对章华道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完全知晓，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使用，故系章华道与王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现马钜儒在起诉时主动调整逾期利息与承担逾期利息的期间，按照法定逾期利息上限月息2%要求章华道、王春梅承担自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该主张依法有据。 王春梅述称，同意章华道的上诉请求。 周建芳述称，不认可章华道的上诉，周建芳欠马钜儒钱，章华道欠周建芳钱，章华道认可并出具《借条》，替周建芳向马钜儒归还欠款180万元，《借条》出具时周建芳也在场。 陈国连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就马钜儒、章华道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马钜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建芳、陈国连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欠利息30万元，并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6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1日应付利息1929205.48元+30万元=2229205.48元）；2.章华道、王春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80万元，且自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3.周建芳、陈国连、章华道、王春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钜儒于2011年5月20日通过王晓丹账户向周建芳汇款200万元，周建芳于2011年5月21日分两笔向陈国连转账49万元。马钜儒于2011年6月30日向周建芳账户汇款180万元，周建芳于同日向陈国连转账6万元。 2018年10月16日，周建芳向马钜儒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周建芳（身份证号×××0019）于2011年5月、6月分别向马钜儒借款200万元与180万元，共计叁佰捌拾万元整。2012年6月20日向马钜儒出具过《还款计划》，260万元本金的还款项目中，其中的180万元债务转让给章华道，本人已督促章华道在2011年9月1日向马钜儒出具180万元《借条》，故这180万元本金应视为本人已还清，本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另外80万元债务转让给王振云，本人已督促王振云向马钜儒出具80万元《借条》，故这80万元本金应视为本人已还清，本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因本人这几年经济困难，虽经马钜儒多次催要，本人无力归还任何款项。但本人再次承诺，截止2012年6月20日的欠款本金120万元、欠息30万元，共计150万元，自2012年6月20日重新出借，按月息2%计算到实际归还之日的本息一并归还，决不赖账。” 另查明，2011年9月1日，章华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章华道向王坚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后《借条》上王坚名字被划掉，更改为了“今章华道向马钜儒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关于修改出借人的原因，马钜儒解释为章华道将出借人写成了王坚，马钜儒要求重新书写，王坚将《借条》交给章华道，因马钜儒的名字较为难写，王坚写给章华道看后章华道说看不清楚就让王坚直接写在了《借条》上。章华道对此予以否认，称该《借条》系其和王坚、周建芳因合伙经营事宜向王坚出具的《借条》。 再查明，马钜儒提供其和章华道的时长为1分32秒的录音一份，马钜儒讲：“那这样，阿道，我觉得这个事情从事实的角度上来讲不复杂。”章华道讲：“你给我一个建议，我去解决一下。”马钜儒讲：“我先跟你讲这么回事。首先第一个把这个事情前后次序搞清楚，这个事情首先怎么在前呐，我借阿芳180万加200万，总共380万。然后我问阿芳要还这个钱，阿芳说他有钱存在你这里，然后划180万的债务给我，相当于你阿道承担180万对我的债务，从阿芳这里扣减180万，那这个事实在前，后来又爆发你们亏损负担的问题，负担的问题又跳出阿敏来了……。”章华道讲：“这个先都不理他。”马钜儒讲：“都不要理他。”章华道讲：“我抛开来说一句话，阿芳当时是280万。”马钜儒讲：“总共在你这儿是280万？划到了180万到我这儿以后，总数还剩100万？”章华道讲：“他先拿了20万，还剩260万，你划过去180万，剩下来80万，我们还给他30万。”马钜儒讲：“那还剩50万，剩到现在。”章华道讲：“还剩50万。” 又查明，根据婚姻登记信息显示，周建芳与陈国连于2009年8月12日补结婚登记。章华道与王春梅于2000年8月2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周建芳于2011年向马钜儒借款380万元的事实有转账记录及周建芳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证，该院予以认定。根据《还款计划》，截至2012年6月20日，周建芳应向马钜儒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支付利息3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周建芳应向马钜儒支付2012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1929205.48元，上述利息合计2229205.48元，此后的利息另行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马钜儒要求陈国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周建芳、陈国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建芳在收到借款后将部分款项多次汇至陈国连账户，应推定陈国连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对马钜儒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马钜儒要求章华道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马钜儒主张周建芳将欠付马钜儒借款中的本金18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了章华道并提供了章华道出具的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及马钜儒和章华道之间的谈话录音作为证据。案涉《借条》原写明“今章华道向王坚借款……”后又将“王坚”二字划掉，改为“今章华道向马钜儒借款……”关于修改出借人的原因，马钜儒在庭审时作出说明，章华道对此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结合马钜儒和章华道之间的谈话录音，马钜儒将本案借款发生经过及章华道受让180万元债务的事项表述的非常清楚，章华道对于受让该笔债务后其和周建芳之间的相关款项也进行了描述，该描述与马钜儒主张的章华道受让债务的事实相互吻合。该院对马钜儒主张的章华道在周建芳处受让180万元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马钜儒要求章华道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马钜儒未举证证明和章华道约定有利息，对马钜儒要求章华道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马钜儒要求王春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马钜儒未举证证明王春梅有共同受让案涉债务的合意，且不能证明该债务与章华道、王春梅的家庭生活有关，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陈国连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建芳、陈国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200000元、支付利息2229205.4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日起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和年利率24%另行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章华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800000元；三、驳回马钜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04元，由章华道负担16570元，由周建芳、陈国连负担31834元。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钜儒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对其待证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章华道提交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汇总统计表、银行流水明细、进账单、发票、领款凭证、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均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矩儒所提交的现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章华道从周建芳处受让180万元债务的事实。章华道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钜儒上诉称章华道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0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但案涉《借条》并无借款利息的约定，且还款日期已被章华道划掉，不能视为双方就违约金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定章华道依法应向马钜儒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马钜儒以章华道原欠周建芳的债务系章华道与王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王春梅应为章华道受让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章华道上诉称其并未从周建芳处受让180万元债务，但其无法就前述《借条》系出具给王坚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且未经王坚确认，亦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章华道关于其无须向马钜儒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马钜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章华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建芳、陈国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200000元、支付利息2229205.4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日起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和年利率24%另行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章华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钜儒归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马钜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04元，由周建芳、陈国连负担31834元，章华道负担16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马钜儒负担10500元，章华道负担10500元。马钜儒、章华道各已预交2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