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2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耿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鄂尔多斯市华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权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内蒙古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石公司）与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华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溪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上诉人华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权生、梁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溪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维持(2019）内0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该判决书第二项为支持溪石公司在一审中的利息主张,即华伟公司应按协议约定以月息2%标准计算承担违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作出的判决自相矛盾,程序违法，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既认为案涉《工程抵购房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华伟公司自始对该协议违约责任的约定标准(即按月息2%承担)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及华伟公司未提出任何主张和抗辩的情况认为:“该约定明显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鉴于案涉房屋所抵顶欠款性质为华伟公司的工程欠款以及溪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才正式书面通知华伟公司指定案外人王某为房屋所有权人等情节,将溪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调整1042440元(以16065000元[B56、B43两栋房屋购房款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书第20页8-14行)。同时原审法院调查查明:由于案涉房屋上的土地被东胜区法院查封,不具备过户登记条件,至今无法完成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判决书17页倒数26行)。这同样也刺破了华伟公司虚假陈述和推卸责任的说辞。《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明确指出:“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款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与裁判程序违法,违背事实与法律,作出了自相矛盾的裁判。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溪石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华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费用由溪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溪石公司违约的事实,但是认为华伟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西苑公馆)公建区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2.1款约定:工期为绝对工期120天。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约定:若乙方(溪石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供货和完成施工作业,每延迟一天,罚款人民币20000元/天。溪石公司向华伟公司申请开工的时间是2011年7月10日,华伟公司当天予以同意开工,开始计算工期。合同第十条(10.5)约定的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为:原告溪石公司应向华伟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工程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溪石公司向华伟公司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华伟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竣工材料,溪石公司也自认不能提供竣工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迟延交付工程的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计算的。对于华伟公司来讲,主张自合同约定的交付工程之次日至实际交付工程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的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若将违约金请求权分割为若干个独立的请求权,并以分别起算的诉讼时效加以限制,必将改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累加计算的本意,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溪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工程验收,通过我方证据证明,溪石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仍未通过鄂尔多斯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审核,未通过验收备案，不能确定实际交付工程的具体时间。因此,依照该法律规定华伟公司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溪石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违约金时,我公司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一审法院认定华伟公司应当在2011年年底就应当起算诉讼时效,违背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累加计算的违约金的本意,违背意思自治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溪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伟公司将西苑公馆B56、B43号两栋别墅过户至溪石公司指定人王某名下,并承担利息损失,利率按2%计算,自2012年7月12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5月8日,利息金额为29619527.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伟公司承担。华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溪石公司向华伟公司支付违约金3300万元(2011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共计2174天,2174天×20000元/天=4348万元,只主张3300万元);2.请求判令溪石公司承担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溪石公司和华伟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日和2012年3月29日签订《“西苑公馆”花园洋房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1-061)(以下简称《花园洋房外墙施工合同》)、《“西苑公馆”别墅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2-017)(以下简称《别墅外墙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溪石公司负责承包华伟公司开发的西苑公馆A5、A6、A7三栋花园洋房以及B35、B36、B37、B38、B39、B40、B44、B45八栋别墅的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其中《花园洋房外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合同价20230749元,工期为120天。2012年7月12日溪石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工程款抵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华伟公司)合同签订之日起,以西苑公馆别墅B56、B43号房屋(以产权办证面积每平米13500元的含税价格)抵偿所欠乙方(溪石公司)西苑公馆公建区外墙石材供货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花园洋房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面积按房产证办证面积计算,具体房号、面积、金额、四界立面图见附件,同时签订相应房屋的购房合同...;二、承诺与保证:1.甲方(华伟公司)保证上述抵工程款的房屋手续合法,无相关权利和质量瑕疵,未对该房屋进行出售、设定抵押和无产权上的争议等,承诺在2013年9月份之前办理好房屋产权证和过户手续等,如未能如期办好相关手续,自愿承担第七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2.在本协议签订后不会因任何原因而致使乙方(溪石公司)权利无法实现;三、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溪石公司）即拥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自用、出租、转让、抵押等)乙方(溪石公司)可以随时处分该房屋,所得收益归乙方(溪石公司)所有。该房可由双方签订预售合同,在正式办理房屋产权时,若乙方(溪石公司)同意将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时,产权直接办到乙方(溪石公司)指定的购房人名下。甲方(华伟公司)不因乙方(溪石公司)将该房转让需办理相关手续为由而向乙方(溪石公司)和乙方(溪石公司)的购房人收取任何费用,甲方(华伟公司)在接到乙方(溪石公司)出具的同意将该房屋过户的书面通知后方可与购房人办理过户手续;四、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华伟公司)应为乙方(溪石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或暂不办理登记手续时将来为乙方(溪石公司)免费更名一次。乙方(溪石公司)可用书面通知方式告知甲方(华伟公司)与第三人签订购房合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七、违约责任:如该房屋因甲方(华伟公司)原因导致于2013年9月份前未能办理产权证书,乙方(溪石公司)权益无法按时实现,则甲方(华伟公司)向乙方(溪石公司)支付所抵购房款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为起始计息)”同日,华伟公司向溪石公司出具了B43、B56两套房屋房款收据,分别为8910000元和7155000元,并在款项名称后备注为“工程款项”。后双方又签订《工程款抵购房补充协议》,约定华伟公司将西苑公馆二期别墅B44号房屋向溪石公司抵顶工程款。2018年1月10日,溪石公司与华伟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4466593.48元。结算单出具后，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现因甲方（华伟公司）应付乙方（溪石公司）总款无法抵扣到三套别墅，乙方要求仅签B56、B43两栋别墅网签手续，并将甲方向乙方开具的B44号房收款收据退还给甲方。”2018年5月3日，溪石公司向华伟公司发出声明两份，溪石公司在两份声明中称，溪石公司同意将西苑公馆别墅B56、B43号房屋登记到案外人王某（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福建省南安市××街）名下。华伟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B56号房屋一层及地下一层共两份，打印时间2013年8月19日；B43号房屋一层及地下一层共两份，打印时间2018年6月29日）。2019年4月2日华伟公司向溪石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溪石公司通知王某本人到鄂尔多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缴纳房屋契税、两供积金等相关费用,并将相关手续和票据交回华伟公司,华伟公司可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华伟公司至今未就两套房屋为案外人王某办理房屋产权证。2020年1月16日,该院就案涉B56、B43两套房屋未能过户登记并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原因问题与鄂尔多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相关负责人进行谈话,结论是因案涉房屋上的土地被东胜区法院查封,无法完成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故不具备过户登记条件。另查明,华伟公司建设的西苑公馆项目(含B56、B43两套房屋)的土建工程于2010年5月开工建设,2011年12月基本完工。溪石公司承包的西苑公馆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花园洋房外墙施工合同》、《别墅外墙施工合同》以及《工程款抵购房协议》均为溪石公司和华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溪石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华伟公司将西苑公馆B56、B43两套房屋过户至案外人王某名下,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二、溪石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予以支持；三、华伟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迟违约金能否支持。争议焦点一,关于溪石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华伟公司将西苑公馆B56、B43两套房屋过户至案外人王某名下,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抵购房协议》中,华伟公司明确承诺以西苑公馆别墅B56、B43号房屋抵偿欠付溪石公司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同时承诺在2013年9月份之前为溪石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和过户手续等,并在该协议第三条中约定溪石公司有权要求华伟公司将案涉房屋直接过户至溪石公司指定的人名下,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溪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华伟公司发出声明,要求华伟公司将B56、B43两套房屋登记至案外人王某名下。因此,华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案外人王某履行B56、B43两套房屋过户义务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至于华伟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抵购房协议》的合同本意为仅为溪石公司办理房屋网签手续,以及工程结算后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对《工程款抵购房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溪石公司仅要求办理网签的意见,该院认为,首先,《工程款抵购房协议》第四条中“或暂不办理登记手续时将来为乙方(溪石公司)免费更名一次”的表述,本意是华伟公司应当免费为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更名一次,目的是为溪石公司日后指定案外人取得B56、B43两套房屋提供方便,该条款从文义上看并未免除华伟公司为溪石公司或其指定的人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其次,双方在工程结算后签订《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在于将B44号房屋从抵顶工程款的三套房屋(B56、B43、B44)中剔除,华伟公司仅以B56和B43两套房屋进行工程款抵顶。该协议书中“乙方(溪石公司)要求仅签B56、B43号两栋别墅网签手续,并将甲方(华伟公司)向乙方(溪石公司)开具的B44号房款收据退还给甲方”的表述,不能理解为对华伟公司为溪石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的免除。华伟公司所称的,由于案外人王某不配合缴纳房屋契税、两供基金等税费导致房屋产权证不能办理的意见,经该院调查核实,B56、B43两套房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实际原因为上述房屋土地被东胜区法院查封,无法完成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所导致,不属于溪石公司或其指定的人的过错。争议焦点二,关于溪石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溪石公司主张的所谓利息损失实际为双方约定的迟延办理房产证情况下的违约金。双方在《工程款抵购房协议》中约定:“七、违约责任:如该房屋因甲方(华伟公司)原因导致于2013年9月份前未能办理产权证书,乙方(溪石公司)权益无法按时实现,则甲方(华伟公司)向乙方(溪石公司)支付所抵购房款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为起始计息)。”即,如果华伟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办理房屋产权证义务,按合同约定其所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计算方式为以所抵购房款为基数,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该院认为,该约定明显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鉴于案涉房屋所抵顶欠款性质为华伟公司的工程欠款以及溪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才正式书面通知华伟公司指定案外人王某为房屋所有权人等情节,将溪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调整为1042440元(以16065000元[B56和B43两栋房屋购房款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争议焦点三,关于华伟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迟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0日,《花园洋房外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为绝对工期120天。因此,华伟公司应当至迟于2011年底即应知道完工时间已经迟延的事实,而华伟公司于2019年7月溪石公司起诉后才提起反诉,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经向溪石公司主张过该部分违约金,华伟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溪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完备办理西苑公馆商住××区、地下层101和西苑公馆商住××区、地下**101两套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相关手续并为案外人王某办理房屋产权证；二、华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溪石公司利息损失1042440元(以160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华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四、驳回溪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897.64元,由溪石公司负担182301.64元,华伟公司负担75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华伟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内06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对华伟公司位于越山路西、包茂高速公路东的土地（证号为东国用2009出让2009-277）予以查封，后该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内06执51号之五执行裁定，解除了对上述土地的查封，而该被查封土地系涉案西苑公馆所在土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华伟公司向溪石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依据；2.华伟公司主张溪石公司承担逾期交工违约金3300万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华伟公司向溪石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依据问题。溪石公司与华伟公司所签《工程款抵购房协议》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为:如该房屋因甲方(华伟公司)原因导致于2013年9月份前未能办理产权证书,乙方(溪石公司)权益无法按时实现,则甲方(华伟公司)向乙方(溪石公司)支付所抵购房款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为起始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的本质以补偿损失为主，兼具一定的惩罚性质。本案中，《工程款抵购房协议》对华伟公司逾期办理产权过户约定了违约责任，而溪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才正式书面通知华伟公司指定案外人王某为涉案抵账房屋所有权人，溪石公司对华伟公司至今未能为溪石公司指定的王某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具有一定的过错，且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违约金的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及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建筑行业是微利行业的特点，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关于华伟公司主张溪石公司承担逾期交工违约金3300万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2011年8月1日和2012年3月29日溪石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西苑公馆”花园洋房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1-061)(以下简称《花园洋房外墙施工合同》)、《“西苑公馆”别墅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2-017)(以下简称《别墅外墙施工合同》),双方对其中《花园洋房外墙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120天，虽然对《别墅外墙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工期和竣工交付时间，但是双方在2012年7月12日就上述两份施工合同工程款结算签订《工程款抵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华伟公司以西苑公馆别墅B56、B43号房屋(以产权办证面积每平米13500元的含税价格)抵偿所欠溪石公司西苑公馆公建区外墙石材供货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花园洋房外墙石材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即华伟公司对溪石公司所做涉案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华伟公司至迟于2012年7月即应知道溪石公司完工时间是否存在迟延的事实,但华伟公司至2019年7月溪石公司起诉后才提反诉,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经向溪石公司主张过相应违约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华伟公司有关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已超法定诉讼时效，予以驳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溪石公司与华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97.64元，由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897.64元，由鄂尔多斯市华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佐 玲审 判 员 武  菲审 判 员 武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房 晔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