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旺，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中铁十四局一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兴，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上诉人胡宗旺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宗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忠兴立即支付胡宗旺劳务费80050元及利息（以80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不服金额2952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忠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支持胡宗旺2019年9月份、10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在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中，胡宗旺多次与李忠兴提及9月份、10月份的工资，李忠兴明确认可，并且也未对9月份、10月份的工资予以否认，如果胡宗旺未在9月份、10月份工作，在胡宗旺提及9月份、10月份工资的时候，李忠兴会进行极力否认或者辩解，但是在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中李忠兴未否认，是明知胡宗旺9月份、10月份在其工地工作的事实。（二）在一审庭审中李忠兴认可：双方约定工资按月计算，每月工资1.5万元，并非是按日工资计算。至于《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6月份工资计算表》和《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7-8月份工资计算表》是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格式要求，并不能否认双方约定工资按月计算的事实。同时，证人胡某及胡宗旺与李忠兴的录音中均可证明，胡宗旺在工地干到2019年10月22日。（三）证人胡某称其工资均已结清，系胡某自身对9月份、10月份工资权利的放弃，并不能因此否认胡宗旺与李忠兴之间9月份、10月份劳务关系的事实。证人胡某也证明，胡宗旺9月份、10月份均在工地上干活，直到10月20日左右。因为李忠兴经费不足，仅仅结算了4月至8月份的工资。同时，李忠兴提交的证据二协议书中也仅有胡某，并未出现胡宗旺。（四）李忠兴提交的《李忠兴班组4月份-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仅仅是4月份至8月份的，并未包含9月份、10月份工资，同时该工资表生效的前提是“收到上述款项后”，但是胡宗旺并未收到4月份至8月份的工资，也因此双方之间4月份至8月份的工资并未结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胡宗旺从李忠兴处支取的1万元，全额从胡宗旺的劳务费中扣除错误。证人胡某证明该1万元系李忠兴对两人的伙食补助，每人5000元，李忠兴对胡某5000元并未提出异议，显然是李忠兴授权。李忠兴未答辩。胡宗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忠兴立即支付其工资8005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忠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兴雇用胡宗旺从事工地测量与技术工作，2019年9月5日，李忠兴、胡宗旺对工资进行结算，李忠兴在《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6月份工资计算表》上手写“属实同意支付李忠兴2019.9.5”，并在落款劳务负责人处签字并盖手印；该工资计算表载明胡宗旺等五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出勤天数、日工资、应发金额、实发金额等内容，其中胡宗旺出勤71天，日工资430元，应发金额30530元。同日，李忠兴在《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7-8月份工资计算表》上手写“属实同意发放李忠兴2019.9.5号”，并在落款劳务负责人处签字并盖手印；该工资计算表载明胡宗旺等五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出勤天数、应发金额等内容，其中胡宗旺出勤62天，应发金额30000元。胡宗旺还向李忠兴主张2019年9月1日至10月22日的工资共计2.5万元，并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双方商量向“老施”要工资等事宜，胡宗旺提到其与胡某9、10月份的工资还在李忠兴处、其与小胡（胡某）9、10月份工资还等着、其与胡某一个月工资才两万五千元等内容，李忠兴回答称手头确实没有钱，其找“老施”问问。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其与胡宗旺系叔侄关系，两人受李忠兴雇用干活，工资结算至2019年4-8月份，2019年9月、10月份其与胡宗旺仍在工地干活，干到10月20日左右，胡宗旺工资每月1.5万元，胡某工资每月1万元，因李忠兴款项不足，未进行9、10月份工资结算；胡某认可其本人所有工资均已结清。对此，李忠兴不予认可。因李忠兴欠付胡宗旺工资，胡宗旺诉至法院，要求李忠兴支付其2019年4-10月份的工资共计8005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李忠兴认可欠付胡宗旺工资，但称仅雇用胡宗旺2019年6、7、8三个月，每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并称2019年4、5月份胡宗旺跟着案外人冯柏（百）春干活，其为了帮助胡宗旺要回工资才在工资计算表上签字。其于庭后提交与案外人冯柏（百）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聊天记录中，冯柏（百）春否认由其支付胡宗旺2019年4、5月份的工资。另，李忠兴提交2019年6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胡宗旺支付1万元的账单记录，并称该1万元系预支工资，胡宗旺则称该1万元系李忠兴给付其与胡某的伙食补助费，其已将5000元从本案诉讼标的额中扣除，另5000元交给胡某，胡某在庭审中对此表示认可。另查明，胡宗旺在《李忠兴班组4月份-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上签字，其中载明“经与项目部核对确认李忠兴剩余总产值253779.45元整，扣除围挡制作安装费40000元整，积余所有工程款213774元整，现所有管理人员协商一致同意按下表分配……胡宗旺55784……上述分配人员已确认以上工资金额无误，收到上述款项后在本项目的所有工资均已结清，与江苏南通三建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等内容。证人胡某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中载明乙方胡某等与甲方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甲方代李忠兴发放《李忠兴班组4月份-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中的工资至乙方胡某等个人账户，乙方收到款项后所有工资均已结清，无任何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李忠兴雇用胡宗旺从事工地测量与技术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宗旺实际提供了劳务，李忠兴依法应当支付胡宗旺相应报酬。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于胡宗旺主张的2019年4-8月份工资如何认定；二、李忠兴应否支付胡宗旺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对于争议焦点一，诉讼中，李忠兴自认其未支付胡宗旺工资，但抗辩称其仅雇用胡宗旺2019年6、7、8三个月，并称2019年4、5月份的工资应由案外人冯柏（百）春支付，该抗辩内容与其在涉案两份工资计算表上的签字捺印，内容明显不符。李忠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工资计算表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并应承担该后果，其关于胡宗旺工资应由案外人支付的抗辩理由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撑，不足以反驳胡宗旺提交的证据，且与其本人在工资计算表上的签字相矛盾，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忠兴提交的《李忠兴班组4月份-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手机照片，从该表的内容看，系李忠兴与案外人江苏南通三建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结算，其中虽对胡宗旺等务工人员的分配数额进行了确认，胡宗旺进行了签字，但其分配的，仅系上述公司尚欠李忠兴班组的款项数额。李忠兴本人在自行与胡宗旺等务工人员进行结算时，基于双方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存在多付、少付的可能，李忠兴最终应支付胡宗旺的劳务费数额，应当以双方之间最终的结算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结算的两份工资计算表及其中载明的劳务费数额予以确认。李忠兴于2019年6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胡宗旺1万元，李忠兴称系预支工资，胡宗旺则称该1万元系支付其与胡某的伙食补助费，其已将其中5000元从本案诉讼标的额中扣除，另5000元交付胡某。但是，胡宗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李忠兴除劳务费之外，另行支付胡宗旺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且李忠兴系将该1万元支付给胡宗旺，胡宗旺无证据证明其自行处分5000元给胡某，系得到了李忠兴的认可与授权，故该1万元应从胡宗旺的劳务费中扣除，对于胡宗旺将5000元给付胡某产生的损失，其可向胡某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宗旺称李忠兴还欠付其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并提交通话录音与证人证言。第一，从通话录音的语境来某，双方并非针对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进行的通话，而是商议其他事项，其中提到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也均是胡宗旺提出，李忠兴未予否认，但也未予以正面回答，而是用“嗯”“啊”或对其他话题进行答复；第二，从胡宗旺提交的《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6月份工资计算表》《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7-8月份工资计算表》可以看出，双方对工资的结算涉及出勤天数、日工资、应发金额、实发金额等内容，从胡宗旺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中，无法确定胡宗旺实际出勤天数，无法确定日工资标准是否与4-8月份相同，故无法确认9、10月份具体工资数额；胡某的证人证言称干到10月20号左右，具体干了多少天通过胡宗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第三，李忠兴庭上对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予以否认，通话录音中胡宗旺提到其与胡某两人的工资欠付，而胡某在庭上称其所有工资均已结清，与胡宗旺在录音中的表述不一致，该情况让人存疑；第四，李忠兴在庭上提交的《李忠兴班组4月份-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协议书》虽均未提交原件，但胡宗旺及胡某均认可上面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两份材料中均提及“收到款项（4-8月份工资）后，所有工资均已结清，与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无任何经济纠纷”，李忠兴一直作为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与胡宗旺等人进行结算，如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胡宗旺等务工人员之间不存在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胡宗旺主张的李忠兴欠付的2019年9、10月份工资如何产生，通过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体现。从目前胡宗旺提交的证据（即通话录音与证人证言）来某，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难以确定具体债权债务数额，因此，胡宗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或证据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李忠兴欠付胡宗旺2019年4-8月份工资共计60530元（其中2019年4-6月份工资30530元，2019年7、8月份的工资30000元），扣除10000元预支费用，李忠兴应当支付胡宗旺2019年4-8月份的工资50530元。对于胡宗旺主张的2019年9、10月份的工资，因未补强证据，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胡宗旺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进行权利救济。李忠兴违约未及时付款，给胡宗旺造成利息损失，胡宗旺主张要求李忠兴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该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3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最高不超过胡宗旺主张的年利率6%。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忠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宗旺劳务费50530元；二、李忠兴随劳务费支付胡宗旺利息（以505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三、驳回胡宗旺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胡宗旺负担664元，李忠兴负担1137元，保全费820元，由胡宗旺负担302元，李忠兴负担518元。本院二审期间，胡宗旺提交以下证据：1.胡宗旺与李忠兴在2019年12月4日的通话录音、证人胡某提供的胡某与李忠兴在2019年9月26日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李忠兴转给胡宗旺的10000元中有胡某的5000元，后期胡某与李忠兴电话协商这5000元作为胡某9月份的工资。2.胡宗旺和工地一个一起干活的姓王的在鲁西建筑施工群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胡宗旺与李忠兴微信聊天的截图2张，项目部在南通三建施工群安排李忠兴干活的微信截图。3.胡宗旺、胡某等五人于2019年9月份信访索要工资时的书面诉求，写明索要的是4-9月份的工资。4.申请证人商某出庭作证，证人商某述称，胡宗旺在2019年9-10月份还在李忠兴在工地上干活，每个月的20号商某都去胡宗旺办公室计量，是胡宗旺、胡某给核对的工程量，10月15日左右胡宗旺还在微信群提供了一个工程计划。李忠兴未到庭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胡宗旺一审主张李忠兴于2019年6月22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系其与胡某每人5000元的伙食费，其二审又提交通话录音主张该款中的5000元系胡某2019年9月份的工资，其主张前后不一致，且该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李忠兴在未支付2019年9月份以前工资的情况下就于6月份支付9月份的工资，与常理不符；如该款项系双方事后协议抵顶胡某9月份工资，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当时付款的缘由及李忠兴一审不认可该5000元系其委托胡宗旺交付胡某的情况，胡宗旺以该录音证明李忠兴支付的10000元中的5000元系胡某的，不能成立。即便该录音内容属实，亦说明双方确认的胡某9月份的工资数额低于此前月份的工资数额，工作量亦少于此前月份，胡宗旺提供的两段录音均不足以证明其9-10月份提供劳务及劳务费的计算标准。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中聊天人员的身份不能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亦不能确认，不足以证明胡宗旺的主张。3.胡宗旺等人信访索要4-9月份工资的书面诉求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除胡宗旺外，另有胡某、曹同海、王继华、王波，而李忠兴一审提交的协议书证明在此后的2020年1月18日济南谷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胡某、曹同海、王继华、王波、马俊健就李忠兴班组4-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中的工资支付事宜达成协议，且协议书中五人收到款项后所有工资均已结清，可见上述各方已就信访诉求达成协议，胡宗旺以信访诉求中记载的月份主张9月份的劳务费，证据不足。4.证人商某述称胡宗旺、胡某均提供劳务到10月份，但从书面诉求、协议书、4-8月份管理人员工资分配表等证据来某，胡某并未索要过2019年10月份的工资，故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尚不能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胡宗旺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且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宗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上诉人胡宗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