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珍，女，呼和浩特市教育局校舍建筑工程公司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云，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梅，女，科林热力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云，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霞，女，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云，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刚，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系被上诉人郭志刚的父亲），男，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丛，男，呼和浩特市木村公司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荣盛,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志刚与被告杨丛、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03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郭志刚、杨丛、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内01民终20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03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秀珍及其与范春梅、范春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云、王天罡，被上诉人郭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被上诉人杨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荣盛、曲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郭志刚对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丛、郭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郭志刚将借款打入杨丛的银行账户,杨丛为郭志刚出具《借款收款条》,并署名杨丛代范元小。杨丛未举证证明其系受范元小委托借款,其银行流水亦不能证明将借款用于范元小的项目上,一审法院认定范元小生前使用杨丛名下多个账户以及杨丛系财务人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丛为本案借款人。本案是郭志刚依据2013年6月1日杨丛出具的《借款收款条》第三次向法院起诉。在郭志刚第一次起诉的庭审过程中,郭志刚本人出庭并称借款是范某联系的,由范元小给其打电话说的,见面也说过。郭志刚的证人范某称,是范某首先联系的郭志刚,将借款一事与郭志刚沟通,而后范元小与郭志刚沟通,具体谈借款事宜。在第二次起诉的庭审过程中范某出庭证明郭志刚与范元小不认识。在第三次起诉时郭志刚的代理人郭勇也就是郭志刚的父亲又称范元小向其借款,其让郭志刚去办理的。三次开庭陈述矛盾,借款过程、事由不明且范元小已去世,无法查实。杨丛未举证证明其系受范元小委托借款。杨丛尾号0218的农业银行卡2013年5月30日收到郭志刚转入借款110万元、尾号2152的中国银行卡2013年6月1日收到郭志刚转入借款40万元,共收到借款150万元。根据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杨丛银行流水凭证显示,无任何与范元小及其项目有关的支出,而是杨丛个人使用。杨丛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系金沙小区项目的财务人员,事实上,金沙小区项目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而且金沙小区项目一直使用的是范元小外甥王宏达的银行账户,杨丛在金沙小区项目上只是打杂人员。即便范元小使用过杨丛的账户,那基于什么原因使用因范元小去世而无法查实,况且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杨丛是财务人员,亦不能将杨丛的借款归于范元小的借款。本案借款150万元从进入杨丛账户到实际支出,持续支出用了三个月时间,依常理，高息借入150万元应是急需支出不低于150万元的一次性费用。况且,范元小的项目自2012年9月27日到2013年6月1日即郭志刚转账给杨丛之日,范元小售楼部尚有余额404107元,而且截止2013年6月1日杨丛从售楼部借款及收取购房款共计280余万元,很明显,范元小资金充足,根本无需高息一次性向郭志刚借款150万元,郭志刚所谓的范元小因资金周转而向其借款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范元小2015年2月份去世,从借款发生到范元小去世期间、从范元小去世到2017年7月郭志刚第一次起诉期间,郭志刚未主张过任何权利,不存在范元小向郭志刚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范元小去世后,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继承了其位于××旗二期住宅楼4#楼(60套房屋)既无事实依据,亦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范某向郭志刚支付30万元系范某在管理金沙小区项目部期间支付的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范某系金沙小区项目的管理人员。范元小2015年2月11日去世,2016年2月2日郭志刚在范元小去世一年后,向范某出具利息款《收条》,载明:“收到范元小2013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借款壹佰伍拾万元一年利息叁拾万元整(300000元)。”郭志刚自借款交付杨丛之日起从未向范元小及其继承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却在范元小去世后向范某出具《收条》,且没有付款凭证予以印证,本案也没有任何人委托范某付款,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目的是中断诉讼时效,恶意串通损害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的利益。一审判决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付款事实的情况下,却认定范某支付利息款3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假定范某确实向郭志刚支付了30万元也不排除范某与郭志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范某向郭志刚支付款项也不代表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向郭志刚还款,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郭志刚从未向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主张过权利,范某不是本案当事人,而且范某数次出庭作证均称该笔30万元是自己主动还的,并未告知过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因此,本案借款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郭志刚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从未向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不存在中断的法定事由,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郭志刚辩称，郭志刚夫妻和范元小家里弟弟认识多年，有业务往来。范元小资金紧张借款，第一次于2013年5月30日转入杨丛账户110万元整，第二次于2013年6月1日转入杨丛账户40万元整，分两次一共150万元，打到杨丛账户上，找范元小的时候不在，就让杨丛给打的条子，业务也有点往来，相互比较信任。范元小2015年意外病故，郭勇参加范元小的葬礼他们家属还说过件事。范元小的弟弟范某处理债权债务，给付了一年的利息后不再支付，因此起诉。杨丛辩称，郭志刚三次起诉都是主张借款人为范元小，借款事实不存在矛盾。杨丛不仅担任财务人员，还有其他工作。款项为范元小所借，款项的使用也经过了范元小的签字同意，杨丛未借款也未使用，仅是履行职务。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以售楼部账户有余额40万元为由抗辩称范元小不需要借款与工程流动资金原则不符，违背实际情况。范某在其兄长范元小去世后接管项目，杨丛亦举证证明了范某的管理者身份，所以范某才会为范元小该笔借款进行偿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丛、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偿还郭志刚借款本金150万元；2.贷款利息117.5万元（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利息四年十一个月为147.5万元，已还利息30万元，利息到实际付给之日止）；3.本案的受理费由杨丛、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30日，郭志刚转入杨丛农业银行账户110万元整，2013年6月1日，郭志刚转入杨丛中国银行账户40万元整。2013年6月1日，杨丛向郭志刚出具《借款收款条》，载明：“今收到郭志刚借款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此借款用于金川工地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用，范元小与郭志刚协商每年利息为2分，即保证每年付利息叁拾万元（300000元），本金加利息到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下方标注收款人：杨丛代范元小，日期为2013年6月1日。2、2015年2月11日，范元小去世，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作为范元小的妻女在范元小去世后继承了其位于××旗二期住宅楼4#楼（60套房屋）。3、范元小生前系金沙小区部分住宅楼的投资建设人，杨丛系范元小金沙小区投资项目的财务人员，范元小生前经常因金沙小区投资项目的具体投资、管理、运营而使用杨丛名下多个银行账户。4、2016年2月2日，范元小的弟弟范某在管理金沙小区项目部期间向郭志刚支付了150万元借款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的利息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谁；2、郭志刚诉请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郭志刚虽将借款本金全部打入杨丛账户，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杨丛提供的证据，杨丛系金沙小区项目的财务人员，范元小生前经常使用杨丛银行账户进出账，杨丛在收到郭志刚的借款后将所借款项用于金沙小区项目，范元小作为金沙小区项目投资建设人，也是对外承担责任者，故郭志刚的借款应由范元小负责偿还，范元小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即刘秀珍、范春霞、范春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郭志刚主张的借款本金150万元，一审法院支持。关于利息，《借款收款条》载明：“每年保证利息30万元”，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3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秀珍、范春霞、范春梅在继承范元小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志刚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3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郭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0元，由刘秀珍、范春霞、范春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丛尾数为0218的农行账户流水、中国人民银行系统专用凭证、2013年6月5日收据。证明2013年5月30日郭志刚将150万元中的110万元转入杨丛农业银行账户，截止2013年6月2日，该110万元已基本花费完毕，故杨丛所述：自2013年6月4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以现金方式支付邵志平、闫某、张武山、陈某、贾海乐共计59.44万元不能成立，该款不可能来源于110万元;金谷银行尾号0741的账户内转给岳智广40万元用于支付范元小购地款。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杨丛金谷银行的40万元是2013年6月4日由其农业银行转入，根据杨丛农业银行流水，2013年6月4日转给金谷银行的40万元来源于2013年6月3日另外入账的43万元，并非来源于郭志刚入账的110万元，而且2013年6月5日沙家营村委会出具的收据证明交款人是范元小，并非杨丛;杨丛农业银行流水无对应性支付用于范元小工地，无法证明110万元用于了范元小工地。证据二、证人闫建设出庭作证、证人陈某证言。证明杨丛在一审中提交闫某（闫建设）的借条证明杨丛以现金方式支付闫某（闫建设）土建款33.48万元，但证人闫某（闫建设）出庭作证，证明杨丛并未向其支付过款项，33.48万元全部是由售楼部支付的。杨丛在一审中称支付陈某油工费52万元，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杨丛并未向其支付过款项，52万元是售楼部支付的。以上证明杨丛作虚假陈述，杨丛并未向闫建设和陈某支付过款项。证据三、6229****5095银行卡流水、2013年10月23日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回单、2013年10月23日收据。证明2013年10月23日范元小通过王宏达6229****5095银行卡向沙家营村委会主任王月红6229****1389账户支付占地补偿款30万元，王月红向范元小出具收据，杨丛所述自农行、建行取现30万元支付购地款的事实不能成立。证据四、内蒙古银行转账凭条、记账凭证、回民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郭志刚与范某和二连浩特市合作经营多年，杨丛在2011年9月15日转账给范某154万元，杨丛在一审庭审中称郭志刚借的150万元是范某要了杨丛的卡号给了郭志刚，故郭志刚转账给杨丛的150万元是范某通过郭志刚的还款，2013年6月1日的借款收款条是虚假的。郭志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到三不太清楚。对证据四不认可，郭志刚与范某在二连没有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杨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是杨丛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杨丛代范元小接受150万元借款之后用途和去向，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所作推断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二证言不予认可，陈志远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举证规定。闫建设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闫建设称范元小支付了70万元，其中就包括杨丛代范元小支付的30万元。对证据三不予认可，王宏达未出庭作证，是否向王月红支付了30万元、双方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不清楚，且收据原件由杨丛持有，如果是王宏达支付应由王宏达持有。证据四对转账凭证关联性不认可，对记账凭证三性不予认可。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所作推断没有事实依据。杨丛新提交了如下证据：金沙小区售房协议书、范元小情况说明、工资条、工资报销表。证明2015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范某接受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的委托作为金沙小区项目负责，且全权处理范元小生前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此，在郭志刚多次催要的情况下范某代范元小处理债权债务。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范元小授权范某。郭志刚质证意见为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范元小于2015年2月11日去世，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为范元小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元小、范某系兄弟关系，范元小去世后，金沙小区项目部所涉工地部分借款单、报销单、付款凭证等财务票据均有范某签字审批。本院认为，杨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范元小金沙小区项目部工作，兼职会计和采购，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在答辩中亦称“身份说会计不准确，说帮助比较准确”、在（2019）内01民终208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杨丛是在工地打杂的，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因此综合双方的陈述可认定杨丛为范元小工作的事实。2013年6月1日，杨丛向郭志刚出具《借款收款条》，载明：“今收到郭志刚借款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此借款用于金川工地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用，范元小与郭志刚协商每年利息为2分，即保证每年付利息叁拾万元（300000元），本金加利息到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收款人：杨丛代范元小，2013年6月1日”。杨丛并就该笔款项去向进行了合理说明。2016年2月2日，郭志刚向范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范元小2013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借款壹佰伍拾万元一年利息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郭志刚主张与范元小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所提交的证据已满足高度盖然性标准，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作为范元小第一顺序继承人，未书面放弃继承权，故应对范元小该笔债务在继承范元小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所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杨丛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及信息。因一审中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对于上述杨丛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及信息已申请了调查令，并调取了相关证据，故对其申请调查令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秀珍、范春梅、范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宋晓瑾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小睿书记员 余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