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负责人：娄伟民，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芳，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成山，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峰，郑州市惠济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大为，男，199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斯比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鑫苑西路**院**楼****61会信用代码91410105349502433G。法定代表人：董波，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楠，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冉成山，原审被告秦大为、河南斯比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比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比一审判决金额减少59963.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保单特约内容是格式条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涉及《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是商业保险，其赔偿责任范围由保单、特别约定组成。被上诉人斯比得公司在为骑手办理投保流程操作时，已知晓其投保的险种、责任限额，保障范围，除外责任约定等事项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斯比得公司在投保时选择投保档次不同，本案选择雇主责任险“守护版”，支付保费2.6元，根据投保流程及线上操作演示内容，投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人伤责任限额40万元，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伤残（死亡）赔偿金、误工津贴（住院期间50元／天，最长不超过90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万元）四项，其他人身损害法定赔偿项目不属于本案保险承保范围。且医疗费仅赔偿医保用药范围内的费用，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对应比例计算。其次，投保人投保选择的险种、档次及保障范围与保险单特别约定内容一致，根据保险单内容约定“二、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在中国境内，接受“美团”、“美团外卖”指定服务期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单约定内容进行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额4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2、第三者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另外，本案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属于投保人和保险人的缔约意思，是根据投保人选择险种档次不同，将特别约定记载在保险单上。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内容不属于格式条款，不适用格式条款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混淆特别约定与格式条款区别，认定该事实错误。当然，投保人斯比得公司每天重复投保，投保人明知此类保险保障范围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仅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二项，其他赔偿项目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保险特约属于格式条款，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商业险合同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冉成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秦大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斯比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冉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总计381545.58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19时40分左右，秦大为驾驶欧派牌二轮电动车（牌号郑州黄3960789），沿开元路南半幅由东向西行驶至郑州市开元路金河路路口向东100米，与原告驾驶的爱玛牌二轮电动车（牌号郑州黄2039369）沿开元路南半幅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处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20年1月9日，经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第4101081201900009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冉成山不负事故责任，被告秦大为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原告事故受伤较重，120救护车前往现场急救，产生急救费用230元。后原告前往郑州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2019年12月30日住院，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右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部颅内积气，颅底骨折，左颞骨骨折，脑脊液耳漏，左侧乳突，中耳积液，左颞顶皮下软组织损伤，左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布加综合症术后，胆囊切除术后，肝硬化。2019年12月31日行“右侧额叶脑内血肿钻孔引流术＋颅骨修补术＋筋膜组织瓣形成术”，2020年1月13日行“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骨折撬拨复位＋筋膜组织瓣成形术”。2020年3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卧床休息2月，留1人陪护，清淡饮食，继续口服阿司匹林抗凝，不适随诊，1月后来院复查。原告实际住院65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221459.72元，门诊医疗费1315元。原告遵医嘱于2020年3月17日、4月24日前往医院复查复诊，产生复查复诊医疗费共计2378.43元。以上共计225383.15元。审理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并对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评定，2020年7月23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冉成山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损伤后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误工期6个月。原告为此先行垫付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183.2元。被告秦大为系美团外卖配送员，受雇于河南斯比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为晚高峰送餐期，秦大为正在配送。斯比得公司为秦大为上班期间和配送期间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45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30日五时至2019年12月31日二时，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被告秦大为给原告垫付了医疗费共计43000元。原告的母亲张**，1930年10月6日出生，原告定残时其母亲已年满89周岁，原告另有姐、弟两人。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事故的过错方承担侵权责任。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责任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代为承担责任，不足的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秦大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对该结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秦大为系斯比得公司雇佣的配送员，由秦大为具体完成斯比得公司及美团分派的订单任务。发生本案事故时，秦大为正在履行配送员的雇佣行为，雇佣单位斯比得公司为其购买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本案事实，原审法院确定事故产生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232423.15元。原告住院、门诊、复查等产生医疗费共计225383.15元，其根据治疗需要，自费购置人血白蛋白7040元，该药物在医院临时医嘱单中有记载，故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原告住院65天，每天5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1800元。原告营养期鉴定为3个月，计为90天，每天20元标准计算。4．误工费23108元。原告误工期鉴定为6个月，计为180天，原审法院依据河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年）计算，计为23108元。5．护理费11554元。原告护理期鉴定为3个月，计为90天，原审法院依据河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年）计算，计为11554元。6．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原告因事故导致两处十级伤残，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为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0.11）。7．被扶养人生活费4028.12元。原告兄弟姐妹共3人，需抚养母亲一人，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为4028.12元（21971.57元／年×5年×0.11÷3人）。8．鉴定费、鉴定检查费2183.2元。根据发票显示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2483.2元，原告主张2183.2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1000元。原告实际住院65天，医嘱要求陪护一人，根据原告陪护及复诊复查需要，该费用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受伤并致两处十级伤残，被告理应对其痛苦予以精神抚慰，结合原告伤情及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60588.6元，扣除被告垫付的43000元医疗费，尚余317588.6元。原告主张的残疾用具费、车损费诉请，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住院所购物品费，无法律依据支持，上述三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三者险人身伤亡只赔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和医疗费用的意见，本案美团配送员的保险种类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单项下的免赔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单方格式条款，如保险公司尽到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充分提示告知义务，免赔条款有效，但如果未举证证明已告知与事故关联密切的赔偿项目不由商业三者险承保，该单方免责的格式条款不能视为有效条款。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上述辩解，但未进行举证，原审法院亦未发现上述条款在保单上有特殊提示或在极其明显的位置特别标注以示区别，故对保险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累计未超出40万元人伤赔偿的保险限额，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继续进行赔付。在人伤责任保险限额内，被告保险公司应返还秦大为垫付的医疗费4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冉成山因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17588.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秦大为垫付的医疗费43000元；三、驳回原告冉成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23元，减半收取计3511.5元，由原告冉成山负担588.5元，由被告河南斯比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9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秦大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冉成山无责任。被上诉人斯比得公司为配送员秦大为购买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该商业保险的单项下特别约定的免赔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单方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对该特别约定与事故关联密切的赔偿项目进行加粗或有特殊提示或在极其明显的位置特别标注以示区别。一审法院认定保单特约内容是格式条款不能视为有效条款，对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比一审判决金额减少59963.32元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