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永寿，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霆，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琴，女，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附**臣功新天地**。法定代表人：韩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茹，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科虎，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史彬，女，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金凤凰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周建贵。原审被告：周建贵，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于世英，女，194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阮永寿、张琴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当农商行）、原审被告史彬、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周建贵、于世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永寿、张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乌当农商行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乌当农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主体不适格，且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本案是由案外人张某、周建贵、周某以建立“资金池”的形式，利用XXX汽配城商户的名义向银行借款，借款当日，借款人均未得到相关款项及银行卡，款项均流入张某等人手里，本案无论从贷款行为、贷款目的、资金用途等均非贷款合同约定，贷款的资料也可能涉嫌伪造，故本案应属于刑事案件侦查范围，且本案所涉及的款项以及相关犯罪事实已经由贵阳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立案受理，相关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是明确的，且经相关生效文书予以载明，并驳回了相关起诉，一审并未查清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仅仅依据《个人借款合同》等证据就断然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是错误的；2、本案涉及的金融机构包括农商行矿山支行、浦发银行等多家金融机构，涉案人员多，金额特别巨大，涉诉已达30多起，且本案不排除乌当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是否尽到合理审查借款等相关材料的义务以及是否有相关人员参与了相关犯罪行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印章及相关合同均加盖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野鸭支行（以下简称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印章，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应当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内部的管理规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本案主体不适格；4、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应驳回乌当农商行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张琴未到庭。乌当农商行辩称，上诉人上诉于法无据。上诉人所称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并由贵阳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已至贵阳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调查核实，经开分局侦查的是周建贵、张某等人涉嫌骗取贵阳农商行矿山支行，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无关，同时该案件并非个案，除少数案件上诉外，其他案件已生效并执行，并且上诉的（2020）黔01民终7122号判决也已经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鸿图公司、史斌、周建贵、于世英二审未到庭，未陈述。乌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阮永寿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83988.3元，利息116471.25元、罚息139169.11元、复利21871.85元，共计1661500.51元（暂算至2019年6月4日，以后应付罚息、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2、判决被告阮永寿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7500元，律师费55070.01元；3、判令被告张琴、鸿图兴和公司、周建贵、于世英、史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鸿图兴和公司向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阮永寿的请求，我公司自愿为阮永寿在贵行办理的贷款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15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期限贰年。同时，本公司所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周建贵、史彬、于世英作为该公司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6年8月25日，鸿图兴和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与作为债权人的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为债务人阮永寿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人民币贷款），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15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乙方对债务人每笔债务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8月30日，阮永寿（借款人、甲方）与乌当农商行的野鸭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阮永寿（原借款人）于2016年8月25日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筑乌农商野鸭个贷字第20160080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150万元债务，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贷款利率为每月6.52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同时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构成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并按贷款本金的5‰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同日，张琴作为保证人（甲方）与作为债权人的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为债务人阮永寿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乌当农商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乌当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前述合同签订后，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依约于2017年8月31日向阮永寿发放了贷款150万元，阮永寿并在《借款借据》上签名进行确认。涉案贷款到期后，阮永寿未按照约定还款付息，截止2019年6月4日，阮永寿尚欠有借款本金1383988.3元，利息116471.25元、罚息139169.11元、复利21871.85元，共计1661500.51元未予偿还，乌当农商行遂诉来法院请求判决如前所请。另，2019年12月，对周建贵因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被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况，经法院依职权向贵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查核实为：2018年，案外人杨某1、吴某某、李某某等10人向该公安分局递交报案材料，称周建贵及其妻张某以前述报案人的身份伪造贷款资料骗取贵阳农商银行矿山支行的贷款，涉嫌犯罪。贵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9月对杨某1等人的报案予以立案侦查，相关案件现尚未侦查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乌当农商行的主体资格问题；2、案涉贷款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由乌当农商行的分支机构野鸭支行（野鸭信用社）签订，但合同权利义务的最终承担者是乌当农商行，故本案乌当农商行主体适格，对张琴、史彬以此为由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首先，阮永寿对其以涉案贷款资料均是涉嫌造假，其未参与贷款过程为由提出的辩解，未有证据证明。相反，阮永寿与乌当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在乌当农商行发放贷款的《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故其参与整个贷款过程并实际获得涉案贷款的事实存在；其次，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他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中所载明的事实，以及贵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所立案侦查的案件，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未有证据表明对案涉贷款存在涉嫌犯罪的线索。虽然周建贵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中被指涉嫌犯罪，但未发现与本案具有牵连，故本案不具有中止审理或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的法定情形，因此，对阮永寿等人以涉案贷款涉及刑事犯罪为由提出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案所涉的《个人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乌当农商行依约发放了借款，阮永寿理应履行其还款付息义务，然阮永寿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其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阮永寿所欠贷款本息、复利及罚息的数额，有还款记录及利罚息清单为凭，予以确认。故对乌当农商行要求阮永寿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并支付逾期罚息、复利，以及按合同约定支付7500元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乌当农商行要求阮永寿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鸿图兴和公司向乌当农商行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其所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自愿为阮永寿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周建贵、史彬、于世英作为该公司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鸿图兴和公司与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张琴与乌当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均自愿为阮永寿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前述保证责任现仍在保证期限内，故鸿图兴和公司、张琴、周建贵、史彬、于世英应对阮永寿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图兴和公司、张琴、于世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阮永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83988.3元，并支付利、罚息及复利（2019年6月4日前的利息为116471.25元、罚息139169.11元、复利21871.85元；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双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二、被告阮永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元；三、被告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琴、周建贵、史彬、于世英对被告阮永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7元，由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由被告阮永寿、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琴、周建贵、史彬、于世英负担191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阮永寿向本院提交：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区分局立案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袁某某等人：观山湖区鸿图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标准，现立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侦查。拟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乌当农商行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与阮永寿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与鸿图公司、张琴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乌当农商行基于其野鸭支行与阮永寿借款合同关系，与保证责任分别向阮永寿、张琴主张相应合同权利，阮永寿、张琴则提出本案应属于刑事案件侦查范围，应驳回乌当农商行的起诉，但阮永寿提交的立案侦查材料中并未明确提及与本案借款有关的内容，且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与阮永寿并非同一主体，其所称案件目前尚未形成任何定案结论，公安机关并未对阮永寿立案侦查，即便阮永寿为有关刑事案中的受害人，也并不影响乌当农商行寻求民事救济的权利。张琴作为保证人与野鸭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张琴为债务人阮永寿与野鸭支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故阮永寿、张琴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系基于法人即乌当农商行的授权，其属于乌当农商行的组成部分，乌当农商行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阮永寿、张琴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阮永寿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根据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与阮永寿在《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乌当农商行有权按贷款本金的5‰向阮永寿收取违约金，故本院对原判判决阮永寿向乌当农商行支付违约金7500元的结果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383988.3元无异议，根据乌当农商行野鸭支行与阮永寿在上述借款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贷款月利率6.52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即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以及借款到期前对阮永寿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截至2019年6月4日的尚欠利息为116471.25元、罚息139169.11元、复利21871.85元，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但原判第一项：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罚息及复利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双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表述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即2019年6月4日之后的罚息，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4日之后的复利，以借款期间内未清偿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阮永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元；四、驳回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琴、周建贵、史彬、于世英对被告阮永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阮永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83988.3元、利息116471.25元，并支付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6月4日罚息为139169.11元，复利为21871.85元，自2019年6月5日起的罚息、复利分别以前述欠付本金、期内欠息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清偿之日止）；四、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琴、周建贵、史彬、于世英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7元，由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由阮永寿、贵州鸿图兴和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琴、周建贵、史彬、于世英负担19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1元，由上诉人阮永寿、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