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莲永，男，汉族，1982年1月24日生，住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喻，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军，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战杰，男，汉族，1986年1月4日生，住莲花县，户籍地河南省禅城县。原审第三人：萍乡市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莲花县琴亭镇广兴路，法定代表人：贺义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波，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莲永因与被上诉人张战杰、原审第三人萍乡市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市兴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莲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喻、刘星军和被上诉人张战杰及被上诉人萍乡市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莲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赣03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擅自变更被上诉人诉求，程序严重违法且离谱。二、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赣03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难以令人信服。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扣减转让款17368元不予返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标的物的转让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不应返还27万元给被上诉人。六妨碍被上诉人经营的是第三人，与上诉人无关联。张战杰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25236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出将本案发回重审与法律规定不符。三、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萍乡市兴盛公司述称，一、我公司将案涉房屋租赁给了刘成成、邓金水，且合同约定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事先向我公司书面申请，另有第三方书面确认，征得我公司同意。未经我公司书面同意，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案涉转租没有征得我公司同意，我公司根本不知情。三、我公司有权收回自己的房屋，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经营的责任，是上诉人根本无权转租我公司的房屋导致，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27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原审第三人萍乡市兴盛公司与刘成成、邓金水签订了一份《新城豪庭商铺租赁合同》，兴盛公司将新城豪庭小区原售楼中心及二、三、四楼层租赁给刘成成、邓金水经营餐厅，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租金第一年为每月16000元，第二年同第一年租金一样，第三年起每月租金按上一年的租金上浮10%，第四年租金按第三年租金上浮10%，以此类推，售楼部装修款折旧按10年时间计算，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折旧费4万元，2027年9月30日到期后折旧费免除；租金给付方式：先付后租，合同签订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半年租金96000元，并且交纳三个月租金作为保证金，后续租金按三个月48000元交纳一次的方式给付，不得拖欠；租赁期间，乙方如欲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必须事先书面向甲方申请，有第三方书面确认，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取得使用权的第三方即成为本合同的当然乙方，享有原乙方的权利，承担原乙方的义务；房屋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出租商铺；（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转租、转借或转让承租房屋；（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拆改变动房屋结构；……,（6）逾期未缴纳约定应当由乙方交纳的各项费用，已经给甲方造成严重损害的；（7）拖欠房屋租金累计一个月以上。合同签订后，刘成成、邓金水经营餐厅取名广东羊庄，经营至2018年9月底。2018年10月1日，刘成成作为协议甲方，本案上诉人刘莲永作为协议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店面转让协议书》，刘成成将自己经营的广东羊庄餐厅转让给刘莲永经营，刘莲永向刘成成交纳转让费280000元，转让费包括餐厅内的货品、装修设备及其他费用，双方约定，店铺转让后，由刘莲永向市场管理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店铺使用产生的水电费用。上诉人刘莲永受让后，将餐厅名称由广东羊庄改为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在上诉人刘莲永经营期间，刘莲永分三次通过转账、微信转账及给付现金的方式向兴盛公司负责人贺某平交付租金共120000元，其中2018年11月2日给付贺某平现金50000元，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为羊庄；2019年1月3日转账贺某平银行卡20000元，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为名湘岁月，交款事由注明为房租；另有一张收据未填写入账日期，交款金额为50000元，交款单位为羊庄，收款方式为微信转贺总。三张收据均由兴盛公司会计朱某出具，加盖了“莲花县新城豪庭小区”收费专用章。上诉人刘莲永在经营了八个半月后，于2019年6月15日与被上诉人张战杰签订了一份《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合同内容如下：一、甲方（刘莲永）同意将名湘岁月餐厅所有装修、店名及店内的所有电器设备、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张战杰）；二、转让方式是一次性买断，转让金额为270000元；三、转让前所有一切外帐（包括所有员工工资、店铺租金等开支）以及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责任；四、转让后店内一切法律及责任问题由乙方承担，转让前的法律责任问题由甲方承担。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张战杰于同日向上诉人刘莲永支付转让款270000元，其中170000元通过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转账给刘莲永，100000元为给付现金。被上诉人张战杰受让后未更改餐厅名称，在经营期间逐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兴盛公司负责人贺某平交付了店铺租金72000元，（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萍乡市兴盛公司负责人贺某平认为上诉人刘莲永在承租期间尚欠公司租金，装修折旧费等费用13万余元，多次到被上诉人张战杰经营的餐厅去找麻烦，要被上诉人张战杰与刘莲永协商处理拖欠房租事宜或由被上诉人张战杰支付拖欠房租13万余元。被上诉人张战杰多次电话和微信与上诉人刘莲永协商未果。2019年12月2日，萍乡市兴盛公司负责人贺某平将被上诉人经营的名湘岁月餐厅的所有物品予以扣押，将店门上锁关闭，并与被上诉人张战杰签订一份《扣押协议》，扣押协议内容如下：由于名湘岁月拖欠房租的问题，现房东将本店所有物品等扣押抵债，双方协议，在2019年12月底之前解决拖欠房租的纠纷问题，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协商好，房东有权无条件收回本店的出租权和经营权，重新出租，到时店内所有物品房东自由处理。本协议一式三份，房东一份，名湘岁月店主两份。兴盛公司负责人贺某平在物品扣押人处签名捺印，被上诉人张战杰在物品被扣押人处签名捺印。之后被上诉人张战杰又多次与上诉人刘莲永协商未果，故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由上诉人返还其转让款270000元。重审时变更为依法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依法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270000元。另查明，刘成成转让给刘莲永及刘莲永转让给张战杰均没有事先书面向原审第三人申请，没有原审第三人书面确认。另查明新城豪庭小区原售楼中心及2、3、4楼层房产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上述事实，有张战杰提交的新城豪庭店铺租赁合同、店面转让协议书、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账户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扣押协议。刘莲永提交的收据；3张照片；企业信息、变更信息、注销证明；证人颜某证言；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新城豪庭店铺租赁合同、不动产权证；（2020）赣032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名湘岁月》餐厅上诉人刘莲永没有房产所有权，转租给被上诉人时依法应征得所有权人（原审第三人）书面同意，有原审第三人书面确认。现本案原、上诉人之间转租后原审第三人以涉案租赁房屋转租给被上诉人，公司根本不知情亦没有征得公司同意，不予认可。由于上诉人无权转租，因此双方签订的《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无效。2、关于27万元是否返还、如何返还。首先，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其次，《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前所有一切外账付清（包括所有员工工资、店铺租金等开支）以及债权债务均由刘莲永负责，张战杰不负责任；转让前的法律责任问题由刘莲永负责。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莲永存在未付清店铺租金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转让店铺时未取得原审第三人书面同意，由此产生的合同解除法律责任应由刘莲永承担。因此27万元转让款应当依法返还。张战杰受让餐厅后交付的转让款27万元应当视为买断《名湘岁月》餐厅包括所有装修、店名及店内的所有电器设备及经营权。其中经营权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7年9月30日共99.5个月，张战杰已经营了6.5个月，故应扣减部分转让款，按照其经营时间与整个合同约定的总经营时间占比，扣减转让款计算为17368元（270000÷99.5×6.5）较为合理。所以刘莲永应返还252362元（270000-17368）。《名湘岁月》餐厅内物品被原审第三人以拖欠租金为由扣押，且转租时没有移交清单，故上诉人刘莲永可另案主张。判决：一、由被告刘莲永返还252362元给原告张战杰。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告刘莲永承担2500元，原告承担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莲永与被上诉人张战杰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一份《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兴盛公司负责人贺某平于2019年12月2日将被上诉人张战杰经营的名湘岁月餐厅的所有物品予以扣押，并将店门上锁关闭，两者之间相距不足六个月；另外，270000元扣减17368元，剩余252632元。除此，二审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2.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的效力；3.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应否解除？4.上诉人刘莲永收取的270000元应否返还给被上诉人张战杰。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同意将名湘岁月餐厅所有装修、店名及店内的所有电器设备、经营权全部转给乙方（被上诉人）”，从合同的名称及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本案为买卖（转让）合同纠纷。但是，由于名湘岁月餐厅使用的莲花县广兴路新城豪庭售楼中心及二、三、四楼层的产权归原审第三人萍乡市兴盛公司所有，因此，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实际上还包含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转租）。关于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转租应当经出租人同意。一方面，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租；另一方面，在转租发生后六个月内，本案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转租给被上诉人未征得其同意，原审第三人有权收回所出租房屋，并已经以上锁、扣押物品等自助行为的方式行使相关权利。所以，上诉人的转租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权处分行为。司法实务中对于无权处分合同的效力在认识上逐渐趋于一致，即认为出卖人无权处分标的物的事实本身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无其他无效因素的情况下，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也做出了相应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于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有效。另外，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亦认可合同有效，因为合同解除的前提就是有效。关于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由于原审第三人以上锁、扣押物品等自助行为的方式收回所出租房屋，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转租）的标的物无法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所以，案涉合同的解除并不属于约定解除，也不属于上诉人一再主张的所谓出租人行使解除权的情形。而是因为上诉人刘莲永无处分权，同时作为权利人的原审第三人明确拒绝追认上诉人的处分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根本性违约，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因此，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应当解除，且因为转让的目的是为了租赁经营，因为租赁经营已客观不能，所以包括转让、租赁在内的整个合同全部解除。关于上诉人刘莲永收取的270000元应否返还给被上诉人张战杰的问题。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明确规定，即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这一原则，上诉人刘莲永收取的270000元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张战杰，上诉人刘莲永获得取回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中相关物品的权利。上诉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损失计算方式（首先计算店内所有物品转让时的价值、经营期获得的利润、使用过的装饰、装修的折旧费，计算品牌使用期间的价值费用，再计算所谓的店铺租赁使用费等等，上述费用从270000元中扣减，才能得出被上诉人具体的损失），本院予以充分注意。但是，考虑到案涉《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刘莲永无处分权，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而且被上诉人亦未主张合同违约损失，譬如利息损失、合同可期待利益损失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平衡，在上诉人收取的270000元中酌情扣减17368元后由上诉人予以返还，这一处理方式并无不妥。当然，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应予返还的数额为252632元。程序方面，本案系本院（2020）赣03民终28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一审案件，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作出判定后做出相应的处理，也不存在超诉请的问题。当然，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刘莲永与被上诉人张战杰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莲花县名湘岁月餐厅转让合同》；三、上诉人刘莲永返还252632元给被上诉人张战杰，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刘莲永负担5175元，被上诉人张战杰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姚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殿春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