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7035号原告(反诉被告)：吉田则幸，男，1951年7月8日出生，日本国国籍，住日本国名古屋市绿区相川1丁目177番地。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孝铭，上海董孝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沃宏飞，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新世纪花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田则幸与被告沃宏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后被告沃宏飞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孝铭，被告沃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田则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25.2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5.2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的滞纳金，按月息3%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执行费、查封费、翻译费325元、原告律师费2.50万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拉面店爛爛亭实际出资人，与被告及名义出资人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将目标公司的所有股权及整体资产转让给被告，协议约定的转让金为25.20万元，约定自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向原告指定的上海舵梦商贸有限公司开设的上海银行账户汇入首笔转让金7,000元，第二笔及此后的分期转让金为每月初5日之内一次性汇入7,000元，直至全部付清。原告按协议书于2016年6月1日将目标公司名义出资人作为投资方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全部变更为被告后至今，原告从未从指定账户收到被告任何股权转让金，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沃宏飞辩称：原告不是本案标的公司股份转让交易的适格当事人，原告作为身份存在瑕疵的外国投资人，其与公司原股东的代持股协议在被司法机关另案合法性审查赋予股东身份之前，不能对外行使股东权利。被告与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已经以债务抵消的方式履行完毕。被告与标的公司原股东朱某某的股权转让也另有合同安排，与原告提出的股权转让合同完全不同，且被告与原股东之间的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反诉原告沃宏飞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吉田则幸支付反诉原告律师代理费2万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在本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之约定，反诉被告的本诉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反诉原告为应诉花费律师费2万元应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吉田则幸辩称，反诉原告按照反诉被告提交的协议书来提出反诉，由法院依法审定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原告(转让方/实际出资人，甲方)、案外人朱某某(转让方/名义出资人，乙方)、被告(受让方，丙方)共同签订《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约定就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目标公司)及爛爛亭(目标店)整体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事实确认。1、目标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乙方，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裕安大厦**，目标店的经营地址同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XXX号裕安大厦0106室。2、乙方为目标公司的名义出资人，仅借其个人名义给甲方注册目标公司和开设目标店，并未实际出资目标公司注册资金包括目标店的资金，从未管理过目标公司和目标店，也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收益。3、甲方为目标公司及目标店的实际出资人，全额出资目标公司注册资金和目标店的资金，目标公司和目标店的经营产生的所有利润收益应归甲方所有。4、甲方为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和资产的合法的所有权人，对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整体资产享有完全的处置权，且甲方并未向任何第三者提供任何担保、抵押、质押、保证。5、丙方自甲方开设目标店起被甲方委托作为目标店店长实际管理目标店的日常经营收入和支出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洋泾支行的账户至今，且目标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一直由丙方保管和使用至今。二、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整体资产转让。1、甲方自愿将上述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整体资产现状(包括在浦东沈杜公路附近的拉面汤料制作设备，但不包括爛爛亭的中国注册商标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全部受让，乙方作为目标公司及目标店的名义出资人，放弃受让甲方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的整体资产，对甲方将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的整体资产现状转让给丙方无异议。2、甲方向丙方转让的总价为25.20万元(每月转让费7,000元×三年)，该转让费分月向甲方支付，每月向甲方支付转让费7,000元，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天内，丙方保证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首笔转让费7,000元汇至甲方指定的上海舵梦商贸有限公司账户：银行名称：上海银行，账户号码：XXX********，名义人：上海舵梦商贸有限公司后，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店的整体资产转让条件方能成立，如丙方未按本协议书约定完成下列义务的，视为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终止此次交易，丙方并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相当于转让总价25.20万元的双倍违约罚金；(1)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甲方所实际持有的目标公司股份已合法过户到丙方的股东名下，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丙方；(2)目标店已合法转至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丙方名下。3、从第二笔转让费支付开始起由丙方每月在当月初5日内一次性汇7,000元至甲方指定的上述账户。7、本协议书签订之前及签订之日起，与目标公司和目标店过去或现在以及将来业务往来的交易方发生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赔偿等均由丙方全部负责解决，与甲方和乙方无关，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和乙方对丙方运营所产生的任何问题均不承担任何责任。10、本协议书签订后，目标公司和目标店的在职或已离职人员与目标公司和目标店发生任何纠纷，包括经济、民事赔偿、仲裁、诉讼等均由丙方全部负责解决，与甲方和乙方无关。13、丙方保证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继续履行目标公司与现在目标店在职6名员工的原有的劳动合同关系，与甲方和乙方无关。五、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有义务协助丙方完成向丙方交付目标公司和目标店资产以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办理。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无权要求丙方向乙方支付转让费；(3)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后，有义务协助丙方完成目标公司和目标店变更为丙方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办理。3、(1)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每月应按本协议书规定将向甲方支付转让费7,000元一次性汇至上海舵梦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承担该银行汇款手续费。上述转让费的丙方首次支付日为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日之内，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直至本协议书约定2019年4月30日履行完毕为止；(2)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须按每天5‰利息加付滞纳金，经甲方催告后30日仍不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要求丙方支付至2019年4月30日为止剩余的未支付月份的转让费总额，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六、其他事项。2、诉讼管辖。甲丙双方对本协议书发生的所有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成的，双方均可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费，原告的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3、法律适用。甲方丙三方鉴于本协议书签订地和履行地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内，同意本协议书之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之法律。2016年5月20日，朱某某(出让方，甲方)与被告(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的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作价3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同日，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被告出具一份《股东决定》，决定公司股东变更后，被告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并任命被告为公司执行董事，免去朱某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章程亦作了相应变更。2016年6月2日，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同意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朱某某变更为被告，并签发了新的《营业执照》。2020年1月11日，原告向朱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称：2016年6月2日，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内容时，交付给我的“权益转让协议书”中记述了被告于签收后3日内一次性支付朱某某现金30万元。然而实际上是否收讫上述欠款？2020年1月13日，朱某某回复电子邮件称：我在您的上海门店开业之际提供了无私的帮助，期间如何努力帮助您，从未向您提及。此外，我为您承担了不必要的风险却分文未取，且对于您门店的经营管理从未参与，仅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我申请卸任法定代表人之时，涉及您与门店相关条件全部通过顾问公司沟通，我均未参与一切事务，支付转让金30万元一事与我没有关系。我卸任法定代表人已有4年，突然被问及此无凭无据之事，倍感惊讶…无论过去、现在、将来，于您门店相关的无论盈利抑或亏损，均由吉田先生承担，与我概无关联。另查明：2019年12月，原告为本案与上海董孝铭律师事务所签订《业务委托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2.50万元。另，原告为本案翻译向上海译协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翻译费325元。2020年5月19日，被告为本案诉讼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2万元。以上事实，由《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公司章程、《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电子邮件及公证材料、《业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入账凭证、翻译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本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的目标公司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于中国上海，且原、被告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二、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履行的是《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被告则认为履行的是在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签订于《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之后，且备案于工商部门，但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系由原、被告及朱某某三方签订，三方明确原告是目标公司及目标店的合法所有权人，朱某某仅是目标公司的名义出资人。同时，该协议明确原告是目标公司股权和目标店的实际转让方，被告应向原告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朱某某在此并没有任何利益，仅负责配合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内容在朱某某之后的电子邮件中也能予以证实，但没有体现在之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考虑到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目标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等因素，本院认为《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各方为履行《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需所签订。故双方均应恪守《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约定了25.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及朱某某已履行了相应的股权、法定代表人更变手续，目标店亦在被告实际控制中，但被告到期未按约支付股权对价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25.2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相应的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股权转让款已经以债务抵消的方式履行完毕，但被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标的公司的经营范围显然不属于外商投资准入的负面清单范围内，故原告的股权由朱某某代持，并不构成法律上不能转让的瑕疵。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原告同时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滞纳金，被告则认为两者性质相同，且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无论是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5.20万元，还是按照月息3%计算的滞纳金，在性质上均为违约金。且《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约定的25.20万元违约金，应适用于被告根本违约、原告解除合同后可以主张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系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该违约金条款并不适用。同时，从原告未按期收取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损失看，主要是资金迟延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故本院综合全案考虑，根据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起算时间(即2019年5月1日)，但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支持原告关于迟延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关于律师费和翻译费。律师费在双方《上海务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爛爛亭转让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且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理应承担。翻译费并非原告在本案中的必要支出，且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因本案中系反诉原告违约，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沃宏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田则幸股权转让款25.20万元；二、被告沃宏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田则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5.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被告沃宏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田则幸律师费损失2.50万元；四、驳回原告吉田则幸的其余本诉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沃宏飞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两项共计10,128元，由被告沃宏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鑫审 判 员  包鸿举人民陪审员  顾浩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曼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