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再光，男，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伦，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烽，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芝伟，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东，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小莉，女，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东，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再光与上诉人蒋芝伟、左小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事人均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再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伦，上诉人蒋芝伟、左小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再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再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芝伟、左小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欠款账目明细》第3款所记载的35万元不应作为利息约定，而是经过蒋芝伟签字确认的应付给陈再光的款项。二、蒋芝伟、左小莉应支付给陈再光的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逾期利息也应以150万元为本金进行计算。蒋芝伟、左小莉辩称，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并没有借款本金以150万进行利息计算的事由和法律依据。蒋芝伟、左小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左小莉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按比例重新分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程序错误。陈再光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合作项目的110万元投资实质为借款的诉讼请求，且双方对此投资为合伙关系没有提出异议，一审直接认定为借款，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左小莉对合作关系部分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陈再光辩称，蒋芝伟、左小莉所称一审程序性错误不成立，程序是正确的。左小莉对110万元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左小莉对该债务所有的款项都是清楚的，且通过左小莉的银行卡进行操作的，所以左小莉应当对该债务知晓，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陈再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时起支付利息到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原告陈再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5万元转入被告蒋芝伟的银行账户；2016年10月29日，原告陈再光分两次将10万元转给被告蒋芝伟；2017年5月1日，原告陈再光再次向被告蒋芝伟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2017年11月30日，原告陈再光(乙方)与被告蒋芝伟（甲方）和案外人何道建（甲方）签订《玉屏中交路桥北方公司9标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因玉屏中交路桥北方公司9标项目，甲乙双方进行合作，甲方负责项目工程日常管理及项目资金管理，乙方负责工程所需要的启动资金160万元；甲方管理工程如果出现亏损、法律责任及民事赔偿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乙方的最低资金收益为项目工程合同金额的15%，甲方占40%，乙方占60%；甲方保证乙方从2018年3月开始本金及效益开始回收，到2019年1月。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何道建在该协议上签名。截至庭审辩论终结前，该工程仍未完工。2017年12月1日，原告陈再光向被告左小莉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7年12月18日，被告左小莉使用原告陈再光的银行卡取款10万元；2017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左小莉支付现金4万元；2017年12月22日，被告左小莉使用原告的银行卡取款17.5万元；2018年1月12日，原告陈再光向被告左小莉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2018年2月1日，原告陈再光向被告左小莉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8年3月20日，原告陈再光向被告左小莉银行账户转款41万元。原告陈再光向被告左小莉支付共计11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蒋芝伟向原告出具《欠款账目明细》一份，载明：1.陈再光在2016年至2017年4月借给蒋芝伟人民币共计壹拾捌万伍仟元整（185000.00元）：65000＋100000＋20000＝185000元；2.陈再光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银行转账给蒋芝伟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元）；3.工作玉屏中交路桥北方公司9标项目利润应付给陈再光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4.截止2018年11月19日蒋芝伟支付给陈再光人民币共计壹拾叁万伍仟元整（135000.00元）；5.计算式：1＋2＋3-4＝185000＋1100000＋350000-135000＝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综上所述蒋芝伟欠陈再光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以上情况属实!蒋芝伟身份证号码5002251986********。被告蒋芝伟在该明细单下方亲笔签名确认。另查明，被告蒋芝伟与被告左小莉于2010年8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蒋芝伟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150万元及利息；2.本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左小莉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关于被告蒋芝伟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1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从原告举示的欠款账目明细来看，该账目明细中包括了四个内容，其一、被告蒋芝伟在原告陈再光处借款18.5万元；其二、原告陈再光向被告蒋芝伟转款110万元；其三、被告蒋芝伟应付原告陈再光玉屏中交路桥北方公司9标项目利润35万元；其四、被告蒋芝伟支付原告13.5万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蒋芝伟均对蒋芝伟向原告借款18.5万元予以认可，且原告也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向被告转款110万元的事实，双方也予以了认可，仅对转款的目的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作协议来看，双方约定了做玉屏中交路桥北方公司9标项目由原告出资160万元，被告负责管理，还约定了原告的资金收益及效益的回收时间，但该合作协议上未约定原告陈再光需要承担的风险，实际上原告也未与被告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双方并未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即使欠款账目明细第3条和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35万元是利润，并非利息，但该款也只属于原告的资金收益，实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转给被告的110万元系借款，因欠款明细账目第3条明确了35万元系玉屏中交路桥北方公司9标项目的款，则一审法院认定该35万元系结算的110万元的利息。因欠款账目明细第4条明确被告蒋芝伟已经支付给原告陈再光13.5万元，由于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款的性质，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该款属于支付110万元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已经支付的按照年利率36%计算，根据每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分别计算，被告蒋芝伟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14日止，从2018年5月15日起未支付，则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8年11月19日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136701.37元。因双方约定110万元的利息为35万元，经计算：35万元-13.5万元-136701.37元=78298.63元，故截至2018年11月19日止，被告蒋芝伟还应向原告支付利息78298.63元。综上，被告蒋芝伟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5万元+借款本金110万元+截至2018年11月19日止的利息78298.63元。欠款账目明细中未再约定利息，视为不再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陈再光要求被告蒋芝伟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18.5万元和110万元为基数。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左小莉是否应当共同偿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18.5万元无被告左小莉的签名或认可，且原告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款应认定为被告蒋芝伟的个人债务，而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18.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110万元及利息，被告左小莉是否应当共同偿还的问题，虽然合作协议无被告左小莉的签名，左小莉也未向原告出借借条，但该110万元系原告直接支付给左小莉，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被告左小莉知晓该笔借款，同时也得到了左小莉的认可，故被告左小莉应当对11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一、被告蒋芝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再光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被告蒋芝伟、左小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陈再光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78298.63元，从2019年6月20日(起诉之日)起，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陈再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由被告蒋芝伟、左小莉负担8542元，原告陈再光负担60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陈再光上诉涉及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问题，以及蒋芝伟、左小莉上诉涉及左小莉应否对案涉11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程序问题。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欠款账目明细》所涉110万元和35万元的性质充分发表意见，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当事人对上述款项性质的陈述，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陈再光与蒋芝伟、左小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再光负担3600元，由蒋芝伟、左小莉负担1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