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留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8880324L。法定代表人：徐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俣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4004G。法定代表人：谢华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华，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勇，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保利国际广场北塔****信用代码91440101190527857P。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被上诉人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华、陈芳勇，原审被告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判项，改判江都公司支付保利公司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费用223057.32元、检测费20000元；并以243057.3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保利公司举示了银行回单、支票存根证明已实际支付第三方整改单位17幢2单元103号房整改费用以及A2组团101、102户型烟道和水井渗水的整改费用。二、关于A2组团101、102户型的烟道和水井渗水的问题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1.江都公司未曾抗辩称101、102户型的烟道和水井渗水问题不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2.江都公司在庭审中曾自认A2组团8-18栋都是江都公司施工范围，只是对责任划分比例提出异议。3.关于责任划分比例的问题，因导致101与102户型烟道、入户门廊处的水电井渗水的系统问题原因有二，一是烟道、水电井周围的回填土以下总包单位未设置混凝土反坎，为砖体砌筑；二是防水单位在入户门廊处的防水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部分防水未上翻至成型面标高以上。故保利公司按照常理认为，有防水单位承担30%，总包单位承担70%比较合理。江都公司认为比例划分没有依据，但并未提出反驳理由及事由。综上，保利公司已实际支付第三方整改单位17幢2单元103号房的整改费用139244.43元以及A2组团烟道和水井渗水的整改费用47466.99元，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江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用未实际产生，质量问题和施工单位无法确认，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利公司陈述，无其他意见陈述，若保利公司主张整改费用有依据，富利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都公司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整改费用223057.32元、鉴定费20000元，并以243057.3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款项为止；2.判令富利公司对江都公司的上述债务向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利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富利公司为该公司的总承包人，承包范围包含了15幢和17幢两幢楼，层数为负1层至5层。双方在《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1.富利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基础、主体、楼地面、屋面、室内外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及配合；2.富利公司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保利公司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和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以及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工程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3.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4.在保修期间，承包人如在接到维修通知后不按时维修、故意拖延或拒绝维修，发包人有权自行维修或雇用他人进行维修，由此发生的费用从承包人保修款中扣除，如保修款剩余额度不足，由承包人向发包人另行支付；5.若业主提出需要进行特殊检测、投诉和其他相关索赔，并经检测确认属承包人施工质量问题，承包人需无条件支付检测费用和按业主提出的索赔数额赔偿；6.工程分包不能解除承包人的任何责任与义务，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行为或疏忽导致工程损害或给发包人造成其他损失，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富利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修建转包给了江都公司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1.江都公司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保利公司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和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以及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工程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3.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4.维修的通知方式包括电话通知、传真通知、电子邮件通知、挂号信及特快专递通知，其中电话通知、传真通知、电子邮件通知的记录应当保存至保修期结束；5.承包人授权发包人全权代表承包人与业主进行谈判（包括维修、赔偿），认可谈判结果，积极履行谈判所形成的合同或完成承诺事项；6.该合同中载明的江都公司地址为“重庆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Ｂ-24”，电话为“135××******”，传真为“023-68710474-801”。之后，江都公司于2011年开始施工，涉案工程在2013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对于富利公司和江都公司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119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无效。2017年5月26日，保利公司向富利公司发函，表示15幢1单元104号房出现负二层天面结构板及梁下挠，要求富利公司派人与该公司衔接后续维修、赔偿沟通工作，否则该公司将直接处理上述问题或与业主进行损失洽谈。次日，富利公司制作了通知函，函件上的抬头为江都公司的名称，函件上载明江都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15幢1单元104号房、17栋2单元103号房户内二层天面结构板及梁下挠，要求江都公司在收到通知后48小时内，派人与该公司或者保利公司工作人员衔接后续维修及赔偿沟通工作，否则该公司有权委托保利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直接处理及与业主进行损失洽谈，相应的后果由江都公司承担。同年6月14日，富利公司向江都公司的合同预留地址，也即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上述函件，并在邮寄内件品名处载明邮件信息为“保利山庄A2****（手写体无法辨识）入户大堂漏水整改通知、保利山庄A2-15-1-104号房屋质量问题需维修的函、保利山庄A2-17-2-103号房屋质量问题需维修的函”。2017年6月17日，因保利·江上明珠A2组团15栋1单元104号房以及17栋2单元103号房业主在装修过程中发现房屋出现浇板过厚、梁板疑似下挠、板底钢筋锈蚀等现象，保利公司委托具有主体结构工程现场检测及建筑工程质量鉴定资质的天润公司对上述房屋的现浇板构件、梁构件进行检测。被测的梁板为现浇钢筋混凝土结构构件，2012年浇筑。天润公司根据保利公司的委托、上述房屋的设计施工图以及《建筑结构检测技术标准》（GB/T50344-2004）《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混凝土结构现场检测技术标准》（GB/T50784-2013）《混凝土中钢筋检测技术规程》（JGJ/T152-2008）《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7月3日作出：1.上述房屋梁板构件的施工质量不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的要求；2.梁板构件底部相对高差较大是由混凝土浇筑时模板变形造成；3.板构件厚度过大、梁板构件底部相对高差较大、底部钢筋锈胀等现象对房屋正常使用有较大影响的鉴定结论，同时建议将相关混凝土构件拆除后重新浇筑、对出现锈胀的钢筋部位进行除锈后封闭处理。2017年8月11日，保利公司与涉案工程15幢1单元104号房业主张颖达成协议，约定由保利公司补偿张颖维修整改费用50600元，由张颖自行委托相关单位整改。同月30日，保利公司支付张颖上述费用。2017年8月19日，经保利公司委托，俊昱公司对涉案工程17幢2单元103号房屋负一层顶板下层进行整改，并于同年11月21日整改完成。而后，保利公司与俊昱公司确认该整改工程的造价为139244.43元。2018年4月12日，保利公司向富利公司发函，函件上载明：经101与102户型的业主反映，其独立烟道和入户门廊处的水电井有水渗入负一层户内，经该公司工程师现场排查，认为出现渗水问题的原因包括未做混凝土反坎以及防水单位做的防水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该公司工程师认为由防水单位承担30%的责任，由富利公司承担70%的责任，同时函件上要求富利公司在收到通知后24小时内现场确认情况，并与该公司联系、履行合同维修义务，否则将委托第三方单位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或赔偿，所产生的相应的责任由富利公司承担。同日，富利公司制作了同样内容的函件，该函件的抬头为江都公司的名称。同月20日，富利公司向江都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了EMS，但该邮寄凭证上未载明邮件内容。而后，保利公司委托案外人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对101与102户型烟道渗水问题进行了整改，双方确认保利公司由此应支付博众公司相应的工程款47446.99元。一审庭审中，保利公司还举示了一份《维修事项责任判定书》，拟证明土建单位江都公司和另一土建公司应当对维修烟道渗水的费用承担70%的责任，防水施工单位承担30%的责任，该判定书为保利公司的内部的审批单。江都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富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保利公司还陈述：1.15幢1单元104号房和17幢2单元103号房所涉及的质量问题均属于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其保修期限为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根据设计文件，主体结构的使用年限不低于50年；2.烟道渗水的原因是因为施工单位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渗水问题应当适用合同中有关防水的5年期的保修条款；3.渗水的烟道属于A2组团中8-18栋范围，一共30户业主，烟道和水井都属于室外的公共区域；4.检测报告的结论为混凝土梁和板不符合国家质量规范要求，也不满足设计要求，所以认定系施工过程所造成的；5.业主曾向质监站投诉过房屋的质量问题，质监站的工作人员现场查看后未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保利公司委托检测单位进行检测，检测现场有质监站、业主、物业公司以及保利公司参与，保利公司也曾电话通知过富利公司和江都公司，但两家公司都没有派人参与，此外在业主投诉期间，保利公司与江都公司正在参与另案的诉讼，当时保利公司的代理人曾口头通知过江都公司的代理人，要求江都公司派人处理，但在诉讼过程中，江都公司的代理人也未作出任何答复。一审庭审中，江都公司还陈述：1.保利公司的委托鉴定行为是该公司的单方行为，且涉案工程的施工期间是2011年至2013年，但鉴定报告采用的是2013年和2015年的标准，根据这个标准来鉴定2012年浇筑的混凝土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不具有合理性，不能证明保利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应当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工程是否为主体结构问题以及相应的问题是否系由该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的；2.《维修事项责任判定书》是保利公司自行判断的结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烟道漏水质量问题的存在以及责任承担主体，保利公司自行认定江都公司应当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相关的证据只载明烟道渗水问题存在于A2组团，但江都公司仅施工了A2组团的一标段，不应当将A2组团的全部质量问题都要求江都公司承担；4.江都公司并未收到过富利公司送邮寄的函件；5.江都公司与富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故该合同对江都公司不产生效力；6.江都公司没有接到过参与检测的通知，江都公司与保利公司诉讼期间的代理人只代理相关的案子，并不涉及房屋质保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富利公司认可：1.渗水问题应当适用合同中有关防水的5年期的保修条款；2.保利公司在检测的时候曾通知过富利公司，但富利公司没有派人参与。此外，还陈述富利公司通过EMS向江都公司邮寄的快递都没有被退回来，所以推论江都公司已经收到相应函件。另，《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原国家标准《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同时废止。2018年3月1日，天润公司出具收到保利公司检测费2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都公司和富利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江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利公司相应的费用;4.富利公司是否应当对江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江都公司和富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对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本案中，富利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江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保利公司所主张的请求是由于维修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费用，也即本案的争议是由涉案工程的质量引发的，故保利公司将江都公司和富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利公司可以直接向江都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根据保利公司的主张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因维修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所支付的检测费用、整改费用最早产生于2017年，而保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3日，故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关于江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利公司相应的费用的问题江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利公司相应的检测费用、整改费用，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进行考量：1.保利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2.出现质量问题的施工范围是否属于江都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3.出现质量问题的施工范围是否还处于质保期内；4.保利公司自行整改是否具有合理性；5.保利公司是否因检测、整改实际产生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中，保利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包括了15幢1单元104号房和17幢2单元103号房的梁板下挠问题以及A2组团101、102户型的烟道和水井渗水问题。其一，具有建设工程质量鉴定资质的天润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证实15幢1单元104号房和17幢2单元103号房的梁板存在质量问题，且影响了正常使用；其二，保利公司已经委托了俊昱公司和博众公司对前述问题分别进行了实际的整改，上述事实也可以证明保利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的存在；其三，前述出现质量问题的部分已经整改完毕，已无法就保利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再行鉴定。对于江都公司辩称的检测报告不应当采用的问题，天润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而《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其实施之后原有的标准已经废除，故检测机构采用该标准判断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江都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第二，如上所述，保利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包括了两部分。对于梁板存在的质量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问题是存在于涉案工程15幢和17幢的房屋，而根据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所签订的总包合同以及富利公司将涉案工程主体工程转包给江都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可以确认15幢和17幢房屋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对于A2组团101、102户型的烟道和水井渗水的问题，保利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该质量问题存在于A2组团101、102户型，但不足以证明存在问题的户型所属的具体楼幢，也即不能证明烟道和水井渗水的问题属于或者全部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因此，保利公司主张江都公司承担烟道和水井的相应整改费用依据不足。此外，根据保利公司所举示的证据，A2组团烟道和水井部分的施工单位除了作为土建单位的江都公司外，还有其他土建单位和防水施工单位，而保利公司在本案中所举示的《维修事项责任判定书》只是该公司的内部审批单，其上所载明的意见也只是该公司工程师的意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烟道和水井部分出现渗水和江都公司的施工质量有关以及江都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是70%。第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判断出现问题的部位为楼板、梁，故一审法院确认出现质量问题的部位属于房屋的主体结构工程。根据上述规定和合同约定，房屋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的合理使用期限，虽然保利公司没有举示涉案工程的设计文件，但涉案工程为商住楼房，于2013年竣工，2017年发现质量问题，应当认定出现质量问题的施工范围还处于质保期内。第四，如上所述，出现质量问题的施工范围还处于质保期内，江都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负有保修的义务。但江都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是其知晓其所施工的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同理，保利公司自行整改具有合理性的前提也是富利公司和江都公司在接到要求履行维保义务的通知后拒不履行维保义务。富利公司认可保利公司通知了该公司进行维修，也举示了富利公司发给江都公司的函件以及邮寄单，虽然江都公司均不认可收到上述邮件，但因富利公司邮寄的地址均是江都公司合同预留地址，也即工商登记地址，故一审法院认定江都公司收到了富利公司2017年6月14日和2018年4月20日向其邮寄的函件，但江都公司均未按时履行进行维修义务或者提出异议，由此，江都公司应就自己的施工范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对保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对于保利公司因涉案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数额。在一审庭审中，保利公司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因前述质量问题已经支付15幢1单元104号房业主张颖50600元、支付给检测机构检测费20000元，而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第三方整改单位17幢2单元103号房的整改费用139244.43元以及A2组团烟道和水井渗水的整改费用47446.99元，故无法判断上述费用实际支付数额。综上所述，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利公司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施工范围均属于江都公司以及保利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其主张的17幢2单元103号房和A2组团烟道和水井渗水的整改费用，故在本案中，江都公司现应支付保利公司15幢1单元104号房质量问题的赔偿费用50600元和检测费20000元；并以50600元为基数，从保利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时间起，即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保利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保利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保利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款项为止；保利公司对江都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富利公司是否应当对江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工程质量由工程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将建筑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应当对分包工程的质量与分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富利公司是保利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又与江都公司签订了无效的《施工承包协议》，将其承接的部分主体工程分包给江都公司施工，故富利公司应对江都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过错所形成的债务向保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利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15幢1单元104号房质量问题的赔偿费用50600元和检测费20000元；并以50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款项为止。二、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前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3.83元，由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41.33元，由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2.5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保利公司举示2019年2月21日、4月1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两张，拟证明其实际向俊昱公司支付139244.43元，向博众公司支付47446.99元。江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应附银行流水，否则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支付收款人；两笔款项支付时间与保利公司主张的2017年8月进行维修整改的时间不符；款项系支票支付，不能确定收款人是否已经兑付。富利公司认可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保利公司陈述，其举示的回单是支付凭证，载明系转账支付，并非支票；因维修完毕后需要进行验收、结算，才支付费用，所以付款时间晚于整改时间。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2019年4月12日支付博众公司47446.99元的回单，保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且装订入卷，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证据进行认证；2019年2月21日支付俊昱公司139244.43元的回单与保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收方原始记录表、维修工作单、三方整改报价书、领款申请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保利公司因对案涉工程17幢2单元103号房进行维修整改，向俊昱公司支付费用139244.43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生效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1191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事实：江都公司与富利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保利江上明珠A-2组团一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富利公司将其承建的保利江上明珠A-2组团第一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分包给江都公司。保利公司因对案涉工程17幢2单元103号房负一层顶板下层进行整改，于2019年2月21日向俊昱公司转账支付139244.43元。另查明：一审中，针对保利公司举示的涉及案涉工程17幢2单元103号房和15幢1单元104号房整改事实的收方原始记录表、维修工作单、三方整改报价书、转账凭证及民事协议（证据5-8），江都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及案外人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相应的整改费用均由原告单方与第三人确认，其整改及支付用费合法性无法认定。”针对保利公司一审举示的俊昱公司的领款申请，江都公司质证意见为：“系保利公司与第三方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富利公司对保利公司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还查明：保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A2组团101、102户型烟道和水井渗水问题涉及A2组团的30户，属于8-18栋接房后未装修的30户住户，但具体是哪30户没有统计名单。富利公司和江都公司均在庭审中陈述8-18栋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都公司应否支付保利公司17幢2单元103号房梁板下挠问题的整改费用139244.43元；二、江都公司应否支付保利公司A2组团101、102户型烟道和水井渗水问题的整改费用47446.99元。一、江都公司应否支付保利公司17幢2单元103号房梁板下挠问题的整改费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工程17幢2单元103号房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且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江都公司在收到维修通知后未按时履行维修义务或提出异议，保利公司自行整改具有合理性。因江都公司和富利公司未上诉，保利公司上诉未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予以确认。关于保利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139244.43元是否实际支付，保利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回单与保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收方原始记录表、维修工作单、三方整改报价书、领款申请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保利公司因对案涉工程17幢2单元103号房负一层顶板下层进行整改，向俊昱公司转账支付了整改费用139244.43元。江都公司在一审中虽对保利公司举示的收方原始记录表、维修工作单、三方整改报价书、领款申请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其不认可的理由仅仅是因证据系保利公司与案外人形成，真实性无法核实。在保利公司已经举示证据原件的情况下，江都公司仅以“无法核实”为由并不足以反驳证据的真实性。关于江都公司提出的付款时间与整改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17幢2单元103号房于2017年11月21日整改完毕，结合三方整改报价书和领款申请，保利公司与俊昱公司于2018年11月进行结算，保利公司于2019年1月同意付款，时间上具备连续性，并无显著不当。因此，基于保利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7幢2单元103号房梁板下挠问题的整改费用139244.43元已经支付整改单位，其要求江都公司赔偿该款项139244.43元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应自保利公司实际支付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算，保利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期间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富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对江都公司的债务向保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江都公司应否支付保利公司A2组团101、102户型烟道和水井渗水问题的整改费用保利公司主张其诉请的A2组团101、102户型烟道和水井渗水问题涉及A2组团的30户，但不能明确具体涉及的30户所在的楼栋。而根据生效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1191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江都公司仅承建了案涉工程A2组团第一标段，而非A2组团全部。保利公司陈述整改涉及的户型属于A2组团8-18栋，虽然富利公司和江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8-18栋属于江都公司的施工范围，但是从保利公司一审举示的涉及该质量问题整改事实的收方原始记录表、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博众公司领款申请和承诺书、维修事项责任判定书等证据来看，并无能够证明该质量问题和整改事实发生在8-18栋的内容。故本院对保利公司诉请江都公司赔偿该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判决的15幢1单元104号房质量问题的赔偿费用50600元和检测费2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未表述履行期间，且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中，“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款项为止”，存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资金占用损失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15幢1单元104号房整改费用50600元、17幢2单元103号房整改费用139244.43元、检测费20000元，共计209844.4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50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9844.4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9844.4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前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3.83元，由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0.10元，由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1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90元，由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56.90元，由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