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晓群，男，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鸿联商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海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系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温泉官塘div>   法定代表人：吴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进鸿，系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官塘旅游开发区天来泉国际养生中心**楼div>   负责人：蔡锋，系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蔡晓群因与被申请人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俱乐部公司”）、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动产公司”）、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6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蔡晓群申请再审称，（一）俱乐部公司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作为卖会员卡的宣传工具，误导蔡晓群与其签订《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会员会籍合同》（以下简称“《会员会籍合同》”），俱乐部公司存在重大欺诈行为。1.俱乐部公司隐瞒其用于售卡宣传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已被废除的事实，暗中却执行每年要上交938万元的《房产租赁合同》，这属于合同欺诈行为。2012年9月1日，不动产公司与俱乐部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45年，不动产公司自愿将其所拥有的配套服务设施，委托俱乐部公司进行管理。2012年12月20日，不动产公司与俱乐部公司签订协议书终止上述合同，同年12月31日，不动产公司与俱乐部公司又签订《房产租赁合同》。也就是说，俱乐部公司从2012年底以后一直暗中执行的是《房产租赁合同》，而俱乐部公司向会员卖卡时宣传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实际上在2012年底以前就被其大股东不动产公司废除，一天也没有执行过。俱乐部公司用已被其大股东废除的合同，误导全国老人买会员卡，这是无可置疑的合同欺诈行为，但一审法院对此竟然不依法查处，反而刻意回避了俱乐部公司欺诈宣传、隐瞒制约俱乐部公司健康**存发展的关键信息这个起诉焦点，认为俱乐部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宣传资料中的相关内容并非虚假，也未构成欺骗或足以误导消费者，做出与事实完全相反、违背常识和良知、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如此明显的欺诈事实也是熟视无睹，公然无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袒护俱乐部公司的欺诈宣传行为，驳回蔡晓群合理合法的一审、二审诉讼请求，加重了对蔡晓群精神和财产的侵害。2.俱乐部公司隐瞒已将（2007）海国用1366号证载宗地范围中的商服用地私改为住宅用地的事实，隐瞒用已出售房屋充当公寓接待会员入住的事实。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陈适与不动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8）琼96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载明：2017年10月30日，琼海市国土资源局向琼海市政府书面报告，天来泉二期小区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而不动产公司却于2008年改变土地用途建设商品房出售。琼海市政府同意将不动产公司名下海国用（2007）第1366号证载宗地范围中222385.18平方米（注：占二期项目总面积的90.8%）商服用地改为城镇住宅用地。俱乐部公司卖会员卡时宣传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载明不动产公司用自有的805套公寓委托俱乐部公司经营，但俱乐部公司却卖出约2800张终身会员卡，805套房只够约30%会员住，每年冬季天来泉二期小区都住房爆满，不动产公司为了赚钱，实际只能租用已经按住宅卖出3000多套的一部分业主房，安排要求入住的会员和其他旅居者。因此，这是不动产公司2014年以后公开宣传《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支持俱乐部公司卖会员卡圈钱，却瞒着全体会员暗中执行每年向俱乐部公司收取938万元房租的《房产租赁合同》的内因之一。（二）俱乐部公司存在虚假破产的欺诈行为。俱乐部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被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破产申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破终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予采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俱乐部公司的破产申请当然与本案直接相关，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特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俱乐部公司用欺诈宣传方式诱导蔡晓群购买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终身会员卡，是合同欺诈行为；依法重审判决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赔偿因其违约导致蔡晓群失去在海南终身居住权而被迫租房39年的房租损失，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在现已归还蔡晓群购卡本金和罚息后，增加本金的三倍赔偿18万元；依法重审判决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赔偿其违约导致蔡晓群为降低损失而被迫维权起诉已发生和将来发生的一切直接损失，其中已发生直接损失19835元，包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共计6077元、交通费4968元、住店费2490元、打印、电话、邮寄等费用600元、因起诉离家一个多月半瘫痪老母无人看护被迫请保姆费用5700元。   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14年12月16日，蔡晓群与俱乐部公司签订《会员会籍合同》，并支付6万元成为会员。在会员制度推行后，俱乐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如下问题：1.会员不接受俱乐部对服务价格进行合理调整，导致俱乐部的服务价格无法跟随市场的变化而变化，服务难以为继；2.部分会员拒不缴纳综合服务费，且入住期间其他增量消费少；3.部分会员滥用会员权益，占用俱乐部给其安排的住房自己不住，而高价出租给他人，有些会员将俱乐部安排给其的住房空置而拒不退房；4.部分会员在俱乐部从事非法活动,严重影响了俱乐部的形象和声誉，损及俱乐部的经营和收益；5.部分会员拖欠俱乐部房租，经多次催讨仍不支付；6.部分会员倒卖会员卡，赚取高价。相关会员前述一系列行为，导致俱乐部经营困难和亏损，无法及时支付为会员提供服务的房产房租，以致到2018年6月，俱乐部公司不得不暂停部分会员服务项目，进入整顿、整理。（二）俱乐部公司不存在蔡晓群诉称的“欺诈”情形。首先，蔡晓群与俱乐部公司签订《会员会籍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即蔡晓群预先缴纳相应期限的会员费，俱乐部公司在相应阶段提供会员服务。其次，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蔡晓群主张俱乐部公司欺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再次，俱乐部公司正是由于部分会员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导致经营困难、难以为继，才被迫发出《告示函》，初衷也是为了防止广大会员权益进一步受损，而并非蔡晓群诉称的恶意破产和清算。更何况也有相当一部分会员接受了前述告示函的补偿方案，与俱乐部公司达成一致并解除合同。最后，从其他类似案件可知，俱乐部公司在纠纷发生前，均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服务。而事实上，俱乐部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只负有向会员提供入住公寓房的义务，但俱乐部公司安排的公寓房一般为双床房，严格来讲，其会员权益是获得一个床位的居住权，俱乐部公司在实际安排中均是一个会员安排一间房，不但会员可以住，相关同行人员也可以住。因此，俱乐部公司不仅按照约定提供了服务，而且还提供了超过合同约定的服务。综上，俱乐部公司不存在蔡晓群诉称的欺诈情形，依法也就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三）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与蔡晓群已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动产公司在二审判决后与蔡晓群取得联系，并在取得蔡晓群同意后按照其提供的本人银行账号信息依照法院判决将会籍费60000元及相关利息支付给蔡晓群，双方的《会员会籍合同》已解除，双方的法律基础关系消灭，权利义务已结清，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蔡晓群在权利义务已结清的情况下，动辄付诸于诉讼，又要求相关赔偿，无法律依据，实属滥用司法资源。综上，蔡晓群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是否存在合同欺诈，是否应赔偿蔡晓群三倍会籍费18万元的问题。1.关于蔡晓群主张俱乐部公司隐瞒其用于售卡宣传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已被废除的事实，暗中却执行每年要上交938万元的《房产租赁合同》属于欺诈的问题。经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不动产公司向俱乐部公司提供其名下的“天来泉国际休养中心”二期805套房屋使用权及体育馆、音乐厅、康复疗养院等公共配套设施，并允许俱乐部公司在合同期内全权经营管理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物品；合同期限为45年；俱乐部公司向不动产公司支付年利润20%的分成。《房产租赁合同》约定不动产公司将上述商品房及相关服务设施租赁给俱乐部公司，用于推行会员制服务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蔡晓群与俱乐部公司签订的《会员会籍合同》并未约定俱乐部公司用何种方式经营会员服务，不动产公司与俱乐部公司选择用何种形式来推行会员制服务经营，属于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事项，且即使执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俱乐部公司仍应向不动产公司支付年利润20%的分成。《房产租赁合同》虽然约定了租赁期限，但是合同到期后双方当事人仍可根据自己的意愿予以续期，与《会员会籍合同》约定的终身有效并不矛盾。蔡晓群与俱乐部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俱乐部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会员服务，至于提供会员服务的房产是由不动产公司提供，俱乐部公司支付年利润20%的分成，还是俱乐部公司向不动产公司租赁并支付租赁费，均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本案中，俱乐部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约定的合同服务内容与其前期宣传的内容一致。蔡晓群没有享受到俱乐部公司提供的相应服务，其根本原因在于蔡晓群未向俱乐部公司提出入住要求，并不是俱乐部公司拒绝提供服务或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且在同类案件中会员均承认俱乐部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俱乐部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存在欺诈或足以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及第五十五条规定之情形并无不当。2.关于蔡晓群主张俱乐部公司隐瞒已将（2007）海国用1366号证载宗地范围中的商服用地私改为住宅用地的事实，隐瞒用已出售房屋充当公寓接待会员入住的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2007）海国用1366号证载宗地范围中的商服用地改为住宅用地，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作评判。3.关于蔡晓群主张俱乐部公司存在虚假破产的欺诈行为的问题。蔡晓群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破终8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经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对俱乐部公司的破产申请，不予受理。俱乐部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破终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故依法不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蔡晓群主张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存在合同欺诈，并应赔偿三倍会籍费1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俱乐部公司、不动产公司是否应赔偿蔡晓群租房39年的房租损失以及其他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蔡晓群与俱乐部公司签订的《会员会籍合同》没有约定违约时责任如何承担，属于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以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预见为限，并兼顾公平原则，即俱乐部公司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蔡晓群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蔡晓群主张的租房39年的房租损失以及诉讼费、交通费、住店费、打印费、电话费、邮寄费、因起诉离家一个多月半瘫痪老母无人看护被迫请保姆费用，均不属于因俱乐部公司违约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亦超出了合同签订时俱乐部公司所能预见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蔡晓群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蔡晓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晓群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胜春   审判员 李静云   审判员 邢 君     二○二○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玲   书记员 刘晓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