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11民初2137号 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建国西路锦绣嘉园8-1-2304。 法定代表人：贾建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集群路北侧软件园**楼****。 法定代表人：李心磊，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李心磊，男，1974年12月31日生，汉族，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徐州市。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冬，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欣岩，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苏0311民初213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冬、余欣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自2016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36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3、本案律师费34000元由二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徐州市政府批准的拨改投专项资金出资代表，根据《徐州市拨改投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进行市场运作。2015年12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徐州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之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共投资300万元，投资期限为三年，即2015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每年的投资收益为投资额的4%，即12万元；二被告应于投资期限届满前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按期支付投资收益。二被告不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的，除应支付原告投资资金及收益外，还应按照投资总额的40%支付违约金。《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但二被告却未按期支付投资收益，在投资期限届满后，也未按照约定返还投资款。原告认为，上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作为投资方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向被告一实施投资，并认购被告一的股权，但原告的投资回报不与被告一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被告一的投资收益或亏损进行分配，而是保本保收益，定期向投资方支付固定收益，且约定固定期限内由被告二回购股权。合同虽名为《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实际上系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涉案的《投资协议》的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借款合同。二被告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拒不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不是借款合同，应当属于股权投资合同。1、原告作为出资代表，依据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拨改投资金应当采用股权投资的方式注入被投资公司，并与被投资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及回购协议，且投资协议也约定本次投资所涉资金通过股权投资方式实施投资，原告成为被告的新股东；2、从投资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约定了原告认购股权的价格、数量，所占比例明确具体，另约定被告公司股东放弃新增注册资本的优先认购权，原告应将股权投资款支付至公司账户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内容。以上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股权投资合同的有关内容要件；3、虽然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及回购股权价格相对固定，但同时也约定了按照实际收益以及股权回购价格并非固定不变，因此，案涉协议应为股权投资合同，并非借款合同。二、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支付2016年至2019年的固定投资收益、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固定收益由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由被告李心磊支付。投资协议仅约定了违约金，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股权收益的利息，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被告逾期支付股权收益以及未支付股权回购资金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139037元，原告主张违约金120万元明显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作为拨改投专项资金出资代表，投资协议是在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的框架下订立的，投资资金有扶持企业发展的目的，原告主张高额违约金与此目的相悖。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原告为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被告不应承担此项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投资方）与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丙方）、李心磊（丁方、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案外人梅某某2、梅某某1（乙方、公司原股东）签订《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签署之日，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股权结构为：梅某某1，出资额285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95%；梅某某2，出资额15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5%。本次原告共投资人民币300万元，每股价格1.3599元，认购220.6045万股。投资完成后，公司总股本变更为3220.6045股，原告合计占公司变更后注册资本的6.85%；投资期限为三年，即2015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各方同意，公司获得本次投资款项应用于本次拨改投所申报项目。投资款支付方式：在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实现后，原告收到公司发出的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项300万元支付至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徐州市城南支行、账号为32×××50的银行账户中；公司及公司原股东共同承诺，在完成验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后20个工作日内，公司负责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注册资本、股东、公司章程及董事、监事的变更），公司原股东有协助办理义务。 合同另约定：本次投资协议生效后，公司应按照本次投资额（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4%/年（即人民币12万元/年）的固定股权收益。每年逾期1个月不能支付该固定收益的，原告有权按照所持股份参与当年公司收益分红（分红不晚于次年的3月31日）；当年分红达不到12万元的，实际控制人应于分红后1个月内（即次年4月30日前）补足至12万元。实际控制人应在2018年12月27日前回购完原告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为原告投资时价格，回购时实际控制人应督促公司将当年原告收益及时支付到位；若2018年12月27日前，实际控制人未完成回购，公司应于1个月内出台回购方案，并获得原告认可；1个月内仍不能出台原告认可的回购方案的，原告有权要求按照公司评估市值确定转让价格；若按照公司评估市值确定的转让价格低于原告原始投资价格，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原股东按以下公式确定回购价格：从投资完成时开始，按年收益率10%（单利）计算退出价格，其公式为：投资额×（1＋10%×原告投资完成后到拟退出的总天数/360）-∑公司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固定股权收益。协议第14条违约责任处约定，实际控制人不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回购原告股权、支付收益的，除应支付原告投资资金及收益外，还应按照实际投资总额的4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各方为解决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而支出的律师费、会计师费等费用由引发该等争议的违约方或责任方承担。 2015年12月30日，原告向指定的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用途处注明“投资款”。2016年12月29日，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12万元，用途处记载“投资收益”。 上述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因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未按约定回购原告持有的股权并支付收益，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因委托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原告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该所代理其与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等四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的诉讼、执行事宜，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指派杨浩、王洁作为委托事项代理人，原告应向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48000元，律师代理费分首末两期分别计算支付，每期支付代理费的50%。首期代理费74000元于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末期代理费于案件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19年12月11日，原告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对4起案件的律师费予以明确，其中本案律师费为34000元。当日，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74000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转账74000元。 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签署投资协议后，原告未安排工作人员参与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亦未就股东的持股情况等变更其工商登记。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举证的《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兴业银行回单、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当事人的行为及相关文件的内容进行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与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及案外人梅某某2、梅某某1签订的《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约定：“本次投资协议生效后，公司应按照本次投资额（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29日前，向原告支付4%/年（即人民币12万元/年）的固定股权收益。每年逾期1个月不能支付该固定收益的，甲方有权按照所持股份参与当年公司收益分红，当年分红达不到人民币12万元的，实际控制人应于分红后1个月内（即次年4月30日前）补足至12万元”,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向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投资3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固定利率的收益；虽然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享有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且双方应在约定时间内办理包括注册资本、股东、公司章程等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从履行情况来看，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既未变更其工商登记，原告亦未派员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由此可见，原告的投资收益不与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利润分配。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固定收益承诺，被告李心磊则承诺在固定期限内回购股权，故《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虽然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由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收益”、实际控制人李心磊“回购股权”，但鉴于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借贷而非投资，该款亦实际支付至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由该公司用于经营，故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既应承担还款责任，还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目前，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还本付息，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李心磊作为实际控制人承诺“回购股权”，双方对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约定为：“投资额×（1＋10%×甲方（即原告）投资完成后到拟退出的总天数/360）-∑公司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固定股权收益”，以上约定应视为其自愿与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原告要求被告李心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计算利息，亦未超出双方约定的收益标准，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虽一并主张了利息及违约金，但未超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4%继续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4000元。按照协议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二被告未按约向原告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为此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二被告承担。但根据原告举证，其目前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仅为1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费用，原告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违约金12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利息为36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继续计算）； 二、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7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5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552元，由被告江苏润捷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心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彩虹 人民陪审员  苗文举 人民陪审员  徐 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慧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