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5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林川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太慈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8MWXON。 经营者：刘林，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扬，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名，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友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隆盛镇兴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577615482。 法定代表人：文光亮，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 法定代表人：杨帆，系董事长。 原审被告：刘林，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原审第三人：重庆智邦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东路**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9287094C。 法定代表人：周波，系经理。 原审第三人：罗安福，男，199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林川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林川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周敏、邓明名、重庆友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聚物流）、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原审被告刘林，原审第三人重庆智邦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罗安福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林川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扬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川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6民初222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林川租赁站赔偿被上诉人周敏15600元的各种间接损失；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方当事人依法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作为唯一的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被上诉人周敏10余万元的各种损失，金额过高，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根据，对上诉人不公平。理由如下:1.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不予认可：判决书第7页中“原告告知刘林上述情况”、“友聚公司为刘林出具了盖公司鲜章的保险理赔授权委托书”（友聚公司出具盖公司鲜章的保险理赔授权委托书不是为了上诉人刘林而盖章出具委托，是因为吊车挂靠其单位，其单位有协助理赔的法定及合同约定义务）、关于挖掘机99天的间接损失结算时间及100320元的所谓间接财产损失、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完全是因罗安福违规操作造成。2.原告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诉求挖掘机的间接财产损失赔偿，人民法院应当首先确认侵权责任的各个主体，然后再根据各个责任人的过错大小确定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人，上诉人认为：周敏的驾驶员谎报挖掘机重量、罗安福选择吊绳错误导致事故的发生，二人均有重大过错；维修单位智邦公司维修组织不得当，存在人为拖延问题，应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及时定损，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友聚物流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周敏自己找的维修单位，其未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时向其相对方智邦公司支付维修费导致了扩大损失。关于顺位关系，上诉人认为周敏基于维修合同关系，在车辆维修好后，应该先支付维修费，如果其认为该项维修费系因上诉人侵权所引起，其可以在支付维修费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其在车辆维修好以后，不积极提取车辆，而是采取拒绝接车的方式任由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及赔偿范围，上诉人认为合理的维修时间是15天，上诉人自愿承担周敏挖掘机损坏后15天的停运损失15600元（160元/小时×8小时/天×15天—8000元/30×15天+400元拖车费)。挖掘机维修好之后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间接损失，是因为周敏个人不提取维修物造成，保险公司、维修单位等也均有自己的过错(不积极配合理赔，导致赔偿款迟迟不到位)，也是导致周敏延期提取维修物的重要原因，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部分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提出找地方对受损挖掘机进行维修但周敏不同意，上诉人在周敏确定了维修地点后也自愿承担了600元的拖车费，可见上诉人的态度是积极的。维修期间，罗安福作为肇事的驾驶员，也积极配合保险公司及智邦公司进行了积极的理赔工作，但因各种原因导致维修期间竟然长达近两个月，维修好之后，又因人为的各种原因停运一个多月，上诉人认为在整个过程中自己没有什么过错，因此对一审法院将挖掘机停止运营期间的所有赔偿责任全部判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表示不服，故依法上诉。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发表答辩或陈述意见。 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工三建、林川租赁站共同偿还原告挖掘机停车损失费253440元，被告邓明名、刘林、友聚物流对林川租赁站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建工三建、林川租赁站共同赔偿原告误工费、差旅费等损失，酌情主张1000元、拖车费400元。被告邓明名、刘林、友聚物流对租赁站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20时许，被告建工三建租赁原告所有的徐工牌ＸＥ60Ｄ型、整车编号ＸＵＧ00609ＬＨＫＡ02844的履带式挖掘机，为其所在的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康韵安置房二期项目（位于天星桥岩口立交桥附近）进行挖掘。口头约定挖掘机工作挖掘每小时180元、破石每小时250元。当日被告建工三建支付原告租赁费2320元（含4小时挖掘、4小时破土、600元挖掘机进出场拖车费）。因相关挖掘工作完成后，该挖掘机在坑基底部，需使用吊车将其吊离。被告建工三建使用工地现场其租赁的被告林川租赁站实际所有的渝Ａ×××××吊车吊离挖掘机。刘林安排林川租赁站聘任的具有吊车操作从业资格的驾驶员罗安福吊离挖掘机，罗安福到达现场未查看挖掘机机身是否有自重显示，通过口头询问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及挖掘机驾驶员后，选择适合四、五吨左右重量的称重吊绳吊离，起吊时称重钢绳突然断裂，导致挖掘机损坏。事发后，案涉地点的项目负责人何权向公安机关报警。次日，原告聘任拖车将案涉挖掘机送往第三人智邦公司修理。被告刘林支付了拖车费600元。2018年11月14日，智邦公司告知原告案涉挖掘机已修好，须在缴清维修款后方可提车。原告告知刘林上述情况。 另查明，案涉吊车由被告邓明名挂靠在被告友聚公司名下，友聚公司为该车的登记产权人。案涉事故发生前，被告邓明名已将上述吊车转让至被告刘林，被告刘林为实际车主。该吊车由被告友聚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和附加险。案涉挖掘机维修期间，友聚公司为刘林出具了盖公司鲜章的保险理赔授权委托书。 2018年12月12日，智邦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了面额为54000元的维修费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26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智邦公司支付维修费54000元。当月28日，智邦公司通知原告领取车辆，原告将案涉挖掘机拖回，支付拖车费400元。 再查明，原告周敏曾就案涉损失向刘林、罗安福、友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邓明名等提起诉讼，后撤回。审理中，原告周敏自述其为案涉挖掘机聘任的驾驶员月工资7500元至8000元，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包含聘任驾驶员的工资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案涉事故发生的根本直接原因系第三人罗安福未尽到作为吊车操作员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未经核实，错误选择载重低于被吊挖掘机吨位的吊绳，其对原告挖掘机受损具有过错。因罗安福为林川租赁站的雇员，其在从事林川租赁站的雇佣活动中导致原告挖掘机受损，故对其给原告带来的损害后果，由雇主林川租赁站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林川租赁站系刘林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对于林川租赁站的赔偿责任，以刘林的个人财产承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吊车的实际车主刘林、登记车主友聚公司、吊车转让人邓明名、吊车租赁人建工三建对原告的挖掘机受损存在侵权行为，因此被告友聚公司、刘林、邓明名、建工三建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侵权责任。 对于赔偿的范围，间接损失是被侵权人基于财产而可能产生的利益的减少，是被侵权人可能得到的财产利益因侵权行为而丧失的损失。在本案中原告的挖掘机用于营利使用，该挖掘机使用可能给原告带来财产收益，现因案涉事故发生，原告因他人的侵权行为丧失了在挖掘机无法使用的期间获得上述财产收益的可能性，上述收益系原告因案涉事故造成的间接财产损失，现原告主张间接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损失计算标准，基于挖掘机的运营价格无国家统一市场指导价标准，参考原告向被告建工三建租赁挖掘机约定的计价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现按照160元/小时的标准计算损失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损失计算的天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挖掘机于2018年9月21日被送至智邦公司维修，于2018年11月14日已修理完毕，但因无人缴纳修理费用，智邦公司作为修理单位有权拒绝向原告交付挖掘机。因该挖掘机系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受损，原告作为受侵害人，有权拒绝垫付修理费。挖掘机修理完毕之时，虽保险公司未支付修理款，但林川租赁站作为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具有先行支付修理费的付款义务。因林川租赁站未及时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导致智邦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将挖掘机交付原告。综上，原告现主张挖掘机的损失时间99天（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按照每天16个小时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过高，酌情按平均每天8个小时计算。 基于挖掘机行业的特殊性，根据行业的惯例，挖掘机的运营成本含聘任驾驶员的工资支出。本案原告自述挖掘机使用期间其雇佣挖掘机司机工资成本为7500元-8000元/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挖掘机维修期间虽未使用但其实际支付了驾驶员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作为原告的损失予以计算，应从其主张的损失中予以扣减。综上，对原告在因案涉事故造成的间接财产损失计算为100320元（160元/小时×8小时/天×99天-8000元/30天×99天）。 对于原告提出拖车费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挖掘机因被告林川租赁站的雇员的侵权行为受损，林川租赁站应承担将修复的挖掘机交付原告的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林川租赁站承担。 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等1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林川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敏因案涉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100320元。二、由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林川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敏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拖车费400元。三、驳回原告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4元，减半交纳2562元（原告预交），由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林川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负担，被告负担之金额限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原告周敏。”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林川租赁站向周敏支付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周敏所有的挖掘机因罗安福的不当行为造成损害，罗安福系在履行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则应由其雇主林川租赁站承担侵权责任。林川租赁站称事故起因系周敏的驾驶员提供的挖掘机的重量信息错误才导致罗安福选择吊绳不当而引起，但林川租赁站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罗安福作为具有从业资格的吊车驾驶员，其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错误选择吊绳导致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罗安福致人损害的后果应由其雇主林川租赁站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必要的间接经济损失。 关于林川租赁站提出的受损挖掘机维修的合理时间应为15天，其对超出该期限的间接损失没有赔偿责任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林川租赁站提出维修单位智邦公司没有组织好对案涉车辆的维修工作，存在人为拖延问题，导致维修时间延长，其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但林川租赁站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智邦公司存在过错或存在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的事实，本院对林川租赁站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林川租赁站提出周敏是维修合同的相对方，其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就维修合同向维修单位智邦公司承担支付维修费的义务，其未按时支付维修费导致不能及时提取挖掘机而扩大损失，其应自行承担责任，但是，周敏送修挖掘机系因罗安福的侵权行为引起，林川租赁站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当积极履行赔偿义务，而作为受损一方，周敏没有支付或垫付维修费的义务，故对林川租赁站提出的前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三，林川租赁站还提出保险公司不及时定损，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均有责任的意见，但林川租赁站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故意拖延定损的事实，对其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林川租赁站作为赔偿义务人，有责任及时支付维修费，因其未及时支付导致案涉挖掘机空置时间延长从而扩大周敏的间接损失，林川租赁站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林川租赁站提出的维修的合理期限应为15天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认定计算间接损失的天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川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林川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硕 审 判 员 刘希 审 判 员 郑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玲 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