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旺坤家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杉木冲东路**。主任：孙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武华，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娴，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旺坤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div>法定代表人：陈杨林，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胜，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千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附****/div>法定代表人：陈杨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胜，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旺坤家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旺坤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坤公司）、长沙千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喜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旺坤家园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业委会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查明“2018年10月，小区地下室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因老化锈蚀出现漏水、脱落等情况，造成部分停放车辆受损，旺坤公司向业委会申请动用物业维修基金……”，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完全是依照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当庭陈述进行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第一，在庭审过程中，业委会明确表示因整个地下车库系旺坤公司、千喜公司非法占有管理状态，业委会不知道消防管道脱落的情况（庭审笔录第11页），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消防管道存在漏水、脱落的情况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从常理上分析，当时旺坤家园小区已经实施了业委会自治，如果真的存在消防管道严重脱落影响车位使用的情况，那么小区业主第一选择肯定是向业委会进行反映，要求进行修缮，但业委会并没有收到消防管道存在需要拆除的反馈。第二，一审判决关于“旺坤公司向业委会申请动用维修基金对地下室天花板所附消防管道进行修缮未果”的认定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更与庭审笔录矛盾。庭审笔录第12页明确载明“被委：我们书面、口头都提出过，书面的找不到了，我们直接送过去给孟罗云的”。业委会在一审法官、书记员及旺坤公司、千喜公司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通过开手机扩音方式给孟罗云打电话，孟罗云当庭表示没有收到过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提出的动用维修基金修复消防管道的通知（庭审笔录第12页）。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应当对其当庭陈述的主张举证证明，但是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且业委会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采信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口头陈述，导致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损害了业委会的合法权益。二、本案不符合紧急避险适用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拆除消防管道的行为符合紧急避险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解除《前期物业管理协议》后，旺坤公司、千喜公司一直霸占小区地下车库的行为属于非法占有，非法占有状态下未经业委会同意擅自拆除消防管道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一个物业管理区域由一个物业服务企业实施物业管理，在旺坤家园小区实行业主自治后，整个小区均应由业委会进行管理，旺坤公司并不能基于其拥有部分车位的产权而拥有整个地下车库的管理权，更无权委托千喜公司对整个地下车库进行管理并收取车位管理费。由此可见，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对地下车库具有非法管理的主观恶意及非法管理的持续状态，其非法管理主观恶意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法律不能成为非法侵权人的保护工具而损害合法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二）从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上分析，本案旺坤公司、千喜公司的行为也不符合紧急避险的适用条件。紧急避险是指在紧急状态下，且有现实客观危险的情况下，以牺牲较小利益而保全较大利益的行为。成立条件为：（1）为了保护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免受危险的损害。（2）客观上具有正在发生的真实危险。（3）迫不得已而采取的行为。（4）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而造成不应有的危害。从上述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如下：（1）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对涉案小区始终是处于非法占有和管理的状态，其拆除消防管道时主观上是在行使非法的管理权而不是为了维护其他人的合法权益；（2）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拆除消防管道时没有正在发生的真实危险。紧急避险的适用要求有正在发生的真实危险，那么相应的被拆除的消防管道就必须正在掉落或者产生的危害正在进行时，但是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拆除消防管道时并不存在正在发生的危险；（3）旺坤公司、千喜公司也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的拆除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消防管道石膏片掉落的情况，也可以采取其他比如挪车后对消防管道进行修复等措施。所谓的迫不得已实际上意味着只能这么做、没有其他办法解决，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意思，但是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拆除消防管道明显不属于这种情况。（4）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拆除消防管道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庭审中，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消防管道掉落的事实以及范围，即旺坤公司、千喜公司仅是依据个别业主反映直接拆除了整个地下车库全部的消防管道。试问，这到底是在避险还是在造成潜在的危害。如果没有消防管道该如何灭火、逃生。而整个消防管道拆除后的重装费用可能高达几十万元，旺坤公司、千喜公司不选择局部修复而是全部拆除的行为明显不当。因此，即使在消防管道存在部分石膏皮掉落的情况下，也并非就有导致所有的消防管道必须拆除的客观现实的危险存在。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擅自拆除消防管道的行为很明显是擅自扩大了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属于前款所称擅自进行经营性活动的情形，权利人请求行为人将扣除合理成本之后的收益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或者业主共同决定的其他用途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行为人对成本的支出及其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擅自拆除属于业主共有的消防管道，既不构成无因管理也不构成紧急避险，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拆除消防管道的行为认定为紧急避险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地下车库、地下车库的消防管道客观存在漏水和脱落的问题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起诉状中明确提及此情况。二、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通风管道是属于一个公有部分设施，如果是在房屋的质量保修期期间，原则上是由开发商投资建设单位来承担维修保养义务。在保修期结束之后，对公有部分应当由业委会或者业委会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服务企业来进行相关的维护、管养。三、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没有对地下车库的所有的消防设施全部拆除。据旺坤公司、千喜公司了解，应该是80%以上的消防的通风管道都还是保持原样，只有少部分无法进行修缮的设施予以拆除，以避免产生其他人身和财产损害。四、涉案小区的地下车库消防管网设施，因为年代久远，在2016年前后就已经出现了无法修缮的脱落。旺坤公司在该小区地下车库有100多个自有产权车位，作为业主方也向业委会提出过要通过物业的维修基金来进行维修、修缮，但业委会一方并没有履行物业管理职责。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是基于租用其所属车位的多位车主提出脱落的管道设备砸坏车辆，并有砸伤人员的现实性风险，才采取的紧急处理，对设备进行了拆除。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在一审也提交了证据佐证在2016年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就自主进行修缮的事实。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恢复旺坤家园小区地下车库负一楼消防管道原状，并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旺坤公司投资建设了旺坤家园小区，小区建有房屋4栋，地下室1层，其中地下室的房屋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0×**号，所有权人为旺坤公司，建筑面积4702.27㎡，设计用途为车库，共计145套，其中-1135、-1136、-1142为人防设施用房，-1137为配电间，-1138为水泵房、-1141为消防控制室，其余为车权车位和人防车位，目前已有14个车位，建筑面积440.71㎡产权转移给车位购买人。旺坤公司将地下室的车库交由千喜公司对外进行经营和管理。旺坤家园小区建成后，由千喜公司负责小区前期物业管理。小区于2012年9月5日成立了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后，解除了与千喜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协议》，另行委托其他物业公司进行管理。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11日，旺坤家园小区召开业主大会，经占建筑面积过半数以上以及占业主总人数过半数以上的业主（议事规则规定弃权票计入赞成票范围）同意，成立了第二届业主委员会，2017年9月11日，业委会在长沙市雨花区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备案登记，现小区由业委会自治管理。2018年10月，小区地下室的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因老化锈蚀出现漏水、脱落等情况，造成部分停放车辆受损。之后，旺坤公司向业委会申请动用物业维修基金对地下室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进行了修缮未果后，自行拆除了部分存在安全隐患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另查明，（一）旺坤家园小区地面设有公共停车位，小区出入口独立于地下室的车库出入口。（二）旺坤家园小区的物业维修基金由长沙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管理，由小区业主大会表决同意后，才能向长沙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申请对物业维修基金进行使用和管理。双方因地下室消防管道恢复原状等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业委会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危险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旺坤家园小区地下室的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因老化锈蚀等自然原因出现漏水、脱落等情况，造成部分停放车辆受损。旺坤公司作为小区地下室的开发商以及绝大部分车位的所有权人，向业委会申请动用物业维修基金对地下室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进行了修缮未果后，自行拆除了部分存在安全隐患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紧急避险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对业委会要求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恢复地下室消防管道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旺坤家园小区地下室的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属于小区业主的共有设施，业委会作为业主委员会可通过申请动用物业维修基金等方式进行修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市雨花区旺坤家园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旺坤公司、千喜公司提交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物业移交清单资料，拟证明2013年7月左右，旺坤公司、千喜公司已将旺坤家园小区整体物业资料及地下车库中含配电房、水泵房、车库钥匙、门遥控装置、消防等设施、设备全部移交给了业委会，由业委会对小区整体行使物业管理权；证据二、业委会收取停车费的收据，拟证明业委会已实现整个小区的物业管理，对本案小区车辆停放收取停车费。业委会质证称，对移交单予以认可，旺坤公司、千喜公司确实移交了部分的物业服务相关的资料，但地下车库相关的部分没有移交。停车费收取的地上车位的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旺坤公司、千喜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坤旺公司、千喜公司向业委会申请动用物业维修基金对地下室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进行了修缮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业委会起诉状、业委会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坤旺公司、千喜公司的陈述可知，坤旺家园小区地下室的天花板所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因老化锈蚀等原因确实出现漏水、脱落等情况，对停放车辆与来往人员有造成危害的可能。坤旺公司作为小区地下室的开发商及相关车位的所有权人拆除部分存在安全隐患的消防通风管道等设施亦是出于维护安全考虑，业委会要求其恢复原状既浪费经济成本也在客观上导致新的危险，故对一审法院驳回业委会主张坤旺公司、千喜公司恢复地下室消防管道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就小区地下室消防通风管道的后续问题，各方应当本着积极、负责的态度，依据法律、法规规定协商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旺坤家园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