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 法定代表人：相丽兰，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青，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伟，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相孙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孙艳青、孙志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孙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只支付被上诉人欠款5935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欠款由被上诉承担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中有三份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并不是上诉人所欠，该三份证明中也载明了实际欠款人，实际欠款人并不是上诉人。其中载明1900元和3910元的欠款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判决这两笔欠款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起承担所有欠款利息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有欠款证明中都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欠款人和债权人未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权人向法院起诉视为催告，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其中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2、4共计5810元并非上诉人所欠，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更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孙艳青、孙志伟辩称，1、涉案部分欠款证明虽然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但是由上诉人当时工作人员签字认可，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涉案工程是为上诉人施工，相应欠款应该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施工完毕，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相关款项，出具欠款证明，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被上诉人主张自欠款之日支付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3、一审判决将涉案承包费予以扣除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约定在统一结算时再扣除承包费，上诉人至今未与被上诉人结算，所以承包费不应扣除，相应的利息也不应扣除。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艳青、孙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相孙村委支付工程款93360.50元，截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92967.10元，及自2020年至4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冬，孙跃波、孙艳青、孙志伟为相孙村委看井场、棉花柴垫道、拉土方及碎砖，费用合计24350元。2017年1月14日，相孙村委出具加盖村委印章并由孙宪令签字的证明。2020年4月6日，孙跃波与孙艳青、孙志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孙跃波将其对相孙村委的债权转让给孙艳青及孙志伟。2003年至2004年间，孙艳青与孙志伟用挖掘机为相孙村委清理沟渠，用时74小时20分钟，每小时50元，费用总计3710元；另用“铁马”为相孙村委运送土方，用时1天，费用200元。2004年11月26日，时任村委委员孙跃文为孙艳青、孙志伟出具证明。2004年，孙艳青、孙志伟（孙光宁）为相孙村委通街修路运送土方，费用合计38850.50元。2007年1月28日，相孙村委为孙艳青、孙志伟出具加盖村委印章，并由经办人杨俊杰、杨俊三、孙兰泉、孙宪令签字的证明。2006年，孙艳青、孙志伟用挖掘机为相孙村委清理沟渠，用时38小时，每小时50元，费用合计1900元。贾建波为孙艳青、孙志伟出具证明。2004年，董新军为相孙村委通街修路运送土方，产生费用合计42650元。2005年12月30日，相孙村委为董新军出具加盖村委印章，并由经办人杨俊杰、孙宪令、杨俊三签字的证明。2020年3月23日，董新军与孙艳青、孙志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董新军将其对相孙村委的债权转让给孙艳青、孙志伟。2016年12月9日，孙艳青、孙志伟分别与相孙村委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每亩每年200元。孙艳青承包鸡棚承、小鱼池，承包费合计10500元，孙志伟承包鱼池、桑树地，承包费合计16000元。因相孙村委欠付孙艳青、孙志伟相关款项，约定先按每亩每年100元的标准免收孙艳青、孙志伟承包费，免收孙艳青承包费5250元，免收孙志伟承包费6000元、2000元。另外每亩每年的100元，统一结算时予以扣除。2012年10月，相孙村委向孙艳青、孙志伟支付20000元。另，孙艳青、孙志伟主张2005年3、4月份，为相孙村委清理沟渠、打口子等，用工34小时10分钟，合计1700元，并由时任现金保管杨俊三、党支部书记杨俊杰出具结算证明，但未加盖相孙村委印章。孙艳青、孙志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此不予确认。以上事实，孙艳青、孙志伟提交的结算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已经一审法院审查，足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孙艳青、孙志伟为相孙村委清理沟渠、运土方、垫道、看井场等，双方实质上形成合同关系。另，孙跃波与孙艳青、孙志伟共同为相孙村委运土方、垫道、看井场所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孙艳青、孙志伟，董新军为相孙村委运土方所形成的的债权亦转让给孙艳青、孙志伟，相孙村委均表示认可，原被告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则本案案由一审法院依法变更为合同纠纷。孙艳青、孙志伟主张的相孙村委欠付款项93360.50元，其中杨俊三、杨俊杰出具的2005年3、4月份清理沟渠等的1700元结算证明，无相孙村委的印章及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另，孙艳青、孙志伟承包相孙村委鱼池、鸡棚、桑树地，未缴纳承包费，相孙村委主张扣除，依法应予以支持。孙艳青、孙志伟关于把相孙村委欠付的其余欠款结清的主张，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其他欠款，且相孙村委主张将孙艳青、孙志伟未缴纳的承包费全部扣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孙艳青、孙志伟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利息问题。相孙村委向孙艳青、孙志伟及孙跃波、董新军出具欠据时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事后亦未达成补充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又未达成补充协议的，应适用同时履行原则，相孙村委应在孙艳青、孙志伟及孙跃波、董新军完成相应的工作后支付相应的款项，相孙村委主张自出具欠据之日起支付利息，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并扣除相孙村委已支付的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起计算的利息，以及孙艳青、孙志伟未支付的承包费26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艳青、孙志伟支付欠款65160.5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20年4月1日）的计算方式如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1.自2007年1月14日至2020年4月1日，以24350元为基数计算；2.自2004年11月26日至2020年4月1日，以3910元为基数计算；3.自2007年1月28日至2020年4月1日，以38850.50元为基数计算；4.自2007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以1900元为基数计算；5.自2005年12月30日至2020年4月1日，以42650元为基数计算；上述利息之和，扣除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6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计算的利息，以不超出孙艳青、孙志伟主张的92967.10元为限；6.以6516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孙艳青、孙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13元，由孙艳青、孙志伟负担608元，由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04年11月26日，出具人署名为孙跃文的清单有异议，该清单载明的欠付金额为3910元，另一张有异议的欠款证明未载明出具时间，落款署名为贾建波，载明的欠付款为1900元，对于上述款项，上诉人否认为其所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由孙跃文及贾建波签字的两张欠款证明中的款项，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据以主张权利的双方无异议的三张欠款证明中均有相关出具人的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而上诉人有异议的该两张欠款证明仅有孙跃文、贾建波两人签名，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名，更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印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述两人出具证明前取得村委会授权的有效证据，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两份欠款证明得到了上诉人的事后追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上述两张欠款证明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上述两笔款项，理由成立。 因本案欠款均系因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债权出让人为村委会施工所欠，且在欠款证明出具之时均已施工完毕，上诉人欠付款项未及时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自欠款证明出具之日，由上诉人承担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开始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该时间之前的利率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因此本案欠付款项利息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艳青、孙志伟支付欠款59350.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自2007年1月14日至2020年4月1日，以24350元为基数计算；2.自2007年1月28日至2020年4月1日，以38850.50元为基数计算；3.自2005年12月30日至2020年4月1日，以42650元为基数计算；上述利息之和，扣除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6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计算的利息，以不超出孙艳青、孙志伟主张的92967.10元为限；4.以5935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孙艳青、孙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3元，由上诉人博兴县陈户镇相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47元，孙艳青、孙志伟负担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孙艳青、孙志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亚茹 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