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太原南站站北街太原国际商务港**楼**。法定代表人：陈俊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键，山西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山西贝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龙，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静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键、陈熙，被上诉人王艳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艳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艳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艳龙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王艳龙是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处工作的人员。上诉人认为,建立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和标志有:劳动合同、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缴纳。本案中,自2015年3月,上诉人与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被上诉人王艳龙成为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到上诉处工作的人员;2016年5月3日,上诉人与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被上诉人王艳龙成为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上诉处工作的人员;2018年1月,上诉人与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被上诉人王艳龙成为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上诉处工作的人员。从2015年3月至2019年2月,被上诉人王艳龙的工资与社会保险由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和缴纳。因此,即使被上诉人王艳龙未与以上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王艳龙与派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确实有效存在。二、一审判决以上诉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确认上诉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从2015年开始,几年期间频繁更换劳务派遣单位,但原被告之间未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原告从2007年3月起一直在被告单位工作,从事沥青材料供应部主操手”,由此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王艳龙确实曾经在上诉人处工作过,但是属于临时用工。上诉双方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对合同期限进行约定。后被上诉人王艳龙与劳务派遣公司确立了劳动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王艳龙曾经与上诉人存在过事实劳动关系,也早已解除。被上诉人王艳龙与劳务派遣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后,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再具有劳动关系。我国《劳动合同法》并没有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以书面形式,其他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王艳龙自与劳务派遣公司成立新的劳动关系并由劳务派遣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和发放劳动报酬后,被上诉人王艳龙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被上诉人与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形式内容都是合法。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同案不同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件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该《意见》指出,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意见》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与本案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相类似的另两个案件,即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和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刘成文、赵宝珍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这两个判决已经被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并生效。本案与另两个案件属于类案,同一个被告,同样的事实,同样的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而且同一个法院,却同案不同判,出现完全不同的判决结果,损害了司法权威，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艳龙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合法权益。王艳龙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受法律保护。1、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的印有“山西晋北”的劳动服,2009年单位集体制作的工作照片,工作证卡,大量工作,劳动比武,参加单位集体活动和学习的照片,上诉人材料供应部生产记录和称重计量单,工人金润锁、刘成文、赵宝珍等证人证言,还提供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09年至2013年)和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3年至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也进行调查取证,完全可以证明从2009年起工资发放单位均为上诉人。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王艳龙与上诉人晋北高速养护公司从2007年3月起就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截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次劳动关系确认诉讼之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变更(包括终止、解除)劳动关系。2、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从未与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纵横天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也从未与上述机构建立或者变更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3月10日上诉人与山西众瑞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和2019年1月2日上诉人与山西纵横天成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与被上诉人无关。2016年5月3日上诉人与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的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员工劳动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书上“王艳龙”签字均系上诉人伪造形成。故,在未经劳动者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能违背劳动者的意愿私自建立或者变更劳动关系,上诉人与任何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私下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意图将劳动关系变更为劳务关系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享有的合法权益,上述行为是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临时用工的答辩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从2007年起就在此工作，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关系,何来临时用工?被上诉人说“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也早已解除”，就算是重新进行劳务派遣,那也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后,再与派遣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后才能进行派遣,劳动关系如何能自动解除或者建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该法第四十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王艳龙从2007年3月份在上诉人处参加工作后,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变更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是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的。三、本案判决结果也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上诉人所称的(2020)晋012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晋01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形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本不同,经被上诉人了解,上述案件中劳动者一方在劳务派遣协议上和解除劳动合同上均签过字,所以法院才做出了上述判决,而本案被上诉人王艳龙从未在任何劳务派遣协议上签字,从未与派遣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书或者解除劳动合同书,山西汇众慧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员工劳动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书上“王艳龙”签字均系上诉人伪造形成。一审判决根本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二审法院完全可以调取相关案卷进行审查。被上诉人2018年在工作中先被马蜂蜇伤，后被沥青烫伤,发生事故至今,被上诉人先后到山大二院及北京3**医院救治自行垫付了30余万,视力严重下降,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全家生活陷入了绝境。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王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从2007年3月起，原告王艳龙进入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公司供应部工作，从2007年至2019年担任沥青材料供应部主操手一职，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截至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之日止，原告从未变更过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受法律保护。二、原告与山西纵横天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2018年8月1日，在被告单位工作过程中（装沥青）被马蜂蜇伤，出现严重的过敏症状，由被告送至阳曲县人民医院进行抗过敏治疗，脱敏后视力出现下降情况，但仍返回岗位坚持工作。2018年10月在沥青加工车间工作过程中被沥青烧伤，导致眼睛疼痛难忍，视力下降，无法继续工作，先后在北京协和医院和山大二院治疗，经诊断为视力不可逆转性损伤。为治疗原告个人垫付了医疗费共计30余万元。无奈之下原告向阳曲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庭审中原告才知道自己先后被三家公司雇佣并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安排到被告处工作。原告从未听说过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纵横天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也未与其签订过任何合同、文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起，原告王艳龙在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工作，从事沥青材料供应部主操手的工作。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给原告王艳龙发放“工作证”。还有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材料供应部生产记录。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3月10日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与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6年5月3日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与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7年5月3日，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与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8年1月2日，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与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王艳龙的工资由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原告王艳龙的工资由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并缴纳社会保险。此间，原告王艳龙与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之间未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也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且原告仍在被告原工作场所、原工作岗位工作。另查明，原告王艳龙曾向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2020年5月22日，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阳劳仲裁字（2020）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王艳龙的仲裁请求。原告王艳龙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从2007年3月起，原告王艳龙一直在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工作，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关于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抗辩称自2015年3月起，原告王艳龙的工资与社会保险由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并缴纳社会保险，原告王艳龙也与上述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主张，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提供原告王艳龙与山西众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汇众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纵横天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被告从2015年开始，几年期间频繁更换劳务派遣单位，但原被告之间未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原告从2007年3月起一直在被告单位工作，从事沥青材料供应部主操手。综上，对原告王艳龙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王艳龙与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有关王艳龙与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从2007年3月起至2019年间，被上诉人王艳龙一直在上诉人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工作，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变更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从2015年开始，频繁更换劳务派遣单位，王艳龙并不知情，亦未签订过其它劳务派遣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西晋北高速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吕 斌审 判 员 武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