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仕发，男，生于1966年10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龙，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杰，男，生于1952年1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希国，男，生于1953年4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许仕发因与被上诉人郭清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仕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许仕发不承担给付义务；二、本案上诉费由郭清杰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8月，许仕发承包了旺苍县万家乡春坪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后，与案外人张天举签订了内部生产协议，将硬化工程发包给了张天举。之后，张天举要求郭清杰进行施工。郭清杰在施工中缺乏资金，遂于2012年10月31日在许仕发处支取了4万元现金。工程完工后，由于发包方一直未对整个工程进行结算，故许仕发也未与张天举进行对账。郭清杰因找不到张天举收款，遂多次打电话找许仕发催收，许仕发以为尚未支付完款项，所以应承给付。直到郭清杰起诉后，许仕发在进行核算时才发现郭清杰早在工程开始时就拿超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在郭清杰没有合同、没有结算单的情况下，仅仅以几份形式不合法的证据及电话录音就认定许仕发与郭清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许仕发尚欠郭清杰劳动报酬，而无视许仕发提供的领条和发放工资花名册等证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混乱。本案一审原告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起诉，但追索的又是自己垫支的工程款。事实上，许仕发从未与郭清杰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郭清杰的工程接自张天举，与许仕发没有关系。郭清杰在一审中陈述贷款发放工人工资，却并未提供贷款证明。一审结束后，许仕发才与张天举取得联系，由张天举书写了一份情况证明，希望二审对该份证据予以审查。 被上诉人郭清杰辩称：一、民工工资是郭清杰付清了的，郭清杰一直无法与张天举取得联系，许仕发却声称联系上了张天举，故郭清杰有理由怀疑张天举的证词虚假。二、许仕发诉称发包方未结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工程完工后，万家乡春坪村已经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三、张天举和许仕发签的合同不是案涉工程，而是张天举之前做的其他工程。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民工工资是郭清杰贷款支付，但判决利息低于贷款利息应作调整。 郭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仕发偿付郭清杰工资36800元及利息883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仕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许仕发在承建四川省旺苍县万家乡春坪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过程中，为加快该工程顺利进行，许仕发与案外人张天举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旺苍县万家春坪内部生产协议”，将该硬化工程分包给张天举；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公路路基硬度不够，未达到硬化要求，许仕发找到郭清杰，邀请其对路基进行养护，双方约定养护工资为36800元，2012年年底付清公路路基养护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协议达成后，郭清杰组织民工对路基进行养护，养护合格一段路基张天举就在该路基上实施硬化施工；2012年12月，养护工程完工后，郭清杰找到许仕发催要养护路基工资，许仕发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发包方尚未拨付工程款等为由未付工资；路基养护民工向郭清杰索要工资，郭清杰于2013年1月代许仕发支付李军等11位民工养护工资37200元。其后，郭清杰多次找到许仕发催要工资，许仕发均以工程款尚未拨付为由未付；2019年7月14日和2020年1月14日，郭清杰再次电话催要工资，许仕发仍以未拨付工程款无钱给付为由未付郭清杰养路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仕发是否给付郭清杰36800元的劳动报酬及应否承担资金利息。对此作如下评述： 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务工合同，郭清杰亦未提交债权凭证证明许仕发拖欠郭清杰劳动报酬36800元，为此，许仕发提交了郭清杰向许仕发出具的领条两份及工程款统计表一份、四川省旺苍县万家乡春平村委会张映申、李斌证明复印件一份、硬化施工养路记录结果复印件一份、内部生产协议一份等证据予以反驳；庭审中，郭清杰提交了2013年1月28日支付养路零工工资复印件，证明郭清杰支付养路零工工资属实；张天申及14名养护路基村民的证明，证明郭清杰养护路基属实，双方2019年7月14日和2020年1月14日两次电话通话的录音，经庭审播放、质证，双方对两次电话通话对象、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许仕发提交的郭清杰2012年10月31日向其出具的领到现金40000元的领条，以证明许仕发已将养护工资付清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养护工程仅施工两个月许仕发就将全部工程款付给郭清杰；2016年9月24日郭清杰向许仕发出具的领到工程款20000元的领条，郭清杰未否认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是受张天举的委托、代张天举在许仕发处领取工程款20000元后交予张天举本人，该款不是许仕发给付的养护路基工资，且双方电话通话过程中，郭清杰明确催要养护路基工资36800元，许仕发并未确认已给付20000元下欠16800元，仅仅告知郭清杰未收回工程款、收回工程款后就给付等等。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郭清杰“许仕发未给付养护路基工资，代张天举领取工程款又转交给张天举”的反驳意见；双方所举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1.郭清杰组织11位村民完成了路基养护并支付工资37200元；2.张天举完成了四川省旺苍县万家乡春平村通村路硬化工程、工程经验收合格，许仕发、张天举并已支付民工工资；3.四川省旺苍县万家乡春坪村40余名村民中有在郭清杰手下务工，进行路基养护，有在张天举手下务工，进行通村路硬化；4.上述两项工程均已付清务工村民的工资等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郭清杰完成了许仕发要求郭清杰完成的四川省旺苍县万家乡春坪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的路基养护工作，路基养护工作的工资为36800元，截止2020年1月14日许仕发未向郭清杰支付该36800元。 债务应当及时清偿。郭清杰与许仕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郭清杰与许仕发的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可以认定郭清杰与许仕发之间实际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郭清杰受许仕发邀请为其完成了道路硬化前的路基养护工作，从案外人张天举能够进场进行通村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可以知道路基养护工作已经过验收并达到合格标准。郭清杰依约向许仕发提供了劳务，许仕发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许仕发经郭清杰催要后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清杰诉请许仕发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6800元，予以支持。关于占用资金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郭清杰请求许仕发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郭清杰与许仕发未书面约定利率，郭清杰主张许仕发给付资金利息88320元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郭清杰的该项主张应从郭清杰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金清结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仕发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郭清杰劳动报酬36800元，并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金清结时止；二、驳回郭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元，减半收取1004元，由许仕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许仕发提交了一份张天举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万家乡春坪村2012年年建设道路春坪一社（山头上）至春坪三社（郭家垭）工程，是我与许仕发签定（订）的协议，与任何人无关系，民工工资已付清”，拟证明案涉民工工资已经全部付清。被上诉人郭清杰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许仕发与张天举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不是同一个工程，郭清杰做的是路基养护工程，而张天举做的是路面硬化部分，并对许仕发能够和张天举取得联系表示质疑。 被上诉人郭清杰提交了与许仕发的录音，拟证明许仕发承认尚欠郭清杰劳务费。上诉人许仕发的质证意见：通话录音来源不合法，内容有剪辑现象，不具有真实性，通话是在许仕发没有算账、没有核查的情况下的对话。 本院认证：二审中，为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及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对案外人张天举进行了询问。经本院询问，张天举对于曾书写上述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许仕发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中涉及的具体工程内容指向不明，该证明不能达到许仕发的举证目的。郭清杰提交的录音系郭清杰与许仕发之间的对话，但结合张天举的陈述内容，并不能印证许仕发将工程发包给郭清杰的事实存在，故仅凭录音证据不能达到郭清杰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许仕发支付的举证目的。 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旺苍县万家乡春坪村就路基养护工程进行核算，确认工程价款为36490元，许仕发、郭清杰、张天举对该核算结果均无异议。该项路基养护工程系郭清杰组织人员实施。一审认定“许仕发找到郭清杰，邀请其对路基进行养护，双方约定养护工资为36800元，2012年年底付清公路路基养护工资”，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必须要有明确的被告。所谓被告明确，不仅是指被告具体确定，还指该被告与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本案中，案涉公路的路面硬化工程由许仕发转包给张天举实施，路面硬化过程中增加了路基养护的工程部分。双方当事人对于路基养护工程由郭清杰组织人员实施的客观事实并无异议，但对于工程款是否应当由许仕发向郭清杰支付存在分歧。郭清杰作为原告，欲向许仕发主张工程款，则需就案涉工程与许仕发存在书面或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提供证据，但一、二审诉讼中，郭清杰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亦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郭清杰对其本人从许仕发处两次领取工程款合计6万元的事实也认为系其接受张天举的委托代为领取，客观上印证了郭清杰与许仕发之间并未直接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而许仕发仅认可与张天举之间就案涉通村公路包括路面硬化及路基养护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因此，郭清杰与许仕发之间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郭清杰主张许仕发是其债务主体的事实依据尚不充分，即依据现有证据，郭清杰主张权利的主体错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清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退还郭清杰；许仕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郁华冰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