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8512号原告：陈鸿添，男，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殷金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国华，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范秋城、谢尚铮，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陈鸿添诉被告蒋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金火、被告蒋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城、谢尚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7900元；2.被告自2019年4月7日至2020年2月12日期间以27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向原告支付利息（即人民币8397元），从2020年2月13日起以27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总利息为人民币1151元，扣除已支付的8400元利息，剩余利息为2751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以上诉讼请求合计37751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执行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朋友关系，2019年4月3日，被告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主动找到原告，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经协商，原被告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30000元，被告按月息柒分(即年利率84%)向原告支付利息，并于2019年4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除支付利息外应于2020年4月6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同时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告因案涉借款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2019年4月6日，原告按照双方协商的内容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提供了借款27900元，之后，被告自2019年4月7日至今仅向原告支付了8400的利息。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绝继续支付剩余利息和归还本金。原告认为，《借款合同》是基于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并依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理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如期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但被告经原告多次催告依然没有履行其义务，已经构成合同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如所请。被告答辩如下：1.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没有约定利息，只有被告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上提到“月息柒分”，属于被告自愿给付的利息，且“月息柒分”即年利率8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支付的每一期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充主债务即抵充借款本金。借款本金随每一期还款而逐次减少，应当重新确定本金数额并依照新确定的本金数额计算利息。本金和利息计算表            日期              天数              实际支付利息              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              超过年利率36%部分，抵充本金              剩余本金                  2019年4月6日-5月5日              30              2100              810              1290              25710                  2019年5月6日-6月10日              36              1600              925.56              674.44              25035.56                  2019年6月11日-6月14日              4              500              100.14              399.86              24635.7                  2019年6月15日-7月7日              23              2100              566.62              1533.38              23102.32                  2019年7月8日-10月10日              95              2100              2194.72              0              23102.32      由计算表可知，已支付的8400元利息中的一部分可以抵充本金，剩余本金应为23102.32元，利息亦需要根据剩余本金重新计算。2.被告没有与原告约定计算利息的期间，且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上有提到“我预订用两三个月”，可知被告与原告约定利息时最初的想法就是支付两三个月的利息，不应当认为被告在整一年的借期内都自愿支付该利息，被告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上显示被告于2019年11月5日提出停息的主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5日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称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告因案涉借款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但借款合同第三条中约定的是由乙方（被告）承担借款人所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借款人即是被告，因此被告没有理由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原告推定被告认为“借款人”实际上是指出借人的观点不妥当。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是由原告事先制定并提供的，我方认为可以类推适用对格式条款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对“借款人”实际意思的争议，应当以合同文意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合同一方,即原告的解释。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6日，原告陈鸿添（甲方）、被告蒋国华（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为支持乙方资金周转，甲方借款给乙方使用，借款金额为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6日。合同第三条还约定了处理纠纷的费用承担事宜，条款原文如下：“乙方放弃对此的抗辩权利，并同意承担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时，将争议交由借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并愿意承担借款人所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该合同有双方签名捺印。收款账户为蒋国华的“转账已受理”页面显示转账金额为27900元。2020年7月8日，原告陈鸿添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8000元，并有相同日期的发票印证。原告陈鸿添在起诉和庭审中确认被告蒋国华已经向其支付8400元，并主张该8400元均系利息。2020年1月23日转账、1月24日收款的支付页面显示原告陈鸿添已收款1000元。原告陈鸿添在庭审中确认被告蒋国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000元是减免利息的还款。被告蒋国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5日至6日，被告蒋国华提出“停息”的要求。以上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的《借款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付记录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利息计算方式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首先，《借款合同》是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双方约定明确的部分真实有效，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原告主张已向被告提供借款本金27900元，并提交其向被告转账27900元的转账页面作为证据，被告未对27900元借款本金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时，对借款本金达成变更协议，修改为27900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7900元。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被告在庭审和答辩中提出，2019年5月、6月、7月、10月四个月，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的应认定为合法利息的部分属于自愿支付的利息，超出合法范围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并提出逐月抵扣本金、重新计息的抵扣方式。对被告自愿支付利息部分，本院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利率的上限。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6日，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则本案应参照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7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上限。被告在2019年5月、6月、7月、10月四个月向原告自愿支付的利息数额应以27900元为基数，以2020年7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的四倍为乘数，再计以月数进行计算，即，被告向原告自愿支付的四个月利息合计为1432.2元（27900元×3.85%×4倍÷12月×4月）。由于原告陈鸿添未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借期内利息有明确约定，且被告自2019年11月提出停息要求，则除被告自愿支付的部分利息外，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陈鸿添主张的其他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2019年5月、6月、7月、10月四个月其向原告支付的、超过自愿支付利息以外的部分应采用即时抵扣本金、扣减本金重新计息的抵扣方式，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属于《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提前偿还借款的情形，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协商提前还款，因此，本案不适用提前还款、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2.《借款合同》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间，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间内偿还本金、重新确认债务数额（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000元另外论述），则其扣减本金、重新计息的要求不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交易习惯和方式。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抵充顺序优先于主债务，本案存在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对于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000元是减免利息的还款意见，如前所述，除被告自愿支付的、本院确认为1432.2元的利息外，因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则原告主张的所有其他利息本院均不予支持，则该1000元亦不予计作利息，应作抵扣。对于《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将争议交由借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并愿意承担借款人所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的内容，原被告双方对“借款人”的理解与解释发生冲突，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不明确应视为对该事项无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词汇、语义表达应视具体合同而定，合同词汇适用现有法律法规过于绝对，反而有产生曲解、误解法律规定原意的可能，因此，被告提出的本案《借款合同》第三条中提及的“借款人”即系《民间借贷规定》中的“借款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确实产生实现债权相关费用，就原告提出的律师费诉请，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结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400元。依据上述评析意见，被告蒋国华应偿还给原告陈鸿添的借款本金系27900元。被告蒋国华还应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系2400元。被告蒋国华已经支付的8400元中，有1432.2元属于自愿支付的利息，剩余6967.8元（8400元-1432.2元），应予抵充。被告蒋国华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000元，也应予抵充。被告蒋国华已支付的可抵充数额系7967.8元（6967.8元+1000元）。依照法定抵充顺序，优先抵充2400元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剩余5567.8元（7967.8元-2400元）应予抵充本金。则经抵充计算后，被告蒋国华应支付给原告陈鸿添的借款本金数额系22332.2元（27900元-5567.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国华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陈鸿添偿还借款本金22332.2元；二、驳回原告陈鸿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元，由原告陈鸿添负担152元，由被告蒋国华负担220元。原告陈鸿添已预缴前述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退还，被告蒋国华应当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案件受理费220元支付给原告陈鸿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江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轩书记员韩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