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31刑初136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别某某，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汉族，小学二年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拜泉县。2015年5月23日因盗窃被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20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拜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文太，黑龙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拜检诉刑诉〔20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别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拜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军、书记员刘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别某某及指定辩护人王文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别某某酒后因怀疑其弟弟所邮寄口罩被××镇××村会计被害人左某1据为己有，遂持自家菜刀前往左某1家。别某某到被害人家中，经讯问确认左某1后挥刀砍被害人颈部，并扬言砍死被害人，左某1反抗并与其子左某2共同将别某某制服，公安机关接警后在被害人家中将别某某抓获。在抢刀过程中左某2手部被划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别某某故意杀人未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向本院提出判处被告人别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建议。被告人别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称其与被害人无冤无仇，其当天已经醉酒，没想去杀人，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左某1。指定辩护人王文太提出被告人别某某无前科劣迹，与被害人系屯邻，没有积怨，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酒后失德，口出狂言，不能因为他的几句酒后狂言就认定他具有犯罪初衷，且未对被害人造成伤害，其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建议法庭着重本案的定性到底是故意杀人未遂还是寻衅滋事。建议判处被告人别某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别某某酒后因怀疑其弟弟所邮寄口罩被××镇××村会计被害人左某1据为己有，遂持自家菜刀前往左某1家。别某某到被害人家中，经讯问确认左某1后挥刀砍被害人颈部，并扬言砍死被害人，左某1反抗并与其子左某2共同将别某某制服，公安机关接警后在被害人家中将别某某抓获。在抢刀过程中左某2手部被划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别某某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二）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别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2.前科劣迹证明、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别某某因盗窃于2015年5月23日被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5年6月7日。3.拜泉县龙泉乡卫生院门诊诊断证明书，证实经诊断，左某2为右手皮外伤，处理意见为清洗后包扎处理。4.快递邮寄单及2020年工帐，证实别某1的快递单号，经2020年工帐记载，左某1带领的快件中没有别某1的快件。（三）证人证言1.证人别某1证言证实，别某某是我哥哥。2020年3月6日下午，我和我父亲别某2、母亲冷某以及别某某一起吃饭，别某某在吃饭时喝了两杯半白酒和七八罐啤酒，大约喝到晚上七点左右，别某某喝完酒说出去溜达溜达，我还劝他别出去，但是他不听，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走的时候我没注意他拿什么东西。我在案发前一个月在网上邮寄了4个N95口罩，2020年3月4日下午一点多，我给龙泉镇邮递员李某2打电话问我的快递到哪了，快递员说如果我的快件到了，应是让村里的左某1拿走了，并把左某1的电话号码给我了，我打电话问左某1有没有我的快递，左某1说没有，我又联系快递员，快递员知道我邮的是口罩就说把口罩钱转给我，我没要，后来我与厂家沟通，厂家说给我重新邮寄。在案发当天吃饭时我跟我父母和别某某说这件事了，我给左某1还有邮递员打电话问邮件的事时，别某某就在我跟前了。别某某问我口罩是不是在左某1那，我说没在左某1那，并让他别管这事了，后来我也和我父母还有别某某说厂家给我重新邮寄的事了。我家厨房内就一把菜刀，是黑色的，木制把柄。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不认识别某某。2020年3月6日晚七点半左右，我在我家东屋炕上呆着，听到后屋门有动静，当时左某1和左某2在客厅看电视，我听见一名男子问：“你是左某1啊？”左某1说自己是，然后那名男子就边骂边说：“我砍死你！”我听到后心脏就不舒服，我从炕上下地，我听见我儿子在客厅喊让我报警，我就打110报警了，报完警我去客厅看见左某1给那个人压在地上了，左某2的手也出血了，我就取药给左某2手上上药，上完药我就跑出去找人了，等我回到家，宋某也来了，后公安机关就来了把那名男子带走了。那名男子到我家时，左某1、左某2和我在家，后来宋某也来了，我没看到那名男子用菜刀砍左某1或左某2。左某1用双手分别握住那名男子的双手腕在我家客厅地上撕把。左某2右手出血了，有一道口子，怎么形成的不知道。左某1没受伤。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不认识别某某。2020年3月4日下午一点多，有一名叫别某1的男子给我打电话问我他邮寄的东西到没到，我告诉他如果到了应该就让村里的左某1拿走了，我又把左某1的电话号告诉他，我们就挂电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给我打电话说他问左某1了，但是左某1说不记得了，没有快件，我问他邮寄的是什么东西，他说是N95口罩，我告诉他别找了，多少钱我用微信给他转账，那名男子说不是钱的事，不要我的钱，然后我们就挂电话了，再没联系。在我与别某1第二次通完电话后，我给左某1打电话了，问他知不知道有没有别某1的快件，左某1说他没有印象，后来我俩就挂电话了。左某1到我这取件没有记录，就是××村的件都让他统一取走了。4.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6日晚上七点多，我正在××村3组检查疫情管控路障卡点，接到左某1的儿子左某2的电话说有人要杀左某1，让我赶快去他家，我挂断电话后就去左某1家。到他家看见左某1与别某某在客厅地上撕把，别某某右手拿了一把菜刀，左某1用手握住别某某拿菜刀的手腕，我就去抢别某某手里的菜刀，抢了好一会儿才抢下来，我就把菜刀扔到客厅地的一边了，我用自己的双手控制别某某的右手，左某1就控制别某某的左手，我问别某某为什么这样做，别某某说：“他（左某1）不是大队干部吗，把我的口罩给别人，我今天就杀死他！”后来我与左某1就一直控制着别某某，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来了。我到左某1家客厅时，就左某1与左某2在客厅里，当时我看见左某2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口子，出血了，左某1与别某某都没受伤。我与左某1将别某某控制住后，我问别某某菜刀是哪来的，别某某说是他自己在家里带来的。在公安机关到左某1家前，我看到李某1犯心脏病了，在他家东屋炕上躺着呢。5.证人左某2证言证实，左某1是我父亲2020年3月6日晚七点半左右，我和我父亲左某1坐在我家客厅看电视，别某某右手拿着一把菜刀放在他胸前的位置进我家客厅了，他问我爸：“你是左某1吧？”我爸说是，接着，别某某就用右手举起菜刀朝我爸的脑袋上砍去，还边骂边说：“我砍死你！”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双手抓住了别某某的双腕，他俩就撕把起来，我就去抢别某某手里的菜刀，但是他握的太紧了，没抢下来，还把我的手砍坏了，我爸看到我手流血后让我打电话报警，我就报警了，我爸和别某某就一起倒在我家客厅的地上了，在地上撕把，我爸又让我给村委会的宋某打电话，不一会儿，宋某就来我家了，宋某把别某某手里的菜刀抢下来了，扔到客厅的地上了，并用双手控制住别某某，问他为啥要这么做，别某某说我爸是大队干部，把他的口罩给别人了，他今天就杀死我爸，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把别某某带走了。别某某拿的菜刀是他自己带来的。我的右手被砍伤了一道口子，我母亲李某1从东屋到我家客厅看到别某某拿菜刀要杀我爸，就吓倒在地上犯心脏病了。（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左某1陈述称，我是××镇××村屯长，疫情期间，我负责××村代购工作，别某1在2020年3月4日一点多给我打电话问我他的快递哪去了，说镇里邮局说被我捎回来了，我告诉他再和邮局确认一下，问问李某2，我这没有。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2020年3月6日晚七点半左右，我在我家客厅看电视，我儿子左某2在客厅玩手机，我与左某2都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别某某右手拿着一把菜刀放在胸前就进我家客厅了，他看见我就说：“你是左某1吧？”我说是，接着，别某某就用右手举起菜刀奔我来了，还边骂边说：“我砍死你！”我从沙发上起来，用左手抓住他拿刀的右手，用右手掐住他的脖子，我俩就撕把起来了，左某2这时也上来抢别某某手里的菜刀，可是他握得很紧，左某2没抢下来，手还被划坏了，我就告诉左某2打电话报警，左某2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又和别某某撕把一会儿，我趁别某某不注意把他绊倒，我俩一起倒在客厅的地上，我用一条腿跪在别某某的腹部，我把他拿刀的右手用我左手按在他胸前，我右手还是掐着他脖子，我问别某某为啥砍我，别某某说我是村干部，还说我把他的口罩弄没了。我看见他像是喝酒了，我告诉左某2给宋某打电话，左某2给宋某打了电话，宋某不一会儿就到我家了。宋某将别某某手里的菜刀抢走扔到客厅地一边去了，我和宋某一人控制别某某的一只手，宋某问别某某为什么干这事，别某某说因为我把口罩给别人了，并说要杀死我，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别某某拿的是一把黑色菜刀，木制手把，是他自己带来的。别某某没有伤害到我，被我拦住了，但左某2的右手被砍伤了一个口子，我妻子李某1被吓得犯心脏病了，别某某没有受伤。我没在邮局取过别某1的邮件。别某某进屋就举起刀向我砍来，我觉得他举起刀就是向我头部或者脖子砍来，但是被我抓住了。（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别某某供述称，2020年3月6日晚七时许，我在家喝了三杯白酒和七八厅啤酒，我想到我弟弟和我说他在网上买的口罩被左某1拿走了，越想越生气，就拿把菜刀去左某1家了，到他家后我看见有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我就问他是不是左某1，他说是，我就拿着菜刀向左某1砍过去，左某1就抓住我的双手，我俩就撕把起来了，这时左某1的儿子过来抢我的刀，撕把了一会儿我就被左某1弄倒了。我趴在地上，左某1用膝盖压着我脖子，这时宋某过来把我手里的刀抢走扔在一边了，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将我带走了。我总在外地打工并不认识左某1，他是大队的会计，我之前与左某1也没有矛盾，我拿菜刀去他家的目的就是想砍他解气，没考虑后果，我知道菜刀能砍死人。我到左某1家里时，他当时在沙发上坐着，我右手举着刀，要往他脖子的位置砍，但是没砍到他，我的双手被左某1抓住了，除了左某1我没砍别人，左某1儿子左某2手上的伤可能是在抢刀的时候造成的，左某1将我按倒后，他儿子打电话报警，村辅警宋某就来了。我去左某1家时，左某1和他的儿子、媳妇在家。我在拿刀砍左某1及与他撕扯的过程中，我说了我要砍死他。我用的菜刀是黄色木头把的，刀身是长方形铁质的，平时用来切菜的。（六）鉴定意见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20]51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送检的棉签1、棉签2、棉签3中检出的人血，与左某2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74×1027；2.送检的菜刀刀把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别某某的DNA分型；3.送检的菜刀刀刃中未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4.左某1、李某1是左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4.59×108。（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齐齐哈尔市拜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拜泉县××镇××村3组左某1家客厅，客厅东墙西侧地面上在29×13cm范围内可见有血迹，由北向南分别距北墙167cm、距东墙46cm；距北墙173cm，距东墙39cm；距北墙196cm，距东墙52cm。（三处血迹由北向南依次棉签蘸取，分别编号为1号、2号、3号）（八）视听资料现场视频，证实案发时的现场情况。（九）其他证据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6日19时30分，拜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拜泉县××镇××村3组居民左某2报案称当日19时许，××村村民别某某拿菜刀到其家中要砍其父亲左某1，别某某已被控制，请求公安机关处理。龙泉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联系该村辅警宋某，宋某到达现场后对别某某进行控制，随后派出所人员赶到现场，将别某某带至拜泉县公安局移交至刑侦大队，经讯问，被告人别某某对持刀要杀害左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质证中，被告人别某某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证言有异议，称其没想去杀左某1，其当时喝多了，被左某1制服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对其的供述有异议，称办案单位问其菜刀能不能砍死人，其说能砍死人，但是其没想去杀被害人，只想吓唬他；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有异议，称其的刀没碰到被害人，其也不知道他家什么样。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内容上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人别某某的上述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别某某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故意杀害他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别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他人实际伤亡，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别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综合考虑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别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别某某虽当庭辩称其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案发时其已醉酒，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左某1，但其在多份供述及案发现场视频中均表述想要杀死被害人，亦承认自己欲用菜刀砍被害人左某1的颈部要害部位，其当庭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指定辩护人王文太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别某某携菜刀前往被害人左某1家中，欲砍击被害人左某1颈部要害部位，其主观亦明知该行为可能发生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希望该结果的发生，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仅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实行终了，系犯罪未遂，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随意殴打他人”的构成要件，故指定辩护人王文太的该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别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7日起至2023年3月6日止。）二、对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王永库人民陪审员  王京一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董佳龙本判决中引用法律条文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