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映得，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明，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并波，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传海，男，汉族，1964年9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长绵，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屈映得与被上诉人陈并波、卜长绵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卜长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湘01民终9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020年5月17日，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81民初932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屈映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映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屈映得工程款280313.92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二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屋面工程量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为280313.92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超出了委托范围，不予采纳错误。二、屈映得同意屋面不计量结算，2017年元月24日全部结算付清，意思是屋面另外计量，除屋面未结算以外，其他全部结清。陈并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长绵答辩称，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映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并波、卜长绵向屈映得支付所欠工程屋面模板安拆款280313.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75%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并波、卜长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了《建新保障性住房1-6＃栋工地木工模板及安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1.承包工程内容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2.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61元/平方米；3.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付工程量工程款80%，余额年底付清，中途退场按完成工程量70%结算等。陈并波（陈并波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卜长绵）为了赶工期与屈映得、卜长绵协商后，陈并波委托施工员（书写工程承包合同的人）书写了木工劳务合同，屈映得、案外人张向前与陈并波、卜长绵于2016年8月7日补签了木工劳务合同，约定：1.承包工程内容为2＃、4＃、6＃栋屋面模板安拆工程；2.建筑面积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工程单价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3.付款方式为内外粉饰全部完成，本工程款全部付清，中途退出按工程量的50%计算等；附加说明，在2016年8月30日前2＃、4＃、6＃栋全部封顶奖现金30000元；在2016年9月5日前2＃、4＃、6＃栋全部封顶奖现金20000元；在2016年9月10日前2＃、4＃、6＃栋全部封顶无奖罚，奖罚按此合同为准。工程完工后，屈映得与卜长绵于2017年1月21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屈映得建新工地1-6#栋所有木工工程量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2＃4＃6＃栋总面积12987㎡×61元=792207元（屋面不计量）；1#栋总计26012元，3#栋总计7000元，5#栋总计4000元，拆楼梯（1、3、5#栋800元），以上合计830000元；总计支账合计677000元，830000元-677000元+520元=153520元，结算人卜长绵，2017年元月21日，屋面不计量同意结算屈映得；2017年元月24日全部付清屈映得。另查明，1.张向前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声明：张向前不是木工劳务合同的真正当事人，张向前在该合同中不享有和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张向前不参与屈映得与卜长绵、陈并波的诉讼，也不是本案的原告；2.原审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鉴公司）进行屋面模板工程的面积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结论为：浏阳建新保障性住房2＃、4＃、6＃栋屋面模板工程造价总金额为280313.92元。重审中，天鉴公司出具了一份《补充鉴定说明》，说明：（1）建新保障性住房A区2＃、4＃、6＃栋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2）因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鉴定报告屋面模板安拆面积按照砼与模接触面的面积即屋面模板展开面积计算；（3）因合同约定的单价是按屋面建筑面积进行计量，而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存在矛盾，无法采用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按同时期的计量规则、计价办法计算工程造价。屈映得质证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按合同约定，应按照1-6层的建筑面积按61元/平方米计算；陈并波、卜长绵质证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合同明确约定了按建筑面积计算及其单价，屋面建筑面积为0，按屋面模板展开面积计算没有依据，本案并非模板安拆面积多少之争，该鉴定造价结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一审法院委托天鉴公司对建新保障性住房A区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进行面积的评估鉴定，天鉴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造价，超出了委托的范围，且双方均有异议，故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3.屈映得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拟证明屈映得针对屋面模板安拆费用向陈并波、卜长绵催讨工程款，陈并波、卜长绵故意拖延不予支付的事实。陈并波质证其与屈映得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屈映得向其催讨过，但其并未欠屈映得款项，也未向屈映得承诺任何事项；对屈映得与卜长绵的通话录音不清楚。卜长绵质证对陈并波与屈映得的通话录音不清楚，对陈并波的承诺，卜长绵也不承担责任；对其与屈映得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是在工程结算之后的通话，卜长绵已经向屈映得付清了工程款，屈映得仅要求卜长绵帮忙向陈并波催讨。经查，通话录音中，屈映得询问陈并波、卜长绵涉案屋面如何处理，陈并波称其不欠屈映得工程款，让屈映得找卜长绵；卜长绵称让屈映得找陈并波，让陈并波补点给屈映得；录音中未明确谈及屋面模板安拆费用数额等具体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应当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即包含屋面模板安拆工程，但不另行计价）还是按照木工劳务合同结算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款的问题。2.屈映得与卜长绵于2017年1月21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屈映得建新工地1-6#栋所有木工工程量结算单”、“屋面不计量”、“屋面不计量同意结算”、“2017年元月24日全部付清”如何理解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针对为何签订木工劳务合同？屈映得与卜长绵、陈并波的陈述不一致，屈映得陈述是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不合理，当时温度特别高施工人员无法正常施工，陈并波要求屈映得增加工人赶工程进度，为了不让屈映得亏损，陈并波写了木工劳务合同将屋面补钱给屈映得，屋面按展开面积计算，屈映得不同意按展开面积计算故未签字，其签字时木工劳务合同上已经修改成建筑面积，且写好了附加的奖励内容。陈并波辩称签订木工劳务合同的目的是为赶工，如果屈映得达到了陈并波的要求则给予奖励20000元，合同内容是还没有完工的部分，单价、面积和工程量都没有变。卜长绵辩称签订木工劳务合同是为了赶进度，陈并波说要奖罚，卜长绵因无法完工，同意了给奖罚；签合同时，卜长绵没有仔细看合同内容，看了第一页和工程承包合同是一样的，就签字了，以为是奖罚的合同；其以67元/平方米接的该工程，发包给屈映得的单价是61元/平方米，卜长绵还需做基础，还有其他管理、材料费等。经查，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内容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61元/平方米包干；后签的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工程内容为2＃、4＃、6＃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建筑面积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工程单价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比较前述两份合同，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明确包括了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范围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内容仅涉及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单价仍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计算并附注奖励，木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常理；同时工程承包合同是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而木工劳务合同主要是陈并波与屈映得协商，陈并波请施工员书写，然后由屈映得、陈并波、卜长绵签字，导致双方对木工劳务合同内容的理解不一致，屈映得认为是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单独计算的合同；陈并波、卜长绵仅认可其是为了奖励而补签订的合同。此外，木工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单价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建筑面积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而该图纸设计的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导致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劳务费依木工劳务合同的约定无法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屈映得陈述当时卜长绵写屋面不计量是为了证明屋面还没有计价，屋面另外计价，卜长绵说因为第二份合同是和陈并波一起签的，先不和屈映得计算屋面，等陈并波一起另外计算屋面，屈映得当时同意了；全部付清是指除屋面未结算之外，其他的全部付清了。卜长绵辩称结算单系其书写，当时卜长绵说屋面不计量不给钱并进行了备注，所有工程款进行结算，屈映得同意了结算。综上，因木工劳务合同、结算单有约定不明确的部分，现屈映得与卜长绵、陈并波无论对木工劳务合同约定内容的理解还是对工程结算单的理解均不一致，且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屋面模板安拆的劳务费的计算问题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屈映得陈述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不合理，为了赶工期才签订了木工劳务合同，是对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同时从工程承包合同与木工劳务合同的内容、签订的主体等来看，两份合同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性，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在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时不能孤立地审查两份合同，而应当综合两份合同的内容予以考察，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建议就建新保障性住房A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按实结算，在鉴定质证过程中，屈映得同意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按照实际施工进行计算，卜长绵认为只能按图纸设计的面积进行计算；后卜长绵申请对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按建筑面积2016年的单价进行评估；屈映得又不同意做该鉴定，在一审法院释明之后，屈映得仍坚持在本案中只主张木工劳务合同中的劳务费用，认为工程承包合同与木工劳务合同没有关联性，不就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的劳务费进行统一的按实结算，不变更诉讼请求。现屈映得请求卜长绵、陈并波支付所欠工程模板安拆款280313.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依据是按屋面的展开面积4370.76平方米，单价61元计算；陈并波、卜长绵辩称不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屋面不计量，木工劳务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同时屈映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屈映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屈映得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78元，由屈映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文字的理解存在争议时，通常情况下应先以争议文字本身文义的内在意思为解释原则，依据争议部分用语的通常含义进行解释。本案中，屈映得与卜长绵的结算单中载明“屋面不计量”、“屋面不计量同意结算”、“2017年元月24日全部付清屈映得”等字样，通常情况下应理解为屋面部分不另计算工程量，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屈映得上诉主张，结算单中载明“屋面不计量结算”及“2017年元月24日全部结算付清”等字样的意思是屋面另外计量，除屋面未结算以外，其他全部结清，不符合争议部分用语的通常含义。且屈映得表示系依据木工劳务合同约定主张本案权利，而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除包括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范围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外，还包括2＃、4＃、6＃栋1-6层模板安装，但二份合同约定单价一致，木工劳务合同还附加奖励，故屈映得主张木工劳务合同系对屋面模板安拆工程的另行约定不符合常理，而被上诉人辩称签订木工劳务合同的目的主要是对工程进度进行奖罚，更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屈映得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78元，由屈映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