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5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安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平陆县九鑫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盛兴公司）、原审被告平陆县九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陆九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晋08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北京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原审被告平陆九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晋08民初40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北京盛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北京盛兴公司主张案涉执行标的归平陆九鑫公司所有，理由有二：其一、安某与平陆九鑫公司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是在案涉执行标的被查封后伪造的。其二、安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执行标的系安某购买。上诉人认为，北京盛兴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成立，关于第一点，《承包租赁合同》是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而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执行标的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查封过程中安某已将《承包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交给执行法官，执行法官还制作了执行笔录。故，北京盛兴公司认为《承包租赁合同》是在案涉执行标的被查封后伪造的答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二点，安某提供了购买铝石生料的转账支付凭证、收购铝石过磅单、生产期间缴纳电费的收据，依法申请了出卖铝石的老板和当时为自己干活的工人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充分证明案涉的铝矾土矿石生、熟料确实系安某出资购买并加工。对于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接到安某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后，认为在疫情期间为安全考虑，没有许可证人出庭作证，但对书面证言进行了质证。而北京盛兴公司在诉讼只是发表了辩解意见，没有举出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北京盛兴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案涉执行标的确系安某所有，安某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北京盛兴公司答辩称：（一）《承包租赁合同》实际上就是在法院查封执行标的之后伪造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二审法院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审判程序是否正确进行审理，故上诉人只能针对一审判决存在的上述问题提出上诉，并由二审法院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判决对安某提供的《承包租赁合同书》是否系伪造并没有作出明确认定。安某将此作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安某声称，在查封案涉执行标的时，已将《承包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交给执行法官，执行法官还制作了笔录。但时至今日，其并没有提供这份所谓笔录。况且，安某的身份是平陆九鑫公司的生产负责人，并不是该公司的债权人。从《承包租赁合同书》内容来看，其目的就是要对抗包括一审法院在内的四家法院的执行。至于合同中所提及的70万元煤款，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纯属捏造。（二）原审判决认定安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完全正确。安某称其在诉讼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案涉的铝矾土矿石生熟料确实系其出资购买和加工。对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是在平陆九鑫公司厂区料棚内查封的案涉执行标的，安某如果认为该标的系其所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举证责任应由安某承担。因安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案涉铝土矿生熟料的所有人，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准许对涉案执行标的予以执行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陆九鑫公司述称，同意安某的上诉意见，补充如下意见：1、一审法院据以强制执行的依据存在严重错误，答辩人已依法申请撤销该执行依据，只是诉至法院后至今未得到有效解决；2、平陆九鑫公司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有自主生产经营权和财产处分权，有权和安某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3、案涉铝石矿生、熟料归安某所有。   北京盛兴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对两被告的执行标的物铝石生、熟料准许执行；2.请求对两被告恶意串通、虚构租赁关系、规避执行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予以惩戒拘留；3.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签定的《承包租赁合同》违法无效；请求依法对杨某和、郝赵龙、曹安家无照非法经营向运城市自然资源局、平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司法建议，追究其法律责任；5.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6日，洛阳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北京盛兴公司与被申请人平陆九鑫公司、马某2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洛仲字第242号裁决书。后北京盛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晋08执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平陆九鑫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50000元；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相同数额的动产、不动产。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查封公告，查封被执行人平陆九鑫公司的下列财产：“铝石炉壹个、厂房贰十贰间、环保设备壹套、机器设备壹套、地磅壹台、生料、熟料、料棚两座”。2019年8月26日，安某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查封的铝石生、熟料享有所有权，要求停止执行。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晋08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安某存放在平陆九鑫公司厂区料棚内的铝石生、熟料的执行。2019年10月8日，申请执行人北京盛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安某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安某在本案中虽提交了其与平陆九鑫公司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银行转账凭证、过磅单等证据证明其系案涉铝石生、熟料的所有人，但《承包租赁合同书》的内容表明该合同目的是为偿还安某在负责平陆九鑫公司生产期间垫付的煤款70万元。可见，安某在签订该合同前并非平陆九鑫公司的普通债权人，而是公司实际管理人员。至于安某称其向案外人杨某和分两次转款264695元，并通过马国楠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杨某和分两次转款227730元用于购买铝石的主张。经查，安某的两张银行转帐凭证上均载明用途为“还款”，而马国楠转账的227730元未载明款项用途，且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由安某转给马国楠，故以上转账凭证均无法证明安某向杨某和购买铝石的事实。至于安某所提交的过磅单，因单据上未体现购买人的信息，故无法据此证明其系案涉铝石的所有人。综上，安某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北京盛兴公司关于准许执行案涉铝石生、熟料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北京盛兴公司主张鉴定费、调查取证费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北京盛兴公司主张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平陆县九鑫商贸有限公司厂区料棚下铝石生、熟料；二、驳回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安某申请证人郝赵龙、杨富军出庭作证。郝赵龙的证言内容基本同一审提交的书面证言，内容为：其于2019年6月卖给安某200多吨矿石，安某于2019年年底现金支付其4万多元；杨富军证言为：其于2019年6月给安某干活，7月中旬离开。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判决情况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安某对案涉铝石矿生、熟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安某作为案外人主张对案涉铝石矿生、熟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安某提供了其与平陆九鑫公司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以及安某替平陆九鑫公司向陈国庆支付煤款的转帐记录7笔共计491036元，用以证明平陆九鑫公司将全部设备、厂房、生产经营所需证照出租给安某，以租赁费抵顶平陆九鑫公司欠安某的70万元煤款。经查，该转帐记录只能证明安某曾向陈国庆转款491036元，并不能证明是替平陆九鑫公司垫付尾款，加之安某系平陆九鑫公司负责生产的负责人，其所称垫付的事实证据并不充分。安某提供的杨某和的证明材料、41张过磅单、马国楠向杨某和转账227730元的2张转账凭证和安某向杨某和转账264695元的2张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安某向杨某和购买2011.28吨铝矾土矿石，支付矿石款共492425元的事实。经查，41张过磅单并不能显示是安某购买的铝矾土矿石，安某向杨某和转帐记录显示用途为“还款”，马国楠付款记录未显示用途，加之马国楠本就是平陆九鑫公司股东，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某向杨某和购买并支付矿石款的事实。安某提供的郝赵龙和曹安家的证言及3份过磅单，郝赵龙出庭作证称已付清款项，但没有付款的客观凭证，曹安家没有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安某向郝赵龙与曹安家购买铝矾土矿石的事实。安某提供的电力销售收款收据，交款单位系平陆九鑫公司，不能证明是安某个人所缴。综上，安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铝石矿生、熟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此外，根据《承包租赁合同》记载内容以及安某的当庭陈述，其没有经营铝钒土矿的相关资质，只是借用平陆九鑫公司证照从事生产经营。因此，即使安某是涉案矿铝钒土矿石的实际权利人，其对借用行为产生的相关风险也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安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安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佩芬   审判员 宋丽蓉   审判员 李学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