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化，男，1957年1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宇，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县小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小村乡集镇老街**。负责人：吴娟，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前，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化因与被上诉人咸丰县小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村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万元、利息488486.47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长达十多年里多次与被上诉人相关部门负责人和领导联系，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2日达成结算清单后，上诉人每年均前往小村乡政府主张权利，还通过自己的亲戚、朋友等与被上诉人的主要领导接洽，希望早日得到工程款。2.2015年12月22日的结算清单认定金额错误，被上诉人未全额支付工程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欠款支付情况》中载明，2009年9月8日付款3万元，但该内容在2015年12月22日达成的结算清单上记载为2009年9月8日拨付资金5万元，是因为该内容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仅让上诉人立即签字办理手续，导致上诉人没有仔细查看内容。3.上诉人的工程欠款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在2006年7月7日的《付款协议》上明确记载了利息及计算方式，在后续的一系列决算中只对工程款部分进行了决算，因被上诉人一直未付清工程款，故该工程约定的利息一直存在，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小村乡政府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2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7月7日共同确认的欠款数额为600106元，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的欠款支付情况说明是不正确的，准确的数额是2015年12月22日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实际欠款应为339782.66元，数据有2008年5月12日之后的支付凭证予以印证。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双方结算以后，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但经核实，被上诉人的主要领导均否认收到了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3.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办理了最终结算以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上诉人签署上述协议即表明其放弃了要求支付利息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周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小村乡政府支付工程款493378.85元（其中包含工程欠款4892.38元、利息488486.47元）；2.判决小村乡政府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决小村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至2005年期间，周化承接小村乡政府“小、大、中公路”、“小李公路”、“水杉坪公路”等通村公路建设工程，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后，2006年7月7日，周化与小村乡政府办理决算，共计应付工程款4409853.38元，同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载明：“经小村乡人民政府与周化协商，特订立如下付款协议：1、欠款情况：周化承包工程款总额4409853.38元，已付工程款总额3412246.91元，欠付工程款997606.47元。2、付款办法：在2006年底给周化付款20万元，余款在2007年底付清。3、如2007年无法全部付清欠款，所欠款项按信用社贷款利息计息，并尽最大努力组织资金付清所欠工程余款。”2008年5月12日，双方又办理决算，并形成《周化承建小村乡通村公路工程帐务决算》，载明：“一、承包工程款总额：4409853.38元；二、已付工程款总额：3412246.91元；三、欠付工程款总额：997606.47元。四、2006年8月3日至2008年5月6日付289500元，下欠708106.47元；五、2008年5月12日付150000元；六、原小村集镇到小坝肩墙维修30000元，大村挖路基38小时计12000元，共计下欠600106元。”2011年11月24日，双方再次办理决算，并形成《周化小村乡通村公路欠款支付情况》，载明：“一、原欠款总额：600106元；二、2008年5月12日以后付款情况：共计140323.34元：1、2009年1月6日付款30000元；2、2009年9月8日付款30000元；3、2010年1月27日付款20000元；4、2010年8月16日付款30323.34元；5、2011年1月18日付款30000元；三、欠付工程款总额：459782.66元（不含利息）。”2015年12月22日，双方最终形成《小村乡通村公路欠款支付情况及结算清单（周化）》，载明：“截止到2008年5月2日，经政府及财政所相关人员清理后总欠款为600106元。2008年5月12日以后拨付情况如下：1、2009年1月16日拨付资金30000元整；2、2009年9月8日拨付资金50000元整；3、2010年1月27日拨付资金20000元整；4、2010年8月16日拨付资金30323.34元整；5、2011年1月18日拨付资金30000元整；6、2012年1月10日拨付资金100000元整以上拨付资金额度共计260323.34元。以上资金拨付情况均已查阅支付凭证且已如实复印，共计欠拨周化资金339782.66元。以上款项，经本次清理双方均已认可，按欠款余额付清后，债务往来关系随之解除。”2015年12月26日，小村乡政府通过咸丰县国库集中支付向周化支付3397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化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于2006年7月7日办理第一次结算，约定欠付工程款2007年底付清，之后小村乡政府陆续向周化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未按照约定于2007年底付清，2007年底后双方办理了多次结算，直至2015年12月22日，双方对关于小村乡通村公路的债权债务办理了最终结算，约定双方认可欠付款项为339782.66元，按欠款余额付清后，债务往来关系随之解除，2015年12月26日小村乡政府向周化支付339782元，一审法院认定，周化在收到工程款339782元时，应当知道小村乡政府是否还下欠周化工程款。关于周化主张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2006年7月7日签订协议时，对小村乡政府超过2007年底付清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2007年底小村乡政府未付清工程款，周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可以主张要求支付利息，即使双方之后达成了新的结算清单，周化在收到工程款339782元时，应当知道小村乡政府未向周化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因此，周化在与小村乡政府于2015年12月22日达成结算清单并收到小村乡政府支付的339782元时（2015年12月26日），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周化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小村乡政府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化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对周化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7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化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小村乡政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周化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魏某、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周化在2015年12月22日结算以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的主要领导主张债权，案涉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证人周某系上诉人周化的近亲属，魏某系上诉人周化的朋友，证人与上诉人周化存在利害关系，且二证人出具的证言均与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周化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小村乡政府主张支付工程款。民事主体，经意思表示一致，可以缔结民事合同。缔约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经清算达成一致的，亦属民事合同范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公路修建事宜缔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双方又于2006年7月7日、2008年5月12日、2011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22日办理了四次结算并签署了结算协议，上述四份结算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应属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2日的结算协议中，对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款项及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详细清算，并在结算协议尾部明确约定：“以上款项，经本次清理双方均已认可，按欠款余额付清后，债务往来关系随之解除”。上述合同内容足以认定，双方共同认可被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事实及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并认可被上诉人在按结算内容清偿欠款后即消灭案涉债务，上诉人虽在二审中主张，上述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的领导曾口头承诺先对欠款本金予以结算，利息再另行结算，但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在签订时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等合同可撤销事由，且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亦未诉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上述结算协议，故上诉人在该结算协议中所作的权利处分属有权处分，在合同依然存续并有效的情形下，缔约双方均应受到合同约束，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的最终结算协议里约定的“债务往来关系随之解除”仅包含案涉工程款的本金，上诉人并未就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于2011年11月24日的结算协议中仅对本金部分进行了结算，亦能印证双方并未就工程款的利息部分进行结算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缔约双方对合同的文本内容发生分歧时，应当对合同的内容以文字通常所具有的含义进行文义解释。本案中，双方在最终的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债务往来关系随之解除”，根据上述文字的通常文义理解，即指双方之间基于同一事实所生的债务关系均应归于消灭，上诉人主张消灭的范围与合同文本文义的通常含义不一致的，则应举证加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周化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上诉人周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