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国丰花园**（市标邮政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婷婷，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华，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英，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培，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土地发展中心（原长乐市土地发展中心），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路**罗马花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郑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平、游丽秋，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依波，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原审第三人郑荣坤，男，194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长乐住建局）因被上诉人陈春华、赖英诉其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为实施福州市滨海新城规划需要，原长乐市人民政府（现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江田镇下沙海滨度假村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并于同日发布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长乐住建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福州市长乐区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长乐土发中心）。 位于江田镇下沙海滨度假村的“夏乐园酒家”在征收范围内，该房屋未经产权登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颁发于1993年5月18日的长江国用（1993）字第0550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长乐县海滨渡假村夏乐园酒家”，用地面积740.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348.5平方米。上述土地使用者未经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未依法成立。 在实施征收补偿工作过程中，长乐土发中心根据第三人陈依波及第三人郑荣坤的委托代理人陈武贲提交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协议书等“夏乐园酒家”土地登记档案资料及相关证明、放弃声明书、具结书等材料，确定“夏乐园酒家”的所有权归属陈依波、郑荣坤。2017年4月24日，长乐土发中心（甲方）与陈依波（乙方）、郑荣坤的委托代理人陈武贲（乙方）就“夏乐园酒家”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补偿乙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338.7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补偿价款计793874元、奖励价款计238162元，以上补偿价款计1032036元。协议签订后，“夏乐园酒家”于2017年7月11日被拆除。拆除前，“夏乐园酒家”由江田镇下沙村村民二原告居住、使用。 原告陈春华、赖英诉被告四川广旺能源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旺公司），第三人陈依波、郑荣坤、赵依清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川0802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确认陈依波、郑荣坤、赵依清于1986年12月投资修建“夏乐园酒家”，于1993年将“夏乐园酒家”作价30万元转让给广旺公司，双方签订并履行了《购房合同书》及《卖房契约》；广旺公司受让“夏乐园酒家”后聘请二原告看护“夏乐园酒家”，与二原告签订《房屋守护协议书》，并于2015年8月将“夏乐园酒家”作价抵偿二原告二十年来因看护房屋所产生的劳务费用，与二原告经协商签订《赠与协议》。该生效民事判决认为，《购房合同书》及《卖房契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已全面履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至此，广旺公司依法取得“夏乐园酒家”字号及所涉财产权属，陈依波、郑荣坤、赵依清取得“夏乐园酒家”字号及所涉财产的对价30万元，同时不再享有“夏乐园酒家”字号及所涉财产相关的权利；二原告与广旺公司签订的《赠与协议》名为赠与实为以物抵债，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协议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且双方已于2015年履行完毕，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遂判决确认二原告与广旺公司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涉及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长乐土发中心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其接受房屋征收部门长乐住建局的委托签订案涉补偿协议,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长乐住建局承担，故长乐住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征收房屋“夏乐园酒家”未经产权登记，虽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但土地登记权利人“长乐县海滨渡假村夏乐园酒家”未依法成立。“夏乐园酒家”的投资修建人陈依波、郑荣坤、赵依清于1993年将“夏乐园酒家”通过买卖方式转让给广旺公司，广旺公司又于2015年通过赠与方式（实为以物抵债）转让给二原告，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二原告与广旺公司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且“夏乐园酒家”亦已交付二原告，由二原告实际占有、使用，二原告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与被诉补偿协议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被征收房屋“夏乐园酒家”未经产权登记，土地登记权利人未依法成立，长乐土发中心根据陈依波、陈武贲（郑荣坤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材料，确定“夏乐园酒家”的所有权归属陈依波、郑荣坤，并与陈依波、陈武贲（郑荣坤的委托代理人）就“夏乐园酒家”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案涉补偿协议。而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夏乐园酒家”的投资修建人陈依波、郑荣坤、赵依清早于1993年就已经将“夏乐园酒家”作价30万元转让给广旺公司，其三人取得“夏乐园酒家”字号及所涉财产的对价30万元，同时不再享有“夏乐园酒家”字号及所涉财产相关的权利。据此，陈依波、郑荣坤在2017年房屋征收时对“夏乐园酒家”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长乐土发中心与陈依波、陈武贲（郑荣坤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案涉补偿协议,属于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案涉补偿协议应予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第三人长乐土发中心（原长乐市土地发展中心）与第三人陈依波及第三人郑荣坤的委托代理人陈武贲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 上诉人长乐住建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陈春华、赖英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案涉房屋所在地为国有土地划拨地，原划给郑荣坤、赵依清、陈彦惠用于建设夏乐园酒家，该地块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因此郑荣坤、赵依清、陈彦惠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因夏乐园酒家为上述三人所投资建设，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尽管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四川广旺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但是该判决并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效果，其仅仅是确认了相关当事人基于房屋转让、赠与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只能针对合同当事人内部，而不能取代物权登记效力。同样，被上诉人并非本案房屋征收及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相对人，且因案涉地为划拨地，其转让、赠与均需要经政府批准并缴纳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案涉当事人转让、赠与行为均不符规定，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效果，故本案行政征收、补偿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审第三人长乐土发中心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原审第三人陈依波、郑荣坤签订案涉补偿协议书不存在违法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没有依据。原审第三人长乐土发中心与原审第三人陈依波、陈武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因原审第三人陈依波、陈武贲向其提供了相关权属证明材料，确定了“夏乐园”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以及征收补偿权益归属。在权属确定的情况下，长乐土发中心当时与权属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妥，且不论《赠与协议》是否能够直接产生物权转移登记效力，就单纯从本案相关行为产生时间来看，《赠与协议》于2020年4月份才经司法裁判有效，而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在2017年签订协议，被上诉人陈春华、赖英在当时无法证实其是房屋所有权人，原审第三人长乐土发中心与陈依波、郑荣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合理，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长乐土发中心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作出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的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春华、赖英、原审第三人长乐土发中心、陈依波、郑荣坤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陈春华、赖英虽未就“夏乐园酒家”办理相关产权登记，但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二被上诉人与广旺公司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且“夏乐园酒家”已实际交付并由二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二被上诉人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享有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该债权已因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而物化。原审判决确认二被上诉人与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原审第三人陈依波、郑荣坤在此时对“夏乐园酒家”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就“夏乐园酒家”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案涉补偿协议。长乐土发中心与陈依波、郑荣坤签订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应确认该协议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