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奎，男，195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刚，惠民正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勇，男，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奎因与被上诉人李大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金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大勇立即停止对王金奎在惠民县范围内所实施的造谣、诽谤、诋毁王金奎名誉的侵权行为；2.李大勇就其上述侵权行为在有关范围内向王金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李大勇就其上述侵权行为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大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李大勇对上诉人做出了诋毁侮辱诽谤上诉人名誉的侵权行为，如：捏造不实的内容（上诉人没有与刘惠民续签租赁协议、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而李大勇捏造称上诉人与刘惠民续签租赁协议、损害集体利益）并制作成书面《关于罢免小组长王金奎，推选李大勇为小组长、陈树军为会计的群众意见》进行散布传播（以持该“群众意见”让本生产小组内的164名群众签字的方式散布、传播和以将此“群众意见”往村内墙上张贴的方式散布、传播）；李大勇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上诉人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后果且李大勇存在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过错，李大勇以上违法行为与上诉人名誉受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充分、确凿，足以证实原告的诉讼主张，而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证据未予认定，此属认定证据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关键事实未予认定。（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应予认定未予认定：“群众意见”系被告李大勇制作，“群众意见”的内容系李大勇捏造。李大勇持“群众意见”让众多不明真相的村民签字，在“群众意见”上签字的村民是在没有对“群众意见”的内容进行阅读也没有听到李大勇宣读内容的情况下受李大勇指使签了字，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了字。李大勇让村民签字的说辞根本不是“群众意见”上的内容，其所持的说辞是其干上小队长后接着给村民分钱，李大勇以此为诱惑欺骗村民在“群众意见”上签字。李大勇将“群众意见”在村内墙上张贴，散布、传播该“群众意见”。（二）本案事实为：上诉人自1990年开始担任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东门街第一生产小组的组长，1996年7月案外人刘惠民与东门一组签订《房屋宅基租赁合同》，刘惠民承租东门一组的房屋及宅基一处，租期1997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期满后可继续使用两年不收租金。1998年12月15日，刘惠民与东门一组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再延长5年，即租赁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2018年12月30日，刘惠民将承租标的交还给了东门一组，原租赁合同终止，没有续签租赁合同。2017年2月，李大勇为了自己当上小队长，虚构、捏造称上诉人私自与刘惠民续签房屋租赁协议、损害了集体利益，并制作了《关于罢免小组长王金奎，推举李大勇为小组长、陈树军为会计的群众意见》，挨家挨户散布上述谣言，欺骗村民在“群众意见”上签字，并将村民签字的“群众意见”在村内多处墙上张贴，散布其捏造的不实内容，对上诉人进行诋毁、诽谤，导致上诉人名誉受损、小组长被篡夺，给上诉人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严重损害和经济损失。三、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2份，申请法院对李涛、在“群众意见”上签字的村民进行调查询问以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取证。 被上诉人李大勇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提的侵权及赔礼道歉支付抚慰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王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其在惠民县范围内所实施的造谣生事、捏造事实、诽谤、诋毁名誉的侵权行为（停止侵害）;2.判令被告就其上述侵权行为在有关范围内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决被告就其上述侵权行为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产生的诉讼代理费6000元、其他损失3000元，并承担原告因名誉遭受侵害生气导致身体发生疾病所产生的治疗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东门街第一生产小组（以下简称东门一组）的村民。原告王金奎于1990年至2017年2月期间担任东门一组组长。2017年2月，东门一组的村民多人在《关于罢免小组长王金奎，推选李大勇为小组长、陈树军为会计的群众意见》（以下简称群众意见）上签字、捺手印，该群众意见的内容为“王金奎原为东门街居委会第一生产小组小组长，因没有通过村民小组会议，私自与刘惠民续签房屋租赁协议，损害第一生产小组整体村民的利益，第一生产小组的村民决定：罢免王金奎的小组长，推选李大勇为小组长，陈树军为会计，曹玉坤、陈登祥、曾先娥、邢希焕、李大庆为群众代表。”在该群众意见上签字捺印的人数为164人，该份“群众意见”先后转交至惠民县孙武镇城关办事处、惠民县居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7月7日，案外人刘惠民与东门一组签订《房屋宅基租赁合同》，约定刘惠民承租东门一组所有的位于惠民县××街街××路××学校××房及前后院的宅基地，租赁期限为15年（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日止），租赁费4000元／每年，于每年1月1日付清。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所建建筑物只许建不许拆，15年期满后通过折旧可继续使用2年不收租金，2年后原告所有建筑物全部归被告集体所有，使用期限合计17年。东门居委会在该《房屋宅基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1998年12月15日，刘惠民与东门一组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再延长5年，即租赁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共计22年，租赁费照付。东门居委会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2017年2月14日，东门一组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废除《房屋宅基租赁合同》第三条继续使用两年不收费条款，并要求原告10天内自租赁场所搬出。2017年2月16日，刘惠民向惠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23日，惠民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162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东门街第一生产小组继续履行与原告刘惠民签订的《房屋宅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原告提交的《关于罢免小组长王金奎，推选李大勇为小组长、陈树军为会计的群众意见》，系由东门一组的多名村民签字、捺手印后提交至办事处、居委会用来联名反映意见的，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群众意见”系李大勇制作及李大勇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就本案中争议的群众联名意见书而言，应属于公民检举、控告的一种方式，且其提交对象为办事处、居委会，该“意见书”中反映的问题虽存在争议，但不宜等同于编造事实；仅凭该“意见书”不能证明李大勇实施了借该“意见书”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及散播侵权信息的行为；故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综上，王金奎主张李大勇实施了虚构、编造、散布谣言、书写诽谤文书在村内多处张贴、网上发布的行为，缺乏相应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金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原告王金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金奎提交证据一、其与孙武街道党委书记刘新国于2017年2月27日的谈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大勇称上诉人王金奎与刘惠民续签房屋租赁合同，误导群众，书写书面材料让164名村民签字，并在村内墙上张贴，散布，被上诉人以此方式对上诉人实施了造谣、诽谤、侮辱、诋毁名誉的侵权行为。证据二、王金奎书写的关于与刘惠民续签房屋租赁协议的说明及《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有甲方王金奎及群众代表的签字，无乙方刘惠民本人签字。拟证明：该协议并非一份经双方签署完毕的协议，而是一个征求意见稿。李大勇没有证据证实王金奎与刘惠民私自续签协议。被上诉人李大勇提交证据一、王金奎书写的通知一份，该证据中记载集体决定废除刘惠民两年不交费条款等内容。证据二、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协议双方为东门街居委会和李大勇，且有王金奎及村民代表的签字，协议中记载涉案的房屋由王金奎决定租给李大勇，租金为每年80000元，远超过王金奎与刘惠民拟签订协议中每年50000元且免两年租金的数额；证据三：声明一份，系村民一组145人签字，认为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刘惠民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上调租金，且还要求执行两年不交费期，村民要求推翻原合同，并推选代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租赁费。以上证据拟证明：提出与刘惠民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应当被解除的主张不是被上诉人，而是由村民集体做出，上诉人王金奎对此也是认可的。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大勇对上诉人王金奎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录音的相对人刘新国没有出庭，无法证实是上诉人与刘新国的录音；2.该份证据形成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并非新证据，二审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3.材料最后一页，对方陈述：咱调查后看看是不是属实，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诉求和申诉材料在本次上访中尚未调查清楚，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4.对上诉人陈述部分：上诉人自认是办事处领导宣读意见书并罢免上诉人，可见所谓罢免上诉人任命被上诉人的行为是由办事处做出，不存在上诉人诋毁的行为。被上诉人李大勇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同时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经质证，上诉人王金奎对被上诉人李大勇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知不能证实刘惠民与王金奎续签协议，反而证实因刘惠民不交费，王金奎为了维护集体利益与集体决定要求刘惠民在十天内搬出。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奎提交的证据一其内容为王金奎向刘新国反映问题，而非已经党委政府确认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李大勇提交的证据一至三，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关于罢免小组长王金奎，推选李大勇为小组长、陈树军为会计的群众意见》有东门一组多名村民签字、捺手印，其提交对象为办事处、居委会，就其内容看属于公民检举、控告的一种方式，虽然客观上对王金奎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影响，但从行使监督权的立场及行为方式上看，不存在实施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凭空捏造事实的故意。且从主观上看，过错行为应是违法人对其违法所持的一种故意或过失的主观心理状态，而本案意见书反映的问题虽然存在争议但并非主观臆造。上诉人王金奎主张被上诉人李大勇实施侵害其名誉权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金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吴 琦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