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8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绍伍，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沿河路与西街交叉路口南50米。法定代表人龙强，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遵义路**。法定代表人杨永英，州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龙。上诉人李绍伍因与被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安县政府）、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西南州政府）土地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行初2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普安县因荒田水库工程建设需要，将部分新店镇花月村集体土地纳入征地范围并进行公示，同年12月经被征地农户签字认可。案涉争议土地位于普安县小地名为“月村小地名地店普安247号行围内。四至界限为：东至坎子，南至荒坡，西至土坎，北至土坎，面积为1.805亩。该涉案地块以王兴明作为使用权人予以公示。普安县政府决定征地后，于2017年9月26日，由新店镇人民政府与花月村委会、王兴明签订征用该幅土地的补偿协议，并拨付补偿款47760.3元给王兴明，该幅地块所有权性质变为国有。2016年，普安县政府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李绍伍以曾经对“木草湾”土地耕种过为由，一并将该幅“木草湾”土地申请登记颁证。2018年3月12日，普安县政府向李绍伍发放《土地承包证》[黔（2018）普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4883号，印制编号为J5223230044883号，以下简称为《土地承包证》]，该证中包括已被征收为国有的“木草湾”地块((地块代码5223231092040005548，证书登记面积为1.92亩（实测面积为1.805亩），李绍伍遂持该证对涉案地块主张补偿权利。经普安县政府重新核实，发现李绍伍该承包证上“木草湾”地块与王兴明已被征为国有的地块属同一地块，因李绍伍对该块土地在此次确权登记前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合法使用证据，普安县政府认为登记颁证错误，遂根据《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查缺补漏纠错工作的公告》要求，责成新店镇人民政府进行复核，新店镇人民政府对争议土地的历史沿革、曾经的开垦、耕种及土地现状进行调查核实，进一步查实，涉案土地系集体荒山，最早由村民刘某开垦耕种，丢荒后李绍伍在多年前曾经耕种过，又丢荒后由王兴明户管理耕种至土地被水库建设征用。经新店镇人民政府复核查实确属登记错误。普安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李绍伍，交回错发的《土地承包证》，因李绍伍拒绝交回，普安县政府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普府行决字〔2019〕2号《关于注销黔（2018）普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488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2号决定），撤销原颁发的《土地承包证》。李绍伍对撤销决定不服，向黔西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西南州政府经复议作出州府行复决字〔2019〕45号《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普安县政府的2号决定。李绍伍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2号决定、45号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普安县政府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的2号决定和黔西南州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应否被撤销？审理查明，争议土地在被普安县政府征用前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村民刘某、蒙某、冯才文、王明贵、王兴轮、张某的证言来看，争议的土地系土地下户前的集体荒山，最早由村民刘某开垦耕种，因水毁严重丢荒后中途李绍伍又耕种一段时间，李绍伍丢荒后由王兴明户一直耕种至被征。庭审中，李绍伍也认可涉案土地在被征以前由王兴明户耕种管理的事实。李绍伍未能举证证明，争议土地系村组划给其的饲料地。虽然征用前李绍伍对案涉土地进行过耕种管理，但其丢荒后由王兴明户连续耕种管理，李绍伍对争议地已没有管理使用权。因荒田水库工程建设需要，案涉地块所有权性质在普安县政府2018年3月12日向李绍伍发放《土地承包证》时已变为国有。普安县政府向李绍伍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于明显错误。李绍伍在接到政府通知后，拒不交回政府错发的《土地承包证》，普安县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作出2号决定进行纠错，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黔西南州政府经复议作出45号复议决定，维持普安县政府的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李绍伍请求撤销2号决定和45号复议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绍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绍伍承担。李绍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绍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理由为：1.案涉争议地系其承包地、饲料地，有证人证实，且确已给其登记发证。2.因国家修建水库致案涉土地具有经济价值，王天富、王兴明父子遂与其争补偿费，凭空称该地系他们家土地，村委会“关于李绍伍反映与王天富土地纠纷的处理意见”系滥用职权作出的的认定。3.即使王天富户3、4年前耕管，但他属于荒田组，案涉土地属于其所在的雾聋下寨组，不能改变本组分配给李绍伍耕管的客观事实。故此，一审判决、2号决定、45号复议决定错误。被上诉人黔西南州政府答辩称：1.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曾是李绍伍家分得的饲料地，包括证人刘某也未予证明。2.普安县政府对案涉土地确权登记错误，颁发《土地承包证》给李绍伍违法。李绍伍虽曾经对案涉土地垦荒几年，但无合法使用依据，垦荒行为并不具备取得案涉土地合法使用的效力；颁证前，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国有。故此，应注销登记。3.县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对错误登记颁证行为依法纠正，不损害李绍伍合法权益。4.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县政府决定正确。综上，李绍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普安县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违法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普安县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启动行政调查处理程序，经调查核实：其一，案涉争议地“木草湾”在登记发证以前因荒田水库工程建设需要被纳入征收范围并已征为国家所有，普安县政府又将该地作为承包土地予以登记并颁发《土地承包证》，确认李绍伍对案涉土地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有不当。其二，李绍伍曾经耕管过案涉土地，李绍伍弃耕后至土地被征以前由王兴明户进行耕种、管理，该事实有证人刘某、张某、蒙某等证言证实，李绍伍亦予认可。普安县政府经过调查和对有关证据分析后认为，《土地承包证》中案涉争议土地“木草湾”登记确有不妥，通知李绍伍交回案涉林权证未果，遂通过自我纠错方式作出2号决定，注销《土地承包证》。此行政处理决定有事实根据，黔南州政府经复议作出45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妥。李绍伍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属，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另需指出，从普安县政府2号决定认定的事实和据以作出决定的理由看，其注销的是《土地承包证》中本案争议的地块代码为5223231092040005548、备注为木草湾的土地。对该证涉及到的其他地块，行政机关或依申请或依职权及时启动相关行政程序，依法妥善处理。本案被诉行为系2号决定、45号复议决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前提、基础，如果当事人对登记行为基础法律关系仍存有争议，宜在他案中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绍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绍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龙金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利利书记员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