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 法定代表人：姜振强，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楼**。 法定代表人：张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承德县新杖子镇新杖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井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诚，男，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司法所所长，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两益城村委会）、上诉人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杖子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姜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黄超；上诉人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太；被上诉人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告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诉讼法律关系上的错误。2000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间，两益城村委员会不是北梁果园经营管理权的主体，从合同的的相对性来看，两益城村村委员会不享有确认果园流转行为无效程序意义上的诉权，一审法院对于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并案审理并作出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认定与裁判二者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于2003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被告果园流转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流转行为有效，却不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却判决被告天鹏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腾退、归还位于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优新果品示范基地。显然事实不清，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果园交付被告天鹏缘公司后，被告天鹏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经营管理权转让费。二被告的行为已导致原告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天鹏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说法根本不成立。本案涉天鹏缘公司的《协议书》共有二份。第一份，2003年承德县新杖子镇与天鹏缘公司签订的30年经营管理权《协议书》。按约定天鹏缘公司向合同相对方交纳了50万转让费。接收果园后投入大量人力和资金。裁种苹果树5800多颗；枣树5000颗；山楂树1000颗等，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没有合同依据，指责天鹏缘公司大面积弃耕、撂荒，均没有事实依据。截止目前天鹏缘公司已实际经营了20年（包括承德县新杖子镇3年）。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根本不是前30年《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无权向天鹏缘公司索要经营管理权转让费。第二份《协议书》是2003年9月28日，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与天鹏缘公司在前《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后20年《协议书》，考虑到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的情况，天鹏缘公司同意提前给付经营管理权转让费。协议约定：乙方付给甲方经营管理权转让费人民币20万元整，从2007年起每年给付人民币5,000元整，付完为止。2007年12月31日，天鹏缘公司到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来交承包金，但村委员会以“因书记王培仑一人，不能收款”拒收，事后两益城村村委员会亦未进行催告，此债务已成为自然之债。退一步讲，如果天鹏缘公司未给付转让费也仅是欠款问题。后20年《协议书》是一份叠加、独立的合同，该合同自2030年4月30日开始履行，未履行合同不存在根本违约，也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进行实体裁判显然是对案件责任认定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不公。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 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诉讼法律关系的认定上不存在问题，两益城村委会拥有诉权。（一）天鹏缘公司在上诉意见中认为，两益城村委会不是2000年至2030年期间果园的经营管理人，依据合同相对性不享有确认果园流转无效的诉权。这一主张是明显错误的。两益城村委会该项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审查果园经营权流转的效力，不是天鹏缘公司和乡林业站之间的流转合同的效力。因此，该诉权并不来源于合同，而是源于果园是村集体所有，村集体对果园享有所有权，是果园的发包方。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重申了2002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最高院民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2015年9月第二版重印本）第218页，对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条文主旨和理解、适用作出了清晰阐述，“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其权利的性质不是物权，而是债权，因此在此情形下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两益城村委会代表果园的所有权人和发包方，对果园的流转效力问题有诉权，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不存在错误。（二）关于一审法院关于“二被告果园流转行为有效”的认定，两益城村委会在上诉意见中已经进行了表述，这也是两益城村委会提起上诉的核心原因。我方认为北梁果园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如果发包方两益城村不主张权利，天鹏缘公司能够依据与新杖子镇政府之间的合同享有债权意义上的经营权，但是现在两益城村作为发包方起诉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应得到法院支持，天鹏缘公司因没有取得果园的用益物权，不能对抗两益城村对果园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再次强调，一审判决解除的合同是：2000年4月30日村委会和乡林业站之间的合同、2003年9月23日村经济合作社和乡林业站之间的合同、2003年9月28日村经济联合社和天鹏缘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不包括2003年新杖子镇与天鹏缘公司的合同。（二）2003年9月28日村经济联合社和天鹏缘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的天鹏缘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是自2007年起，而不是自2030年4月30日才开始履行。天鹏缘公司上诉意见中关于“未履行合同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按照合同约定，自2007年起每年天鹏缘就应支付5,000元，自2007年起至2019年两益城村起诉，天鹏缘十多年从来没有履行该义务，认定根本违约不存在任何问题。（三）本案几个合同并不是各自独立，毫无关系的合同。本案系列合同是在原乡政府“主导”下、在原乡政府与天鹏缘公司的“安排”下，针对北梁果园承包50年的经营权作出的完整的处置方案。该方案中乡政府获益50万元，天鹏缘公司经营获益近20年，只有两益城村村集体的利益严重受损，从根本上损害了两益城村集体利益。并且，经承德县人民法院现场勘验，天鹏缘公司对案涉果园存在弃耕、撂荒的情况，原审判决解除相关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天鹏缘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除了在“果园经营权流转有效”的认定上存在问題外，各项判决没有其他问题。 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项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2003年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与北京天鹏缘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流转备案不是效力性规定的判断值得商榷，上诉人对流转有效的结论持不同意见。一审判决第12页第5行认定，“流转备案是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效力性规定一般与管理性规定相对应，上诉人理解判决表达的意思是，流转备案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此上诉人有不同意见。当法律仅规定某项义务，但并未规定违反该义务的法律后果时，应根据违反该项义务对法律行为的效力是否产生影响来判断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还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对土地经营权流转备案的法律规定进行了解释，“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从该解释能看出，“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其法律后果是“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显而易见，对于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来说，“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就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义务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发包方获得请求确认流转无效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流转备案法律规定的性质判断有误，因而得出“流转有效”的结论也是不妥当的。二、一审判决认为，二被告2003年签订的协议有效，从而得出流转行为有效，上诉人认为该推理在法律上，逻辑上值得商榷。一审判决第12页第5-7行认定，“故二被告于2003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被告果园流转行为有效。”上诉人主张果园承包经营权流转无效，依据的理由并不是2003年转包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果园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否有效，实质是要判断承包人即乡林业站基于发包合同取得对果园的权利性质是债权还是物权。一审判决认为二被告2003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进而得出果园承包经营权流转有效的结论，在逻辑上有误。该前提只能得出2003年转包合同有效，还不能得出流转是否有效。一审法院没有探讨承包方的权利性质，将“转包合同的效力”与“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混为一谈。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背后的原理，最高法民一庭进行过阐述，“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其权利性质不是物权而是债权，此情形下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详见《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61页）两益城村是北梁果园的原始权利人，对果园享有所有权。2000年两益城村与乡林业站签订发包合同，约定将果园承包给乡林业站经营，而乡林业站作为承包方没有依法登记取得林业证书。乡林业站如果想合法地将果园流转给第三方，前提条件是已经取得果园承包经营权这一用益物权。而物权变动是需要符合法定条件的，对于不动产来说，经过合法登记程序就是物权变动所必需的公示手段。缺乏这一必要条件，乡林业站并未取得果园承包经营权这一用益物权，其对果园的权利性质仅仅是债权。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其将果园承包经营权进一步转包的流转无效，天鹏缘公司并不能取得果园的承包经营权。所以发包关系解除后，天鹏缘公司应将果园腾退、归还于原始所有权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乡林业站与天鹏缘公司签订《协议书》，将果园经营权流转给天鹏缘公司的行为无效。在果园流转无效的问题上，原审法院忽视了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论证过程、法律适用规则上有待商榷，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依法纠正。 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1．对于村委会的上诉要求撤销原审第五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依法改判确认2003年林业站与天鹏缘转让无效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状中有陈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枝子镇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决解除2000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二）签订的农业承包《协议书》；2．请法院判决解除2003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二）签订的《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3．请法院判决解除2003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未来20年的农业承包《协议书》；4．请法院确认2003年被告（二）与被告（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5．请法院判令被告（一）立即向原告腾退、归还案涉北梁果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30日，承德县新杖子乡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与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工作站（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原两益城村集体果园（村委会北梁，面积大约350亩），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左右栽植培育的苹果园，曾为该村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但由于现有果树已全部进入衰老期，没有再继续经营的价值，急需更新换代。两益城村通过召开村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研究，认为村无能力更新，一致同意提出由乡政府单独经营，管理村这片集体果园。新杖子乡政府通过反复研究讨论，认为该村确定无力再进行经营，故对该村提出的将该果园由乡政府单独经营管理的要求予以理解，并且乡政府从彻底改造全乡老果园的大局考虑，给各村老果园改造进行引路示范，决定由新杖子乡林业站单独经营管理两益城村这片集体果园，为使该果园的经营管理健康发展，双方协议如下：第一条：示范基地名称：承德县新杖子优新果品示范基地。第二条：甲方独立经营管理，乙方参与，达到双方互利互惠，共同受益。第三条：截止到该村单独经营时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担。今后，果园盈利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年度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20%），以对占地、使用果园相应生产生活设施等和村协调支持甲方工作作为补偿。纯利润可依据甲方账务账目或由甲乙双方估产两种方法计算。本协议有效期三十年，自2000年5月1日起生效至2030年4月30日终止。合同签订后，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力、物力对承包果园进行了管理。2003年，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工作站（甲方）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承德县新杖子乡优新果品示范基地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北京天鹏缘有限公司。第二条：债务及利益分配：自签订合同之日前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签订合同之后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付给甲方经营管理权转让费人民币伍拾万圆整，分三次付清，即2004年付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05年付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06年付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第四条、合同期限，自2000年10月1日起生效至2030年4月30日终止。协议还约定了双方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条款。2003年9月22日，承德县新杖子乡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与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工作站（甲方）签订《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为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更进一步加快果园经营、管理和建设，在原有合同，各项条款不变（除本合同第二条补充条款）的前提下特补充以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经两益城村委会、经济合作社研究决定同意新杖子乡林业站将新杖子优新果品示范基地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北京天鹏缘有限公司法人张林经营管理果园及果园的各项配套设备。第二条、新杖子乡林业站为了两益城村近期内能有经济收入和保证果园正常良好的运转建设发展，经新杖子乡政府授权林业站研究决定将果园内近几年的资产投入捌拾万元，“包括水利配套、房屋和其它设备”转交两益城村并由北京天鹏缘公司使用。并在原合同承包时间内分三次给付两益城村伍万元人民币，此款作为原协议30年利润分成，后二十年协议由两益城村与天鹏缘公司另定。付款时间：2004年给付两益城村人民币壹万元，2005年给付两益城村人民币贰万元，2006年给付两益城村人民币贰万元。第三条、合同期内一切债务均由北京天鹏缘有限公司法人张林负担。第四条、新杖子乡林业站和两益城村签订的合同期满后由北京天鹏缘有限公司和新杖子乡林业站与两益城村三方协商解决。第五条、本合同与原合同不相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2003年9月28日，承德县新杖子乡两益城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新杖子乡林业站在征得两益城村同意后，已将承德县新杖子乡优新果品示范基地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为了支持乙方的发展，体现合作的连续性，甲方经村党支部、村委会、村经济联合社研究后，同意以乡林业站与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合作期满后将基地的经营管理权继续转让给乙方。第二条：债务及利益分配：合同期限内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经营管理权转让费人民币贰拾万圆整，从2007年起每年给付人民币伍千元整，付完为止。第四条：合同期限：自2030年4月30至2050年4月30日终止。协议还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另查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已给付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果园承包款500,000.00元。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未给付原告经营管理权转让费。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28日、2008年1月24日分别给付原告果园分成款10,000.00元、30,000.00元。承德县新杖子乡两益城村经济合作社、承德县新杖子乡两益城村村民委员会为同一主体，现更名为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系承德县新杖子乡人民政府下设机构，承德县新杖子乡人民政府现更名为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我国相关法律及法规并未禁止原告不能在一个案件中有多个诉求，故被告关于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原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00年4月30日《协议书》约定：果园盈利时，每年获得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20%）的分成。2003年9月22日《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并在原合同承包时间内分三次给付两益城村伍万元人民币，此款作为原协议30年利润分成，后二十年协议由两益城村与天鹏缘公司另定。付款时间：2004年给付两益城村人民币壹万元，2005年给付两益城村人民币贰万元，2006年给付两益城村人民币贰万元。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在果园承包期内仅给付原告果园分成款40,000.00元；原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9月28日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经营管理权转让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从2007年起每年给付人民币伍千元整，付完为止。果园交付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经营管理权转让费。二被告的行为已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解除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应腾退、归还案涉承德县新杖子优新果品示范基地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将案涉果园流转给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征得两益城村同意后，已将承德县新杖子乡优新果品示范基地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可以证实原告对于案涉果园的流转是明知且同意的，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在接收案涉果园后，已对果园进行了管理。流转备案是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二被告于2003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被告果园流转行为有效。对于原告要求确定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解除原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三、解除原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四、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腾退、归还位于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承德县新杖子优新果品示范基地。五、驳回原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经营权流转纠纷．．．”就本案而言，当事人诉争的纠纷为承包合同纠纷，涉案果园归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集体所有，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代全体村民行使权利，作为涉案果园的发包方以及合同的相对方有对本案提起诉讼的权利。故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称两益城村民委员不享有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及本案的合同包括：1．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新杖子乡现已变更为新杖子镇）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经营果园《协议书》；2．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9月22日与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签订的《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3．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与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于2003年签订的关于将经营权流转给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的《协议书》；4．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9月28日与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述四份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但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以及北京天鹏缘商贸公司在经营果园期间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分成款及经营管理权转让费等费用；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集中力量做好基地更新和经营管理没能达到优新果品示范基地建设的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其属于新杖子镇人民政府的下属机构。故原判决解除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承德县新杖子镇人民政府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果园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协议书》；解除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与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认定并无不当。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未依法登记取得涉案果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发包方的两益城村民委员要求确认流转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镇两益城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2003年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乡林业站与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天鹏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健 审 判 员  吴国庆 审 判 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马 克 代理书记员  马 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一）承包合同纠纷； （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 （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 （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 （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 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 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 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