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家元，男，汉族，1962年7月20日生，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大家园藤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光山县官渡河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万进，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启明，男，汉族，1957年9月29日生，住光山县弦山区。上诉人光山县大家园藤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山大家园公司）、曹家元因与被上诉人代启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家元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被上诉人代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山大家园公司、曹家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曹家元偿还被上诉人代启明欠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代启明本人书写的结算明细单认定代启明分得11万元利润，显然证据不足。1、2011年曹家元与代启明、案外人裴某、刘某、韩全春合伙在光山县××树岗村购买地皮一块，计划做房地产开发，约定裴某投资30万元，刘某投资30万元，代启明投资20万元，韩全春投资20万元，其他不足部分由曹家元出资。因相关手续至今未能办下来，该项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代启明及裴某等人提出退伙，要求曹家元将投资款全额返还给他们。曹家元在未经合伙清算、亏损巨大的情况下，给代启明、裴某、刘某每人退了10万元，尚欠代启明10万元，曹家元出具了欠条并按照代启明等人的要求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7年11月16日，代启明等人要求时任光山大家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家元更换欠条并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因此，曹家元已经偿还了代启明投资款10万元，尚欠其本金10万元。2、本案开庭审理三次，2020年4月21日第一次庭审时，代启明仅提供借条一张，要求光山大家园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7.5万元，在庭审过程中，代启明本人陈述“是20万元现金，当时说是投资买地，67.5万元是打条结算而来，利息是每年结息后重新结算再算息的。”“已经给了10万，我当时也给曹家元说了还剩10万元。”因此，代启明在第一次庭审时已自认最开始投资20万元，退伙时还了10万元，尚欠10万元本金未支付，67.5万元系计算复利得来的结算条。在2020年6月10日第二次庭审中，代启明提交了其本人2020年4月23日书写的《结算明细单》，突然莫名其妙地多出了11万元的利润，并称67.5万元是按照10万元本金加上11万元利润款，以月利率2%计算复利得来。其同时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又陈述“2017年1月1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合伙开发项目的剩余合伙份额进行转让结算，此时项目土地预估价值在700万元左右，双方协商后，申请人将其剩余份额以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此52万元用于商业欠款，并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息在2017年11月16日申请人催要欠款时，因被申请人无力支付，便将欠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重新为申请人出具欠条一张”，可以看出代启明本人书写的结算明细单与追加被告申请书的陈述相互矛盾，漏洞百出，系其凭空捏造，与事实严重不符。3、2020年8月5日第三次庭审时，代启明提交了另外两个合伙人刘某、裴某的证人证言，该两份证言内容一模一样，系提前打印好，再由刘某、裴某签字，企图印证代启明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结算明细单。根据上诉人在光山县人民法院复印的刘某、裴某起诉二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卷宗，刘某与裴某出具的证言与前述庭审中陈述完全不一样，该案庭审中裴某陈述：“我们双方2017年11月16日结算时，本金是20万元，剩余104.5万元是利息。”刘某陈述“我们双方2017年11月16日结算时，本金是20万元，剩余103万元是利息。”该庭审笔录与上诉人提供的另一合伙人韩全春证言内容一致，可以看出刘某、裴某给代启明提供的证言内容是虚假的，且该二人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证人刘某、裴某的证言是虚假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曹家元与代启明之间发生的欠款系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光山大家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根据一审查明可知，代启明等人与曹家元合伙购买椿树岗一处地皮，因相关手续没有办下来，该项目一直处于搁置状态，代启明等人要求退伙，曹家元以个人名义给代启明出具10万元欠条一张，代启明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可以印证。该欠款自发生时起直到2017年11月16日换条之前，一直是由曹家元本人向申请人出具的欠条，这期间光山大家园公司的法人变更多次。代启明与曹家元等人合伙的合伙项目系购买地皮计划做房地产开发，该项目与大家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一直搁置处于亏损状态，没有用于大家园公司的经营，大家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代启明的借条及其本人书写的结算清单，就认定二上诉人应当给付代启明利润款11万元，并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代启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毫无根据。2011年2月，答辩人与上诉人曹家元、案外人裴某、刘某、韩全春五人协议合伙开发光山县椿树岗一处地皮项目，答辩人出资20万元，案外人裴某出资30万元，刘某出资30万元，韩全春出资20万元，上诉人曹家元暂未出资。后五人以合伙的名义购买黄大湾村一块土地使用权，共支付土地出让款、附作物补偿及青苗费98.84万元，合伙前期上诉人并未有任何实际投资，且后期也未对土地有任何开发增值性建设，上诉人单方虚假陈述合伙项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但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等五人出于商业目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明确约定风险自担，若土地价值下降致使项目亏损，曹家元在前期未实际投资的情况下不可能甘愿独自承担亏损，按原投资金额回购答辩人的合伙份额，因此曹家元诉称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合伙时期的光山县城正处于县城土地开发的红利时期，合伙拥有的项目土地使用权价值持续攀升，答辩人及另外几位合伙人要求出售土地使用权分割合伙财产赚取差价，但上诉人个人拒不同意出售土地，导致五人合伙内部出现矛盾。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答辩人及案外人裴某、刘某被迫要求退伙。曹家元同意三人退伙，并在结算后确认曹家元应当支付答辩人31万元价款，并承诺先行支付10万元现金，剩余款项由曹家元向答辩人出具一张21万元的欠条。如若按照曹家元的陈述，只结欠答辩人10万元本金，那么其在已经支付10万元现金之后，为何继续为答辩人出具一张21万元的欠条，此举明显不符合常理，前后存在矛盾之处。从另一方面来看，曹家元诉称其以初始价格20万元取得答辩人的合伙份额，但当时的合伙项目土地己明显升值，且曹家元在合伙初始并未投入任何资金，只有答辩人出资20万元、案外人裴某出资30万元、刘某出资30万元、韩全春出资20万元，共计100万元。答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也不应当将已经升值的土地使用权份额以原价出卖。另外，在合伙期间答辩人从未表示上述出资的20万元属于出借给曹家元用于购买土地使用权，在退伙清算之前应属于合伙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剩余未支付的21万元款项属于答辩人退伙清算收入，应当全部作为出借的借款本金，自2012年2月12日起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计算利息。现上诉人主张初始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原审法院认定光山大家园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曹家元时任光山大家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伙初期五人系以光山大家园公司名义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且项目土地由光山大家园公司开发。后期退伙时，土地仍归光山大家园公司使用，并且曹家元及光山大家园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分别在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和加盖公章，答辩人是在充分相信曹家元及光山大家园公司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下才同意曹家元暂不支付剩余款项；同时，在前期曹家元为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上明确注明此款项用于公司商业欠款，并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息。因此足以认定此笔借款实际是由大家园公司经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光山大家园公司与曹家元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7.5万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原告代启明、被告曹家元与案外人裴某、刘某、韩某五人协议合伙开发光山县椿树岗一处土地项目，原告代启明出资20万元。后因该项目无法继续，原告提出退伙，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利润11万元并退回原告股金10万元，于当日2012年2月11日出具21万元欠据，约定月利率20‰。于2017年11月16日经结算被告曹家元向原告代启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到代启明现金陆拾柒万伍仟元整（￥675000元），月息贰分。欠到人：曹家元2017.11.16”，该欠条落款处盖有光山大家园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为曹家元）公章。后原、被告双方因此款结算产生纠纷，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告方抗辩称本案实质系合伙协议纠纷，经审理查明原告所持起诉的67.5万元欠据，是经原被告合伙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累计计息演变而来。对双方争议的合伙结算的利润11万元是否能够认定问题，从原告投资的目的看是购地开发取得利润而不是借贷；从双方结算情况看当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土地的价值看该地块一直是在升值的，故对原告分得的11万元利润予以认定。双方于2012年2月11日结算后被告重新出据的21万元欠据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月利率20‰在法律允许的月利率范围内，该院予以认可。对后期多次利滚利结算演变成本金67.5万元及利息的借贷关系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该院不予确认。二被告均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名和盖章应认定为共同欠款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光山县大家园藤木家具有限公司和被告曹家元共同向原告代启明偿付欠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0‰自2012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齐；二、驳回原告代启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被告光山县大家园藤木家具有限公司和被告曹家元承担6000元，原告代启明承担45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1638号案件及（2019）豫1522民初1640号案件调解笔录各一份，证明：1、上诉人在2012年未向被上诉人出具21万元的欠条；2、证人刘某、裴某在本案中作了虚假陈述；3、2017年11月16日67.5万元的欠条中，仅有10万元本金，其余均为利息。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个里面是曹家元和他们两人的结算，和我没有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2017年11月16日曹家元和光山大家园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7.5万元的欠条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该欠条的形成原因及过程，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称是代启明退伙时剩余10万元投资款按照月利率3%逐年叠加计算而来；而代启明称该67.5万元是双方协议以31万元金额退伙，先支付10万元后，剩余的21万元按照月利率2%逐年叠加计算而来。经过本院计算核对，按照被上诉人代启明陈述意见计算的金额与欠条金额较为接近，而且67.5万元欠条上记载的月息2%的利率也与代启明的陈述一致，再结合土地使用价值上升的因素，代启明以多获取部分利润而退出合伙的陈述，也较为符合情理。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本金为21万元并无不当。曹家元和光山大家园公司均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故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曹家元、光山县大家园藤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