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5343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炫，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迪风，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女，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培均，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为与被告（反诉原告）蒋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5月29日决定受理。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7月9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丽萍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炫、孙迪风，被告蒋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谢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起诉称：2019年8月16日，其与蒋蕾签订《杭州诺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健将持有杭州诺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美公司）9.375%的股权转让给蒋蕾，蒋蕾需分期支付王健股权转让款共计200万元，待蒋蕾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7个工作日内，王健配合蒋蕾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若蒋蕾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按照未付股权转让款日利率3‰的标准向王健支付违约金。后，蒋蕾仅向王健支付了4期股权转让款共计346668元，其中第三期（2019年9月20日）仅支付86667元，尚欠20万元未付，经王健多次催讨，蒋蕾表示无法按期履行所有的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另，根据《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蒋蕾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蒋蕾应支付王健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故此，王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蒋蕾支付王健截至2020年3月31日止已到期的股权转让款633335元；二、蒋蕾支付王健逾期违约金188460.35元（各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计）；三、蒋蕾支付王健截至2020年3月31日止剩余所有未到期的股权转让款1019997元；四、蒋蕾支付王健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000元；五、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蒋蕾承担。诉讼中，王健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二、蒋蕾支付王健逾期违约金208360.35元（各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计）。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为支持其本诉诉请主张，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违约金等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 2.支付凭证四份，用以证明蒋蕾仅向王健支付股权转让款346668元的事实。 3.委托代理合同、汇款凭证、律师代理费发票一组，用以证明王健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用35000元的事实。 4.诺美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用以证明诺美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王健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蒋蕾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针对原告（反诉被告）王健的起诉答辩称：一、王健并未实缴出资200万元，王健投入诺美公司的400万元并不属实；二、《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诺美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为认缴，并无实缴资金，其中王健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明显高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200万元；三、王健在明知诺美公司亏损的状况下将股权转让给蒋蕾，属欺诈行为；四、王健告知蒋蕾诺美公司分红4.5万元属于虚假陈述，无证据表明诺美公司有过分红的记录；五、《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且蒋蕾并未给王健造成任何的损失，故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王健的行为属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故请求驳回王健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为支持其本诉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诺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诺美公司并无实缴出资，其中王健认缴出资30万元并未实缴到位的事实。 2.《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协议是在王健隐瞒诺美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以欺诈方式签订的，且股权转让款明显虚高的事实。 3.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四份，用以证明蒋蕾已支付王健股权转让款346668元。 4.王健与蒋蕾谈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1、蒋蕾向王健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王健在股权转让前明知诺美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承认诺美公司有问题的，并告知蒋蕾分红4.5万元，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3、王健提到“出资400万”是虚假陈述的事实。 5.王健与蒋蕾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1、王健在股权转让前明知诺美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却告知蒋蕾取得股权至少可以查帐，用来欺诈和诱导蒋蕾继续履行合同；2、王健要求并指导蒋蕾继续找接盘侠才可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说明王健自始存在欺诈行为；3、王健承认诺美公司是有问题的，并告知自己分红4.5万元，属恶意欺诈。4、证明蒋蕾向王健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王健同意并于2019年12月16日向蒋蕾发送股权解除协议的事实。 6.蒋蕾与王健律师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王健要求蒋蕾提供案外人高敏华的外汇开户信息和明细，蒋蕾拒绝后双方未签订股权解除协议的事实。 7.蒋蕾、王健、高敏华三人微信群聊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在前期协商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蒋蕾每期股权转让款均为86667元，其余44万元由高敏华支付的事实。 8.诺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账户明细一份，用以证明虽然王健将400万元转入到诺美公司账户，但该400万元随即被转入到其他个人账户，资金用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王健明知诺美公司无资产却未如实向蒋蕾披露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反诉称：王健虚构其向诺美公司投入400万元并获得诺美公司分红4.5万元，又刻意隐瞒诺美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虚构公司发展前景，并故意提供虚假的股价判断基础资料，致使蒋蕾基于错误判断的情况下与王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属恶意欺诈。故此，蒋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王健与蒋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王健返还蒋蕾已付股权转让款346668元；三、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王健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为支持其反诉诉请主张，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反诉证据1-6、16及证明目的同本诉证据1-6、8。 9.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 10.增值税纳税申报表； 11.企业所得税申报表； 12.印花税申报表； 13.城建税、教育附加申报表； 14.纳税调整明细表、减免所得税明细表； 15.职工工资申报表； 证据7-13共同用以证明诺美公司自成立至今从未发生过任何经营内容，未发生过任何收益的事实。 16.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用以证明：1、诺美公司无任何固定资产、办公资产等，且从未发生过任何经营内容，未产生过利润；2、2018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诺美公司的实收资本从480万元变更到600万元，与其注册资本200万元不符，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诺美公司的实收资本又降低到200万元的事实。 17.公司章程、修正案一组，用以证明：1、诺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王健认缴30万元，仍占有15%股份，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称的13.59375%；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诺美公司住所地搬迁至杭州市余杭区××公寓，根本不具备办公条件，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3、工商备案登记中除诺美公司变更住所地有一份股东会决议外，无其他任何股东会决议备案的事实。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针对被告（反诉原告）蒋蕾提起的反诉答辩称：一、其已如实告知蒋蕾其所知晓的诺美公司相关情况，不存在刻意隐瞒、虚构等欺诈行为；二、王健在投资诺美公司时以400万元的股价认购18.75%的股权，其中30万元作为股权出资，其余370万元作为诺美公司的资本金，且上述投资款400万元均已支付至诺美公司，因此王健将一半的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蒋蕾公平合理，不存在溢价的情形，且蒋蕾长期从事外汇投资，具有相关的投资经验，蒋蕾述称其缺乏相关投资经验于事实不符，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事由；三、王健并未使蒋蕾产生错误认识，故涉案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撤销事由。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等可撤销的事由，请求法院驳回蒋蕾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为支持其反诉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广发银行客户回单，用以证明王健已向诺美公司实缴出资400万元的事实。 2.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2019年5月、6月、7月营收数据一组，用以证明诺美公司的主营业务及营收均在诺美公司拱墅区医疗美容门诊部，股权转让前诺美公司的经营状况正常的事实。 3.领款凭证、广发银行客户回单一组，用以证明诺美公司的主营收入在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且王健曾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分红款43125元的事实。 4.2018年10月14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11月30日股东会决议四份，用以证明王健的持股比例调整均由诺美公司股东会做出决议的事实。 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对诺美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敏华作两次询问笔录，高敏华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为诺美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与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惠英为母女关系，沈惠英代其持股；王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诺美公司出资400万元，其与另一位股东合计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是按照客户资源、技术团队等因素确定的，而不仅仅根据出资金额确定；诺美公司注册资本只登记为200万元是为了规避风险，如发生医疗事故是按照注册资金的上限来赔偿的；王健需要资金有出让诺美公司股权的想法，而蒋蕾之前有提过看好整形行业，故介绍王健与蒋蕾认识，蒋蕾在本诉提交的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名称为“呼噜”系其微信号；在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将诺美公司最近几个月的运营情况、财务报表都给蒋蕾看过；王健与蒋蕾自行协商后，蒋蕾同意以200万元的价格受让王健的股权，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诺美公司有分红过两次；王健自2018年11月至股权转让时担任诺美公司财务总监；诺美公司下设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资产包括手术设备、激光仪器、客户群体；当时其与蒋蕾同时受让王健在诺美公司的股份，而王健不同意分割，要求全部转让，所以其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包含了其受让王健股份的内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2019年9月20日应付286667元中的20万元是由其支付给王健的，且已通过支付宝、微信、网银的方式分六次支付了该20万元。 高敏华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股权转让时，提供给蒋蕾的财务报表即为诺美公司拱墅医疗门诊部5月、6月、7月共三个月的营收数据；王健自诺美公司拱墅医疗门诊部开始营业的第一天至与蒋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止，担任诺美公司的财务总监；每天的营收数据根据客户的缴费和与医生、护士核实后记录制作的，其与王健、陈莹三人签字后，由王健录入电脑的，此外，王健还负责保管诺美公司的U盾、密码及钱款，平时购买器材、药品，由三位股东签字后，王健负责划款出账；经营期间，客户付款方式为POS机刷卡的则款项进入公司账户，若使用微信、支付宝付款的，则款项进入财务个人的账户，收款后，部分转入公司账户，部分直接发给医护人员、市场营销人员；蒋蕾提交的反诉证据7-15是诺美公司制作的，但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资产总计从600余万元变成200余万元，系因更换了财务公司，新接手的财务公司不了解情况把账目做错了，已联系更正；2019年度盈利大概有八、九十万元，分红给王健两次，每次4万余元，王健提交法院的领款凭证中载明的23万元包含了其与陈莹的分红款；因其第三次即2019年11月30日回购王健股份的时间与王健转让股权给蒋蕾的事情时间上比较接近，故前一次在法院作笔录回答问题时记错了，其支付给王健的20万元与蒋蕾无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我贴蒋蕾的，你计算一下”以及王健提到的“因为9月份还涉及到高敏华20万，你一往后延，我整个计划表就不对了”的这种说法，是因为当时蒋蕾向其表达过她有困难，如果我有资金，可以考虑替她垫付或直接由我收购，但这些只是口头说说的，后来因蒋蕾很快就违约了，这种说法就不了了之了；王健出让诺美公司股份系因为王健妻子觉得投入了400万元没有达到那种一夜暴富的收益。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提交的本诉证据，被告（反诉原告）蒋蕾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王健刻意隐瞒真实情况，存在欺诈故意，且该协议缺乏股东会决议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合同和发票三性无异议，对汇款凭证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看出付款人是否为王健；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上述股东签字是否是股东本人所签，该决议内容亦未显明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股东会决议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无其他股东放弃购买的申明，剥夺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提交的本诉证据，原告（反诉被告）王健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健已实缴出资；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健已如实告知其所知晓的诺美公司相关情况，且王健已实缴出资，转让对价公平合理，不存在欺诈以及股权价值虚高的情况，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文字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文字摘录不完整，双方有过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健不存在诱导和欺诈的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律师只是代理人，为化解双方纠纷而从中进行调解，调解的言论不应当作为证据，双方未能签订解除协议是因为蒋蕾未回复王健发送的调解方案，导致调解不成；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看出三方就关于股权转让款有代替支付的情况；对证据8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王健已向诺美公司出资400万元，但对该400万元的实际用途并不知情，不能证明王健存在欺诈、隐瞒的情况。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提交的反诉证据，原告（反诉被告）王健质证如下：对反诉证据1-6、16的质证意见同本诉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7-1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诺美公司的经营业务及经营收入均在诺美公司下设的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故诺美公司的营收报表不能证明诺美公司未盈利；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所记载的数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的数据系诺美公司外包的会计所制作，其混淆了公司注册资本和资本公积金的概念，错误的将所有的投资款都列为实收股本，其后发现这个问题才将实收股本改为200万，且诺美公司也确实收到600万的投资款，其中包括王健的投资款400万；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健持股比例发生变动已经过股东会决议。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提交的反诉证据，被告（反诉原告）蒋蕾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能反映王健股权实缴出资的情况，公司对股东已经足额缴纳的应该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诺美公司登记显示还是王健认缴30万；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认为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形式上是诺美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实际上是相互脱离的，营收数据报表中所载的相关内容也印证了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的营收情况与诺美公司无关，诺美公司报表中亦未反映出其所开设的分支机构的营收情况；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方舒向王健支付了43125元，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为诺美公司分红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股东会决议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能起到对外公示的作用。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对本院依职权对高敏华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质证如下：高敏华与王健之间三次股权回购都是真实的，20万元系双方第三次股权回购的价款，且高敏华认可王健已向诺美公司出资400万元，诺美公司确实有过一次分红，在王健与蒋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蒋蕾已知悉了诺美公司的相关情况，王健并无欺诈和隐瞒的情形。 被告（反诉原告）蒋蕾对本院依职权对高敏华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质证如下：1、高敏华明确王健系诺美公司的财务总监，故王健对诺美公司的财务状况应当清楚明知，却未对蒋蕾如实披露；2、高敏华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已为蒋蕾支付王健20万元股权转让款。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本诉证据认证如下：王健提交的本诉证据1-3，蒋蕾对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4，王健能够提交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蒋蕾提交的本诉证据1-3、5-8，王健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王健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反诉证据认证如下：蒋蕾提交的反诉证据1-6、16同本诉证据1-6、8；反诉证据7-15系档案盖章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王健提交的反诉证据1，蒋蕾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关于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查，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系诺美公司的分支机构，蒋蕾亦去过该门诊部，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2019年5月、6月、7月份的营收数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王健能够提交原件，且诺美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敏华认可系分红款，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王健能够提交原件，且与高敏华所作的相关陈述相符，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对高敏华所作的二次询问笔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7年12月21日，诺美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登记股东为王健、沈慧英、陈莹。诺美公司章程载明：沈慧英认缴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王健认缴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陈莹认缴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不需要召开股东会，股东转让股权按本章程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31日，王健通过其名下开设于广发银行杭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分别汇款100万元、300万元至诺美公司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33050161612700001043）的账户，附言王健投资款。2018年4月12日，诺美公司设立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 2018年10月14日，诺美公司召开2018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议，经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王健的持股比例由15%上升至18.75%，变更后诺美公司持股比例为沈慧英占43.0147%，陈莹占38.2353%，王健占18.75%。2019年1月22日，诺美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议，经出席会议的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因王健收到实际控制人沈慧英股份回购款66万元，占其原投资款400万元16.5%，同意王健持股比例减少3.09375%，由18.75%下降至15.65625%，变更后本公司持股比例为沈慧英由43.0147%上升至46.10845%，陈莹38.2353%维持不变，王健15.65625%。2019年4月1日，诺美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经出席会议的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因诺美公司股东王健收到实际控制人沈慧英（高敏华）对其股份回购款44万元，合计收到回购款110万元，占其原投资款400万的27.5%，现同意王健持股比例合计减少5.15625%，由18.75%下降至13.59375%，变更后本公司持股比例为沈慧英由43.0147%上升至48.17095%，陈莹38.2353%维持不变，王健13.59375%。2019年11月30日，诺美公司召开第三次股东会议，经出席会议的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因王健收到高敏华股份回购款20万元，同意王健将0.9375%的股权转让至沈慧英，王健持股比例由13.59375%下降至12.65625%。该期间诺美公司股东的股权变动均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 2019年8月1日，诺美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同意王健将拥有公司的9.375%的200万元股权转让给蒋蕾。2019年8月16日，王健作为甲方与蒋蕾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诺美公司工商登记股权比例为甲方15%、沈慧英45%、陈莹40%，其中根据诺美公司2019年度第2次股东会决议，甲方调整后占公司13.59375%的股权，现甲方愿意将其占公司9.37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公司的部分股权，即累计9.375%的200万元股权（实缴出资额为200万元），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转让给乙方，乙方需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甲方，并由乙方受让甲方所持的9.375%的股权；二、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期限、方式：1.甲方累计转让的9.375%股权对应转让价款为200万元；2.双方约定乙方按分期支付的方式分阶段实现对甲方股权的受让，即在约定时间内，乙方每支付一笔款项至甲方规定账户，甲方将价款对应的股权转让至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价款对应股权如下：2019年8月1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19年8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19年9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2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1.34375%;2019年10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19年11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19年12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1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2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3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4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5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6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7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8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9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10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11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20年12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326661元，甲方出让股份1.53125%；合计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2000000元，甲方出让股份9.375%；三、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1.......2.乙方每支付一个阶段转让价款后，转让方不再享有价款对应的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有权依照本协议，并按受让后所持的股权份额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协议各方另有特别约定的除外；3.待乙方完成全部金额支付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4.......5.如出现某方违约导致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双方不得对已完成交易的股权提出异议。四、违约责任：1.受让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部分款项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累计预期超过30日的，甲方可要求解除本协议，并可要求乙方支付60万元违约金；2.转让方或受让方在签订后，不履行相关义务或违反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有权向公司所载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为此，蒋蕾于2019年8月1日支付王健86667元，于2019年9月2日支付王健86667元，于2019年10月3日支付王健86667元，于2019年11月2日支付王健86667元，合计346668元，此后未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 王健、蒋蕾、高敏华三人在微信群聊中有如下对话：“2019年7月20日，王健：我这边还是和上次谈好的一样没变化，就是想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签协议。蒋蕾：我和小敏这边还有一些未尽事宜，谈好了就可以签......2019年7月31日，王健：我提个建议，现在不是每个月8.7万对吧？按原计划不是7月20日、8月20日付么，我希望首笔8.7万可以这几天先划我，这样刚好到明年年底1年半，不影响后面的计划，这样协议你说下月15号签也是可以的。蒋蕾：86666每个月，你给我个账号吧。王健：差不多，好的（同日，王健在微信群聊中向蒋蕾提供其中信银行杭州湖墅支行的银行账号）。蒋蕾：明天汇。2019年8月1日，王健：收到蒋蕾86667元，等小敏20万到账，我们出个股东会决议给你。蒋蕾：嗯。高敏华：我尽快也就这几天顺利的话。蒋蕾：第一次决议转多少？王健：20万加86667，20万小敏转我。你说股份比例？蒋蕾：对的。王健发送载有分期支付金额及出让股份比例的图片一张。高敏华：我贴蒋蕾的，你计算一下。王健：差不多这个数字，我还没改，我算好再给你精确数字吧。同日，王健发送载有分期支付金额及出让股份比例的图片一张。2019年8月20日，王健：蒋总，这次的股东会决议是三个月给你一次，还是每个月都要？蒋蕾：高院长这边需要怎么样一个频率？高敏华：看你。王健：我是随便的，金额不大么，三个月我觉得也可以......高敏华：我这边20万也会尽快给你。王健：嗯，公司一份，蒋、我一共三份。你反正能提前提前，不能提前就按9月20号。我不来催你的。高敏华：好的。王健：蒋总今天有笔86667需要支付哦，别忘记了。蒋蕾：以后我每个月月初给你汇，因为还有其他汇款，就不单独汇了，上次是8.1，以后每月6号前。王健：那你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就应该提出来啊。这样说起来协议还得改啊？蒋蕾：别改了，微信群里同意就好了。王健：你等下，这样会很乱，因为9月份还涉及到高敏20万，你一往后延，我整个计划表就不对了，我改下，你看下。随即王健在微信群聊中发送两张图片，其中第二张图片载明“2019年8月1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19年9月6日前，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2019年9月20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20万元，甲方出让股份0.9375%；2019年10月至2020年11月期间，乙方于每月6日前需转至甲方账户每一期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为每一期0.40625%；2020年12月6日前，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326661元，甲方出让股份1.53125%；2021年1月6日，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86667元，甲方出让股份0.40625%；合计乙方需转至甲方账户金额为200万元，甲方出让股份9.375%”，并问道：你是说哪种？蒋蕾：第二种。王健：因为本来说的我想明年年底前结束，那既然你希望第二种，也可以。高总需要支付的部分你和她协调好。我就按第二种计划了，下次和股东会决议一起寄你，还是签个补充协议为好，省的信息不对称。蒋蕾：好。2019年9月20日，王健：蒋总，今天20号，按协议高总应替你转20万给我，但她那边好像出了问题，说是要到月底。我提议你说晚个几天，我可以理解，可你时间久了，就需要按协议承担违约利息。可她无法接受，因为协议双方是我和你，所以我想请你从中协调下。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她的上家，而是她上家已经放过很多次鸽子，即使到月底我认为也无法保证，所以为了避免纠纷，想提前和你商量下。” 2019年12月3日，王健与蒋蕾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王健：给她几天时间，要她尽快把你剩下的找人接手。大家好聚好散，你股份在手里肯定好的，别说不要，至少有股份随时可以查账，现在就是我和你都要逼她，不能让她脱身让我们二个自己去解决。蒋蕾：好。王健：你可以找个时间联系她下，目的说明白，时间给她几天，股份可不能送。蒋蕾：好。王健：她现在就是没有紧迫感，一定要让她感觉到如果我和你打官司肯定会让诺美开不下去，那她就会努力解决了。蒋蕾：嗯”。 2019年12月4日，王健与蒋蕾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蒋蕾：王健你好，昨天我们讨论过了，其实之前的意思表达都不是真实的，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还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我帮助你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吧。王健：你没法帮我啊，我现在是希望能不打官司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毕竟现在她没有撒手不管，要通过司法途径我早弄了。问题诺美倒闭，她也拿不出钱啊。我目的是收回我投资的钱，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走司法，所以我和你说过，你要要求她找人来承接你的东西。我也是这么要求她的。只有她明确告诉我她不管了，还有诺美经营出现问题，或者多次催促，她消极应对的时候，我才考虑起诉他们。当然如果因为我和你的事，导致你起诉诺美或者导致诺美经营问题，我也会跟着你一起起诉保证自己的利益。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了吧，我现在于公于私不能和你解除协议，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继续接手，你要和她协商帮你在一定时间内找到下家。如果她不愿意，你以你的手段去处理这件事。蒋蕾：那我知道你的意思的，我们都是受害者，如果你有办法，你也不会找我要钱的，我也被坑的很惨。王健：我知道，我是觉得还是可以协商，毕竟这件事我是比较无辜的。即使我们以后也许会合作，那也要走到那一步才可以啊。” 2019年12月7日，王健与蒋蕾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王健：我和高敏协商了下，我建议针对这个200万**的44万，你和高敏单独签个协议，你是否同意......蒋蕾：她和你签。王健：她和我签什么？44万？蒋蕾：对。王健：我和她签个44万影响到了这个200万的，她已经负责200万**的44万，除非我们三方针对这个44万一起签，我单独和她签没意义的，二方协议涉及到第三方除非一起签，不然没任何效益，法律关系上，要么你和她单独签，要么就我们三个人一起签，我和她签44万就相当于同一份股权我再卖二个人......”。 2019年12月11日，王健与蒋蕾有如下谈话：“……王健：她一直跟我说那个钱是跟你好几年前好几年前的事，其实就是2018年咯？蒋蕾：她没有给我钱过。王健：那她到你们那里投资的钱就是我们公司的钱吗。蒋蕾：这是她自己的钱，然后他应该是放在陈莹账户，钱从来没有从我账户走过，因为我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王健：这个钱是陈莹划给你的啊？蒋蕾：不是划给我的，陈莹是直接划到券商账户的。因为这个钱我是绝对不能碰的你知道吧。王健：我不知道你这个外汇是怎么做的。蒋蕾：它跟那个股票是一样的，这个钱是直接到外汇账户，这个钱我是绝对不敢碰的。王健：是陈莹划过去的啊？蒋蕾：对。王健：我是18年1月给了她100万，然后3月还是4月给了她300万，因为我有她全部的流水，那阶段就是把那个钱划给沈艳跟陈莹，这也是18年的事咯？蒋蕾：诶。王健：我心里是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不想因为这事情，到时候我打官司也麻烦。相当于就是拿着公司的钱去搞投资，不管她是赚还是亏。蒋蕾：就陈莹刚开始是有收益的，而且收益还蛮不错的。王健：收不收益，反正她有这个动作就是有问题的，管她收益百分之百还是两百。……” 2019年12月23日，王健与蒋蕾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王建：蒋蕾，我今天联系过高敏了，我感觉短时间没戏了，所以我来问下你，你打算怎么操作，面签是否可以接受，协议解除前流水是否可以给我，还是你有其他想法？......蒋蕾：不行的，我实在的，这个钱是白送的，你已经那么久没分红，这个价格转让给我可以够上合同显示公平了。王健：对我来说我只是出售方，你是实际控制人找来的受让方，和我分红没分红毫无关系，我只是希望事情可以顺利快速解决。你一定要分期违约金的话，里面还要加不按约定支付的违约责任，然后我要求流水给我，你是否可以做到。蒋蕾：你这个律师编真好。王健：什么意思？......还有公平不公平你不用和我来说，我流水都有，原价出让，再说价格问题是你和高敏谈的，你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私下约定和我没有关系。你如果不想协商就算了，我虽然不想麻烦但也不怕麻烦，既然找律师我一并诺美和高敏一起处理好了，你要对协议里约定价格不满，你起诉诺美叫他们公开财务明细再进行估价好了......”。 2020年1月18日，王健与蒋蕾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王健：我前几天和高敏当面聊过，后来又催了几次，作为中间人，她不愿意来找你协商，也无法帮我找接手的。你的一年后再给我违约金这个方案我无法接受，你之前提的5个月分期是我底线。你再考虑下，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了，年后我会着手处理这个事，你好好考虑下，高敏这边我是没办法了。蒋蕾：你看宽限我半年是否可以，这也是我的极限了......王健：我会找她赔偿，但和协议无关，协议是我和你签的，签字签你应该都知晓违约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事到如今其他也不用说了，中间人都不肯协调了，我也不想吵架再来追究谁对谁错，我必须要维护自己的权益。我条件已经放宽了，如果可以协商就协商，不行就算了。要么你和高敏可以商量个方案给我，你们二个都不管，那我也不管了。蒋蕾：最重要的还是你找她赔偿。我给你一个我现在情况允许的方案，没有不管。王健：那就这样，我给高敏说的也是要求她年后必须给我一个解决方案，我是希望你们可以交流给我一个满意的方案，也省的我去起诉干嘛，现在唯一可以让你不损失的就是高敏。你的方案我是不满意的，我觉得我们也不需要在这里讲来讲去了，我的立场已经告诉你了，先这样吧，年后我会再联系你。” 2020年3月19日，王健委托代理人陈昱炫与蒋蕾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陈昱炫：蒋女士，这个协议您看下，另外，上次和您谈的，王总这边希望您能提供下那个证券账户的信息、金额的线索，您考虑的怎么样了......蒋蕾：这个我之前已经把情况和你说得很明白了。陈昱炫：他现在不需要您提供具体的流水，只需要您提供下账户啊，金额啊一些基本线索。蒋蕾：我律师认为不妥。陈昱炫：也不用您书面的，只需告知下就行......陈昱炫：他给我们传达的意思是，如果您连口述都不愿意告知的，那他就怀疑你和高敏是否串通一起侵占公司的钱......”。 后，双方未能就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诉讼中，蒋蕾辩称王健仅向诺美公司认缴出资30万元且未实缴到位，王健声称的已向诺美公司投入400万元并不真实，而案涉股权转让对价高达200万元，合同内容显失公平。诉讼中，王健能够提交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向诺美公司实际投入400万元，并陈述其中30万元作为实缴的出资款，其余370万元作为诺美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根据该400万元、持股比例18.75%来计算，案涉的9.375%股权转让对价为200万元公平合理。经查，王健确于2018年1月份分两次合计打款400万元至诺美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的账户，并附言为王健投资款，诺美公司该账户的明细显示，该400万元被分批次转入陈莹、沈艳的个人账户，并未转回至王健的账户。对此，诺美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敏华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投资款用于租房、交转让费以及订购医疗器械等，因诺美公司筹备阶段使用公司账户很麻烦，故将投资款打入了个人账户，用于在各自负责范围内的支出”，高敏华对其陈述虽未提交诺美公司的财务账册加以证明，但诺美公司下设的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已实际开展经营活动，蒋蕾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均去过该门诊部接受了医疗美容服务，故该明细不足以证明投资款被转移从而导致诺美公司实际无资产的事实。本院认为，无论该400万元是作为出资款还是资本公积金，均属于王健对于诺美公司的投资款，王健根据其投入的400万元以及所持有的股份比例计算一半的股权转让对价为200万元，合理有据，故对蒋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蒋蕾还辩称，王健明知诺美公司亏损而对外出让股权，虚假陈述诺美公司曾分红4万余元，刻意隐瞒了诺美公司的真实情况，并提供虚假的股价判断基础资料，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已构成恶意欺诈，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经查，王健提交的盖有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印章的领（付）款凭证显示，王健作为领款人，于2018年11月16日从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领取金额43125元，用途为分红款（合计分红金额23万元），高敏华在本院对其所作的笔录中陈述该23万元系其与王健、陈莹三人的分红款，其中王健分得43125元，由当时诺美公司的出纳方舒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王健。根据王健当时的持股比例18.75%计算（23万元*18.75%），可得王健的分红款为43125元，该金额与王健提交的2018年11月16日广发银行客户回单所载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对王健曾取得诺美公司分红款的陈述予以采信。在本院庭后对蒋蕾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蒋蕾述称其基本上都是与高敏华在协商股权转让的事情，其基于高敏华出示的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7月、8月的流水报表判断此次受让股权能够得到回报，在与王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高敏华又出示了一份流水报表，王健还表示“这个月表现相当不错”，但该些流水报表与王健在诉讼中提交的诺美公司拱墅医疗美容门诊部的营收数据并不一致，但蒋蕾未能提交其所述的流水报表供本院核对，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方作为与转让方平等的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应尽谨慎、注意义务，通过合理途径对转让方就公司经营状况的陈述及公司其他情况进行审慎调查后，再作出是否受让股份的意思表示，从而保护自身的商业利益。蒋蕾作为受让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显怠于行使权责，对王健或高敏华的陈述及提供的财务资料等未作审慎调查就全部信赖，显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故蒋蕾关于王健构成恶意欺诈，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中的44万元，蒋蕾辩称2019年9月20日的20万元以及2020年12月这一期中的24万元应由高敏华承担，其只承担其余的156万元。经查，王健在与蒋蕾、高敏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等小敏20万到账”、“20万加86667，20万小敏转我”的意思表示，在本院庭后对王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王健亦明确当时其知晓并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中2019年9月20日的20万元由高敏华支付，高敏华在微信群聊中曾向王健作出“我贴蒋蕾的”的意思表示，而本院在对高敏华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高敏华述称该20万元其已分六次支付给王健，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高敏华又述称因其第三次回购王健股份的事情与王健出让股份给蒋蕾的事情时间上比较接近，所以记混了，该20万元系其第三次回购王健股份的回购款，与蒋蕾无关，当时口头说过若有资金，可以考虑替蒋蕾垫付或直接由其回购，但蒋蕾很快就违约了，所以这种说法就不了了之了。本院庭后对蒋蕾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蒋蕾陈述到其听说关于这个44万元，高敏华付过一点，但不清楚具体付了多少。对此，本院认为，王健、蒋蕾、高敏华曾就2019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由高敏华承担进行过协商，高敏华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已支付2019年9月20日的20万元，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又予以否认，但其第二次的陈述与王健提交的诺美公司2019年度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能够相互印证。即便高敏华同意承担该20万元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蒋蕾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人，未能举证证明高敏华已为其支付2019年9月20日的20万元，故理应就该笔20万元向王健承担付款义务。而对于2019年12月这一期中的24万元，高敏华认为与其无关，蒋蕾又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蒋蕾的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蒋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以200万元的价款受让王健持有的诺美公司9.375%的股份，理应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蒋蕾未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蒋蕾应承担逾期违约金及王健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000元。王健、蒋蕾、高敏华三人的微信群聊记录显示，2019年8月20日，王健在微信中提醒蒋蕾当天有笔股权转让款86667元需要支付，蒋蕾提出以后每个月6号汇款，王健即在微信中发送两份修改后的付款时间表，蒋蕾选择第二种，王健亦表示同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故王健与蒋蕾的此次微信聊天记录应视为已协商变更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应以微信聊天中确定的付款时间表为准，对此，双方在庭后均予以确认，并确认蒋蕾已付的四期股权转让款为第一、第二、第四、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合计346668元。截至2020年10月20日，蒋蕾未付的已到期股权转让款合计为1153337元，剩余三期股权转让款合计499995元未到期，鉴于蒋蕾已逾期支付多笔股权转让款以及蒋蕾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其行为已表明在履行期限到来以后将不可能履行合同，应视为预期违约，故剩余三期未到期的股权转让款合计499995元自2020年5月28日起可视为到期，王健要求蒋蕾支付所有未到期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利率3‰明显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利率0.05%，经核算，截至2020年5月28日，对于蒋蕾应付未付的2019年9月20日的20万元，逾期违约金为25347.22元；2019年12月6日的86667元，逾期违约金为7496.7元；2020年1月6日的86667元，逾期违约金为6153.36元；2020年2月6日的86667元，逾期违约金为4810.02元；2020年3月6日的86667元，逾期违约金为3553.35元；2020年4月6日未付的86667元，逾期违约金为2210.01元；2020年5月6日未付的86667元，逾期违约金为910元，合计逾期违约金为50480.66元。 综上，王健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蒋蕾的本诉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健股权转让款1653332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健逾期违约金50480.66元（以各期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自应付款的次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股权转让款为本金基数按日利率0.05%另计）。 三、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健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000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蒋蕾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18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健负担1421元，被告（反诉原告）蒋蕾负担204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蒋蕾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王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反诉原告）蒋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丽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启祥 书 记 员 陈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