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秀珍，女，汉族，1950年1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显洋，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才沛，男，汉族，1950年10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秋云，女，汉族，1975年5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系叶秀珍、祝才沛之女、祝显洋之姐。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来新，辽宁中宇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百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健跳镇六敖北塘。法定代表人：林定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加雨，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秀珍、祝显洋、祝才沛（以下合称祝才沛等三人）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百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祥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同年10月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叶秀珍、祝显洋、祝才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秋云、董新来，被上诉人百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加雨、吕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2月24日，百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祝才沛等三人停止侵权，腾清养殖塘并限期退还给百祥公司；2.判令祝才沛等三人共同赔偿百祥公司经济损失61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4日，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向百祥公司颁发国海证××号海域使用权证书，由百祥公司取得坐落在三门县六敖北塘的海域使用权，用海类型：一级类为工业用海；二级类为船舶工业用海，宗海面积13.6940公顷，用海方式为建设填海造地，终止日期至换发土地证之日止（最长50年）。百祥公司取得该海域使用权后，在该地区海域填海造地。但祝才沛等三人却无视百祥公司的海域使用权，侵占海域从事养殖不肯归还，经百祥公司多次要求停止侵权，均未予置之。故百祥公司提起诉讼。祝才沛等三人在一审中共同辩称：1.百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祝才沛于1988年6月起自行出资和马传长合伙承包经营六敖镇北塘外侧区域约47亩养殖塘（包括现存约20亩）。因受涨潮影响，每年需要重建和修缮养殖塘，重新投入虾苗等，需要支出巨额费用。承包到期后六敖镇未对是否交还养殖塘提出明确意见，祝才沛遂按惯例和周边其他承包塘主一样继续对养殖塘进行投入并经营至2007年9月。此后六敖镇人民政府将该块海域用于他用，才开始要求祝才沛退出养殖塘，并单方制定《六敖镇北塘船舶基地养殖塘政策处理标准》，祝才沛不同意政府的补贴金额差别对待，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叶秀珍曾就该情况多次上访，有关机构一直未予解决。故依据土地出让合同获得海域使用权的百祥公司无权以侵权为由，要求依据承包合同取得合法权利的祝才沛退出养殖塘。2.百祥公司诉请要求祝才沛等三人赔偿61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祥公司明知该海域存在诸多养殖户，在六敖镇人民政府和祝才沛未达成一致及祝才沛未领取建筑物补偿款的情况下，百祥公司要求祝才沛腾清养殖塘并赔偿所谓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祥公司应向六敖镇人民政府提出主张。百祥公司自受让海域使用权后一直未进行任何开发，且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包括存储工业及生活垃圾，但其实际上在该海域堆放、存储了大量工业及生活垃圾，对周边环保及地下水资源造成严重污染，有关部门应追究其破坏环境的违法责任。百祥公司诉称祝才沛等三人经营海塘影响其造船建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百祥公司起诉叶秀珍和祝显洋属于被告主体错误。叶秀珍、祝显洋不是养殖塘的承包人，只是协助身体欠佳的承包人祝才沛养塘，百祥公司对叶秀珍、祝显洋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百祥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为发展海水养殖生产，1984年7月20日，三门县人民政府颁发三政渔权证字第49号《浙江省三门县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将反修塘（即六敖镇北塘）北外涂等四块面积为2400亩的浅海滩涂划归给六敖乡（拆扩并改革后为六敖镇，以下均按现名并简称六敖镇）使用，并载明使用权长期不变，受国家法律保护。同时颁发的第53、55、58、59号等相应滩涂则划归至各村使用。根据浙江省政府文件（浙政[1983]34号）《关于确定浅海滩涂使用权问题的通知》，浅海、滩涂的使用证由县（市）人民政府颁发，一般发到国营养殖企业、社办养殖企业和生产大队。其中六敖镇包括繁荣、刘塘墩、花市、三岔、地字号等五村的浅海滩涂，即位于六敖镇北塘外侧区域。1987年1月9日，六敖镇人民政府与金邦根、祝如所、叶昌根、杨如友、邵全兴签订《北塘上北涂围垦开发养殖承包合同》，约定六敖镇人民政府将北塘上外海涂120亩发包给村民祝如所等五人围造养殖对虾。承包年限：15年（1987年至2002年12月），期满无偿交还六敖镇人民政府养殖使用。合同经（87）三证字第99号公证书公证后生效。1989年9月20日，六敖镇人民政府与马传长、张学桥签订（87）三证字第99号公证书条款更改协议书，载明因原承包者祝如所等五人缺乏人力财力无法围垦而中断北塘上涂围垦承包合同，重新发包给繁荣村围垦，原合同由繁荣村马传长等履行。承包人更改为马传长、张学桥，承包期限为15年，即1991年至2005年12月。期间祝才沛与马传长合伙承包经营养殖塘47亩（包括涉案养殖塘20余亩），并共同投入对虾塘土方和石方的加固。2005年12月承包到期后无续签。2006年10月1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做好浅海滩涂使用权处理工作的通知》（浙政发[2006]61号），明确了对海洋功能区划的主导功能不是养殖，已经或即将按海洋功能区划开发利用的，原发放的浅海滩涂使用权证由县级人民政府收回。由此给原使用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给予合理补偿。2006年，三门县修改海洋功能区划，经省政府（浙政函[2009]53号）批准文件，确定六敖镇北塘为船舶建造基地。2008年6月9日，三门县人民政府以三政发[2008]30号文件注销了包括三政渔权证字第49号在内的众多浅海滩涂使用权证。2007年9月4日，六敖镇人民政府参照相关处理标准，制定了《六敖镇北塘船舶基地养殖塘政策处理标准》（六政[2007]87号）。2007年12月22日，祝才沛之子祝显送领取四口塘养殖物青苗补偿费101500元。2008年2月23日，马传长领取四口塘补偿费229200元。2007年9月7日，百祥公司与六敖镇人民政府签订《海域（滩涂）出让使用合同》。出让方：三门县六敖镇人民政府，受让方：百祥公司；面积约165.98亩；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使用权出让金746.91万元（包括滩涂上构筑物补偿及青苗等政策处理费用）；第九条关于海域（滩涂）现有构筑物补偿及青苗等政策处理事项，由三门县六敖镇人民政府同第三方（原养殖承包户）通过评估协商后，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十天内一次性支付给第三方，百祥公司同意第三方（原养殖承包户）在2007年11月30日前，将塘内所养的水产品自行清理完毕；第十条约定了百祥公司应支付的海岸线资源费的支付方式，以及百祥公司可以当年度缴纳税金冲减；第十三条约定了海域使用权出让金的支付方式；第十四条约定了海域使用权证的办理事宜；第十六条约定百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进场施工，并在一年内实现投产，三年内按设计要求完成建设；如百祥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或县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的时间内投资建设的，出让方有权无偿收回其海域（滩涂）使用权。2010年6月21日，百祥公司向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以一次性缴中央30%方式缴纳了海域使用权出让金1848690元。缓缴地方（总额70%）4313610元，缓缴批复文件浙海渔计（2010）140号。2011年1月4日，百祥公司取得由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登记的国海证××号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域使用权人：百祥公司；地址：三门县××镇××；项目名称：年产20万载重吨船舶制造项目；用海类型：一级类工业用海，二级类船舶工业用海；宗海面积：13.694公顷；用海方式：建设填海造地；终止日期：至换发土地证之日止（最长50年）。涉案祝才沛等三人使用的养殖滩涂20余亩在该海域使用权范围内。百祥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后，尚未投入船舶修、建造生产，该海域场地被堆放着部分不明建筑垃圾。叶秀珍为祝才沛之妻，祝显洋为叶秀珍、祝才沛之子。涉案养殖塘实际由祝才沛家庭共同经营。自2008年底起，叶秀珍开始各地信访之路，先后向三门县国土资源局、三门县海洋与渔业局、台州市国土资源局、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国家信访局等，以至向中央巡视组反映情况，提出六敖镇人民政府将繁荣、刘塘墩、花市、三岔、地字号等五村的浅海滩涂使用权出让给造船厂，侵吞浅海滩涂补偿款等问题。三门县、台州市人民政府均对叶秀珍信访事项作出复查意见，认为六敖镇人民政府依法持有滩涂使用权证，并依规发包给村民围垦养殖，三门县人民政府修改海洋功能区划依法收回使用权，并对养殖户进行了合理补偿，决定信访事项处理的终结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百祥公司与祝才沛等三人因海域使用权而引发的侵权纠纷。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百祥公司合法持有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在有效期内有权依法使用该海域。祝才沛于上世纪80年代末起因承包所在村一定范围内的浅海滩涂从事养殖经营，此后的2007年国家调整当地海洋功能区划，由六敖镇人民政府将该浅海滩涂在内的海域出让给百祥公司使用，并对祝才沛等养殖承包户进行经济补偿。双方当事人对百祥公司所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并无异议，祝才沛等三人仅对六敖镇人民政府在承包期间未经适当补贴而转让海域使用权给百祥公司的行为有异议并且多次信访。按百祥公司与六敖镇人民政府的海域使用出让合同约定，塘口和青苗补助由百祥公司从使用出让金中支付，但具体标准与发放由六敖镇人民政府实施，其中塘口补偿款由合伙人马传长签字领取，青苗补偿款由祝显送签字领取。祝才沛等三人主张马传长与祝才沛合伙经营养殖塘，在合伙人代表领取款项之后，又抗辩马传长无权代表祝才沛领取补偿款，既不符合合伙经营法律规定，其抗辩也自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祝才沛等三人事后表示对获取的补偿金额不满，辩称补偿款的金额未经与养殖承包户的协商，也与祝显送、马传长分别领取补偿款的行为相矛盾，且该补偿行为与百祥公司无关，不影响百祥公司依法已取得的海域使用权证。祝才沛等三人持续至今在百祥公司合法使用的海域内从事家庭养殖经营，客观上侵害了百祥公司的海域使用权。百祥公司请求祝才沛等三人停止侵权限期腾清养殖塘的诉请有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祝才沛等三人关于百祥公司无权要求祝才沛等三人退出养殖塘的抗辩无理，该院不予采信。祝才沛等三人除应将非法占用的海域返还给百祥公司外，还应当赔偿百祥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百祥公司客观上长期未建设使用该海域，但未举证证明系祝才沛等三人多年违法侵占养殖所致，以及祝才沛等三人的侵占养殖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其诉请以2009年11月底至2019年共计11年，对祝才沛等三人实际养殖的20亩，按每年每亩折价2800元计算为损失616600元，但未提供其上述损失计算的相关依据。由于祝才沛等三人侵害的是百祥公司的海域使用权，祝才沛等三人无权因长期非法占用海域而获得利益，其多年养殖的获利应作为对百祥公司的损害赔偿。祝才沛等三人多年违法养殖的获利，自2010年6月百祥公司缴付海域使用权出让金起算至百祥公司主张的2019年底，参照相近时期当地围垦养殖的承包款和平均产值收益，再考虑百祥公司部分缴付30%海域使用权出让金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114000元，应由祝才沛等三人予以赔偿。百祥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叶秀珍、祝显洋、祝才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权，于一个月内腾清位于三门县××镇××的养殖塘并退还给百祥公司；二、叶秀珍、祝显洋、祝才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百祥公司经济损失114000元；三、驳回百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百祥公司负担8117元，由叶秀珍、祝显洋、祝才沛负担1843元。祝才沛等三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百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在证据认定环节存在错误。1.百祥公司一审证据3（花名册，建塘补偿款页）建塘补偿款领取人姓名栏中虽列有马传长的名字，实发数栏也载明金额229200元，但领取人签字盖章栏中却没有马传长的签名，该证据不能证明马传长已经领取建塘补偿款的事实。2.百祥公司一审证据7（出让金支付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可结合证据5予以认定不当。证据7的内容是支付给六敖镇政府460万元出让金和支付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海域使用金1848690元，证据5海域使用金缴纳记录页虽记载30%海域使用金数额1848690元，但无法核实缴纳情况，更不能就此认定百祥公司实际缴纳460万元出让金的事实。3.百祥公司一审证据8（海塘承包合同），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真伪，原判称可作为承包养殖产值的参照予以认定不当。二、原判未采信祝才沛等三人关于马传长无权代表祝才沛领取补偿款以及补偿款金额未与养殖承包户协商的抗辩意见，属认定事实错误。祝才沛不否认最初是以和马传长合伙的方式加入围垦养殖的事实，但是之后马传长将自己的合伙份额先后出租、转让，已退出了和祝才沛的合伙，祝才沛是唯一合法的养殖塘实际承包人。已经退伙的马传长不再具备合伙人资格和享有合伙的权利，更无权代表权利人向六敖镇政府交涉或领取建塘补偿款。祝显送领取青苗补偿款的行为只代表接受了青苗补偿费标准，并不能就此说明祝才沛对建塘补偿标准及数额的同意和认可。三、原判认为祝才沛等三人侵害了百祥公司的海域使用权，属适用法律错误。1.祝才沛取得案涉养殖塘开发养殖承包权在前，百祥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在后。祝才沛的合法承包权不容侵害，虽然承包合同期满，但是发包人六敖镇政府并未与祝才沛就合同期满后合同终止的相关事宜如何处理达成一致，因此不存在侵犯百祥公司海域使用权的问题。2.祝才沛基于开发养殖承包合同从而对养殖塘附属物、购置物享有所有权，即使六敖镇政府要终止承包合同也须先对祝才沛进行合理补偿。3.百祥公司虽在2011年取得海域（滩涂）使用权证，但并不能以此来否定和侵害祝才沛对养殖合法围垦开发承包权和对养殖塘附属物、购置物享有的所有权。在祝才沛等三人与六敖镇政府之间的承包合同期满后相关合同解除及如何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前，判令祝才沛等三人腾清养殖塘将使祝才沛家庭立即陷入贫困状态等诸多不良社会后果。四、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存在错误。健跳镇（原六敖镇）政府作为与百祥公司签订海域（滩涂）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人以及和祝才沛签订海塘开发养殖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其与本案诉讼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叶秀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该院未予追加错误，损害了叶秀珍、祝显扬和祝才沛的诉讼权利。百祥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三份证据的认证和相关事实。1.建塘补偿款领取的问题。六敖镇政府发放的补偿款分为建塘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建塘补偿款是马传长领取，青苗补偿款是祝才沛儿子祝显送领取。一审中，祝才沛等三人当庭对马传长已领取该款项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实际建塘人是祝才沛，而不是马传长。祝才沛等三人上诉中又对马传长是否已领取建塘补偿款提出异议，百祥公司为此又调取了镇政府将款项支付给马传长的信用社转账票据，进一步证明马传长已领取建塘补偿款。2.出让金支付问题。百祥公司为回应一审法院的询问，以书面形式进行了说明，已支付给六敖镇政府450万元，并支付海域使用费1848690元，但出让金支付的情况与祝才沛等三人无关，是百祥公司与六敖镇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3.一审证据8海塘承包合同，是在祝才沛等三人同意的情况下书面质证，仅证明同地段租赁的价格，原判参照该价格酌定部分损失，若祝才沛等三人认为同地段的承包价格低于该价格，可以提交相关证据。二、祝才沛认为其是实际养殖人，但百祥公司向健跳镇政府了解到的情况是，现有证据证明案涉海塘承包人是马传长。客观来说，祝才沛和马传长之间确实都有投资，但作为合伙体，马传长作为书面承包合同上签名的合伙人，镇政府向马传长发放养殖塘建塘补偿款没有错，祝才沛等三人认为该款属于他们，应通过正常途径向马传长主张。青苗补偿费和建塘补偿款是同时发放的，祝才沛儿子祝显送领取了青苗补偿费，他们对建塘补偿款发放的事实清楚，如有异议当时就应向镇政府提出。百祥公司已经获得海域使用权证，祝才沛等三人长期不腾清养殖塘是对百祥公司权利的侵害。三、祝才沛承包养殖塘在前，百祥公司获得海域使用权证在后，是事实。但是承包合同于2005年12月已期满结束，各养殖户应当于结束时将养殖塘归还镇政府。百祥公司于2007年与六敖镇政府签订出让合同后，镇政府对原养殖户进行了补偿。各养殖户获得青苗费和建塘补偿后，已不再享有使用权。四、关于是否追加健跳镇政府为第三人问题。祝才沛等三人侵害的是百祥公司的海域使用权，原审法院未追加健跳镇政府为第三人理由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祝才沛等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百祥公司提交两份出票日期为2008年2月25日、3月14日，金额为487360元、474650元，收款人为张学桥、马传长，用途为“养殖塘补偿”“四口塘补偿”的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作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3花名册的补强证据，两份支票存根上均加盖了三门县健跳镇人民政府公章，拟进一步证明马传长已领取建塘补偿款的事实。祝才沛等三人对百祥公司提交的补强证据质证认为：首先，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复印件，镇政府加盖公章不足以证明两份票据的真实性。其次，收款人为马传长的票据上载明的金额为474650元，与花名册中记载的229200元不一致，不能证明领取的是建塘补偿款。此外，祝才沛等三人还认为其与马传长之间有争议，马传长不能代表祝才沛领取建塘补偿款。百祥公司对票据上的金额与花名册中金额不一致的说明为：花名册中载明镇政府向张招金、张学桥、马传长和吴伟看四人发放建塘补偿款，分别为251360元、236000元、229200元和245450元，镇政府发放款项时将张招金与张学桥、马传长和吴伟看分别合并成一笔款，发放给张学桥、马传长。另外，对于马传长和吴伟看未在花名册上签名，百祥公司称据其了解镇政府相关人员认为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款项已实际发放，故未再通知该二人补签。本院对百祥公司提交的补强证据认证如下：转账支票存根虽系复印件，但加盖三门县健跳镇人民政府公章证明系从镇政府存档文件中复印取得，而且，转账支票上记载的出票时间、金额、收款人、用途与一审证据3花名册能相互印证，故对该补强证据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传长于2008年3月14日领取建塘补偿款229200元。本院认为，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百祥公司于2011年1月4日取得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其在有效期内有权依法使用该海域。百祥公司起诉请求祝才沛等三人停止侵权，腾清并退还养殖塘等，故本案系海域使用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证据认证以及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判认为祝才沛等三人侵害了百祥公司海域使用权是否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法院未追加健跳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是否程序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均无异议。本院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原判对证据认证以及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祝才沛等三人上诉认为原判对一审证据3、7、8认证不当，对马传长领取建塘补偿款、百祥公司已向相关政府缴纳出让金以及海塘养殖产值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建塘补偿款是否实际领取问题。百祥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3花名册（建塘补偿款页），显示张招金、张学桥、马传长和吴伟看分别发放251360元、236000元、229200元和245450元，其中张招金和张学桥在签名盖章栏内签名，马传长、吴伟看签名栏内空白，该材料还记载“根据2007年9月3日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对四口塘补偿按壹万元每亩计算”，并有相关经办人员等签名。二审期间，百祥公司又补充提交了镇政府通过信用社向马传长等人实际发放上述款项的转账支票存根。本院认为，虽然一审证据3花名册（建塘补偿款页）中马传长并未在签名栏内签名，但该款项发放对象和标准系经当地镇党委和政府讨论决定，且百祥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强提交了转账支票存根，可以证明马传长已实际领取花名册中载明的229200元建塘补偿款。尽管祝才沛等三人在诉讼中称其与马传长之间存在纠纷，马传长不能代表祝才沛领取建塘补偿款。但是，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与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的是马传长，故镇政府向马传长发放建塘补偿款有相应依据。诉讼中，祝才沛认可其与马传长存在合伙关系，亦认可马传长作为合伙体代表与镇政府签订合同，但认为该合伙关系仅在承包初期存续了几年，之后马传长将其承包的海塘转让给他人，马传长自此已无权代表祝才沛。但是，祝才沛等三人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其认为马传长无权代表的理由亦不充分，故不予采信。况且，即使祝才沛等三人能够提交证据证明镇政府发放建塘补偿款对象错误，亦属祝才沛与镇政府或马传长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百祥公司是否已经缴纳出让金问题。百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5海域使用权证书，该证据可以证明百祥公司于2011年1月4日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的事实，祝才沛等三人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在此情况下，百祥公司是否提交证据7出让金支付说明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当然，原判认为证据7可结合证据5的记载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百祥公司的损失问题。百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8海塘承包合同，以证明其海域使用权受侵害的损失金额。原判并未以该证据记载的承包款每年2000元/亩直接认定本案损失（2000×20×9=36万元），而是以该证据作为相近时期当地围垦养殖的承包和平均产值收益的参考，再结合百祥公司缴付出让金比例等实际情况，对百祥公司的损失酌定为11.4万元，已属就低认定。此外，祝才沛等三人虽认为原判采信该证据不当，但并未提交其他同时期的承包合同以证明海塘养殖产值。因此，该证据虽非原件，但原判以该证据作为损失数额的参照，并无不妥。二、原判认为祝才沛等三人侵害了百祥公司海域使用权是否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海域使用权人依法使用海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百祥公司已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证，其有权依法依约使用该海域，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虽然祝才沛从上世纪80年代末起，在案涉海域内从事浅海滩涂养殖经营，但祝才沛等人的承包期限已于2005年12月到期，镇政府在承包合同到期后未继续与祝才沛等人续签合同，故祝才沛等人继续在该海域从事养殖的行为并无相应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2007年国家调整当地海洋功能区划，由六敖镇人民政府将包括该浅海滩涂在内的海域出让给百祥公司使用，并于2007年12月至2008年2月期间对祝才沛等养殖户进行经济补偿，案涉海塘的建塘补偿款由合伙人马传长领取，青苗补偿款由祝显送领取。其他养殖经营户领取补偿款后均已退出，但祝才沛等三人仍持续在该海域从事家庭养殖经营。百祥公司于2011年领取海域使用权证书后，祝才沛等三人仍未退出经营，其行为侵害了百祥公司的海域使用权。原判支持百祥公司提出的停止侵权等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三、原审法院未追加健跳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是否程序不当本案系百祥公司依据其对案涉海域的合法使用权起诉请求祝才沛等三人停止侵权，故本案系侵权纠纷。而健跳镇政府与百祥公司、祝才沛之间分别系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和海涂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未追加健跳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祝才沛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上诉人叶秀珍、祝显洋、祝才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