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号抗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凤格，女，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变更后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住所地：太原市南海西街**。变更后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柳巷北路**国能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建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侯金亭，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住迎泽区桥头街**新月大厦**。太原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股东、监事。委托代理人：王锦雯，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建军，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地址：同意市杏花岭区营西街**5-3-4。太原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原告李凤格与原审被告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2日作出（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7月16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根据有关反映将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监督案交办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监督，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过程中依法将相关涉嫌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移交，并对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2019年6月24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并检民（行）监【2019】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2019年10月10日，本院依据该抗诉书作出（2019）晋01民抗1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名：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已在太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已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通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张建军、侯金亭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送达了前述民事抗诉书及民事裁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成、检察员助理陆瑞芳出庭履行职务。侯金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雯到庭参加诉讼。李凤格、张建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5月21日，原告李凤格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2日作出（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欠原告李凤格人民币100万元整情况属实；二、经原告同意被告愿将承租的太原市柳北24号中昌宾馆整体，使用面积约3116.56平方米租赁房产的五年租赁经营权转由原告经营，以顶抵所欠原告100万借款；三、原告五年租赁经营权从双方签订本协议并经法院确认生效之日起计算，到期原告将租赁经营房产完好归还被告；四、租赁房产从双方签订协议并经法院确认生效后的次日内由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五、本案诉讼费6900元，由被告承担。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经法庭确认后生效。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定的事实（原审调解书无查明事实的表述）：一、该案原审在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是否实际交付等关键事实上均未查清，系在事实未查明、是非未分清的情况下进行了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第85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该案中，原、被告之间关系特殊，原告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保忠的岳母，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100万元借款。而原审卷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仅有盖有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款条这一孤证，缺乏款项实际交付凭证和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凭证等相关证据来印证。因此，原审法院在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是否实际交付这一关键事实上并没有查清，系在事实未查明、是非未分清的情况下进行了调解。二、关于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在申请监督中反映的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反映，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向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的借款条和两公司之间签订的以中昌宾馆15年的租赁权抵顶200万元借款的租赁合同系伪造。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向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借过款，也未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本院审查过程中，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姚金明的证明以及部分书证，显示姚金明从2005年1月起至今就一直承租并占用中昌宾馆2-5层。因此，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再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在诉讼中也没有占用使用中昌宾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证明，该案中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虚假陈述。本院审查过程中，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姚金明的证明以及部分书证，显示姚金明从2005年1月起至今就一直承租并占用中昌宾馆2-5层。上述证据证明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再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案涉租赁合同有可能涉嫌伪造，即使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也无法将中昌宾馆15年的租赁权实际交付太原市融联担保有县公司。因此，该案诉讼过程中，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在事实上就没有拥有中昌宾馆的租赁经营权，其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虚假陈述。（二）现有证据证明，该案诉讼过程及执行过程均存在明显问题。首先，在该案诉讼中，原被告之间诉争的是民间借贷关系纠纷，但在处理结果上不仅确认了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确认了被告与第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之间的借贷关系和租赁关系。原审卷中显示，审判人员既未通知第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也未就被告与第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租赁关系进行调查核实，特别是未对原被告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侵害第三人利益进行调查核实，就确认调解协议合法。其次，该案执行过程中，在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事实上就没有拥有中昌宾馆15年的租赁经营权，也就根本不具备交付中昌宾馆5年租赁权的条件下进行了执结，那是如何在不可能执结的情况下执结的？（三）该案诉讼仍有诸多疑点未排除。该案中，原、被告双方关系特殊，原告李凤格系被告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保忠的岳母。原、被告对诉争事实没有争议，案件2008年5月21日立案，5月22日即已调解结案；证明借贷事实存在的证据仅有借款条这一孤证；证明原告李凤格主体身份的身份证在诉讼时已过期；诉讼过程及执行过程中李凤格的签字与本院在调查核实中李凤格的签字有较大差异，需进一步鉴定是否存在冒充诉讼的问题。综上所述，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案件，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案外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抗诉称，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应当再审。1、我公司没有向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2006年8月16日我公司200万元借据是伪造的。2、我公司没有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在法庭上出示的与我公司2008年1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伪造的。3、原审原告李凤格是被告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保忠的岳母，原、被告是亲属关系。这是一起由被告伪造诉讼证据并与原告申通，进行的虚假诉讼，企图侵占第三人财产及财产权益的案件。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我公司有权对此调解书提出再审，请求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侯金亭辩称，侯金亭作为原审被告的股东之一，仅仅是名义上的一个股东，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对于原审的借贷还有诉讼的调解过程也没有实际参与，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根据原审原告李凤格在本次诉讼当中提供的情况说明，看出李风格对于原审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可的，对原审的诉讼和调解的过程也都是认可的。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也对原审原告李风格进行过询问，并且制作了询问笔录，从这个笔录也可以看出，原审原告的李凤格对于原审借贷事实和诉讼过程也都是表示认可的。所以，侯金亭认为原审的借款事实应该是真实的。关于案涉租赁经营权的问题。首先，租赁权是与原审的借贷事实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从抗诉书也可以看出，对于相关租赁权一些法律文书，比如说签字和签章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租赁权是否履行，是与本案借贷事实之外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关于抗诉程序在程序上是违法的。按照立法法和相关法律对法不溯及既往是有明确的规定的。也就是说，对于相关法律生效以前发生的法律事实和行为，按照现行的法律是不能适用的。而本案的借款事实及本案原审的诉讼和调解过程是在2008年，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检察院是没有权力对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的。直到2012年民诉法修改之后，才对人民检察院对于民事调解书的抗诉进行了规定。所以，人民检察院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对于之前发生的法律事实和行为提出抗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二、人民检察院对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前提是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国家利益或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从本案当中目前现有的证据并不能看出原审的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原审调解书涉及到的主体仅仅是普通的民事主体，所以人民检察院对于原审调解书提出抗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属于程序上的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所涉及到的借条、租赁合同等等，从现有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存在虚假或者存在伪造。原审调解书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是直接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相关的当事人也就是原审调解书案外的其他的当事人，如果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话，是可以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或者主张其他权利的，但是在2008年原审调解书强制执行的过程中，相关的当事人并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提过任何的异议，应当视为国能集团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也应该视为对原审调解书的认可和接受。根据原审原告李凤格在本案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原审调解书已经自动执行终结，是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就是说，原审调解书事实上并没有对包括山西国能集团在内的任何第三人造成实际的权利损害或者是不利的影响。对原审调解书提出的抗诉在事实上也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原审原告李凤格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的2020年6月11日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叫李凤格，女，汉族，身份证×××。去年6月份，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找到我，问我有没有给太原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借过钱，借多少？我记得是好多年前，有十几二十年了，大概借出百八十万，到了没还，就起诉了，通过法院处理了，然后就执行，这中间把钱都还我了，所以就结案了。印象中我和融联担保公司给法院写了份双方结清手续，意思是说，钱还清了，不用执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也记不清了。我现在已经70多岁了，身体不好，不能去法院，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也都了结了，我相信法院会秉公处理。张建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再审审理查明，抗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存在。另查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6日，法定代表人李保忠，注册资本500万元。2017年6月27日，变更为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建军。2018年3月29日，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注销，清算组成员为：张建军、侯金亭。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太原市融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检察机关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依据法律规定，有权对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诉讼活动进行监督。据此，本院根据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的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起再审具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所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李凤格与原审被告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事实的发生与否、借款本金数额、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等多个方面，其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是民间借贷案件的首要基本事实，也是全案展开的基本依据。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不能仅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认定借贷关系的发生及借贷关系的内容。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原审调解案中，原、被告之间关系特殊，原告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保忠的岳母。原告李凤格起诉要求被告偿还100万元借款，其虽然持有加盖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条，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但其未提供借条是如何产生的、借款的资金来源、交付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借款的方式、凭证等相关的证据，原审中也未对李凤格出借款项的事实和经过进行查证。因此，原审法院在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是否实际交付这一关键事实上并没有查清，系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进行了调解。本案再审中，李凤格也没有提交证据，其向本院提交其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我记得是好多年前，有十几二十年了，大概借出百八十万，到了没还，就起诉了，通过法院处理了，然后就执行，这中间把钱都还我了，所以就结案了。”该“情况说明”既不能证明其出借10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该借条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基本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凤格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凤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考虑到李凤格与太原市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关系，故对李凤格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调解书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凤格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审原告李凤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 青审判员 郭晓军审判员 孙清莲 二O二O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