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70111658T，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江洲南路**。负责人：刘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美，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火军，男，1982年1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平，男，1968年9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火军、徐金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责任不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适用交强险的前提，必须是道路交通事故，或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辆在施工工地上作业过程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导致受害人受伤，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是处于道路之外的通行状态，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该函仅为保监会针对个案的回复，不应该具有普遍的约束力。同时，根据宪法中关于法律位阶的规定，由全国人大党委会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效力明显高于保监会针对个别案件的复函。当二者发生矛盾时应当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为准。王火军答辩称，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从吊车等特种车辆交强险的参考目录，还是从交强险的设立宗旨、立法意图都应该将本起事故纳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保监会对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回复也能得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立法精神。王火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王火军医药费271214.53元，不足部分由徐金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余费用待伤残和三期鉴定后再主张；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徐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2日上午9时25分，王火军在杭州富宇纸业有限公司2号厂房进行钢结构安装过程中，因作为吊车司机的徐金平操作不慎，导致吊臂触碰高压线，溅出的高温火焰将王火军身体大面积烧伤。王火军在事故发生后先后被送至杭州市富阳区第二人民医院和浙江大学医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71214.53元。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宽条款，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2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下午14时许，新登派出所接徐金平（男，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上旺村上王**）报警称在杭州市富阳区富宇杰纸业工地上有人受伤。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经现场人员反映，系徐金平在操作吊机时，吊臂不慎碰到高压线，发生事故，导致王火军（男，杭州市富阳区胥口镇新崤村横溪**）被电击受伤。此事故系当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发生的，民警到达现场时，王火军已经被送至医院接受治疗。后民警赶往医院了解，王火军无生命危险，伤势为皮肤烧伤。事故发生后，徐金平为王火军垫付医疗费50000元。另查明，浙Ａ×××**车辆登记在徐金平名下，车辆类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火军受伤有权获得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从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新登派出所作出的接处警单和处警经过及当庭陈述来看：2016年7月22日，徐金平应王火军要求提供自有的作业车辆为王火军承包的工程实施钢结构作业任务，王火军以1200元/天的价格租徐金平的车辆干活，每天工作8小时，若超时则按150元/时计算，徐金平自带工具，不需要每天布置工作量，只需要将厂房钢结构盖好即可。从王火军及徐金平确认一致的陈述看，徐金平自带工具、自主施工，无劳动纪律约束，人身不依附于王火军，与王火军之间也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徐金平与王火军之间并非是雇佣合同法律关系。另外本案中，徐金平操作吊车时，吊臂不慎触碰高压线引发事故，导致王火军受伤，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火军明知徐金平在操作吊车进行高空作业，理应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其仅佩戴安全帽，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主观上的疏忽大意与事故发生、受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王火军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据此，保险公司抗辩王火军与徐金平系雇佣关系，徐金平驾驶吊车致王火军受伤，责任由王火军自负，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承担的是徐金平的替代责任，故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立法本意看，交强险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从而让保险人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获得经济赔偿。本案中，徐金平驾驶的浙Ａ×××**重型专项作业车属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其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回复，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徐金平驾驶作业车辆进行起重作业致王火军受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对王火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立法精神和原则。徐金平为其自有的浙Ａ×××**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徐金平及保险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王火军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因徐金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二）关于王火军主张的损失。王火军现仅主张前期治疗的医疗费损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根据其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267883.34元。王火军主张的向药店及医疗用品公司购买药膏和医疗用品的费用，因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67883.34元，其中交强险项下损失为1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257883.34元，因徐金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由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火军206306.672元。综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王火军前期医疗费损失216306.672元。因徐金平事故发生后垫付了50000元，为避免讼累，由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扣减并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火军前期医疗费损失166306.67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徐金平垫付款50000元；三、驳回王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王火军负担352元，由徐金平负担14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对机动车定义为“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因此，吊车、混凝土泵车、压路机、渣土车等作业车辆虽具有特种车辆的性质，但仍属于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立法本意来说，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承担责任的风险。而包括吊车等在内的特种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从目的解释角度出发，将特种车辆作业事故排除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是不合适的。另，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对于“使用”一词，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出发，应当是包含驾驶、作业在内，保险条款亦未将作业事故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据此，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致人损害的，可以参照适用条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徐金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就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