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云，女，1978年1月17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上海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惠，上海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石，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日根，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阳，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青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石、莫日根、程阳（以下简称张玉石等三人）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玉石等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表现在：（1）本案为四名自然人之间的共有权确权纠纷，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非本案当事人，一审却将农商银行作为判决履行义务的主体；（2）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30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黄浦法院判决）对借款合同的支付义务已经作出判决，支付义务人是张青云，本案一审三原告张玉石等三人系上述借款合同纠纷的第三人，已经明确与农商银行没有合同关系，上述黄浦法院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对该生效判决未进行质证，且对此生效判决有关支付义务进行二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2.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其与张玉石等三人之间无变更登记的约定，其无协助过户的义务，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沪0115民初55072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322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对涉案房屋的物权确认为张青云所有,张青云及张玉石等三人根据合同享有份额只约束内部当事人，不产生变更产权的效力，现一审判决与上述生效判决相矛盾；3.张玉石等三人拖欠应支付给其的还贷款项，系争房屋已经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拍卖所得款项归还银行贷款后，先抵扣其代付款再按比例分配，无须变更登记,各方也可以根据份额比例处置分配房屋利益,不会影响张玉石等三人的权利。莫日根、成阳辩称：1.黄浦法院生效判决处理的是金融纠纷，一审法院处理的是确权纠纷，两者应分开处理；2.一审法院（2017）沪0115民初55072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物权有认定，经二审法院判决已经生效，故本案一审判决与之前生效判决并不矛盾。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石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三人与张青云按比例（张玉石占28%、莫日根占28%、程阳占28%、张青云占16%）提前全额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涤除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2.判令张青云配合其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登记后各方份额比例为张玉石占28%、莫日根占28%、程阳占28%、张青云占16%）；3.判令张青云承担双方此前一审、二审、再审申请中其三人支付的三次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登记于张青云名下，并以张青云个人名义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按揭贷款。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张玉石等三人与张青云各方实际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分别为张玉石占28%、莫日根占28%、程阳占28%、张青云占16%。2019年9月29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1民初13071号民事判决，判令张青云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还涉案房屋的全部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若张青云不履行该判决义务，则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涉案房屋实现抵押权后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张青云虽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单独享有所有权，但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张玉石等三人、张青云对于涉案房屋为按份共有，张青云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玉石等三人对于涉案房屋均享有部分所有权，其要求张青云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已由张青云向农商银行借款时设定抵押登记，只有在该抵押涤除后，涉案房屋才能办理过户登记。张玉石等三人现同意与张青云共同按比例归还涉案房屋的全部贷款及逾期利息并涤除抵押登记，而涉案房屋的抵押借款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提前到期，张青云的还款义务业经判决予以确认，故张玉石等三人应与张青云共同向农商银行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对于张玉石等三人的律师费主张，系三人在另案诉讼中发生，与本案无关，且要求张青云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玉石、莫日根、程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张青云按比例（具体为张玉石占28%、莫日根占28%、程阳占28%、张青云占16%）共同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房屋的全部抵押借款本息，具体本息金额以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日的借款流水中账目为准；二、张青云于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涤除上述房屋中设定的抵押权后十日内，协助张玉石、莫日根、程阳办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房屋的变更登记（登记完成后各方份额比例为张玉石占28%、莫日根占28%、程阳占28%、张青云占16%）；三、驳回张玉石、莫日根、程阳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减半收取计1,315元，由张玉石、莫日根、程阳共同负担1,275元，由张青云负担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沪0115民初55072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玉石等三人欲通过司法拍卖购买涉案房屋，与张青云共商合伙买房事宜（四方出资首付，登记在张青云名下，由张青云申请贷款，各方出资还贷）。2011年9月4日，张青云向莫日根发送邮件，言明将各方出资比例以及房产份额比例调整好并发送协议书附件。2011年11月开始，张青云通过电子邮件、短信与张玉石等三人持续多次沟通，出具已还贷款记录及各方应还款额表格。期间，张玉石等三人按一定周期打款至张青云账户，由张青云还贷。张玉石等三人在该案审理中主张双方之间为“借名买房”的关系，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涉案房屋四人按份共有，各自比例为张青云16%，莫日根28%，程阳28%，张玉石28%。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登记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房屋（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社区XX路XX号房屋）由张玉石、莫日根、程阳、张青云四人共有（按份共有，各自房产份额比例为：张玉石28%，莫日根28%，程阳28%，张青云16%）。张青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维持原判，并在判决理由中阐明“……最后，三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拒绝承认共同购房而提起本案确认之诉，一审对四人共同购房及对四人的各自产权份额等作出的认定，并不涉及到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产权变更登记办理，故一审作出支持三被上诉人之诉请的判决，亦无不妥之处。……”还查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就该院（2019）沪0101民初1307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张青云名下上海市XX镇XX路XX号房屋全幢房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张玉石等三人要求按各方占房屋权利的份额共同向有关银行提前全额偿还贷款、涤除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是否有依据？（二）张玉石等三人要求张青云按照四人出资买房的比例配合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3071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张玉石等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三人在该案中对借款合同的有关事实并无异议，亦未提出替代清偿，黄浦法院就该案作出的判决明确张青云为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该判决在一审审理中已经生效，在一审判决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将被司法拍卖偿还有关银行贷款，张玉石等三人亦未提出执行异议，其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与张青云按各方占房屋权利的份额共同向有关银行提前全额偿还贷款、涤除抵押、过户登记，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对上述黄浦法院生效判决已经予以记载，却在之后作出判决中仍对张玉石等三人要求按各方占房屋权利的份额共同向有关银行提前全额偿还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沪0115民初5507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张玉石等三人欲通过司法拍卖购买涉案房屋，与张青云共商合伙买房事宜（四方出资首付，登记在张青云名下，由张青云申请贷款，各方出资还贷），而张玉石等三人在该案中也主张其三人与张青云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故就涉案房屋的购买，四人约定张玉石等三人的份额由张青云隐名代持，因此，张玉石等三人对涉案房屋虽享有权利份额，但在未与张青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张玉石等三人直接要求变更涉案房屋具有公示效力的登记，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该请求依法依约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张玉石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青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73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玉石、莫日根、程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0元，减半收取计1,315元，由张玉石、莫日根、程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0元，由张玉石、莫日根、程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