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复17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贵阳建苑园林环境绿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扁山村老街组。法定代表人：陈海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星，贵州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杨福明，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执行人：贵州利民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野马川特色食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静。被执行人：李静，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小河区。被执行人：蒋利民，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执行人：蒋丽梅，女，1960年1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复议申请人贵阳建苑园林环境绿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苑公司）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3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阳中院在执行杨福明与贵州利民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食品公司）、李静、蒋利民、蒋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建苑公司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其与被执行人利民食品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毕节中院）作出（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判决被执行人应支付申请人工程款项目人民币六百万元及利息。执行中，毕节中院于2015年11月18日依法对被申请人利民食品公司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贵阳中院于2017年7月14日函请毕节中院将被执行人的财产移送贵阳中院处理，毕节中院于2018年8月6日将被执行人的整体资产移送贵阳中院处理，并请协助扣留处分财产后的剩余款项用于清偿毕节中院所受理的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本案贵阳中院拍卖了查封的被执行人的部分房产，且依据（2018）黔01执恢210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的部分房产低价进行了转让抵债，贵阳中院、毕节中院没有通知异议人，严重影响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贵阳中院只拍卖被执行人的部分财产导致剩余财产难以变现，让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生产经营，造成损害和经营损失。本次执行房屋拍卖和转让系暗箱操作，人为控制，明显不公平、不公正。贵阳中院在拍卖中没有征询异议人的意见，是不合法的。让房屋以明显低价进行拍卖和转让，买受人暗箱操作，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利益。由于异议人是贷款或借款垫资给被执行人进行工程建设，被执行人不但没有支付工程款，又将房屋产权低价抵押给放高利贷的人（杨福明、陈柔辛等），由于被执行人将资产完全抵押转移，导致异议人及上百农民工无法拿到，造成诸多社会矛盾。请求撤销（2018）黔01执恢210号执行一案的房屋拍卖和转让执行行为。贵阳中院查明，该院依据（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42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执行杨福明与利民食品公司、李静、蒋利民、蒋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筑执字第494号。2015年12月18日,该院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30日该案恢复执行程序，恢复后执行案号为（2018）黔01执恢210号。执行程序中，该院于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15日以（2015）筑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向赫章县国土资源局和赫章县住建局查封了被执行人利民食品公司名下位于贵州省赫章县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杨福明享有抵押权的一宗土地及7处房产（系轮候查封）。2019年2月26日，该院以（2018）黔01执恢2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查封期间至2022年2月25日。2017年7月14日，该院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毕节中院）发出（2015）筑执字第494号《函》，主要内容为：“我院执行案件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请求移送财产处分。”2018年8月6日，毕节中院向该院出具（2015）黔毕中执字第66号《复函》，主要内容为：“……利民食品公司整体资产（包含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于2016年6月27日的评估价值为4057.1328万元。该公司的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用于借款1217.5万元，其中，向你院申请执行人杨福明抵押借款677.5万元。据了解，利民食品公司所欠债务繁多，法院已受理的执行案件的标的达3800万余元（不含利息），其中，本院现立案执行的3件案件的标的本金约为1700万元。你院函请将利民食品公司部分财产移送你院处分，因利民食品公司作为一个整体的食品深加工厂，对其财产进行分割处置可能会影响到其实用价值，故本院建议将利民食品公司的整体资产移送你院处分，并请你院协助扣留处分财产后的剩余款项用于清偿本院所受理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3月28日，贵阳中院委托贵州博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赫章县使用面积为34125.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赫国用【2012】第Ｄ27号的土地使用权及产权证号为赫房权野马川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等12处房产进行评估。2019年7月19日，贵州博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黔博望房评（2019）0701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12月9日，该院向申请执行人杨福明送达《评估报告》及《网络司法拍卖告知书》。同日，该院以“贵州省赫章县野马川特色食品工业园区”为地址向利民食品公司邮寄发送《评估报告》及《网络司法拍卖告知书》。2020年1月10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网络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拟对申请执行人杨福明享有抵押权的7处房产进行公开拍卖。2020年2月12日，案涉房产第一次拍卖流拍，2020年3月8日，对案涉房产进行第二次拍卖，其中产权证号为赫房权野马川字第××号、13××07号、13××08号、13××04号房产再次流拍；第13010411号、13010412号、13010415号房产拍卖成交。2020年3月11日，申请执行人杨福明向该院提交《以物抵债申请书》，申请将流拍的四处房产交其抵偿债务。同日，该院向买受人陈大跃等人、王成、唐仕蓉等人分别送达（2018）黔01执恢210号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2020年3月19日，该院向申请执行人杨福明送达（2018）黔01执恢21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2020年3月20日，该院向赫章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前述四份执行裁定，要求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目前，案涉房产已办理过户登记。另查明，毕节中院就异议人建苑公司与被执行人利民食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后建苑公司向毕节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毕节中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11月18日查封了利民食品公司名下位于赫章县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12处房产。贵阳中院认为，关于异议人所提“未收到执行毕节中院和贵院执行拍卖和转让房屋房产的任何通知与书面告知材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拍卖机构，应当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人民法院可将选择机构的情况，以书面形式送达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已知优先购买权人。权利人书面明确放弃权利的，可以不通知。无法通知的，应当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示并说明无法通知的理由，公示满五日视为已经通知”。由此可见，司法拍卖程序中，评估、拍卖机构的选择情况、网络司法拍卖等事项的通知范围限于案件当事人及已知优先购买权人，异议人建苑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并未在法定通知范围之内，故其以此为由，认为该院拍卖行为损害其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异议人所提“本次拍卖暗箱操作，人为控制，明显不公平，不公正”的异议理由。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应征询有关当事人的意见”是以拍卖财产“未作评估”为前提，而本案拍卖财产已经过评估，故不存在应当征询有关当事人意见的问题。第二，人民法院对拟拍卖财产进行评估，只是辅助执行法院确定拍卖保留价的手段，评估价格并不是最终的交易价格，最终成交价格仍需经由市场检验。本案拍卖的7处房产经两次网络司法拍卖，第一次因无人竞买流拍，第二次拍卖后3处房产以起拍价成交，4处房产再次流拍，说明本案并不存在“以明显低价进行拍卖”的情形。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之规定，异议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拍卖程序存在上述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异议人所提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异议人所提“本案应整体拍卖申请人的财产，保护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异议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多项财产进行合并拍卖的前提是该多项财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别拍卖可能严重减损其价值，而合并拍卖更有利于发挥财产最大效用，更有利于实现财产变现。本案中，首先，本案申请执行人杨福明对案涉7处房产享有抵押权，该7处房产产权清晰，相互独立，不存在使用上不可分的情形。其次，在本院评估、拍卖环节，异议人利民食品公司并未实际进行生产经营，故本案也不存在应整体拍卖保护其生产经营的完整性的问题。第三，异议人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本院分别拍卖的执行行为已对异议人及被执行人造成实质损害。综上，该院根据案涉房产使用情况及现状，对申请执行人享有抵押权部分的房产进行处置的执行行为，并不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人所提此项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贵阳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建苑公司的异议请求。建苑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贵阳中院异议裁定把复议申请人认为不是本案当事人是错误的,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利民公司拖欠工程款一案，毕节中院于2015年11月18日依法首次对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的相应房产和土地予以查封，在2018年10月17日继续查封。在本案中，杨福明和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等因借款纠纷，贵阳中院对被执行人利民公司采取执行措施，贵阳中院向毕节中院获得对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的财产处置权，知道复议申请人是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的申请执行人，执行依据、执行对象和执行标的均证实复议申请人是本案件当事人。异议裁定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异议裁定“认为本院拍卖行为损害其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明显错误。贵阳中级法院在评估、拍卖和转让抵债中，均没有通知申请人，明显不合规。被执行人不付工程款，把工程资产抵押给杨福明，具有恶意串通。复议申请人首先查封的资产被拍买了，反而一分垫资款都拿不到，这种损害实际存在，非常巨大。贵阳市中级法院拍卖和转让抵债的七处房屋，均是门面及办公楼，但却明显低价拍卖、以物抵债转让，导致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的执行标的受损，明显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显然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异议裁定认为“异议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拍卖程序存在上述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是错误的。第一，本案是对有关事实依据进行认定，复议申请人己经提交有关执行依据、毕节市中级法院的函件，说明举证已经完成。第二，贵阳中院只在淘宝网上进行公告，不能体现公平公正。原审法院对有关事实认定证据不足，要求原审法院提供杨福明借款给被执行人的支付款项依据凭证以及评估、拍卖的程序每次拍卖竞买报名人次名单及买受人名单证据。第三，涉及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低价拍卖和低价转让，明显损害复议申请人和相关利害关系人的权利。异议裁定认为：“该7处房产产权清晰，相互独立”、“异议人并未实际进行生产经营”，所以“异议人所提此项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驳回理由不能成立，也不符合本案事实依据。第一，贵阳市中级法院拍卖的该7处房产，属于门面，是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生产经营的重要场所和组成部分，虽然产权清晰，但不能相互独立，它们只是生产经营的一部分，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部分拍卖、以物抵债转让，不符合常规，让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生产经营，明显严重降低了被执行人财产的生产经营价值。第二，被执行人利民公司处于实际经营当中，因为债务众多，没有资金运作，被迫停止经营。该7处房产就是以还债方式租赁给债权人抵债，一直处于实际经营状况。第三，毕节市中级法院在对本案执行过程中，经过充分调查核实，认为需要整体拍卖处置，不能分开处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函件要求对被执行人的房产整体处置，说明分开处理会减损其价值。贵阳中院分开拍卖和以物抵债转让严重减损执行标的价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等之规定，望予以及时纠正，依法保护财产的整体经营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第（五）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规定，请上级法院撤销该执行裁定书，重新组织拍卖。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8年9月1日施行，贵阳中院于2019年3月启动确定被执行人利民食品公司名下赫国用【2012】第Ｄ27号的土地使用权以及产权证号为赫房权野马川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等12处房产的财产处置参考价程序应当适用该规定。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362号执行裁定未对本案在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事实予以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新审查。在重审中，该事实对复议申请人建苑公司的权利有何影响，亦需进一步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执异32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飞雁审判员  刘 芬审判员  张信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饶星书记员罗婧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