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军，男，内蒙古艺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珍,女,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出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瑞，内蒙古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内蒙古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郝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郝玉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郭建军与郝玉珍在签订200000元借据时虽未对借款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在结合还款记录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自借据形成之时即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5月1日,郭建军向郝玉珍借款200000元整并于当日向郝玉珍出具借条,但并未对借款利息有任何约定,且在借款合同成立后也未有相关补充协议进行利息的约定。依照郭建军与郝玉珍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郭建军于2012年6月1日还款4000元、7月还款4000元、8月5日还款8000元、10月还款4000元、11月还款4000元、12月还款4000元、2013年1月至3月还款12000元,合计还款40000元,后双方于2013年4月19日重新达成合意,郭建军向郝玉珍出具160000元借据并约定2%的月息。该事实恰恰证明郭建军向郝玉珍归还的40000元是本金,并不存在偿还利息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郭建军出具的200000元借据并未约定利息,且根据后期还款的记录和2013年4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借款无利息约定,且还款项的性质是本金,郝玉珍在一审庭审中亦不能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在2012年5月1日签订借条时口头约定利息以及月息为2%。二、郝玉珍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官出示的自书账目并未当做证据提交,亦未经过质证,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郭建军在2013年4月19日向郝玉珍出具160000元借据后于当日再次向郝玉珍还款5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未给出合理解释,认为郝玉珍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合理陈述并提交自书账目予以佐证利息偿付明细,从而认定郭建军的合理抗辩观点不成立显属错误,且在判决中否认郭建军与郝玉珍于2013年4月19日达成合意后出具的160000元借据,认定截至2013年4月19日郭建军尚欠郝玉珍本金158000元,亦属错误认定。结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9日在郭建军尚欠郝玉珍借款本金158000元的情况下,郭建军不应该也不可能为郝玉珍出具160000元的借据,郝玉珍陈述的事实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依照郭建军的还款记录,其不可能在2012年5月产生借款的情况下,2016年偿还最后一笔大额资金后,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对借款置之不理任凭利息不断增加。一审法院忽视该事实认定郝玉珍的陈述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结合本案,郝玉珍用以佐证其陈述事实的自书账目并未当做证据在庭审中提交,亦未经过质证,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仅以郝玉珍的陈述而认定郭建军与郝玉珍对该笔借款自借据形成之时即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郭建军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则上是无偿的,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才应当支付利息。郭建军与郝玉珍在2012年5月1日形成的200000元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显属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郭建军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玉珍辩称，郝玉珍与郭建军形成合法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郭建军应承担相应还本付息义务。郝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建军偿还郝玉珍借款本金99400元整；2.判令郭建军按照本金99400元，年利率24％计算向郝玉珍支付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8日利息为121268元）上述合计220668元；3.本案诉讼费由郭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玉珍、郭建军系朋友关系，郭建军因资金周转向郝玉珍提出借款。2012年5月1日，郝玉珍通过农业银行向郭建军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郭建军向郝玉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郝玉珍现金贰拾万元整（人民币200000元）。2013年4月19日，郭建军通过中国银行向郝玉珍个人账户存入50000元，后郭建军向郝玉珍重新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郝玉珍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人民币160000元），月息2分。郝玉珍当庭提供的自书记事本记载了该笔还款：2013年4月20号郭建军还5万元，1万利息，4万本金。双方于庭审中确认郭建军曾于2012年6月1日还款4000元、7月还款4000元、8月5日还款8000元、10月还款4000元、11月还款4000元、12月还款4000元、2013年1月至3月还款12000元，上述还款合计40000元。郭建军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于2013年12月16日还款30000元、2014年11月18日还款50000元，对该两笔还款郝玉珍均出具收条进行确认；2015年2月8日郭建军通过徐长春向奇晓明还款50000元，2016年8月26日向奇晓明还款20000元，两笔还款奇晓明均出具收条，郝玉珍确认上述还款的关联性；2018年12月15日郭建军微信还款1000元。郝玉珍对上述还款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郭建军因需要资金向郝玉珍借款，郝玉珍以转账交付的方式出借资金200000元，针对该笔借款郭建军先后向郝玉珍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上述借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郝玉珍、郭建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成立，郭建军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双方在第一次签订借据时虽未进行书面约定，但结合郭建军的还款记录，即郭建军在出具第二份借据前已分多次还款合计4万元、于借据出具当日还款5万元，法庭在查明该部分事实时，郝玉珍于第一时间进行了合理陈述并提交自书账目予以佐证利息偿付明细。郭建军对还款予以认可，但其对还款性质的抗辩意见与其第二次借据中确认的欠付本金相互矛盾，且还款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故对该部分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举的证据，法院认定郝玉珍、郭建军之间对该笔借款自借据形成之时即存在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双方均确认第二次借据形成后郭建军还款合计15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述还款性质、且郭建军尚未全部清偿借款的情况下，上述全部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15日郭建军尚欠本金92593元（计算明细：前期利息还至2013年3月，4月19日还款50000元，扣减两个月利息8000元后折抵本金42000元，故截至2013年4月19日尚欠本金158000元，后期还款151000元按先息后本计算偿还）。综上，郭建军应偿还郝玉珍借款本金92593元及截至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64741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继续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至尚欠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郝玉珍偿还借款本金92593元及利息64741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继续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郝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元（已减半收取，郝玉珍已预缴），由郭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郭建军新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3年4月19日郭建军在和郝玉珍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后，马上筹措了3万元向郝玉珍还款5万元。郝玉珍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郭建军还完5万元后给郝玉珍出具的16万元的借条，3万元明细和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郭建军于2012年5月1日向郝玉珍借款，收到款项，出具借条，结合郭建军于借款期间内向郝玉珍规律性还款、郭建军的工作性质、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第二次借款时的利息约定等情况，郝玉珍的证据更加具有优势，一审认定双方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19日借款期间内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4月19日的5万元还款行为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的借条之间的先后顺序问题，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二者的先后顺序，郭建军二审中新提交的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亦未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先发生还款行为后发生出具借条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前述事实的基础上，对每笔还款均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郭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