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粤奥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谢镇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朱向忠，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姚建明，局长。上诉人广州市粤奥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奥汽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珠区市监局）、广州市市*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市监局）撤销登记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60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0日，粤奥汽修公司向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并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验资报告、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材料。经审核，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于2011年8月29日准予粤奥汽修公司设立登记并核发营业执照。其后，因机构改革，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的职权由原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使。粤奥汽修公司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向原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营业期限变更登记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原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核后，准予粤奥汽修公司变更登记，并重新核发营业执照。因机构改革，原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由原广州市海珠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使。因群众电话举报粤奥汽修公司住所地并非商业产权，粤奥汽修公司涉嫌利用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原广州市海珠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粤奥汽修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5月10日对粤奥汽修公司登记住所即广州市海珠区***********进行现场检查。经审核粤奥汽修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该公司申请设立及变更登记时均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出具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原广州市海珠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29日、5月31日两次向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海街道办）发出《协助调查函》，请其协助核查上述《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的真实性。此后，广州市海珠区****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出具书面复函及情况说明，答复称广州市海珠区***********不属于江海街道管辖范围，粤奥汽修公司的临时场地使用证明不是其街道开出。2018年11月1日，原广州市海珠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官洲街道办）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核查：1.广州市海珠区***********是否属于官洲街辖内；2.官洲街道办是否为能够出具经营地址属于官洲街管辖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的唯一单位；3.粤奥汽修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是否真实。官洲街道办收到该调查函后，回复如下：1.广州市海珠区*********是海珠区赤沙南兴综合市场所在地，产权人为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七经济合作社，由海珠区赤沙南兴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2.按规定，辖区内无商业、办公、厂房用途房产证物业承租人需到街道开具《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方能办理相关证照，街道是出具《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的唯一单位；3.官洲街道办事处未曾出具新**********粤奥汽修公司（使用人谢镇辉）的场地证明。因机构改革，原广州市海珠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职权由海珠区市监局继续行使。2019年2月2日，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穗海工商撤听字〔2018〕第1900001号《撤销登记听证告知书》，认为粤奥汽修公司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的不正当手段取得设立登记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拟撤销粤奥汽修公司设立登记，并同时告知粤奥汽修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粤奥汽修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收到该告知书后向海珠区市监局申请听证。2019年3月15日，海珠区市监局举行听证会。2019年6月11日，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穗海市监撤字〔2019〕第1900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粤奥汽修公司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的不正当手段取得设立登记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撤销粤奥汽修公司的设立登记。该《撤销登记决定书》于2019年6月14日直接送达粤奥汽修公司。粤奥汽修公司收到上述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7月31日向广州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5日，广州市监局决定受理粤奥汽修公司的申请，并于同日向海珠区市监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9月29日，广州市监局向粤奥汽修公司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告知因案件情况复杂，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于2019年9月30日将该通知书邮寄送达给粤奥汽修公司。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广州市监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穗市监行复〔2019〕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的穗海市监撤字〔2019〕第1900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粤奥汽修公司收到上述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企业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即企业登记机关仅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性的审查而非实质性的审查，申请人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申请人负责。本案中，原工商行政部门经审核后认为粤奥汽修公司提交的申请公司设立、变更登记的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要求，作出准予设立和营业期限的多次变更登记，并颁发相应的营业执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场地使用证明是申请人申请将住宅用于经营性住房时，由当地人民政府或其派出机构、村（居）委员会等部门经利害关系人同意后出具的证明。粤奥汽修公司申请注册登记使用的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该地房屋性质为住宅，故粤奥汽修公司使用上述地址作为公司住所依法应当提交场地使用证明。粤奥汽修公司申请设立登记和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显示出具单位为江海街道办，然而该地址并非江海街道办的管辖范围，而是官洲街道办的管辖范围。而且，官洲街道办和江海街道办均否认出具过上述《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也就是说，粤奥汽修公司申请设立登记及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属于虚假材料。在相关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的情况下，粤奥汽修公司申请设立和变更登记的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因此，海珠区市监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告知粤奥汽修公司陈述、申辩权，并依法举行听证后，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官洲街道办和江海街道办出具的书面复函及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海珠区市监局以上述两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书面意见作为调查结论依据并无不当。粤奥汽修公司请求撤销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的穗海市监撤字〔2019〕第1900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监局作为法定复议机关，在受理粤奥汽修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穗市监行复〔2019〕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的穗海市监撤字〔2019〕第1900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处理适当，程序合法。粤奥汽修公司请求撤销广州市监局作出的穗市监行复〔2019〕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粤奥汽修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粤奥汽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行政行为程序不合法。粤奥汽修公司一直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海珠区市监局认为粤奥汽修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注册登记，缺乏合理性。海珠区市监局并未对粤奥汽修公司2011年提交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来源问题进行调查询问，不符合行为逻辑。且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撤销程序细则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无证据证明本案何时立案，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从内容上看也欠缺履行撤销决定的方式和期限，内容不合法，不具可执行性。二、官洲街道办出具的协助调查复函并非行政诉讼法法定证据种类，可信度较低，且出具主体与此事有利害关系，依法不应采信。根据孤证不立的原则，在存在原始证据、多方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海珠区市监局将官洲街道办出具的协助调查复函作为唯一依据，进而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缺乏合理性。三、海珠区市监局称《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为虚假的，该行为已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但官洲街道办并未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亦拒绝提供其保存的上述证明的原始档案。四、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材料，而是《关于解决生产经营场所场地证明若干问题的意见》（穗府办〔2012〕11号）这一政府规范性文件规定的登记材料，原审法院应审查该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并注意对此的执法尺度。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撤销程序细则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并未规定资料不实的情形一律予以撤销注册登记，而应区别事件的发生原因、严重程度，以及是否可以采取补正措施等等。本案远未达到“隐瞒重要事实骗取登记，情节严重”的情形，海珠区市监局对本案采取撤销注册登记，有违行政执法的合理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的穗海市监撤字〔2019〕第1900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3.撤销广州市监局作出的穗市监行复〔2019〕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珠区市监局、广州市监局承担。被上诉人海珠区市监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州市监局二审答辩称：广州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粤奥汽修公司不服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向广州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监局于2019年8月5日决定予以受理，并书面通知海珠区市监局提交答复书、有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因本案情况复杂，广州市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于2019年9月30日分别向粤奥汽修公司和海珠区市监局送达了《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广州市监局经复议认为，根据海珠区市监局调查核实的情况，粤奥汽修公司登记住所海珠区新滘东路****，属于官洲街道办辖区内无商业、办公、厂房用途房产证的物业。粤奥汽修公司办理设立登记及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不是官洲街道办及江海街道办出具，是虚假材料。海珠区市监局根据上述情况，认定粤奥汽修公司构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设立登记行为，并依法决定撤销该公司设立登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广州市监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并于2019年11月1日邮寄送达海珠区市监局和粤奥汽修公司，广州市监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驳回粤奥汽修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五）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他材料。”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八）公司）公司住所证明”本案中，粤奥汽修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海珠区市监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并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向海珠区市监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粤奥汽修公司申请设立及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中，《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所显示的地址为官洲街道办的管辖范围，但出具单位分别为官洲街道办、江海街道办。经海珠区市监局向江海街道办、官洲街道办发函协助调查，两街道办亦均否认出具过上述证明，故粤奥汽修公司申请时提交的该份材料系虚假材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粤奥汽修公司在办理设立、变更登记时应依法提交申请材料，并对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现有证据证明《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系虚假材料，海珠区市监局虽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登记行为已欠缺合法的事实基础。因此，海珠区市监局经调查及询问相关人员，向粤奥汽修公司告知拟作出撤销登记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享有陈述、申请、听证的权利，经听证程序后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广州市监局维持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粤奥汽修公司主张官洲街道办出具的协助调查复函可信度较低，且出具主体与此事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海珠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缺乏依据。经查，官洲街道办出具的协助调查复函作为行政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材料，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系伪造时，应当尊重该文书的法律效力。粤奥汽修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粤奥汽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粤奥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