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美华，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桐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法定代表人：金美珠，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春香，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宝，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以上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美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桐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弘公司）、邹春香、王金宝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钱美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作意向书》仅表示桐弘公司有资格参与上海XX交易所（以下简称XX所）XX艺术品运营服务平台（以下简称XX平台）九月下旬新票的转让发行，并未约定新票名称、发行价格、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合作意向书》签订时，桐弘公司等被上诉人称募集足1,300万元后与钱美华签订正式合同。因此，《合作意向书》仅为双方就参与发行新票的缔约意向，若需正式合作，还需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予以确认。2.桐弘公司从未向钱美华明确告知其将钱美华投资的款项用于套票发行，且并无证据证明《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九月下旬新票的转让发行”系指2016年10月13日正式挂牌转让的套票。而该套票也未记录在钱美华的账户中。钱美华无法得知桐弘公司将钱美华的款项投资于何种产品。一审法院认定钱美华对于投资产品知情，存在错误。3.双方签署《合作意向书》的目的在于募足1,300万元后进行投资，实现新票发行。邹春香承诺募集足1,300万元后才与钱美华签署正式合同。若募集不到1,300万元，则由邹春香按照借款承担本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4.《合作意向书》明确约定投资人退出条款，所谓新票未登记在钱美华名下，且钱美华未委托任何人代持，涉案款项流向不明，钱美华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桐弘公司、邹春香、王金宝共同辩称：不同意钱美华的上诉请求。1.《合作意向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不可履行的合同。桐弘公司运作的项目是一对多的投资，而非一对一的投资。2.桐弘公司选取四人代表全部投资资金进行交易，该模式与证券类基金操作模式相似。钱美华认为在交易平台上应显示其投资人信息，存在错误。3.《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投资风险应由投资人承担。钱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钱美华与桐弘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三份《合作意向书》；2.判令桐弘公司及邹春香共同向钱美华返还投资款780,000元；3.判令桐弘公司及邹春香共同向钱美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60,000元（计算方式：以1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以14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王金宝对邹春香的上述债权债务向钱美华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25日，桐弘公司（甲方）与钱美华（乙方）共计签署三份《合作意向书》，载明甲乙双方均为XX所XX平台的经纪会员，桐弘公司有资格参与XX所XX平台九月下旬新票的转让发行，项目总投资1,300万元，钱美华出资参与该项目。上述三份《合同意向书》中均约定：“二、股份及利润计算办法：投资13万元可获得对应该项目收益的百分之一，利润按照XX所XX平台出金回款计算，即每份对应回款额的百分之一（利润测算方法另有说明）；三、风险提示：投资人明确知道该项目获得利润与亏损的可能，甲方不对乙方获利金额多少作任何保证；四、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甲方全面负责该项目的事务处理，并且全心全意为投资人的利益服务；3.甲方负责投资回款的收回，严格按照份额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具体出金方式依据XX所XX平台的规定执行；……5.在本项目上票10个月后，乙方可以无条件要求甲方回购相对应的收益权，回购价格=总投资额X1.05-已收到回款……”。三份《合作意向书》分别约定钱美华出资，总额共计78万元，共计占股6%。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0月24日，钱美华依据《合作意向书》向邹春香及案外人龙某的账户共计转账78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11日，XX所向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布“沪文交（办）字2016第36号”文，通知A公司可以“上海XX交易所（XX）艺术品交易服务中心”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同意A公司在XX所“全国文化产权（金融）登记交易清结算服务系统”管理下试点开展文化邮币产品的交易运营。2016年4月28日，桐弘公司与A公司签订《上海A中心经纪会员合作协议书》，由桐弘公司作为A公司经纪会员，协助A公司发展会员，对会员介绍A公司线上交易的相关情况，正确揭示风险和收益，不得作虚假宣传，不得作获利保证或各种不切实际的承诺；桐弘公司依协议代理A公司从事相关活动后，可通过结算系统收获相关收益；协议期为一年，到期后考核合格，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2016年9月6日，桐弘公司与A公司签订《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XX艺术品本平台服务协议》，约定A公司提供艺术品转让鉴证服务，桐弘公司对以下艺术品申请挂牌转让，包括托管、鉴定、入库。A公司为桐弘公司提供服务并收取费用，标准为挂牌评审服务费20万元、系统维护服务费20万元、渠道推广服务费40万元、会员管理服务费30万元、清算结算服务费10万元、平准基金费用3万元以及依需增加的额外服务费用。协议签订前后，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9日，桐弘公司向A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共计113万元。2016年9月22日，A公司通过XX所XX平台在互联网发布XX0056号关于《包公小型张》等标的物原始持有人征集和首次登记的公告，公告内容包括“包公小型张”及“邓**同志诞生一百一十周年套票”在内七种艺术品邮票。鉴定登记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公路XX号中国梦谷3号楼11楼。2016年9月23日，在上述网络又发布“邓**同志诞生一百一十周年套票”组权信息，载明组权代码6002025，挂牌参考价12元，纪念邮票发行量为7,500万，发行日为2014年8月22日，面值四张总价5.4元。信息又对该组权的特点与价值进行了分析。此期间，桐弘公司在收到钱美华等人的投资款后,以每套12元价格购得333,476组套票，将套票实物依上述公告进行保存。2016年10月12日，网络信息显示上海XX公司、XX所XX平台、XX所、上海B中心发布公告，对包括本案所涉套票在内的七项组合产权登记确权及挂牌转让，本案所涉套票艺术品代码为6002025，单价12元、总入库数333,476套、供申购数量16,676套等信息，并公告上述艺术品于2016年10月13日正式挂牌转让。次日，“套票”在XX平台上线交易，桐弘公司向XX平台提供“金美珠、邹某、张某、龙某”四个自然人托管账户对持有的套票进行了转让、买卖等交易。A公司于2019年3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XX所四级分离和托管要求，各托管人在申请托管时需向平台提供几个主账户进行托管，当时邹春香作为主力托管，向平台提供了上述四人托管账户，组权代码为6002025。2017年6月15日，XX所发布文件，于2017年6月16日起对邮币类组权实行保护性停牌。停牌期间转让系统中邮币类组权转让功能暂停服务，经批准资金仍可正常出入，标的物可以正常提取。截至XX平台被保护性停牌，桐弘公司提供清单显示，“金美珠、邹某、张某、龙某”四个托管账户现持有套票220,099份，另有质押40,000份，现价为32.36元。上述总价为8,416,803.64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与A公司签订《上海A中心经纪会员合作协议书》,钱美华为该司被授权人。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10月24日，钱美华以邹春香、王金宝、龙某、桐弘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沪0112民初32209号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返还本案所涉78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可能构成经济犯罪，应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故于2019年4月11日裁定驳回钱美华的起诉。该案生效后，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019年6月14日，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认为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故将上述案件退回我院。2019年7月4日，钱美华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沪0112民初2495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合作意向书》无效，并要求桐弘公司返还7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认为：《合作意向书》约定钱美华投入资金给有参与新票转让资质的桐弘公司，获得相应股份，桐弘公司在XX平台进行新票的转让，双方合作投资，依股份获得相应利润，并无违反相关法律规范中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钱美华明确知晓项目获得利润和亏损的可能，桐弘公司未对钱美华的获利金额进行保证。双方约定的回购收益权的条款明显属于投资回购条款，并非钱美华所称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该案事实与钱美华诉称的民间借贷纠纷不符。实践中，桐弘公司亦已按约将钱美华投入的资金进行了项目投资，双方合作投资行为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在一审法院向钱美华释明后，钱美华仍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裁定驳回钱美华的起诉，该案已生效。诉讼中，钱美华表示本案中并不要求对桐弘公司自认的将“套票”出售后得款120万元转出的款项进行利润分配，也不依《合作意向书》第四条第5款约定主张返还投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交给一般企事业单位等非金融机构或自然人，由非金融机构作为受托人的委托理财形式。钱美华认为本案所涉《合作意向书》仅为缔约意向，双方仍需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对此双方并无约定，且一审法院审查《合作意向书》的条款后认为，该《合作意向书》已对委托理财事项作出较为明确且具有可操作性的约定，故钱美华相应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合作意向书》效力问题，诚如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沪0112民初2495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定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公安机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基于本案相关事实的审查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合作意向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为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钱美华提及之解除双方之间《合作意向书》的理由，一审法院对照合同法有关可以解除双方合同的相关条款认为，其理由不充分，理由如下：其一，《合作意见书》载明了桐弘公司有资格参与XX所XX平台，笼统地表示“九月下旬新票转让发行”，对此钱美华表示投给桐弘公司的钱款，真实用途不清楚，不知桐弘公司将款项用于套票的发行一节，首先，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相关套票的发行有其一定程序，也有公开网络的公示，钱美华本人也为XX平台经纪会员的被授权人，实际也从事XX平台中相关艺术品的买卖，故其完全有知晓套票上市交易的条件；其次，双方签订的第三份《合作意向书》签订日在套票上市交易之后，《合作意向书》载明的新票转让发行时间已在签订日之前，由此钱美华称不清楚新票投入为何，难以令人信服；最后，桐弘公司在XX平台并无其他参与发行的艺术品，《合作意见书》指向的新票应为明确可期待。因此，钱美华认为桐弘公司收到钱美华款项投资何产品其不知情一节，不予采信；其二，有关桐弘公司是否履行其合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一节，从审查事实可见，桐弘公司参与购得可上市的“套票”，依XX平台要求确认了四个持有人，A公司也出具相应证明，因此可以确认桐弘公司实际已履行“套票”即新票发行的义务；其三，桐弘公司自述其总投资款未达《合作意向书》约定的1,300万元，其表示为缺额部分系XX平台许其融资借款，双方之间有保密协议，A公司不能提供一节，未提供证据支持，但双方合同的目的为新票发行，现新票发行目的已达成，现证据不能证明桐弘公司未补足的投资款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之目的，故钱美华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尚不充分；其四，目前而言，由于XX平台已被保护性停牌，桐弘公司所控制的二十余万组套票确实无法进行交易，依牌面市价也有一定金额，钱美华要求解除《合作意向书》之后清算现阶段也无实际操作可能。综上，一审法院不认同钱美华要求解除与桐弘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的理由，基于此钱美华主张要求邹春香共同还款、王金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及由此发生的利息损失等要求，一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钱美华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作意向书》是否应予解除。钱美华二审中主张，涉案三份《合作意向书》仅为意向合同，实际项目并未开展，钱美华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邓**套票”已于2016年10月13日正式挂牌，钱美华可以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主张回购。本院认为，其一，关于钱美华主张其可依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要求回购的问题。钱美华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解除三份《合作意向书》，并主张投资款的返还，而非依据《合作意向书》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要求桐弘公司回购对应的收益权。收益权的回购与合同解除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钱美华于一审中陈述本案中不依据《合作意向书》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主张返还相应收益。对于钱美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合作意向书》是否仅为缔约意向的问题。涉案三份《合作意向书》均约定，桐弘公司有资格参与XX所XX平台九月下旬新票的转让发行，并决定由经纪会员参与发行。且对投资款项所对应的收益计算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钱美华主张回购相应权益以及钱美华出资金额、所占份额均作出了约定。尽管《合作意向书》中显示项目总投资1,300万元，但并未约定双方在投资总额达到1,300万元时再签订正式合同。因而，钱美华主张《合作意向书》仅为缔约意向，缺乏依据。其三，关于桐弘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合作意向书》约定桐弘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事务处理，负责投资款汇款的收回，并汇入钱美华指定账户。A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根据XX所四级分离和托管要求，各托管人在申请托管时需向平台提供几个主账户进行托管，并载明四个托管账户为“金美珠、邹某、张某、龙某”，组权名称为“邓**套票”。而截至XX平台被保护性停牌，桐弘公司提供的清单显示，上述四个托管账户中确有套票，总价为8,416,803.64元。钱美华未能对此提出反驳证据。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桐弘公司已经履行新票发行义务，并无不当。《合作意向书》中约定钱美华有权参与新票的发行项目，并获取相应收益。则钱美华的合同目的在于新票发行后根据其投资的款项、份额获取相应收益。钱美华主张募足1,300万元后进行投资才是《合作意向书》的合同目的，缺乏合同依据。《合作意向书》中亦约定桐弘公司不对钱美华获利金额作出保证。综上，钱美华主张解除《合作意向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钱美华主张桐弘公司、邹春香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且由王金宝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钱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