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4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电永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电陕西电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国电永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国际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宝塔财务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宝塔财务公司、中鼎国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对中鼎国际公司和上诉人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未对宝塔财务公司的证据进行认定，却在判决查明部分多次引用宝塔财务公司的证据，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将电子汇票背书给中鼎国际公司后，中鼎国际公司又将电子汇票背书给了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隧道建设分公司第一工程处。一审判决对背书给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隧道建设分公司第一工程处的事实认定不清，对中鼎国际公司是代表该公司提起诉讼还是代表其矿山隧道建设分公司第一工程处提起诉讼未查清。2.一审判决对宝塔财务公司《公告》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首先，《公告》系宝塔财务公司单方申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公告上仅有宝塔财务公司和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政府部门公章，其公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来源上看，该公告并非公安机关，也非证监机关的“官方通报”，仅是刊登在非官方的网络媒体上，该公告不能视为对所有票据持有人和其他背书人完成了法定送达。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公告的证据效力进行认定，即可视为一审法院不认可该公告的效力。其次，《公告》既没有付款承诺书的效力，也没有拒付理由书的法律效力。宝塔财务公司和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公告》中称“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其内容没有“承诺付款”应有的付款时间、金额、票号及资金来源的表示，不发生承诺付款的法律效力。同时，该公告也没有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不具备退票理由书的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鼎国际公司行使追索权已超过法定期限。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9日，付款人到期不付视为拒绝付款。中鼎国际公司应在6个月内即2019年4月10日前依法行使追索权，其在2019年5月5日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期限。2.中鼎国际公司未提供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法定文件，丧失追索权。宝塔财务公司既不承诺付款，也不拒绝付款，也没有给中鼎国际公司提供拒绝付款的法定证明文件，导致上诉人无法对中鼎国际公司付款。3.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上诉人拒绝付款的原因是中鼎国际公司未提供承兑人拒绝承兑的书面证据，中鼎国际公司也是在庭审时才知道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且该公告未向上诉人提供，延期付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拒绝付款，也不应承担延期付款利息。中鼎国际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鼎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塔财务公司、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支付中鼎国际公司电子汇票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宝塔财务公司、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鼎国际公司基于与国电永寿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收到其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09116560045，票据金额为100万元整。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票日期是2017年10月9日，汇票到期日是2018年10月9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上述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背书情况如下：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安阳市广银商贸有限公司、安阳大为冶金耐材有限公司、嘉峪关庆华矿业有限公司、嘉峪关庆华矿业有限公司、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铁合金厂、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嘉峪关供应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国电陕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国电永寿公司、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隧道建设分公司第一工程处。票据到期后，中鼎国际公司通过系统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予付款，遂通过系统向其前手追索，其前手未签收，故撤回，现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已撤回。故中鼎国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隧道建设分公司系中鼎国际公司分支机构。一审再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将积极筹措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方案，并适时公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中鼎国际公司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中鼎国际公司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一审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鼎国际公司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关于中鼎国际公司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中鼎国际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中鼎国际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中鼎国际公司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中鼎国际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综上，中鼎国际公司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中鼎国际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其票据本金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鼎国际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鼎国际公司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宝塔财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鼎国际公司提交的汇票显示，票据出票当日承兑人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于2018年10月9日到期，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已撤回。一审庭审中，中鼎国际公司称其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未兑付，其于2019年3月20日又向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进行追索，被拒绝后票据显示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已撤回。对此，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表示属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中鼎国际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已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并无不当。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查清案涉票据持票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该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该两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作为付款人的宝塔财务公司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着拒绝付款的事实，其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中鼎国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限，其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上诉主张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没有拒绝付款证明的法律效力，中鼎国际公司于2019年5月5日起诉已经超过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法定期限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还提出不应承担利息，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一审判决该两公司和宝塔财务公司支付相应汇票金额的利息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认定宝塔财务公司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并无影响，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国电永寿公司、国电陕西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9元，由上诉人国电永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国电陕西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雁滨审判员 杨 烨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