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陕西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舒雅（曾用名马海淇），女，2014年8月2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郧西县。法定代理人：魏某，系马舒雅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陕西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若溪，女，2017年7月4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郧西县。法定代理人：魏某，系马若溪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陕西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成娥，女，1938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英(系龚成娥之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陕西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太刚，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钰，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俭，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与被上诉人王太刚、王钰、肖金俭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某及上诉人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上诉人龚成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英，被上诉人王钰及被上诉人王太刚、王钰、肖金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钰、肖金俭即时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由王太刚、王钰、肖金俭支付违约金84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魏某阻碍变卖铲车和未能就合伙经营管理财产达成一致意见的行为，导致合伙财产被冲走，是王太刚、王钰、肖金俭无力履行到期义务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2.王钰、王太刚没有在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肖金俭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偿还1分钱，王太刚、王钰、肖金俭的行为均构成了违约。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共同支付违约金84000元。3.魏某与王太刚、王钰、肖金俭是否存在合伙事务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王太刚、王钰、肖金俭因合伙财产损失而不能履行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魏某在一审时实际缴纳的诉讼费为198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1050元不当。王太刚、王钰、肖金俭辩称：一审判决对调解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调解协议的效力是有睱疵的，退一步讲，调解是双方妥协和让步，应当尊重调解协议，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太刚、王钰、肖金俭即时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2.判令王太刚、王钰、肖金俭按赔偿总款20%支付违约金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的亲属马顺群与王太刚、王钰、肖金俭系同村邻居。2018年上半年，四人口头协议合伙各出资60000元购买挖沙船等设备在汉江河流经营挖沙，由马顺群负责生产经营（收益分红比其他三人多5%）、肖金俭负责监督收入、王太刚负责协助马顺群买材料。四人共同投资、盈利均分、风险共担。2018年8月11日下午3时许，合伙经营生产中，马顺群在操作装载机上沙时，因刹车失灵造成翻车，马顺群被压在车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2018年8月13日，经夹河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以王太刚、王钰、肖金俭为甲方、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为乙方共同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丈夫（亲属）马顺群因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赡养费等各种赔偿款420000元（含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的50000元），其中王钰、王太刚、肖金俭分别向乙方支付赔偿款150000元、140000元、130000元。2.甲方限于7日内向乙方先行支付赔偿款130000元（其中王钰、王太刚、肖金俭分别向乙方先行支付赔偿款90000元、30000元、1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赔偿款130000元（不含协议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的50000元）后，应立即安葬死者马顺群。3.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剩余赔偿款240000元（其中王太刚、肖金俭、王钰分别应向乙方支付100000元、110000元、30000元），王太刚应向乙方支付的剩余赔偿款100000元限于五年内支付完毕，每年至少支付20000元；王钰应向乙方支付的剩余赔偿款30000元限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完毕；肖金俭应向乙方支付赔偿款110000元限于八年内支付完毕，若肖金俭无能力向乙方支付，则肖金俭子女无条件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因此事再行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赔偿或者补偿等一切责任及滋事。更不得到任何单位上访、申诉等，有关马顺群的赔偿事宜就此了结。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对方损失外，另承担赔偿款总额20%的违约金。6.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夹河司法所、夹河综治办、腰滩河村委会各留存一份备查，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该协议书上，甲方王钰、王太刚、肖金俭、乙方魏某和龚成娥指定代签人马祥力(孙子)均亲笔签名并捺印，共同参入调解的夹河司法所所长黎光奇、夹河镇政府综治办副主任李方路和工作人员邓福斌、腰滩河村支部书记邓家友和村委会治调主任马顺福均在参与调解人签字栏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协议第2项王钰、王太刚、肖金俭已履行完毕。后魏某与王钰、王太刚、肖金俭就合伙事务发生纠纷，2018年10月14日，王钰、王太刚、肖金俭与魏某签订一份协议“王太刚、王钰、肖金俭三人给魏某各打欠条一张，魏某允许变卖合伙的铲车给付工人工资，魏某不加阻挡。”王钰、王太刚、肖金俭将铲车拆卸变卖时、魏某以未告知其拆卸变卖为由发生争议，拆卸的铲车未能变卖成功；魏某与王钰、王太刚、肖金俭就合伙经营财产管理看护未能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分别轮流看护挖沙船时抽水不及时致挖沙船进水，加上汉江河流涨水，2019年4月17日晚合伙财产挖沙船沉水、拆卸的装载机及已生产的砂石料被冲走。王钰、王太刚、肖金俭以魏某造成合伙财产损失致无力给付为由未履行到期义务，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以王钰、王太刚、肖金俭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间履行义务为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诉请王钰、王太刚、肖金俭按调解协议约定给付赔偿款，予以支持；其他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钰、王太刚、肖金俭辩称调解协议无效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钰、王太刚、肖金俭辩称与魏某因合伙经营财产损失赔偿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与王钰、王太刚、肖金俭于2018年8月13日在夹河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王钰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30000元，限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完毕。三、王太刚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100000元，限期分别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20000元、2020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2021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2022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2023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四、肖金俭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110000元，限期于2026年8月13日前给付完毕。五、驳回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钰负担300元，王太刚负担2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当事人就调解协议的履行及内容发生争议，故一审法院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处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案涉《调解协议书》约定：肖金俭应支付赔偿款110000元限于八年内支付，若肖金俭无力支付，则肖金俭子女无条件向乙方支付。肖金俭子女非合同当事人，事后亦没有对该协议内容进行追认，故该部分内容当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调解协议约定肖金俭支付赔偿款110000元限于八年内支付完毕，对于八年内如何支付没有约定，基于当事人朴素的法律观，因肖金俭履行能力存疑，才有让其子女承担义务的约定，因该部分内容无效，肖金俭依约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按《调解协议书》文义理解，肖金俭在协议签订后的第八年的最后期限支付赔偿款亦不属违约，基于前述事实引起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的不安抗辩，本院酌定肖金俭承担的赔偿款110000元按每年支付13750元标准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调解协议书》的第一期款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后期应予履行的款项分别为王钰30000元、王太刚100000元、肖金俭110000元，计240000元。因协议约定肖金俭在八年内付清，故当事人发生争诉时认定肖金俭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王钰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损失计为30000×20%=6000元。协议约定王太刚应承担的赔偿款100000在五年内付清，每年计付20000元，至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2019年11月12日起诉时，王太刚没有按约定支付第一年的款项20000元，应当就此部分承担违约责任，损失计为20000×20%=4000元。综上所述，案涉《调解协议书》部分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有效的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王钰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30000元，限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完毕；（三）王太刚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100000元，限期分别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20000元、2020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2021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2022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2023年8月13日前给付2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即：（一）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与王钰、王太刚、肖金俭于2018年8月13日在夹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四）肖金俭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110000元，限期于2026年8月13日前给付完毕。（五）驳回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其它的诉讼请求；三、肖金俭赔偿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因马顺群死亡的赔偿款110000元，限期分别于2020年8月13日前支付27500元，自2021年至2026年，每年8月13日前支付13750元；四、王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违约金6000元，王太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违约金4000元；五、驳回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减半收取990元，由王钰负担300元，王太刚负担225元，肖金俭负担225元，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王钰负担400元，王太刚负担400元，肖金俭负担400元，魏某、马舒雅、马若溪、龚成娥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