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尧某1，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上诉人（原审原告）：尧某2，女，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尧某3，女，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某，女，193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华，系苟某儿子，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文，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第三人：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空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4854G。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胜，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336688。法定代表人：陈某，董事长。上诉人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因与被上诉人苟某、王某及原审第三人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工业公司”）、重庆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房地产公司”）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尧某2、尧某3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喻晓波与安宁、被上诉人苟某的诉讼代理人杨光华与韩龙文，原审第三人长安工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巧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两份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以政府备案的《江陵机器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江房售字第00712号）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物权法系2007年才开始实施的，不能一刀切以备案合同认定事实；备案合同中“尧焕文”签名和其他材料的签名不一致；2．被继承人尧焕文支付的3187.26元购房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被继承人尧焕文婚前个人财产及未分配的廖维富的遗产；3．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是根据被继承人尧焕文在江陵机器厂的工作身份、工作年龄及家庭成员人数所确定，购买案涉房屋时，苟某已经分配了福利房屋，其不享有案涉房屋房改指标购买权。同时，案涉两份合同显示买方仅为尧焕文，一审法院认定买方为“尧焕文的家庭成员即尧焕文与其妻苟某两人”与事实不符，应当认定买方仅为尧焕文。被上诉人苟某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苟某书面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长安工业公司述称，涉及长安工业公司的部分无异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承纠纷跟长安工业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长安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分割登记在被继承人尧焕文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中属于尧焕文遗产的40%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尧焕文与廖维富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了尧某1、尧某2、尧某3、尧渝四个子女，廖维富于1992年9月17日死亡，尧焕文后于1993年6月9日与苟某再婚，双方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尧焕文于1998年3月24日死亡，尧焕文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尧渝与姜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9月29日协议离婚，姜某系尧渝与姜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育的子女。尧渝于2012年11月21日与王某再婚，双方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尧渝于2013年7月11日死亡。江陵机器厂系原长安汽车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长安汽车公司先后经过多次更名于2009年更名为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尧焕文生前系江陵机器厂的职工，其于1951年8月参加工作，于1983年8月办理退休。尧焕文于1994年6月20日与江陵机器厂签订《江陵机器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向该厂购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住房的部分产权，该房屋的产权于1995年7月14日登记在尧焕文名下（产权证号为：北区字第**），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显示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9.72平方米，原所有权人为江陵机器厂，现所有权人为尧焕文，产权登记业务类型为房改部分产权，但未明确尧焕文和江陵机器厂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四上诉人举示的从重庆市江北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职工优惠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载明：购买人尧焕文解放后参加革命工作的时间为1951年7月，购买人的家庭成员为尧焕文、苟某。四上诉人举示的从重庆市江北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该房屋的《江陵机器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载明：卖房方：江陵机器厂（甲方）；买房方：尧焕文（乙方）。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9.72平方米，本住房以评估价每平方米197.49元共计7378.32元（以下称“评估房价总额”）为优惠出售的基价。甲方按规定给予乙方以下优惠：（1）工龄优惠：建国后工龄32年，按每年优惠评估房价总额的0.5%计优惠金额为1180.53元；（2）首次购房优惠：按评估房价总额的30%，计优惠金额为2213.50元；（3）一次付清房款优惠：按前两项优惠后应付房价总额的20%计算，计优惠金额为796.81元。乙方在享受以上优惠后应实付购房款3187.26元，此款于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第九条关于合同主体载明：甲方为江陵机器厂，乙方为家庭人员尧焕文、苟某，乙方的代表人为尧焕文。尧焕文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江陵机器厂付清购房款3187.26元。苟某举示的其自己保存的《江陵机器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与四上诉人举示的该合同不一致的内容为：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7.36平方米，乙方的家庭人员为尧焕文等2人。苟某表示不清楚为何两份合同中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不一致，并表示该合同中的“尧焕文等2人”指的是尧焕文和苟某两人。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确认涉案房屋中尧焕文享有40%产权份额，长安工业公司享有60%产权份额。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表示尧焕文生前未订立遗嘱或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关于涉案房屋中尧焕文所享有的产权份额问题，尧焕文生前与其所在单位江陵机器厂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向该厂购买了涉案房屋的部分产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但产权登记证书仅载明该房屋属于房改部分产权登记，而未明确尧焕文和江陵机器厂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由于江陵机器厂系原长安汽车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长安汽车公司现已更名为长安工业公司，故长安工业公司为江陵机器厂所享有产权份额的现权利人，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尧焕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与长安工业公司均认可涉案房屋中尧焕文享有40%产权份额，长安工业公司享有60%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中属于尧焕文的遗产范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四上诉人和苟某分别举示了两份房屋面积存在一定差异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苟某举示的该买卖合同系其自身所保存的合同文本，而四上诉人举示的该买卖合同来源于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中心系依据该合同为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该买卖合同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基础和原因行为，且保存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该买卖合同对外也具有公示作用和公信力，故一审法院对四上诉人举示的来源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该买卖合同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该买卖合同第九条专门明确了本合同的订立主体，即卖方为江陵机器厂，买方为尧焕文的家庭成员即尧焕文与其妻苟某两人，尧焕文系作为买方的家庭代表身份与江陵机器厂签订的该合同。根据合同确立的购房主体可以看出，公有住房出售的对象应为职工家庭而非售房单位的职工一方，享受住房福利待遇的对象也应为夫妻双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中尧焕文名下的40%产权份额系尧焕文与苟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关于尧焕文名下的40%产权份额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房屋系尧焕文与苟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但从购房款的出资来源上看，双方应付的购房款7378.32元分别由尧焕文与苟某再婚前其个人在江陵机器厂的32年工龄折抵的优惠款1180.53元、首次购房优惠款2213.50元、一次性付清房款优惠款796.81元和扣除上述三笔优惠款后实际支付的房款3187.26元四部分组成，对于该四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购买该房屋时享受的尧焕文再婚前的工龄优惠款1180.53元体现的是尧焕文对购房款的个人贡献，这与双方的婚姻无关，该部分出资应视为尧焕文的婚前个人财产出资。由于公房出售系针对尧焕文与苟某组建的家庭而非尧焕文个人，无论苟某再婚前其个人或是其与前夫所在的家庭是否已购买了公房，但苟某与尧焕文组建的再婚家庭本次应属于首次购房，故因首次购房所享受的房款优惠利益应归属于尧焕文与苟某，该笔优惠款2213.50元应视为双方的共同出资。由于涉案房屋的购买发生在尧焕文与苟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实行了婚内财产分别所有制，四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尧焕文实际支付的购房款3187.26元系来源于尧焕文的婚前个人财产或廖维富死亡后尚未分割的遗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187.26元属于尧焕文与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一次性付清房款所享受的优惠利益796.81元也理所当然应视为双方的共同出资。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购房款的出资来源确定涉案房屋中尧焕文名下40%产权份额的归属，其中尧焕文的工龄优惠出资款所对应的6%产权份额【（1180.53元÷7378.32元）×40%】属于尧焕文个人所有，其余三笔出资款所对应的34%产权份额【（2213.50元＋796.81元＋3187.26元）÷7378.32元×40%】属于尧焕文与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分出一半即17%产权份额归苟某所有，另一半即17%产权份额属于尧焕文的遗产，再加上尧焕文个人所有的6%产权份额，故涉案房屋中属于尧焕文遗产的产权份额为23%（17%＋6%），由尧焕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苟某、尧某1、尧某2、尧某3、尧渝共同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由于尧渝系在尧焕文死亡后其遗产分割前死亡，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尧渝在生前放弃了对尧焕文遗产的继承权，故尧渝继承尧焕文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尧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王某和姜某，王某和姜某继承尧渝应继承的份额。由于尧焕文生前并未订立遗嘱或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中属于尧焕文遗产的23%产权份额由苟某、尧某1、尧某2、尧某3、尧渝各继承五分之一即4.6%（23%÷5）的产权份额，其中尧渝应继承的份额由王某和姜某各继承2.3%（4.6%÷2）的产权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在继承分割后，长安工业公司享有该房屋60%的产权份额，苟某享有该房屋21.6%（17%＋4.6%）的产权份额，尧某1、尧某2、尧某3各享有该房屋4.6%的产权份额，王某、姜某各享有该房屋2.3%的产权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尧焕文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产权证号为：北区字第**）由原告尧某1、原告尧某2、原告尧某3各享有该房屋4.6%的产权份额，原告姜某享有该房屋2.3%的产权份额，被告王某享有该房屋2.3%的产权份额，被告苟某享有该房屋21.6%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63元，由原告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共同负担438.63元，由被告王某负担63元，由被告苟某负担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否包括苟某的问题。重庆市江北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该房屋的《江陵机器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和苟某举示的《江陵机器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非备案合同”）虽然合同主体表述不一致，备案合同第九条明确合同主体乙方为“家庭人员尧焕文与苟某”，而非备案合同对应部分的乙方为”“家庭人员尧焕文等，共2人”，但是两份合同均能证明买方并非尧焕文一人。其次，案涉《职工优惠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载明：购买人的家庭成员为尧焕文、苟某。该申请表与前述两合同的买方和家庭人员信息相呼应，可见非备案合同中的“家庭人员尧焕文等，共2人”即是指向尧焕文和苟某。再次，关于“家庭人员尧焕文等，共2人”是包括哪些人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买方仅为尧焕文一人，二审中，尧某3和尧某2认为应该为尧焕文和尧某3，尧某3代表了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尧某3还称当时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说人的名字写多了不好；由此上诉人所述前后不一致，且对房管局的工作人员所说内容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由此，案涉房屋的两份买卖合同的买方均是尧焕文和苟某。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买方的认定是正确的。另外，关于上诉人认为备案合同中“尧焕文”签名和其他材料的签名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购房资金来自于尧焕文个人财产和其与廖维富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苟某不具有购房指标资格等，上诉人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苟某还是购房申请表中的家庭成员，可见，其主张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6元，由上诉人尧某1、尧某2、尧某3、姜某各负担2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