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田，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达，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云，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栋，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卿，女，193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澄，男，193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樑，上海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步峰，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黄田、黄晓云因与被上诉人徐秀卿、潘家澄、潘步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5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秀卿、潘家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田不符合申报蓝印户口的条件，也没有申报蓝印户口的必要，无论是从政策的可行性还是黄田的实际情况，徐秀卿、潘家澄所谓“黄晓云提出要求为黄田申报蓝印户口来上海读书”才同意将黄田“挂”在产权证的说法，逻辑上不能成立，并非客观事实。二、黄田的父母与潘步峰、黄晓云经济往来密切，黄田的父母曾出资10万元入股潘步峰和黄晓云的服装生意，1997年底1998年初，潘步峰和黄晓云提出将父母的投资加上应得的分红，为妹妹黄田在上海与他们一起买套新房，于是潘步峰、黄晓云两人拿出35万元，其中包括黄田父母入股的本金和分红，两家各出资17.5万元，所以才会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房产证加上黄田的名字，而徐秀卿出资大概在16.6万元左右，所以就把名字写在最后面。原审法院未查清黄田父母与潘步峰、黄晓云之间经济密切往来的事实，武断地认定黄田没有出资，严重侵犯了黄田的合法权益。三、即使由于证据的原因不能认定黄田的实际出资行为，也应认定黄田享有1/3涉讼房屋的产权是潘步峰、黄晓云的赠与，或者徐秀卿、潘家澄的赠与。四、即使认定本案中挂名或代持成立，也因徐秀卿、潘家澄未及时行使权利而丧失了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期限。黄晓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秀卿、潘家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潘步峰自认没有出资以及放弃房产认定黄晓云没有权利错误，潘步峰关于出资和房屋处理态度有多次变动，潘步峰和徐秀卿、潘家澄之间关系特殊，不能仅依据潘步峰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对房屋出资的认定错误，徐秀卿、潘家澄提供了两张凭据，该凭证仅能证明潘家澄作为代理人去办理了付款手续，但不能以此证明款项实际都是由潘家澄出资。三、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三人名下，徐秀卿、潘家澄要推翻登记，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约定和事由，但原审法院要求黄晓云举证证明出资，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根据徐秀卿和潘家澄对于出资的陈述，实际是潘家澄和女儿出资，却将潘步峰和黄田的名字登记上去，且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内不主张去名，显然不符合常理；反之，黄晓云主张是两个家庭基于投资或者落脚的考虑对产权进行现在的方式登记更符合逻辑。黄田、黄晓云均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徐秀卿、潘家澄辩称，涉讼房屋是徐秀卿、潘家澄全额出资购买，当时是基于黄田办理蓝印户口的考虑才将黄田的名字登记上去，但是老人觉得仅登记黄田和徐秀卿不妥当，就加上了潘步峰的名字；黄晓云和黄田主张有过出资，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两人对于出资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不同意黄晓云和黄田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步峰未作答辩。徐秀卿、潘家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徐秀卿和潘家澄共同共有；2.要求潘步峰、黄田配合将涉讼房屋变更登记至徐秀卿名下。审理中，徐秀卿和潘家澄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徐秀卿和潘家澄系夫妻关系，于1959年登记结婚，潘步峰系双方所生之子。黄晓云与潘步峰XX，于1995年登记结婚，黄田系黄晓云之妹。1997年12月29日，1998年1月8日，上海XX公司分别收到上海A有限公司转帐的120,000元（用途为XX……21D潘家澄定金）、394,613元（用途为XX大厦21D潘家澄部分房款）。1998年1月22日，上海XX公司（甲方、卖方）与徐秀卿、潘步峰、黄田（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均为潘家澄，乙方以总价514,613元购买涉讼房屋，合同乙方签章处三人均盖私章。徐秀卿和潘家澄表示合同签订时黄田并不在场，黄田表示因其未成年由家长陪同参与买房过程，肉眼观察系本人所签。1999年7月21日，徐秀卿、潘步峰、黄田作为纳税人就涉讼房屋支付税款15,438.39元。1999年8月，涉讼房屋登记于徐秀卿、潘步峰、黄田名下，建筑面积85.06平方米。徐秀卿和潘家澄表示黄田并未到场办理过户手续，黄田表示系由家长代签。2001年9月至2005年7月，黄田就读北京外国语大学。2005年8月，黄田户籍由北京迁入厦门。2012年9月至2019年12月，徐秀卿对外出租涉讼房屋并收取租金。审理中，徐秀卿和潘家澄另提供：1.上海市蓝印户口暂行规定（1998年修正），以证明涉讼房屋的面积及总价均符合申报上海市蓝印户口的条件。潘步峰对此无异议。黄晓云、黄田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涉。2.徐秀卿和潘家澄律师与黄田的对话录像，以证明黄田对购房及出资情况不清楚，对徐秀卿的好意表示感谢。潘步峰对录像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黄晓云、黄田认为徐秀卿和潘家澄证据来源不合法，黄田并未认可或默认其未出资，同时表示对涉讼房屋要主张权利，故对徐秀卿的感谢有前提条件。3.2011年4月起至2018年4月期间徐秀卿与案外人就涉讼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租客尹波的情况说明及视频，以证明涉讼房屋自2001年4月起至今一直由徐秀卿和潘家澄对外出租获取收益。潘步峰对此无异议。黄晓云、黄田表示因其非当事人对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尹波应本人出庭作证。黄晓云、黄田另提供徐秀卿2012年收取潘步峰钱款出具的收条、黄晓云父母为购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房屋出具的购房委托书，以证明潘步峰与徐秀卿和潘家澄存在资产混同，以及双方于2000年左右多次频繁购房投资的事实。徐秀卿和潘家澄及潘步峰均认为黄田方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首先，依据徐秀卿和潘家澄提供的出资证据，证明购房款514,613元由潘家澄通过上海A有限公司，分两次向上海XX公司支付。黄田在购买涉讼房屋时系未成年人，并无收入来源支付房款，其辩称由父亲出资10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出资事实的存在。黄晓云辩称其与潘步峰及徐秀卿和潘家澄合伙经营服装，财产存在混同，出资过25万元，然徐秀卿和潘家澄与潘步峰均予以否认，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步峰否认支付过购房款，故潘步峰、黄晓云、黄田并未实际出资。其次，在取得涉讼房屋后，黄田并未实际居住使用，黄晓云称其与潘步峰自2002年至2003年曾居住于涉讼房屋，徐秀卿和潘家澄与潘步峰均予否认，从涉讼房屋由徐秀卿和潘家澄支配并获取收益的情况看，潘步峰、黄晓云、黄田并非涉讼房屋实际权利人。最后，就涉讼房屋之类的重大财产，若存在挂名产权人的情形，通常情况下会签订书面协议对各自权利义务予以规制，但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有亲属关系，以及原有姻亲关系的基础，购房时潘步峰与黄晓云感情尚可，未签订相关协议也属常理。购房时系潘步峰与黄晓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徐秀卿和潘家澄将房产登记于潘步峰名下的行为属于赠与亦应认为仅对潘步峰个人的赠与，与黄晓云无涉。由此，根据涉讼房屋的房款支付及实际使用情况，同时综合考量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等因素，法院认为，徐秀卿为涉讼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徐秀卿要求潘步峰、黄田协助办理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徐秀卿名下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潘步峰、黄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徐秀卿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徐秀卿一人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步峰、黄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田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市关于办理蓝印户口的相关规定，证明按照当时上海的政策，黄田不可能根据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去办理蓝印户口；2.房地产税收的相关文件，证明2005年之前产权证去名的成本很低，之后办理去名手续费用很高，如果当时的登记是为了办理蓝印户口，在办理蓝印户口不成的情况下，也会尽快办理去名手续；3.黄田父母的相关身份情况，证明黄田父母均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五家渠兵团分行工作人员，工作、收入稳定，经济状况良好，具有于上海投资买房的经济实力；4.黄田的相关身份情况，证明黄田成绩优秀，不需要在上海挂蓝印户口；5.上海B有限公司及上海市徐汇区XX店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潘家澄于1998年开设上海B有限公司，潘步峰于2000年开设上海市徐汇区XX店，徐秀卿、潘家澄、潘步峰存在共同经营外贸服装生意的事实；6.政府关于停止办理蓝印户口的通知，证明上海市政府于2002年发布通知停止办理蓝印户口。黄晓云对黄田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予以认可，且认为第5组证据可以证明潘家澄、潘步峰、黄晓云有共同经营的事实。徐秀卿、潘家澄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黄田就是根据该规定想要办理蓝印户口；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双方是基于亲属关系所有没有去名；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黄田或者其父母有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黄晓云提供其户口本信息、任职资格信息及入户工作的相关批复等，证明黄晓云原本有学校的工作，后来因为和潘家澄、潘步峰共同做生意，从学校辞职，双方之间财产有混同。黄田认可黄晓云的举证材料及证明目的。徐秀卿、潘家澄经质证认为，认可黄晓云的教师经历，但是不能证明存在和徐秀卿、潘家澄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田提供的相关政府文件系当时关于办理蓝印户口的相关政策，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黄田提供的其本人以及父母的相关材料，仅能反映他们的自身情况，但其父母具备购房能力不能证明实际购房的事实，黄田成绩优秀也不能证明其当初没有办理蓝印户口的目的，故该些证据不能实现黄田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黄田提供的两家公司的报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黄晓云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其当时的教师任职经历，不足以证明其与潘家澄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黄田申请其父亲黄某、母亲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某陈述：黄晓云开办公司的时候和我们商量投资，我们投资了10万，分红的时候也没拿，就放在公司，之后流动资金多了，就要投资买房，当时我们就连着10万元和红利一起投资了买房，当时黄晓云一共拿了35万元，两家每家算17.5万元；房子是听黄晓云和潘步峰描述的，当时说登记黄田、潘步峰、徐秀卿的名字，潘步峰还说他妈妈出资最少，所以名字放在最后，买房的过程我们没有来上海。王某陈述：大女儿黄晓云毕业后到上海应聘老师，我和黄某在银行工作，在上海没有落脚的地方，也考虑小女儿黄田的居住问题，所以考虑投资房子；当时分两笔给了黄晓云10万元，一开始是投资生意，后来也有房子的想法；买房子一共51万元多，我们出了17.5万元，黄晓云17.5万元，徐秀卿16万元，我们的份额是登记在黄田名下；买房的时候我们很忙，没来看房，委托黄晓云办理的。黄田、黄晓云均认可两位证人证言；徐秀卿、潘家澄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中对于购房出资的情况陈述有矛盾，且证人陈述的出资金额与黄晓云陈述的出资金额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位证人系黄田、黄晓云的父母，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密切的近亲属关系，且证人陈述的内容均是自己单方陈述，关于钱款交付、用途等均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上记载的买方顺序为：潘步峰、黄田、徐秀卿；涉讼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的权利人顺序为：潘步峰、黄田、徐秀卿。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田、黄晓云是否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关于黄田，黄田认为其基于父母的出资成为房屋的权利人，徐秀卿、潘家澄主张是基于办理蓝印户口的需要才把黄田的名字登记在产权证上。本院认为，黄田对于其父母在购买涉讼房屋中有过出资的事实未能进行举证，即使如黄田父母所言曾经给过黄晓云部分款项用于投资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是否存在分红的事实，显然无法证明此后黄田父母将投资款、分红款转为购房款的事实；反之，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来看，徐秀卿、潘家澄主张当时是基于黄晓云提出要为黄田办理蓝印户口才将黄田的名字登记在产权证上具有一定合理性，也符合当时的政策需求，故本院采纳徐秀卿、潘家澄的主张。据此，本院认定黄田登记为涉讼房屋产权人是基于办理蓝印户口的需要，其并未实际出资，故黄田并非涉讼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关于黄晓云，第一，从涉讼房屋出资情况来看，房屋的购房款均是潘家澄支付，相关付款凭证等材料均在潘家澄处，潘步峰自认没有支付过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讼房屋的购房款由徐秀卿、潘家澄实际出资较为符合客观事实。黄晓云主张其与潘步峰、潘家澄合伙经营存在财产混同故其曾经出资过，但黄晓云对双方合伙经营，尤其是财产混同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且即使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合伙经营的收益情况，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双方合伙经营的收益；二审中黄晓云又陈述双方是把钱聚齐在家里后让潘家澄去办理相关手续，但对该事实黄晓云也未能举证。第二，从涉讼房屋的使用情况来看，涉讼房屋自购买后一直是由徐秀卿、潘家澄使用、出租、收取租金。第三，虽然徐秀卿、潘家澄在登记房屋产权人时将潘步峰作为权利人进行登记，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因此，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观点，徐秀卿、潘家澄将系争房产登记在潘步峰名下的行为应认定为仅对潘步峰个人的赠与，与黄晓云无涉，黄晓云不能据此取得房屋的产权份额。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从目前的证据来看，难以认定黄田、黄晓云为涉讼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徐秀卿、潘家澄作为实际权利人，要求潘步峰、黄田协助将房屋产权过户至徐秀卿名下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黄田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鉴于本案在性质上属于不动产物权的权属纠纷，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黄田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田、黄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田、黄晓云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