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奥洋弗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洪湖西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51526789。法定代表人：陈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清，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奥洋弗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洋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伟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奥洋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与被上诉人蒋伟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蹇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洋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蒋伟清要求其赔偿损失3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关于欺诈行为的说明，欺诈应当是一方的故意行为，而在本案中，其在车辆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首先，左侧外灯近光发光强度不合格属于售后保修范畴，可以通过更换局部零件予以解决；其次，车辆整备质量不合格不能归责于其，导致车辆整备质量不合格原因是生产一致性没有符合要求，车辆生产企业属于责任主体，对经销商而言，从生产企业提货时审查是否附随有合格证属于经销商的义务，但车辆是否符合生产一致性是经销商无法检测的，其向蒋伟清交付车辆时一并提供了合格证，其不存在交付不合格车辆的主观故意，故不符合欺诈的定义，其考虑到涉案车辆经鉴定存在不符合生产一致性的情形，故同意退车退款，仅对三倍赔偿提起上诉。蒋伟清辩称，奥洋弗公司认为没有欺诈行为是不成立的，奥洋弗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其应当知晓车辆的准确信息，不能把其自身的责任转嫁到消费者，同时奥洋弗公司向其提供的车辆客观上存在重大缺陷，且该缺陷足以导致其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其不可能就车辆存在的问题在建立合同时进行检测，其购买车辆也是基于奥洋弗公司向其提供的信息有误，使其陷入错误的认识，促成了合同的成立，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作为专业的汽车经销商，对车辆的信息和质量无法作出准确的认识，是奥洋弗公司自身经营过错，不应当以该理由对抗其，故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蒋伟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南京金龙开沃汽车产品2018年购销合同》及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决奥洋弗公司退还其支付的车辆价款10.5万元；3.判决奥洋弗公司赔偿其损失31.5万元;4.判决奥洋弗公司赔偿其因购买保险遭受的损失8805.16元（包括交强险1850元、商业险6955.16元）；5.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奥洋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以奥洋弗公司为甲方（卖方）、蒋伟清为乙方（买方）签订《南京金龙开沃汽车产品2018年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车型为NJL5032XXYBEV1的车辆一台，标配单价为10.5万元（已扣除国家补贴3.57万元）;乙方承诺该车于6月11日之后完成上牌并回传国补资料；在本合同项下的车辆交付完成后于6月11日以后完成上户，上牌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回传申领补贴的材料；本合同项下车辆为合格产品，满足国家安全标准。双方还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相应《补充协议》，主要就对上述《南京金龙开沃汽车产品2018年购销合同》部分条款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上述合同签订后，蒋伟清依约向奥洋弗公司支付10.5万元购车款。2018年6月19日，奥洋弗公司向蒋伟清开具相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后奥洋弗公司向蒋伟清交付车架号为LMEEBL1G2JRA00100的车辆。合格证记载车辆品牌开沃牌，车辆名称为纯电动厢式运输车，车辆制造企业名称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车辆型号为NJL5032XXYBEV1，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MEEBL1G2JRA00100，总质量为3490kg，整备质量为2000kg。2018年6月28日，重庆市永川区美桥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合格。涉案车辆在车管所办理上牌过程中，经车管所系统查验显示“编号为SV180417004281的技术参数校验位不正确”，故未能正常办理车辆上户、上牌。2018年9月6日，重庆市佳政机动车检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不合格，具体为车速表误差值（km/h；结果20.1，标准限值32.8-40）、左外灯远光发光强度（cd；结果6800，标准限值为大于等于18000）、整车质量（kg；结果1770，标准限值2000±100或±3%）三项不合格。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签单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被保险人为重庆新世成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被保险机动车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MEEBL1G2JRA00100，保险费1850元，代收车船税80元。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签单日期为2018年6月24日，被保险人为蒋伟清，被保险机动车车架号为LMEEBL1G2JRA00100，保险费6955.16元。一审中，蒋伟清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合格及若不合格则同时申请对不合格原因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鑫道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车辆存在2项不合格，即左侧外灯近光发光强度为12200cd（标准值为大于等于18000cd）、整备质量1770KG（标准值为2000±3%或±100kg）。具体鉴定意见为：1、左侧外灯近光发光强度不合格项可通过小的局部更换达到技术标准要求；2、整车质量1770kg（标准值为2000±3%或±100kg）不合格项应属生产一致性不符合要求。蒋伟清为本次鉴定支付司法鉴定费1万元。一审还查明：2018年7月23日，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向“公安部无锡所”作出《关于上牌显示“技术参数校验位不正确”的问题处理请示》，称产品型号为NJL5032XXYBEV1、NJL5032XXYBEV14纯电动厢式运输车上牌时发现技术参数校验位不正确。2018年7月25日，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上牌显示“技术参数校验位不正确”的问题处理通知》，载明：各位同事，关于上牌扫描合格证时出现的“技术参数校验位不正确”的问题，现公司试验认证部已和无锡所取得联系并处理了。麻烦各位同事在车管所上牌时，让车管所重新下载公告即可。具体操作如下：扫描二维码后，点击公告信息栏，然后在电脑的右上角，有下载窗口，下载更新即可。如果该车管所没有这个权限（不是所有车管所都有权限下载公告），就要去上一级车管，下载更新即可。一审诉讼过程中，蒋伟清申请撤回了要求奥洋弗公司赔偿因购买保险遭受的损失8805.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了《南京金龙开沃汽车产品2018年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建立了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蒋伟清向奥洋弗公司交付了购车款，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奥洋弗公司向蒋伟清交付的涉案车辆，经司法鉴定，确定有左侧外灯近光发光强度不合格、整车质量不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奥洋弗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对其向蒋伟清提供的商品即涉案车辆具有全面的了解、认知，而涉案车辆左外侧灯近光发光强度不合格、整车质量不合格，属于较为严重的缺陷，且该缺陷可能影响车辆的安全使用，足以使蒋伟清的缔约目的无法实现，但蒋伟清作为消费者，并不具备即时检验之能力，奥洋弗公司仍将涉案车辆销售于蒋伟清，构成欺诈，故对蒋伟清要求撤销合同关系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奥洋弗公司提供涉案车辆构成欺诈，还应向蒋伟清赔偿三倍价款。蒋伟清自愿申请撤回要求奥洋弗公司赔偿因购买保险遭受的损失8805.16元的诉讼请求，该行为系蒋伟清在法律范围内对其民事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认可。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蒋伟清与奥洋弗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南京金龙开沃汽车产品2018年购销合同》及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奥洋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伟清购车款10.5万元；三、奥洋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伟清三倍购车款损失31.5万元。二审中，奥洋弗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自愿向蒋伟清支付补偿款1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奥洋弗公司是否对蒋伟清实施了欺诈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伟清主张奥洋弗公司就案涉车辆买卖对其实施了欺诈，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蒋伟清就奥洋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案涉车辆经鉴定确实存在整车质量不合格等情形，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奥洋弗公司在向蒋伟清出售该车时，主观上明知案涉车辆存在不合格情形且对蒋伟清隐瞒了该不合格情形，致使蒋伟清陷入认识错误，故应由蒋伟清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奥洋弗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奥洋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奥洋弗公司在二审中自愿给予蒋伟清1万元补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作出新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0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奥洋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伟清1万元；四、驳回蒋伟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蒋伟清负担5977.5元，由重庆奥洋弗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992.5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重庆奥洋弗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蒋伟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