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湘08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有，男，193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杨永进，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商务局，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办事处迎宾路螺丝山**。 法定代表人王光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真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西路。 法定代表人阙道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飞，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张劲松，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占有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商务局、张家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2月31日，原告杨占有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原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张家界市商务局行政违法及行政赔偿，请求1.判决两被告因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过错，故意迟延吊销批准证书和营业执照，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4.2万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损失。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因张家界市公安局对博图公司法人代表闫长喜及相关人员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03年3月31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该案诉讼。2006年5月，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并在2006年5月29日公开开庭。2007年6月19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撤销对杨占有的刑事立案，2007年10月9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公开开庭。并于2007年11月1日作出(2003)张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原告杨占有、被告原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张家界市商务局均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1日以（2008）湘高法行终字第42号裁定发回重审。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2月2日作出（2003）张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裁定，驳回杨占有的起诉。杨占有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0日裁定由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原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了以下事实：1999年7月6日，自称在香港注册、以闫长喜为董事长的香港博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现市商务局）申请设立台港澳侨投资企业。原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经审核于1999年7月8日向香港博图投资有限公司颁发外经贸湘张审字（1999）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设立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此同时，博图公司向市工商局申请登记注册，被告市工商局经审核于1999年7月8日为博图公司颁发企独湘张总字第000080号《营业执照》，闫长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博图公司设立后，作为投资方的香港博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期缴纳出资。但博图公司却开始对外展开招商引资、工程发包等经营活动。在1999-2000年度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中，原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未收集新的申请材料，依据外经贸湘张审字（1999）0004号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于2000年5月18日为博图公司换发了外经贸湘张审字第（2000）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被告市工商局也于2000年4月4日、2000年5月19日两次为博图公司换发了《营业执照》。在2000年-2001年度的年检中，被告市工商局于2001年5月21日再次为博图公司换发了营业执照。2002年5月8日，原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通知撤销博图公司的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同年8月12日，被告市工商局在张家界日报刊等关于拟定吊销博图公司营业执照的公告，并于同年9月2日以博图公司逾期不缴付出资为由作出张工商监管处字（2002）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博图公司营业执照予以吊销。 1994年11月20日，原告杨占有与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杨占有以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中心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承包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中心，并约定该中心对外签订经济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都由杨占有个人承担。2000年，杨占有得知博图公司对外发包张家界民族公园工程项目，遂前往考察。经考察于同年7月28日，以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中心的名片与博图公司签订《湖南省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工程合同》，杨占有对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工程予以承包。合同签订后，杨占有编造了方案、组织进行了设计，积极筹备施工，并先后为该工程缴纳定金或垫付费用。由于博图公司无注册资金，未取得对外所称的张家界民族公司工程的建设项目，工程未能开工，博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长喜等主要成员携款潜逃。 2002年5月，张家界市公安局对闫长喜、杨占有等人立案侦查（后于2007年6月19日撤销了该案）。2002年6月，杨占有以博图公司和市工程局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偿付景观项目设计费及违约损失。后杨占有又因该案中市工商局的行为牵涉到行政关系而撤诉。2002年12月，杨占有以两被告滥用职权、故意做假，拖延撤销批准证书、吊销营业执照，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因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过错，故意迟延吊销批准证书和营业执照，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金额184.2万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损失。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日作出（2003）张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被告张家界市商务局核发外经贸湘张审字第（2000）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并迟延撤销该证书的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三次为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换发企独湘张总字第00008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迟延吊销该营业执照的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杨占有的赔偿请求。杨占有、博图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2009）湘高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为：2000月7月28日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原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合同，杨占有取得“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制作工程”。合同签订后，杨占有编造了方案、组织进行了设计，积极筹备施工，并先后为该工程缴纳定金或垫付费用。博图建设公司承诺待资金到位、工程开工后全部返还。由于博图公司资金迟迟未到位，工程未能开工。2002年，博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长喜等主要成员携款潜逃，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杨占有缴纳的定金及垫付费用未能收回。可见，造成杨占有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博图公司的违法行为，杨占有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追究博图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不实，并不等于该企业自始至终不存在；企业开办地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实际没有投入自有资金，或者投入的自有资金未达到规定最低限额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开办企业的企业法人承担，外经贸湘张审字第（2000）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系香港博图投资有限公司独资开办。因此，如果博图公司实际没有投入自有资金或者投入的自有资金未达到规定的最低限额，根据上述规定，其民事责任则应由开办博图公司的香港博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只有在通过民事途径仍不能挽回损失、且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损失的造成与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条件下，杨占有才能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因此，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杨占有应先向博图公司请求民事赔偿”，是正确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遂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原告杨占有仍然不服，先后向最高院、省高院提出申诉，均被驳回。 2019年3月26日，博图公司的管理人以博图公司无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为由，申请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博图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7）湘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闫长喜，注册资本2000万美元（认缴）。经营范围：水利、水电及城市基础设施投资开发，建筑材料生产、销售。2002年9月2日因逾期不投资被吊销营业执照。投资股东为香港博图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27日，2007年9月7日已告解散（被除名）。经管理人核查，博图公司现无办公场所、无办公设备，未发现公司财物账目及相关财产，法定代表人闫长喜亦下落不明。经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核查，确认债权人杨占有的债权为184.2万元。经清算，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以上情况管理人已向债权人予以通报，无债权人提出异议。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裁定：一、宣告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破产；二、终结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8月5日，被告张家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博图公司的登记。 以上事实，已被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张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湘高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以及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所认定。 2019年10月10日，杨占有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771687.5元，后以需先向两被告提起赔偿为由，撤回起诉，并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两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张家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张市监行赔字[201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被告张家界市商务局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张商决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杨占有不服，于2020年3月5日再次起诉，本院依法受理。 另查明，2000年7月9日，博图公司邀请杨占有开发建设张家界民族公园，2000年7月28日，杨占有作为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博图公司签订《湖南省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工程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张家界民族公园艺术景观设计制作工程；2.工程地址：张家界永定区××；3.签订时间：2000年7月28日；4.签订地点：北京市；5.投资开发单位：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6.立项批文：张计设［2000］67号；7.主管单位：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8.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设计制作、包工期（大包干）；9.承包范围和内容：根据甲方的意图，乙方编写出并经甲方确认的《民族公园艺术基础脚本》……10.工程总造价：四千八百二十二万三千二百七十九元;11.工程期限：二年（自2000年11月18日至2002年11月18日）；12.付款方式：2000年11月5日拨付工程预付、预制款总造价的15%，即720万元人民币，之后按月进度拨付，每月28日拨付，直至拨款总造价的95%为止，余款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个月后付清……18.签订本合同，乙方（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中心）缴纳工程定金60万元人民币（以缴款收据为准），待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后，定金如数退还。如果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甲方（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退回定金款，并自愿赔偿乙方经济损失90万元；19.双方约定的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包干费用清单，是合同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对双方责任、验收标准、保修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00年8月17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署《承诺委托书》，承诺“兹委托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景观艺术中心（杨占有）为张家界民族公园艺术景观总体规划设计……总体规划费为46万元人民币，第一稿完成后付款50%，第二稿修改后全部付清。设计交付时间为2000年10月30日前，交付委托方在15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同意，并支付剩余费用，如不能按期支付设计费用，按日加1%的滞纳金……”。2000年10月23日博图公司给姜万志、杨占有下发《通知书》，通知其“公司决定在十一月十八日正式开工，请你们尽快将机器设备在十一月十八日前准备好进场，我公司在十一月十六日将工程款拨给你们”。 原告杨占有曾于2001年9月20日至2001年10月22日在博图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兼技术科科长一职，并协助闫长喜接待外地来张家界考察的投资商。 原审判决认为：两被告为博图公司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及迟延撤销证书、吊销执照的行为，已经生效的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张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湘高法行终第7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湖南省高院判决认定“只有在通过民事途径仍不能挽回损失、且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损失的造成与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条件下，杨占有才能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已经生效的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7）湘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经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核查，确认债权人杨占有的债权为184.2万元，裁定一、宣告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破产；二、终结张家界博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原告认为已经通过民事途径仍不能挽回损失，因此本案审查重点：一、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杨占有作为184.2万元的债权人，是否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三、两被告为博图公司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及迟延撤销证书、吊销执照的行为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是否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权损失的造成与两被告的具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四、在本案中，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原告自身是否有过错？ 下面对以上问题作如下分析阐明： 一、关于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对于当事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申请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照撤诉处理后，原告再次起诉，人民法院应否受理，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该条规定适用的对象是当事人对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但行政赔偿诉讼与行政诉讼在审查对象、案件处理方式等方面存在不同，行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行政赔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违法行为是否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因此，行政赔偿诉讼在处理具体程序问题时，不能简单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何况本案中原告在撤回起诉后，向两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请求，两被告均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原告以此为由再次起诉，与原诉的事实和理由均有不同。因此原告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原告杨占有作为184.2万元的债权人，是否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按照本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债务人作出行政行为后，债权人如果认为该行为对其债权行使有不利影响的通常情况下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首先，债权是一种相对权，也就是说，债权的实现主要是靠作为债权关系相对一方债务人履行义务，这种特点就决定了债权人如果要主张债权，一般情况下只能对债务人提出要求，而不能向两者之外的第三方提出，这里的第三方也包括行政机关在内。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在进行特定领域的管理活动时，法律不会要求其因相对人的负债情况而异，也就是说，债权受到民事诉讼司法保护，但通常不受行政规范保护。 三、两被告为博图公司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及迟延撤销证书、吊销执照的行为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是否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权损失的造成与两被告的具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行政机关违规批准设立经营性企业，企业违规从事经营活动，有可能造成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财产损害。但是由于行政机关的审批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是针对全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受害人的损失是企业违规经营行为造成，与行政机关的审批作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杨占有并非被告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的行政相对人，两被告给博图公司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的行为，不会直接影响杨占有的合法权益。被告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的行为，并无区别与其他普通人的、特别的合法权益需要保护。本案原告的债权损失，主要是原告投资风险的直接后果，并非被告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被告颁证行为直接所致。 四、本案中，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是否系原告自己的原因造成？原告杨占有在2000年7月28日，与博图公司签订的总造价48223279元的《湖南省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工程合同》，根据原告杨占有自己提交给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证据可以认定：博图公司于2000年8月17日签署承诺委托书，杨占有于2000年8月27日交付第一笔定金35万元，但博图公司一直未按委托书约定支付设计费，博图公司又于2000年10月23日下发给杨占有等人通知一份，约定同年11月16日拨付工程款，也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杨占有未意识到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于2001年6月8日给博图公司再次交纳工程定金23万元，并在2001年9月20日至2001年10月22日接受张家界博图公司聘任副总经理一职，杨占有在担任该职务期间，原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博图公司要求年检的处理意见，在资金未到位的延长年检期限内，博图公司不得对外发包工程合同。博图公司于2002年1月12日下发通知因资金启动困难，决定退回部分合同收取的保证金，委托原告杨占有全权代表落实。但原告杨占有在明知博图公司不具有对外付发包工程的资格、且博图公司一直拖欠其设计费的情况下，并未及时止损，又于2002年1月27日介绍孙寿宇等9人给博图公司交纳保证金共计53万元。且依照2004年4月4日国务院批准、2005年5月1日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2018年废止）第八条规定，建设项目的勘察、设计，采用特定专利或者有技术的，或者其建筑艺术造型有特殊要求的，经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招标。本案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其主管单位是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被告张家界市商务局的前身）与博图公司签订总造价为48223279元的《湖南省张家界民族公园景观艺术设计制作工程合同》，可以不进行招标，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张家界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从而失去了政府监管的机会。故原告杨占有的债权不能实现，系原告自己的行为造成。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占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占有上诉称：一、一审存在证据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三、行政侵权中的免责，必须是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的三种法定免责情形之一。四、原告在本案中没有因“自己的行为、自己的过错”引起并造成财产损害发生的任何情形。五、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六、本案不是间接侵害，是违法行为直接侵害，上诉人杨占有是违法行政行为直接侵害的受害人，有权取得国家赔偿。七、上诉人的债权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商务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七组、第十组证据与本案确无关联性，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正确。二、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三、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四、本案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即使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但上诉人的损失系因自身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五、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是指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因其行为违法而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制度。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占有所称经济损失是否与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杨占有的债权184.2万元，是否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本案为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与本案有关的行政违法确认诉讼，已有生效的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张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高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湖南省高院判决认定“只有在通过民事途径仍不能挽回损失，且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损失的造成与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条件下，杨占有才能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现杨占有已穷尽民事途径，确认债权为184.2万元，其提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84.2万元。从现有证据来看，杨占有认为其损失与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的理由不充分，其理由如下： 一、杨占有的损失是博图公司违规经营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按照本条规定，杨占有认为行政机关损害其债权，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因而不能再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杨占有已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其享有对博图公司的债权。 二、两被上诉人迟延撤销证书，吊销执照违法行为并不必然造成杨占有损失，与其损失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杨占有并非两被上诉人核发相关证书和营业执照及迟延撤销证书吊销执照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会直接影响杨占有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违规批准设立经营性企业，不履行抽象的法定监管职责，企业违规从事经营活动，有可能造成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财产损害。由于行政机关的审批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是针对全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受害人的损失是企业违规经营行为造成，与行政机关的审批行为不履行抽象的监管法定职责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而杨占有的损失与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综上，杨占有的债权不能实现，主要是其投资风险的直接后果，不是两被上诉人迟延撤销证书、吊销执照行为直接所致。其经济损失与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强 审判员 尹相琼 审判员 阳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建琳 书记员王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