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龙胜路**。 法定代表人：徐永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禤汉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新固水泥制品厂，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岭镇北埔村div> 投资人：吴国钦，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仕，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忠林，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新固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新固水泥厂）、潘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核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禤汉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固水泥厂、潘忠林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新固水泥厂对核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新固水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忠林不是核五公司的员工。1.客观上潘忠林确实不是核五公司的员工，无权以核五公司名义对外履行职务。认定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劳动关系最基础的证据应该是能体现人身和经济附属性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缴纳社会保障费的记录等。结合本案及涉核五公司与潘忠林类似诸多案件所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潘忠林与核五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核五公司向潘忠林支付工资以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证据，潘忠林与核五公司之间亦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潘忠林在另案中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其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人员，而核五公司与中国核二三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营主体，财务独立核算，人员自主管理。如是调任，应该是个人档案及工资发放、社保基金一并归入核五公司，这恰好说明了潘忠林辩称的不可信。3.核五公司也在一审中提供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付款明细、潘忠林代表案外人三河圣祥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祥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付款说明》等客观证据，证明潘忠林实际上是圣祥诚公司的项目经理。二、潘忠林的交易对账结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核五公司的行为。1.核五公司在涉案工程现场设立公告牌，明确载明项目经理是王欢，这是新固水泥厂应知悉的，而新固水泥厂却在2018年8月31日与潘忠林对账，且对账单是新固水泥厂制作的，对账单上也明确注明“以上内容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请及时付清欠款”，而核五公司的项目部办公室就设在涉案工程现场，新固水泥厂如果是与核五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新固水泥厂应要求潘忠林盖章确认，但是对账单上却没有核五公司的盖章，可见新固水泥厂是清楚合同的相对方实际是潘忠林。2.新固水泥厂未能提供在与潘忠林交易时，有对潘忠林的身份进行过合理审查的证据，其提交的工作牌，并不是签订合同时附在合同后的，而是在提起诉讼时获得的，且该工作牌只是复印件，其真实性已在其他系列案件中被生效判决予以否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新固水泥厂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严格审查的义务，可见潘忠林也未向新固水泥厂出示过任何有关的授权，新固水泥厂也未向设在现场的核五公司项目部核实过潘忠林的身份。3.潘忠林向核五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结合新固水泥厂庭审的陈述，可以证明款项都是通过潘忠林支付的，如果是与核五公司的合同关系，显然该付款方式也不符合建筑市场的交易常理，新固水泥厂应尽到注意义务。4.假设法院认定潘忠林同时具备圣祥诚公司及核五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而潘忠林及其代表的圣祥诚公司与核五公司具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应对潘忠林行为效力、行为真实性持疑，法院在对主要证据的审查均应尽到甄别裁判义务，对其陈述及行为效力、行为真实性应当严格审查、谨慎认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三、核五公司已经向分包公司支付所有款项，不应当重复支付货款，且新固水泥厂未就其诉求的货款提供证据，不能作为下判的依据。核五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分包给圣祥诚公司施工，并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潘忠林于2018年9月4日代表圣祥诚公司与核五公司签订了《承诺书》和《付款说明》，明确保证在收到核五公司支付的190万元后用于解决拖欠的全部工资、税金、材料及周转资金等问题，并退出施工现场。即使存在真实的交易，潘忠林和圣祥诚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没有解决与新固水泥厂的货款问题，也是故意向核五公司转嫁债务，核五公司不应承担重复支付货款的责任。另，结合新固水泥厂提供的对账单及庭审的陈述，《对账单(汇总)》已明确记载：2018年4月14日，潘忠林一方已支付回款860000元，而潘忠林提供给核五公司的银行电子回单上体现2018年5月15日向新固水泥厂支付6万元，2018年6月28日支付6万元，2018年8月13日向新固水泥厂支付20万元，累计在回款日期后向新固水泥厂支付了32万元，已经超过新固水泥厂所主张的款项。 新固水泥厂、潘忠林未作答辩。 新固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核五公司、潘忠林支付新固水泥厂款项29384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固水泥厂系经工商部门登记以制造加工水泥预制品为经营范围的个人独资企业。新固水泥厂持有《对账单》、《对账单（汇总）》各1份，《对账单》主要载明：客户名称：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检查井400×700×1400，1221座，单价945元／座，金额1153845元。供货方签字：吴国钦购货方签字：潘忠林。确认日期：2018年8月31日。《对账单（汇总）》主要载明：客户名称：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检查井400×700×1400，1800座，单价945元／座，金额1701000元。本期回款860000元，合计欠款841000元。备注：截止2018年8月31日，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定制1800座检查井400×700×1400已全部生产完成，实际供应工地1221座，尚余579座已下料完成，其余220座已基本成型，请贵公司收到此对账单及时补足剩余货款。供货方签字：吴国钦购货方签字：潘忠林。确认日期：2018年8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核五公司向新固水泥厂加工定制检查井，双方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核五公司尚欠新固水泥厂承揽加工款29384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核五公司经新固水泥厂起诉催告仍未能付清款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新固水泥厂请求核五公司偿付承揽加工款29384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9日新固水泥厂起诉催告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新固水泥厂请求潘忠林对本案承揽加工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新固水泥厂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潘忠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核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新固水泥厂承揽加工款29384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新固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7.6元，减半收取2853.8元，由核五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院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5民终3473号、3566号、4226号等案件，系核五公司、潘忠林及其他当事人的建设工程分包、建设设备租赁、材料买卖纠纷案件，所涉工程均为核五公司承建的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潘忠林签订合同或进行对账结算时间均为2017年底至2018年9月间，该系列案均认定潘忠林的行为系代表核五公司。本案与生效判决案件类似，加工定制产品也是用于核五公司承建的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潘忠林的签字行为也发生于同一时间段，结合一审期间新固水泥厂提交的潘忠林《工作证》，单位一栏填写核五公司，因此，潘忠林对外具有代表核五公司的表象。其次，潘忠林与新固水泥厂签订的《材料加工定制合同》材料需求甲方写明“中化泉州100万吨／年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二标段”，而该工程项目系核五公司承建项目，潘忠林签署的对账单上客户名称写明核五公司，加工定制的产品系用于核五公司承建项目上。虽然，核五公司称其将涉讼工程项目相关土建施工劳务分包给圣祥诚公司，约定圣祥诚公司委派潘忠林担任驻工地项目经理，代表圣祥诚公司，并在二审中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工人工资欠款代付总说明》，欲证明潘忠林是圣祥诚公司在涉案项目授权委派的项目经理。本院认为，即使存在潘忠林是圣祥诚公司项目经理，但该事实与前述事实亦不矛盾，并不足以排除潘忠林仍可任职核五公司项目经理的可能，且核五公司无证据证明潘忠林在与新固水泥厂签订案涉合同及结算时向新固水泥厂披露了潘忠林系代表圣祥诚公司。因此，新固水泥厂有理由相信潘忠林作为核五公司案涉项目部的人员，系代表核五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确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该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核五公司承担。核五公司上诉主张潘忠林的行为不代表核五公司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新固水泥厂提供货款金额为1153845元，已收款86万元，故一审认定核五公司尚欠新固水泥厂货款293845元并无不当。至于核五公司上诉提出《对账单(汇总)》显示：2018年4月14日回款86万元，2018年4月14日之后至2018年8月31日，潘忠林累计向新固水泥厂支付32万元货款，已经超过新固水泥厂所主张的款项。经查，潘忠林与新固水泥厂2018年8月31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4月14日，新固水泥厂向核五公司提供检查井货值4233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材料加工定制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收货后30日内一交性付清”，且2018年8月31日《对账单(汇总)》显示本期回款86万元，明确截止2018年8月31日回款86万元。如若核五公司所称，则其付款金额为118万元，而双方货款总金额为115.3845万元，出现付款金额超过货款金额，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于新固水泥厂解释称《对账单(汇总)》中回款日期2018年4月14日系笔误予以采纳，核五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核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7.6元，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