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涛，男，汉族，1994年5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芹、马梦雪，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秀，女，汉族，1993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颖慧，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永涛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永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初2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的资金来往频繁，数额大小不一，且时隔多年，大部分款项的来往原因已经无法回忆，仅凭转账记录等无法还原案件的事实。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只是资金差额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也证实了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是被上诉人让其应付被上诉人家人，考虑双方关系，事后没有追回欠条。在2018年3月28日在上诉人醉酒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与上诉人对账。对账的过程是被上诉人根据自己回忆后记账的记账本宣读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不想与被上诉人纠缠，因此语气平缓，并不是上诉人认可账目。并且录音中双方明确表示如果上诉人认为账目不对，双方可以重新对账。因此123661元的欠条并不是双方是否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的对账，是双方根据双方2019年8月21日前提供的转账凭证为依据进行的，随后双方均提供了新的证据，因此该对账单无法反映案件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欠条，欠条就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欠款产生的来源。本案一审违反法律规定混淆欠条与借条的定义，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第一次一审判决合法有据，本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 李玉秀答辩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是以欠条的形式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符合民间习俗，一审判决已论述清楚，也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借款凭证形式。二、本案所涉欠条为上诉人亲笔书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清算过程中有同步录音，通过录音可知双方思路清晰，结合（2019）冀0630民初913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多次就还款事项称“已经还了”“已还清”的还款表述，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双方清算数额明确具体，是否喝酒只是上诉人单方表述，且录音中上诉人思维反应灵敏，因此上诉人所称清算时喝酒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于永涛立即偿还借款123661元，并责令于永涛按照年利率6%支付李玉秀主张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永涛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玉秀、于永涛原为朋友关系。2015年至2018年期间于永涛陆续向李玉秀借款经双方算账，于永涛共向李玉秀借款123661元，于永涛于2018年3月28日写下欠条一张。后经李玉秀多次催要，于永涛总是推托拒不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系李玉秀、于永涛恋爱期间，于永涛用李玉秀款、李玉秀为于永涛垫付款、于永涛也归还李玉秀款等行为在李玉秀、于永涛之间产生的资金垫付与归还款项差额问题产生的纠纷，该纠纷实际是使用他人资金、拖欠他人款项的民间借用行为，即民间借贷纠纷，仅仅无约定利息而已，故本案案由定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李玉秀、于永涛均系留家庄乡张家铺村人，自幼相识并一起长大，原系恋爱关系。2015年至2018年期间，李玉秀多次通过互联网信贷、网上转账、垫付用款、办理贷款等方式为于永涛垫付各种款项，此外李玉秀另有月饼订单收益分红待于永涛支付，于永涛亦陆续归还过李玉秀部分借用款项。2017年3月30日，经李玉秀、于永涛核算两人之间的款项差额为97200元，于永涛亦给李玉秀出具了该欠款的欠条一张；2017年3月30日之后至2018年3月28日，双方又存在资金往来，2018年3月28日深夜又经双方再次核算，该核算过程李玉秀用手机进行了同步录音及同步手写清算记录单一份，双方在核算过程中，语速平和，态度和蔼，直至次日凌晨两点，双方核对完毕后，于永涛再次给李玉秀出具金额为123661元的欠条一份，前一张欠条中的款项已包含在第二张欠条中。通过李玉秀、于永涛一审卷宗双方皆提供的对账单（李玉秀证据卷宗第4页，于永涛证据卷宗第41页）查明：2019年8月21日，双方就资金往来进行庭前核对，共确认八项内容，该八项内容于永涛共欠李玉秀48673元，双方约定剩余于永涛刷李玉秀信用卡套现部分由于永涛提供ＰＯＳ机刷卡客服通话记录、李玉秀提供交易流水后另行确认；网贷（安逸贷、京东白条、京东金条）由李玉秀提供相关贷款、还款、剩余应还记录后双方另行确认；于永涛与侯某合开的京东网店（叶**扬食品专营店）5万元店铺押金、平台使用费3000元、270元店铺装修款共计53270元，该款由李玉秀提供凭证后另行确认。双方如发现仍有上述未提及资金往来，于2019年8月27日提供相关证据后，再次对账后另行确认。2020年5月15日的庭审中双方就约定“2019年8月27日提供相关证据后，再次对账后另行确认”的落实情况未在本次重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该对账过程亦未修改2018年3月28日的欠条内容。于永涛曾给付李玉秀现金7100元，下欠116561元。后经李玉秀多次催要未果。李玉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于永涛提交的证据共两本卷宗，标号总页数为406页，实为407页，第240-241页中间少标1页，除140至143页为2018年3月28号之后（2018年4月1日的账目往来两页，2018年4月5日的账目往来两页，该四页转账清单显示共向李玉秀转账5100元）的往来账目外，其余403页证据的时间均在2018年3月28日之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双方恋爱期间因资金往来差额问题出现的债务纠纷。双方之间产生资金的垫付和往来行为符合社会常理。在恋爱关系出现破裂时，应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妥善处理交往期间出现的债务纠纷。双方就资金往来分别在2017年3月30日、2018年3月28日进行核算，于永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核算结果予以确认并分别为李玉秀出具了欠条各一张，即截止到2018年3月28日，于永涛认可共欠李玉秀各种款项合计123661元，2019年8月21日，双方就资金往来再次进行部分核对，并形成书面确认单，共确认了八项内容，该八项内容于永涛共欠李玉秀48673元，针对剩余的于永涛刷李玉秀信用卡套现部分、针对网贷（安逸贷、京东白条、京东金条）部分，针对于永涛与侯某合开的京东网店（叶**扬食品专营店）李玉秀垫付53270元的部分，双方另行约定了核算方式与条件，未提及资金往来的落掉部分，也另行约定了核算时间（2019年8月27日）。但双方在本次重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按约定进行了核对，亦未修改2018年3月28日双方核算的欠条内容，故双方仍然认可2018年3月28日的欠条内容。于永涛庭审中称案涉标的已还清，与双方历次对账内容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且于永涛已向李玉秀给付现金7100元（于永涛举证证实的仅5100元），李玉秀亦认可于永涛已经给付7100元，故于永涛尚下欠李玉秀借款116561元。于永涛在2018年3月28日与李玉秀整个对账过程中问答流畅，态度平缓，对账持续时间较长，过程详细、清晰，其未能举证证明对账过程及书写欠条时是在被欺诈、胁迫或者民事行为能力欠缺的情形下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应当按照其为李玉秀出具的欠条内容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故对李玉秀诉请责令于永涛立即归还垫付差额借款中的116561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系资金垫付及偿还款项的差额问题，其实质为双方恋爱期间李玉秀对于永涛经营生意等的无利息垫付行为，双方亦未对用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对李玉秀要求于永涛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李玉秀主张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永涛虽辩称款项在核对账目之后，已把借款还清，已不欠李玉秀各种款项，但尚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举证仅证实了打最后一次欠条后，归还了5100元，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另历次庭审中于永涛虽然不认可借款的事实，但在历次庭审中（含二审）均认可双方对账后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于永涛的各种抗辩意见无法采信，相反于永涛理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二十九条、一百三十三条、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永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玉秀的借款116561元。二、驳回李玉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李玉秀承担1000元，于永涛承担17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于进涛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于永涛曾委托于进涛向李玉秀卡中转入7万元，应在本案欠条中予以扣除；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出证，欲证明一审中李玉秀所述的京东店铺佣金、平台使用费、店铺网页装修费共53270元是于永涛事先存入李玉秀卡中的，应从本案所写的欠条中扣除；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出证，欲证明于永涛曾委托王某向李玉秀卡中转入1万元，应当在上述欠条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李玉秀质证称，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接受法官的询问，对于进涛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侯某证言，4万元是被上诉人的钱存入的自己的卡里，钱和侯某以及于永涛没有关系，他们后来开网店绑定的是被上诉人的工商银行的卡，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支付了53270元，侯某是上诉人的朋友，该证人出庭证实的款项数额与上诉人申请其出庭证明的数额不一致，根据侯某出庭证实的情况属于曾经发生的事实，本案案涉的第一张欠条是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亲笔出具的，且通过该证人当庭表述，证人对当事人账目清算不清楚，因此对该证人出庭证实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客观的反映案件事实，案涉的123661元欠条是在2018年3月28日出具的。关于王某证言所称的1万元，被上诉人收到了，质证意见与对证人侯某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产生的资金垫付与归还款项差额问题而产生的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欠条为由，认为本案不属民间借贷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2018年3月28日二人整个对账过程中上诉人语言流畅，思维稳定。上诉人所提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为了应付被上诉人家人，且对账过程中处于醉酒状态等理由，未能提供充分、确实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在历次庭审中（含二审）均认可双方对账后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现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于进涛、侯某、王某证言中所提的款项应从上诉人2018年3月28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记载的金额中扣除，但于进涛、侯某、王某的证言均只能证明款项的发生过程和时间，并不能证实上述款项在2018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时，对上述款项是否进行了核销。故上诉人所提该项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除给付7100元外，未提供证据证实向被上诉人另有偿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1656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于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国泉 审 判 员 曹文英 审 判 员 王艳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欢欢 书 记 员 田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