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200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邓某某（邓某之父），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021971********。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武某某（邓某之母），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131969********。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丽，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法定代理人：张某（刘某之母），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春霞，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北区华渝实验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江**南桥寺五洲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57874851192。法定代表人：付大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先文，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该学校职工，住重庆市江**。上诉人邓某、邓某某、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重庆市江北区华渝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华渝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某、邓某某、武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丽、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春霞、被上诉人华渝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先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邓某某、武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刘某受伤结果的发生并非为上诉人邓某手推所致，实际是两人发生追逐行为后，被上诉人自己奔跑不小心撞墙所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刘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华渝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吃饭地点在教室，平时均有老师看管，当天打饭时英语老师在场，中途英语老师无故提前离开，未能及时制止本次事故的发生，华渝学校未采取监管措施，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渝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邓某、邓某某、武某某、华渝学校赔偿刘某医疗费6263.9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后续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70元、补课费50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邓某系华渝学校五年级六班学生，邓某某与武某某是邓某的父母。2018年12月21日中午，刘某与邓某在教室排队打饭时因插队问题发生争执，打完饭后，刘某找邓某理论，之后双方在教室追逐打闹，邓某追逐刘某的过程中用手推刘某，导致刘某头部撞到墙壁。在场的同学立即向班主任刘老师报告此事，随后刘老师查看了刘某的伤情，并向同学求证事情的经过，然后通知双方家长来校，邓某父母将刘某送至重庆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鼻外伤、鼻骨骨折？邓某父母垫付医疗费624.8元。2018年12月24日，刘某到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鼻损伤、左侧额窦前壁骨折、鼻骨骨折，后刘某多次回院复诊，共计产生医疗费3858.9元。庭审中，华渝学校举示了华渝学校学生一日常规及照片、小学生安全教育材料及照片，拟证明华渝学校制定了学生行为规范，学校、班级多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刘某、邓某、邓某某、武某某质证认可小学生安全教育材料及照片，班级老师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学生一日常规及照片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诉讼中，刘某申请对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某可门诊对症治疗半年，每月约需1000元，2.刘某面部疤痕可行激光治疗＋外用硅酮凝胶，约需600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刘某因外伤致颅骨骨折，鼻骨骨折行保守治疗，该鉴定所认为刘某的护理时限为伤后20日。刘某支付鉴定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与邓某系华渝学校学生，事发时已满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与邓某因排队打饭问题产生争执继而追逐打闹，刘某被邓某推倒导致面部撞向墙壁而受伤，邓某因过错侵害他人致他人损伤，依法因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某与邓某在教室中拉扯，追逐打闹，刘某在事件的发展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刘某与邓某、邓某某、武某某均未举证证明华渝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华渝学校举示证据证明其制定了学生行为规范，并多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同时事发时系学生午休时分，事发突然，无法预料，事故发生后学校及时与双方家长取得联系，对事故及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华渝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经过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邓某承担80%的责任，刘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邓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邓某某、武某某承担。关于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刘某伤后治疗产生医疗费4483.7元（624.8元＋3858.9元）。2.营养费，因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刘某的伤情及护理需要，本院酌情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主张护理费1200元（60元／天×20天）。4.交通费，刘某未举示相关证据，但刘某就医产生交通费客观属实，酌情主张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虽然未评定伤残等级，但考虑涉案事故造成其鼻骨骨折对其生活和成长带来的影响，酌情支持1000元。6.补课费，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支持后续医疗费12000元。8.鉴定费，因有票据佐证，支持鉴定费2270元。综上所述，刘某因受伤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483.7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70元，共计21253.7元，由邓某某、武某某共同赔偿17002.96元（21253.7元×80%）。因邓某某、武某某已垫付624.8元，故邓某某、武某某还应赔偿16378.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某某、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各项损失16378.16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元，减半收取计291.5元，由原告刘某负担58.3元，由被告邓某某、武某某负担23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损害事实的认定以及责任划分。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损害事实的认定，邓某、邓某某、武某某等上诉认为并非邓某推搡刘某导致其受伤，系刘某自己不小心撞墙所致。本院认为，根据事发时在场多名学生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均能反映邓某在追逐刘某的过程中导致刘某面部受伤的客观事实，邓某上诉认为学生陈述不真实，应就其反驳事实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在一、二审审理中并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场学生的陈述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划分，邓某等上诉认为华渝学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由此可知，学生在校期间受到损害的，学校应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邓某、刘某均系就读于华渝学校的未成年学生，华渝学校应对邓某、刘某等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进行监管，虽然学校对学生进了日常安全教育，但对涉案两名学生在教室内追逐打闹的危险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加以制止，系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学校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中存在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学校在本次纠纷中无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从纠纷发生的整个过程来看，刘某受伤的主要原因系邓某在追逐过程中将其推倒所致，作为事故引起人，邓某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刘某在纠纷过程中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故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和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确定由邓某承担60%的责任，华渝学校承担承担20%的责任，刘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综上，刘某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21253.7元，由邓某某、武某某共同赔偿12752.22元（21253.7元×60%）。因邓某某、武某某已垫付624.8元，故邓某某、武某某还应赔偿12127.42元，由华渝学校赔偿4250.74元（21253.7元×20%），刘某自行承担4250.74元（21253.7元×20%）。综上所述，邓某、邓某某、武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二、邓某某、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12127.42元；三、重庆市江北区华渝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4250.74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元，减半收取291.5元，由刘某负担58.3元，邓某某、武某某负担174.9元，重庆市江北区华渝实验学校负担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5元，由邓某某、武某某负担167.56元，重庆市江北区华渝实验学校负担4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