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恵路99号2幢2-2-9部位。法定代表人：杨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祥安路******。法定代表人：李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物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科技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利物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杨光仍具备担任保利物产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且上诉人未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根据XX有限公司《经济责任审计管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前先行完成离职离任审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保利科技公司述称，同意保利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利物产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涤除杨光作为保利物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登记事项。一审诉讼中，杨光撤回涤除其作为保利物产公司董事的登记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保利科技公司发出《关于李春等任职的通知》（上海保科字【2018】010号），内容：“……三、免去杨光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上述职务调整自2018年8月10日起实施。”2018年9月28日，保利科技公司发出《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上海科技【2018】015号），内容：“……三、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1、张某任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2、杨光不再担任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特此通知。”2018年12月25日，保利科技公司对杨光作出《关于给予杨光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同日，XX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向杨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内容：“鉴于您在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任总会计师兼副总经理期间,违反有关规定,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12月25日起与您解除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公司再次提示:您离职后无需对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公司对您的择业及就业不作任何限制。但需要特别提示的是,您须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规定、双方约定,履行保密义务,不得有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及知识产权权利的行为,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及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刑事责任等,将由你全部承担!特此通知!”2019年4月9日，杨光在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的回执上签字确认，同意公司上述决定。2020年4月24日，杨光与保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微信聊天记录，杨光：“李春总，我在2018年9月已被免去上海保利物产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免去上海A有限公司董事职务，2018年12月底保利科技公司对我也做出了处分处理，并于2019年4月办理完离职手续。之前我也多次跟你们提出过应该变更上海保利物产公司法人代表和上海B公司董事的事，你说公司要开会等领导批示，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变更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及上海A有限公司拟董事的工商登记信息？”李春：“杨总，您好！您看可否您直接给国际写一个申请，或者您写给上海科技，我们转报给保利国际。”一审法院另查明，保利物产公司原名上海保赢物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0日，由保利科技公司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由股东行使下列职权：委派和更换执行董事、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等事项；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任免，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公司设经理一名，由股东决定聘任或者解聘。执行董事可以兼任经理。经理每届任期为3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经理对股东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等等。同年4月，保利物产公司的股东保利科技公司作出股东决定，聘请杨光为保利物产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股东保利科技公司决定撤销执行董事，设董事会，将公司章程修改为“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5人，由股东委派产生。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经股东委派可以连任。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董事长由股东会选举”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修改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并选举杨光为公司董事长。保利科技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XX有限公司、徐某、史某、刘某、秦某等。一审审理中，杨光称，因保利物产公司已有多起涉诉案件，并经判决进入执行程序，而杨光已被免去董事长、总经理，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已办理离职，但因保利物产公司、保利科技公司不作为，导致因登记为保利物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被法院限制高消费，严重影响了个人信誉、生活及工作。另，法院向保利物产公司、保利科技公司释明，一旦法院判决由其涤除杨光作为保利物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而保利物产公司及控股公司却不明确由谁作为继杨光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则可能引起的风险是公司的登记事项将不符合《公司登记条例》规定的登记事项，存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公司营业执照的可能性。希望保利物产公司及其股东保利科技公司认真对待本案可能对保利物产公司产生的不利后果，并要求公司在两周内召开股东会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但公司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杨光在本案中要求将其名字从保利物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的记录中予以涤除的主张可以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就相关法律规定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立法宗旨，法定代表人作为代表公司法人进行经营活动的负责人，理应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且保利物产公司章程亦详细规定了担任法定代表人应当行使的各项职权，而杨光于2018年9月28日起不再担任保利物产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了与保利科技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4月办理完相关离职手续，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次，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可选举委派公司董事长事项。保利科技公司作为保利物产公司唯一股东，已免去杨光作为保利物产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一职的同时，任命张某为保利物产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并于2018年12月25日向杨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由此,杨光与保利物产公司及其股东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业已丧失继续有效存续的基础。一审法院注意到，虽杨光仍为保利物产公司董事，但仅以董事的身份既不符合公司章程对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规定，更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且考虑到杨光并非保利物产公司股东,其无法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公司自治途径就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协商后作出决议，而杨光曾多次向保利物产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提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直至本案诉讼，保利物产公司或保利科技公司也从未作出意欲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再次向保利物产公司及其股东保利科技公司释明了法律风险，但保利物产公司及第三人未予答复。为保护杨光作为普通公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杨光要求保利物产公司至相关部门涤除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就申请变更登记的程序,一审法院在判决生效后给予保利物产公司三十日的期间,保利物产公司可于该期间内至相关部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相关变更内容应当符合《公司法》、《公司登记条例》等规定，杨光予以协助配合。三十日届满后,保利物产公司如未完成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则应及时至相关部门办理涤除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并承担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被涤除后公司应承担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杨光应予配合；如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届时未予办理，则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至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涤除杨光作为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利物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其股东可以直接以书面形式行使选举和更换董事的职权。首先，保利科技公司发出的《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中载明：“三、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1、张某任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2、杨光不再担任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该通知免除杨光的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并任命张某以填补空缺。其次，从保利科技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9月28日发出的《关于李春等任职的通知》《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以及保利科技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的《关于给予杨光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XX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开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来看，免去杨光的保利物产公司董事职务并非一个单一的决定，而是上下级企业针对杨光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及劳动关系所采取的一系列配套措施。再次，本案中，保利科技公司作为保利物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已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决定杨光不再担任保利物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最后，保利物产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杨光已被免去董事长职位，保利物产公司应当及时、主动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保利物产公司主张的不当履职造成经济损失、遗留问题未得到全面处理的主张，均不构成对办理变更登记的有效抗辩。杨光要求保利物产公司涤除杨光作为保利物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保利物产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保利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保利物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