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坤路**第****。法定代表人：徐世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通业路******div>法定代表人：朱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青峰，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熊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熊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熊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冰熊机电公司支付冰熊汽车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2,260元，并驳回冰熊汽车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要求终止2018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市场营销推广协议》，冰熊机电公司交付剩余的10万元保证金应予返还，从而抵扣货款10万元。二是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即使存在违约金，2018年8月10日交付的2.8中体的冷藏车底盘1台并非A款，而系C款，根据约定，货款应于交付合格证后支付，一审所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冰熊汽车公司辩称，对于第一项上诉请求，同意终止2018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市场营销推广协议》，剩余的10万元保证金可以在货款中抵扣，故同意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同意第二项上诉请求，冰熊机电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大幅调整。冰熊机电公司所指的A款和C款底盘相同，只是A款系整车交付，C款系单独底盘交付。由于冰熊机电公司后未提货，故而未能交付整车。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冰熊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冰熊机电公司支付冰熊汽车公司货款977,620元及违约金198,973.28元(计算至2019年5月4日);2、判决冰熊机电公司向冰熊汽车公司支付从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庭审结束后，冰熊汽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冰熊机电公司尚未提取的产品（即三台整车和一个箱体）由冰熊汽车公司自行处理，该部分所对应的价款合计415,360元不再向冰熊机电公司主张，诉请金额相应扣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18日，冰熊汽车公司（甲方）、冰熊机电公司（乙方）就专用车辆的销售和推广事宜签订《市场营销推广协议》，本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为五年。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产品种类包括:“冰熊牌”冷藏车、保温车、新能源车或其他厢式货车以及二类底盘。第六.11条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授权网点,乙方需向甲方缴纳20万元的保证金,此保证金为了长期合作,乙方不能冲抵货款。合同到期,甲方应无息退还。第七.1条约定乙方购车款项的支付:乙方应当在甲方发货前向甲方支付该订单价格的底盘的价值。该订单中的机组的款项付款时间可享受冰能采购机组的付款时间。第七.3条约定违约付款的加收罚金,按逾期支付金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冰熊机电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冰熊汽车公司交付保证金20万元。2018年4月17日、4月26日、5月5日，冰熊汽车公司、冰熊机电公司以微信的方式分别签订了3份销售合同,约定冰熊机电公司分别向冰熊汽车公司购买冷藏车箱体3个，箱体的价款为63,600元、32,240元、51,020元。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收到定金之日即是需方委托供方按其生产工艺及国家规定的产品行业标准设计的合同生效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供货价中不含车辆购置附加等相关税费；需方自已提车的，产品验收交货地点在供方公司内，产品质量按照供方企业技术要求和质量标准验收；需方要求送车的，需方派人在供方公司内验收后，供方可代办送车；各项费用（包括劳务费、燃油费、过路费、保险费、临时牌照费）由需方承担，费用数额由供方企管办。合同第四条约定：如需方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按供方售后服务手册中有关规定执行；保修与维修在就进服务站办理，供方不承担由此引起的连带经济责任；需方签订合同时要求的车辆尺寸与车辆合格证不符合的或出厂后需方另加配置与合同中约定内容不符合的，供方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与后果。冰熊汽车公司分别按上述合同约定，于2018年5月10日、5月23日、6月7日交付，合计价款为146,860元。2018年7月10日，冰熊汽车公司、冰熊机电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保证金20万元用作此批定单（十台）的订车定金，按每台1万元的定金支付，本次十台车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2018年7月11日，冰熊汽车公司（供方）、冰熊机电公司（需方）又签订了1份销售合同,冰熊机电公司向冰熊汽车公司购买的如下产品。A款：2.8中体的冷藏车2台（单价123,540元，其中底盘价为95,900元）；B款：2.8宽体的冷藏车2台（单价132,090元）;C款：2.8中体的底盘3台（单价95,900元）；D款：2.8宽体的底盘1台（单价103,400元）；E款：3.8宽体的底盘2台（单价112,400元）,合同总价款共计1,127,160元。合同第一、三四条约定的内容同前述合同一致。其他约定：A、B（含底盘及厢体）；合同签订付10万元定金（1万元/台）,A、B余款结算按协议要求执行；C、D、E底盘款取合格证之日结清。备注还约定了各款底盘的要求。冰熊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8日至13日向冰熊机电公司交付了2.8中体的冷藏车中的底盘1台（其中箱体未交付，底盘价款95,900元）、2.8中体的底盘3台、2.8宽体的底盘1台、3.8宽体的底盘2台，合计价款711,800元，双方并对上述产品办理了交接、验收。2018年10月16日，冰熊汽车公司告知冰熊机电公司2.8中体的冷藏车及2.8宽体的冷藏车已等待提车中，并询问何时提车。2018年10月18日，冰熊机电公司支付E款的3.8宽体的底盘价款102,400元，加上保证金中转为定金的1万元，1台E款的3.8宽体的底盘价款结清。冰熊汽车公司除结清的一台E款的底盘外，一直未将其余底盘的合格证交付冰熊机电公司，至第二次庭审时，即2019年7月19日将以上未交付的产品合格证交付本院。冰熊机电公司交付的保证金20万元中，经双方合意将10万元作为十台产品的定金，支付于冰熊汽车公司，故在冰熊汽车公司处的剩余保证金为10万元。现涉及未结清的九台产品的定金为9万元，其中交付的为6台，定金6万元；未交付的产品中的定金为3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冰熊机电公司为取得其中两份已交付底盘的合格证，经冰熊汽车公司同意，冰熊机电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交纳价款9.4万元，此款后发放予冰熊汽车公司。冰熊汽车公司已交付的产品中，包括前三份合同的厢体，冰熊机电公司尚有价款592,260元未支付（已扣除保证金中转为定金的6万元）。现冰熊机电公司对1台2.8中体的冷藏车及该型号的一个箱体、2.8宽体的冷藏车2台，尚未进行提货，该部分的产品价款合计415,360元。双方所有已交付底盘所对应车辆合格证冰熊汽车公司均已交至本院，同意冰熊机电公司在支付相应款项后交付冰熊机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冰熊汽车公司、冰熊机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销售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恪守，冰熊机电公司辩称双方系代销关系，只有冰熊机电公司将车辆销售出去需要上牌时才需要支付冰熊汽车公司货款的意见，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冰熊机电公司对已收到的产品中未支付剩余价款为592,260元无异议，但对要求支付违约金有异议。对冰熊汽车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根据推广协议中如有逾期付款需承担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经审查，1、冰熊汽车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5月23日、6月7日交付的厢体，价款分别为63,600元、32,240元、51,020元，该付款双方在销售合同未约定付款期的，冰熊机电公司应在收到产品的次日付款；2、冰熊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交付的A款2.8中体的冷藏车底盘1台，价款为95,900元，该付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的，冰熊机电公司应在收到产品的次日付款。其余已经交付以及未交付部分的价款，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冰熊汽车公司未能交付合格证或者尚未交货也未能证明具备交付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不再支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冰熊汽车公司未能对其损失超过银行利息损失之外部分予以举证，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冰熊机电公司对1台2.8中体的冷藏车及该型号的一个箱体、2.8宽体的冷藏车2台，尚未进行提货，庭审中，冰熊机电公司表示不愿再购买上述产品，冰熊汽车公司亦在庭审后明确同意该部分交由冰熊汽车公司自行处理，相应价款不再向冰熊机电公司主张。故该部分价款可在冰熊汽车公司的起诉金额中予以扣除。为避免讼累，相应定金3万元可在已交付产品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故冰熊机电公司仍应向冰熊汽车公司支付货款562,26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货款562,260元；二、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如下方法计算的违约金（1、以63,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2、以32,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3、以51,0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4、以9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2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34元，由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3,23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冰熊机电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系要求将一审确认的货款562,260元中抵扣100,000元，即其支付冰熊汽车公司货款462,260元。在二审审理中，冰熊机电公司与冰熊汽车公司对终止2018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市场营销推广协议》不持异议，故而冰熊汽车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抵扣剩余保证金，即冰熊机电公司应向冰熊汽车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62,260元。由于冰熊机电公司一审时并未提出终止合同，抵扣保证金的反诉请求，但冰熊汽车公司二审不持异议，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对一审的货款金额予以调整。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是冰熊机电公司是否逾期违约，从而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二是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冰熊机电公司二审已确认仍需支付货款462,260元，构成逾期违约，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本院对冰熊机电公司主张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冰熊机电公司对一审法院违约金的计算仅就2018年8月11日起算以95,900元为基数的部分有异议。其指出95,900元所对应的并非A款底盘，而系C款底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C款底盘应自交付对应合格证后才予支付，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起算时间确定为2018年8月11日有所错误。对此，冰熊汽车公司确认A款底盘和C款底盘一致，仅是A款系整车交付，C款则仅交付底盘，其亦认可2018年8月10日交付的仅是底盘，但按照约定是交付整车，只是由于冰熊机电公司未继续提货，导致最终整车没有交付。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的约定，冰熊机电公司订购2台2.8中体的冷藏车以及3台2.8中体的底盘。冰熊机电公司确认已收到四个2.8中体底盘，且A和C款的差别仅在于整车还是单独底盘。冰熊机电公司收货后，亦从未提出异议。因此，结合合同的约定，双方2018年8月10日所欲交付的是2.8中体的冷藏车，即A款，仅是由于冰熊机电公司后续未就箱体进行提货，导致最终交付的系2.8中体的冷藏车中的底盘1台。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8月10日交付的为A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大幅降低，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肯认。综上所述，冰熊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62,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1,23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00元，由上诉人冰熊（上海）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冰熊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