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东城汽车站**裙楼单元-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5656065870。法定代表人：吴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明，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元贵，女，195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素，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龙，男，200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前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前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渝为交强险第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和责任承担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渝仍负支配和控制该车的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张渝存有主观过错，不能因自身过错而获得利益。从交强险制度功能价值角度看，如将本案中驾驶员张渝强行转化为交强险中第三者，会造成交强险的不当扩张和滥用，从而导致保险合同之间利益不平衡。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向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支付险金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渝，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死**籍地为重庆市大足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301976********。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分别系死者张渝之父、母、妻、子。渝Ａ-×××**号车辆，登记在死者张渝名下，于2019年10月22日在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2日，保险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9年11月18日，大足区公安局东门派出所出具出警经过一份，该出警经过载明内容如下：“出警经过2019年11月5日1时58分，指挥中心指令：‘北山上七村，车子压到行人了’。随即民警立即出警，到达大足区龙岗街道龙岗村7组，发现车牌号码为渝Ａ×××**的小车撞在路边树上，车辆左边是堡坎。在车辆左前轮下轧着一个男子，旁边的女子即报警人在呼救自称是被轧者老婆。车辆渝Ａ×××**处于歇火状态，车辆的门是锁着的，车内也无人驾驶。随后120赶到现场，发现轧在车轮下的男子已死亡，该男子名叫张渝（身份证号：5102301976********）。经调查，张渝死亡原因排除刑事案件可能，属意外事件。大足区公安局东门派出所（盖章）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2020年1月17日，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东门派出所出具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将死者张渝的户口予以注销。2019年12月2日，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渝安心鉴［2019］成因鉴字第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的资料，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车辆在坡道上（下坡坡度约为12%左右）向下溜行，车辆变速器处于倒挡位置，电子驻车制动处于释放状态。”同日，上述鉴定机构出具编号为：渝安心鉴［2019］车检鉴字第1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车前照明装置及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性能有效。”2019年12月31日，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向周朝素出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予受理通知书》，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内容如下：“尊敬的周朝素：我公司与您的丈夫张渝签订的交强险保单合同（保险单号为ＡＣＨＱ975ＣＴＰ19Ｂ009780Ｄ，被保险人为张渝），我司于2019年11月5日接到报案称2019年11月4日被保险人张渝在重庆市大足区×××××车的下方。根据我司了解的情况，无法确认此事故的成因，所以不予受理，请予以理解。特此通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加盖理赔专用章）2019年12月31日”。事故发生后，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向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申请保险理赔，被拒赔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范围；2.本案中的死者张渝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所称的“第三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同时，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综上，上述司法解释明确界定了机动车发生通行事故后发生侵权损害结果后的赔偿范围，并非特指需要所谓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才发生赔偿义务，仅需证明有因投保车辆而产生相应的保险事故并造成损害结果即可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义务。本案中，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系因渝Ａ×××**号车辆停靠在坡道上（下坡坡度约为12%左右）向下溜行，车辆变速器处于倒挡位置，电子驻车制动处于释放状态致使车辆向前溜车，最终导致车外人员即案涉张渝死亡的事故。车辆经检验前照明装置及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性能有效。故案涉事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范围。对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不属于所谓的“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辩解意见，因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护车外第三人利益的设立本意不符，且与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人，是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之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之人。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认第三者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是为不特定的第三者利益而设立的。其应有之义中并未将被保险人或者车辆驾驶人员排除在外。依据公平原则，保险车辆上人员以外的所有人均属于第三者。另保监会曾就第三人进行过明确的释义：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为第一者，被保险人或者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者，除保险人或者被保险人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者财产遭受损伤时，在车下的是第三者。本案中，死者张渝虽然系本案案涉车辆的保险投保人，但事故发生时，张渝并未在该车辆内，而是在车辆外并最终因车辆溜车致使其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发生时的车下第三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只要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并非本车上人员时，保险公司即应赔付因事故受害的投保人相应的保险赔偿金。综上，对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辩解的投保人即本案死者张渝不能成为受害责任主体，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本案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诉讼主体身份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分别系死者张渝之父、母、妻、子，此外死者张渝再无其他合法继承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上四人在该案中的主体资格适格，可以作为该案原告参与诉讼。对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辩解四人不能确认为死者张渝的全部合法继承人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院遂认定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车牌号：渝Ａ-×××**）死亡伤残项下保险赔偿金1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由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另查明，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东门派出所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说明部分载明：“1.车辆停放在斜坡处，溜车将驾驶员带入车底……”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系发生于通行车辆的普通道路上，虽系意外事故，亦系由机动车辆致生，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范畴，亦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范围之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死者张渝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受害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事故现场并未发现事故车辆内有人驾驶，而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图中说明部分亦注明系车辆停放时溜车将驾驶员带入车底，有关情形足以证明死者张渝即事发时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根据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张渝即该保险的被保险人。而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被明确排除在受害人的范围之外。故张渝不能成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受害人，相应亦不能就事故伤害向保险人请求支付相关保险金，其继承人相应亦无权要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基于二审新查明的有关事实，二审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大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新查明有关事实，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上诉人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张宇明、覃元贵、周朝素、张应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