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男，1969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079044014，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天目山街道天目路**。法定代表人：孙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给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长达五个月之久，由于工人集体上访，有关行政部门要予以行政处罚，才被迫补发工人的工资。2、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清楚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2019年3月至7月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与扬远公司未上访的职工相比工资明显被克扣。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扬远公司答辩称:1、关于克扣工资，在一审时已经审理的很清楚，我公司已经提供了所有工人的工资单，并不仅仅是上诉人的工资单。2、关于补发工人工资的事实，我公司已经全部补发了，我方压缩生产成本及向外借款补发了工人工资。公司确实困难，我方仍要求复工，但是上诉人还是提出主动离职的要求，故不存在公司违约的情况，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徐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扬远公司支付：1.2019年3月至7月克扣的工资36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900元。事实和理由：徐达于1987年10月到扬远公司工作。因扬远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徐达工资，未及时足额为徐达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徐达等人上访反映问题，结果补发工资时扬远公司报复克扣徐达工资。2019年9月14日，徐达向扬远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徐达向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机构裁决对徐达提出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达原系扬远公司职工。2019年2月9日，扬远公司因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向工会申请延期发放职工工资。同年3月至7月，扬远公司未按时发放徐达工资。同年8月11日包括徐达在内60多名职工上访，后经政府多部门参与协调，扬远公司陆续补发了徐达等人工资。同年9月14日，60多名职工以扬远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由，书面通知扬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扬远公司支付克扣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泰州市姜堰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不支持徐达的仲裁请求，徐达诉至法院。另查明：扬远公司工资表显示徐达2019年3月至8月份应发工资分别为：3月2978.4元、4月3393.88元、5月2245.95元、6月3108.91元、7月2502.8元、8月1089.03元。扬远公司补发上述工资具体时间如下：2019年8月16日、9月2日扬远公司补发徐达3月份工资；同年8月29日补发5月份工资；同年9月2日补发4月份工资；同年9月3日补发6月份工资；同年9月23日补发7、8月份工资。2.2019年8月份徐达出勤10.5天，8月11日之后未再去扬远公司上班。扬远公司为徐达缴纳2019年8月其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367.3元，全额缴纳9月份社会保险费用1306.78元，该两项费用在结算8月份工资时扣除；3.2019年9月20日，包括徐达在内60多名上访职工推选的5名职工代表与扬远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扬远公司在9月25日前支付7月份工资，并按计划支付医疗、养老、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同时约定甲方（扬远公司）如不能按期履行，由相关职能部门按照法律规定限期支付等其他行政措施，保障职工权益；乙方（职工）在签订协议后，应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做好维稳工作，给予甲方一定的准备时间，在此过程中，不得有任何过激行为。参与协调并见证的有姜堰区信访局、区公安局、区人社局、区税务局、姜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三水街道办事处等单位；4.扬远公司为包括徐达在内的所有职工均办理了参保手续。因经济形势影响，经营困难，产量下降，效益连年亏损，2016年起扬远公司每年向政府部门申请缓缴社保费用，现计欠社保费用数百万元；5.2019年1月扬远公司总职工约220人，8月份有67名职工上访，后有16人回公司上班。51人申请仲裁，其中26人与扬远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均未有经济补偿金。25人未达成调解协议，仲裁委作出不予支持裁决，25人不服提起诉讼。起诉后一人撤诉复工，3人因其工作期间受过工伤调解结案，由扬远公司支付一定的工伤补偿，另有10人在本案判决前调解或撤诉结案，均无经济补偿金，现仍有11人坚持诉求。本案焦点问题是：一、扬远公司在补发徐达2019年3至7月份的工资时是否克扣、少发；二、扬远公司延迟发放徐达2019年3月至7月份工资是否构成违法，是否应支付徐达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徐达认为其与未上访人员相比存在克扣、少发工资的事实，但至于与谁相比，少发多少，亦不能明确。庭审中，扬远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月至8月补发工资是根据各车间完成任务、产量吨位、车贴、出勤、工资系数、加班补助等情况综合确定的。不同工种之间不具有可比性，同工种也因车间共同协作，各职工之间因技术熟练程度不同、水平高低不等、工资系数不同、出勤天数和加班时间不同等因素，工资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职工之间的工资收入不具有可比性。事实上，从扬远公司提供的全体职工的工资表看，就有上访的人员工资水平高于未上访人员。2019年8月，徐达仅出勤10.5天，扬远公司根据徐达实际出勤天数和完成的工作量，扣减8月、9月份为徐达代缴的其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后予以发放合情合理。因此，徐达要求补足2019年3月至7月克扣的工资3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等违法情形，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通过对扬远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进行审查认证，且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法官会议讨论，一致认为对徐达提出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扬远公司为徐达等人均办理了参保手续，欠缴保险费用系扬远公司与政府部门之间欠缴社会保险费关系，并不影响徐达退休后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徐达在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造船行业全球经济形势下滑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本案从扬远公司提供的2016-2019年利润表、缓缴社会保险费用申请报告等证据可以看出扬远公司因受造船行业大环境影响，产量持续下降，职工提供的劳动相对减少，工资整体水平有所下降客观存在。扬远公司在连年亏损，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情况下，仍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尽可能维持徐达等人基本生活和既存的劳动关系，希望徐达等人能够与公司共渡难关。2019年2月扬远公司在预料到可能无法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形下与工会协商延发工人3月份之后工资，工会表示同意。延期发放工资虽造成六十多名工人上访，但在政府多部门介入后，扬远公司已意识到拖欠工资的严重性，进而克服重重困难，多方筹集资金，陆续补发了徐达等人3-6月份工资，后又与徐达等人推荐的职工代表协商一致约定7月份工资补发期限，并按期补发，及时纠正了拖欠工资行为，其主观上并无故意和恶意，应认定其违法情形显著轻微；第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一对命运共同体。在用人单位因受客观经济形势影响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情况下，作为劳动者一方理应与公司一道同舟共济，共渡难关。本案徐达等人未持理性、慎重态度，特别是在扬远公司已补发了大部分欠发工资的情形下，仍单方坚持与扬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主观上存在很强的自愿性，并非系因扬远公司被迫所为，应当认定为徐达自动离职；第四、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应当秉持大局意识，平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利益，并重保护企业生存发展与劳动者权益，维持劳动关系稳定，促进社会就业。本批案件共涉及60多名职工。一方面，大部分职工已复工，或经劳动仲裁调解结案，仅有10多名工人坚持自己诉求。根据利益平衡原则，如果支持徐达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则对复工人员及已经仲裁、诉讼调解结案人员不公平；另一方面，本案纠纷虽发生在新冠××疫情暴发之前，但疫情暴发之后，扬远公司复工复产面临更大困难，如处理不当，会加重扬远公司经营负担，使扬远公司再渡走向困境，并会引起反复，动摇现存的劳动关系，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徐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扬远公司因经营发生困难，2019年2月扬远公司在预料到可能无法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形下与工会协商延发工人3月份之后的工资，工会表示同意。后引起六十多名工人不满而导致上访，扬远公司克服困难，陆续补发了徐达等人3－6月份工资。2019年9月14日徐达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扬远公司拖欠徐达2019年7月份的工资，后双方就拖欠工资事宜又达成协议，扬远公司在协议期内支付了2019年7月份工资，本院认为扬远公司拖欠工资后及时纠正的行为，其主观上并无故意和恶意的情形，并不认定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徐达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达上诉认为其2019年3月至7月份工资与未上访人员相比存在克扣、少发工资的事实，但徐达无法详细陈述克扣、少发工资的差额由来。本院认为，扬远公司提供了工资计算依据，且发放徐达2019年3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数额均高于本地区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徐达要求补足2019年3月至7月克扣、少发的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达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