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4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原名称广西百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冬笋路**。 法定代表人：吴世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南宁威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西段**广西体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光，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千，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物资储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利海亚洲国际**楼**div> 法定代表人：袁建伟。 一审被告：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9号利海·亚洲国际4号楼4-1719号。 -2- 法定代表人：时珣，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广西顺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四路**和泰科技园综合楼**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时珣。 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威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宁公司）及一审被告广西物资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一审被告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伍岳公司）、一审被告广西顺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百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威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确认百煤公司与威宁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所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编号：BMWL-WNJT201604)无效，判令威宁公司返还百煤公司的货款11，337,184.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由威宁公司发起的多方当事人共同实施的循环式融资性贸易，表面看似买卖合同，实为违法将国有资产进行借贷。1、融资性贸易存在的来源，一是国资监管部门对国有企业考核指标之一为经营业绩考核，国有企业为了应付监管部门考核，通过虚假交易“走空单、走流程、虚开发票” -3- 的方式，通过几个公司不停循环空转，形成财务报表上表面有各种各样经营收入的情形；二是企业提升银行融资增信，取得银行大额贷款或授信，通过虚假贸易把企业财务账面的经营收入做好；三是在取得银行融资账上有余钱的情况下，通过将款项借贷给他人获取高额利息，为规避国资管理规定伪造虚假的贸易（常见为虚构买卖或提供服务等），目的规避监管和审计的追责、问责。2、本案威宁公司存在将国有资金借给他人从中获利，在没有货物情况下，虚构了买卖合同并炮制了交易的各种手续给上诉人签收，百煤公司在威宁公司发起的该融资性贸易循环中并没有收取任何人的一点货物和一分钱款，属于被动的中间过桥方。威宁公司将钱款转给谁或者是否将钱款如何进行了流转，百煤公司根本就不知情。百煤公司之所以出现在本案的融资性贸易当中的一个环节完全是贪图为了应付国资监管考核与银行增信的目的。二、本案系威宁公司将国有款项借贷给他人无法顺利收回引发的诉讼，威宁公司应当依法向实际借款人或收款人主张返还钱款的权利，却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法院诉称存在有真实货物交易，要求百煤公司给付货款，属于虚假诉讼。1、百煤公司在威宁公司等人之间整个融资性贸易循环中只是中间一个过桥环节，不是融资贸易的全部。这样的融资性贸易炮制的买卖合同与交易手续都是为了规避国资监管规定制作和设计出来的单据材料，这些假材料具有很强的表面欺骗性。目的就是让威宁公司的国有资金借贷给他人从材料表面看起来没有违反国资监管法律法规的规定，表面合法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纯属摘抄复制融资贸易炮 -4- 制出来的买卖合同或手续中的内容，没有通过从表面证据对案件法律关系的客观真实性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程序上也没有同意百煤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实体审查上也没有核实交易合同的焦点-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及真实交付、证据审核认定时也没有排除违反常理的情况，导致错误认识交易真实存在。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不具有公正性。2、只有查清威宁公司发起融资性贸易的国有资金如何出账支付给谁？谁又转给谁？威宁公司通过各个虚假买卖合同的溢价收取了多少利息？这样才能知道这笔国有资金被谁截留？是否有人侵吞侵占国有资产或者是否存在贪污受贿等犯罪行为？才能还原本案的真实情况，要让本案真正的法律关系和圈钱的当事人浮现出来，借钱还钱，没有收到货物的不应承担付款义务。3、本案中，威宁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两条款均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买卖合同标准，所有权指权利人可以支配其所有物，依照自己的意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是一种最充分的权利，是一种绝对的权利。从上述法律规定及法理的理解，买卖合同必须以真实的货物存在为基础进行交易，货物买方才能实际享有货物的所有权，买卖合同在此基础上方为有效成立。事实上，威宁公司并未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交付，百煤公司也不存在 -5- 取得货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就不存在支付货款义务。故，威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检察院、公安厅、司法厅《关于防范和查处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桂检会[2019]7号）第一条：本意见所指的虚假诉讼，是指案件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恶意串通或者单方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事实、伪造证据。等手段，通过民事诉讼，或者利用虚假仲裁裁决、公正文书申请执行，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调解或者执行法律文书，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属于虚假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准许，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综述，为维护社会公序良俗，避免国有资产被人转移或侵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恳请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作出公正的裁决，止讼服判。 威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合同成立并且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而百煤公司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虚假、无效，显然与事实不符而不应当采信。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BMWL-WNJT201604的《货物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讼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一）本案所涉的货物交易行为符合市场交易惯例，且在案证据能够充分地证明威宁已经向百煤公司交付了货物。1、威宁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表示。 -6- 其与物资公司、百矿公司从事包括本案涉讼交易在内的多次煤炭交易的动机，大家均是为了完成上级布置的适当开展商业贸易活动的任务，故在交易过程中，主要是追求贸易量，并不注重利润，只要保证资金安全就行。正是基于这个背景之下，才形成了本案看似不够审慎、甚至是颇多缺陷的交易行为，但实际上整个交易链条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交易行为是清晰合理的，交易过程中的货物流、资金流、发票流也是真实发生并且明确可见的。2、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商业交易的当事人事先与上、下家分别磋商好交易条件后，当即分别与上、下家同时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即可以完成此宗交易并获取利益，其作为中间环节的当事人，并不需要将货物实际进行“出库、运输、入库、储存、再出库”等环节，这是一种常见的交易模式。其实，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以及百煤公司与金伍岳公司之间的交易，均是采取这种交易模式。百煤公司屡次强调称，涉案标的物为96800吨煤，若以货车拖运、过磅、运出要花一年时间，不合常理。这明显是其故意把双方均不需要进行“装车、过磅、运出”的交易模式，等同于普通的货物买卖交易模式，以混淆视听。就本案交易而言，威宁公司在整个交易中，其通过向物资公司购入煤炭，立即又转手销售给百煤公司，各方都通过签认《物权转移单》《结算单》来确认交货和结算，并且按照约定收付货款，从而完成交易，这是完全符合市场交易惯例的，根本不可能因为货物在某一环节没有进行“装车、过磅、运出”，就认定为是虚假交易。3、从在案证据来看，货物的流转也是真实存在的。首先，物资公司销售给威宁公司的煤 -7- 炭，虽然威宁公司未具体进行计量，但经威宁公司现场察看，确实存放于钦州港丰隆货场，该货场属于钦州市钦州港丰隆港务有限公司，且位于钦州港勒沟作业区；其次，威宁公司在与物资公司签认《物权转移单》后，又立即转售给百煤公司，百煤公司此后又销售给了金伍岳公司，而金伍岳公司则当庭承认其已收到了百煤公司交付的本案涉诉的煤炭，且其最终将该煤炭销售给了火电厂，该货物流转环节十分清晰；再次，由于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均处于交易链条的中间环节，不需要直接经手货物，仅需要签认货物转移单和结算单即可完成交易，结合整个交易链条来看，涉案货物明显是从丰隆货场直接运送到到火电厂，因此，不能否认威宁公司已经向百煤公司交付了货物这个事实。4、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在此前完成的多次交易中，均以签署《物权转移单》的形式交付货物，这已形成双方的交易习惯，既没有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百煤公司对于此前交易中威宁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作进项抵扣，这充分证明百煤公司对于双方以签署《物权转移单》《结算单》作为交货和结算方式是完全认可的。然而，百煤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却主张以《物权转移单》的形式交货是虚假的，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是缺乏诚信的表现。5、综合本案中威宁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威宁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然而，百煤公司提交的证据，却无法证明其“本案是虚假交易”的主张，也不能导致威宁公司主张的事实已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二）本案应当认定 -8- 讼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从合同形式上看，讼争合同是以书面形式签订的，百煤公司是有市场经验和能力的国有企业，完全清楚自己在书面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法律效力以及法律后果，因此，百煤公司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和盖章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从合同内容来看，很显然讼争合同是一宗煤炭买卖交易，百煤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就是“煤炭批发、货物运输、仓储服务”等，因此，百煤公司对于合同内容应当完全能够理解，也知道自己从事该宗交易行为的后果，不可能产生误解，即从常理上推断，其签订讼争合同不可能悖离其真实意思表示。3、从合同的履行看，在讼争合同签订之前，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之间已经历过其它三宗类似交易，各方都能够诚信地全面履行。双方在签订讼争合同时，也是建立在前几次交易基础之上，且百煤公司在本次还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现百煤公司对其所有的交易行为都否认其真实性，显然与事实不符。4、合同当事人签订一份合同的真实动机，可能有多种多样，但这并不会影响其签订的合同本身的真实性。如前所述，百煤公司也是想做大贸易量，故其与威宁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通过煤炭交易，来实现其做大贸易量这个“动机”，此种情形下，无论其实际“动机”如何，均不会影响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本身的真实性与正当性。换言之，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签订的包括讼争合同在内的一系列货物买卖合同，该交易本身就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并不违法。（三）讼争合同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的情形，是有效合同。 -9- 如前所述，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通过煤炭交易从而做大贸易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现百煤公司主张讼争合同不是真实的货物买卖，而是融资法律关系，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但其该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上诉中列举的一系列其认为的不合理事实和理由，均系其主观猜想。1、威宁公司以国内信用证的方式向物资公司支付货款，是依据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的约定而采用的付款方式，且双方在此前的几次交易中并未采用。现百煤公司利用该合法的付款方式，无限发挥想像，编造故事，给本案套上一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帽子，其实毫无逻辑。信用证的开具，本来就是以合同约定的交易金额、交付期限为前提，故信用证的有效期当与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一致，丝毫不奇怪；威宁公司因采用信用证方式向物资公司付款，那么在信用证到期日也必然要向开证银行履行付款义务，这是守信的表现。现百煤公司却据此假想“答辩人是因为物资公司和金伍岳公司未按时偿还融资借款，从而‘不得不’向民生银行还款”，这明显是颠倒事实。2、百煤公司主张，威宁公司将发行中期票据募集的资金，用于非法放贷而获取借款利息，更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纯属凭空想象。无论是在本案一审，还是在二审中，百煤公司从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本案是融资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威宁公司、百煤公司均是平等的市场主体，双方可以进行任何合法的交易。退一步讲，即使双方进行的是融资借贷行为。 -10- 也不可能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3、百煤公司以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主张该两公司为“同一法益主体”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这既毫无证据支持，更没有法律依据。无论从工商注册登记、还是从整个交易链条来看，物资公司和金伍岳公司均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均各自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自己买回自己的货物”情形。4、在很多的民事交易中，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时，均有可能出现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形，但这种不一致并不能反推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未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但对方接受的，应视为双方以事实行为对原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因此百煤公司在上诉中列举的合同当事人对于“先付款还是先交货”的实际履行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在现实中比比皆是，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5、本案的当事人均是市场经济中有经验的民事主体，自然应当懂得合同行为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百煤公司既然在完全自愿的情形下与金伍岳公司、威宁公司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则无论其是“高进低出”还是“低进高出”，均应当遵守合同约定，不得随意反悔。同理，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为了促使整个交易链条的顺利进行，以及能够保持友好合作，同意为百煤公司代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均是其自愿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违背商业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承诺代偿债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而应与百煤公司一起向威宁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应予维持。根据 -11- 《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在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出具同意为百煤公司代偿债务的承诺文件后，威宁公司虽表示接受，但从未作出因此而免除百煤公司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承诺代偿债务的行为，仅仅构成债务加入，而百煤公司并未退出原债务关系。百煤公司上诉称其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仍然是本案的债务人，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三、一审判决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承担威宁公司支付的本案律师费20万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虽然讼争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但在威宁公司、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质权合同》第二条约定股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百煤公司所欠威宁公司的货款、违约金及含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和第六条约定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质押股权处置费及股权过户费、公告费、追债差旅费、律师费等由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承担。因此，无论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的债务加入，还是顺瑞公司提供的质权担保，均是为了保障威宁公司的债权安全，且是为了百煤公司的利益而作出的，因此《质权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承担方式，应当得到支持，即一审判决由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承担威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四、百煤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并无充分依据。1、本案的讼争合同的当事人是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本案的货款争议 -12- 纠纷本来就与上、下游交易并无直接关系，何况，威宁公司还提供了货物来源的上游交易有关合同和结算依据。现百煤公司以其假想的“虚假交易”为理由，要求人民法院调取讼争交易上游的上游、以及下游的下游的相关交易资料，的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是正确的。2、如前所述，威宁公司、百煤公司均系交易链的中间环节，百煤公司亦明知，双方均没有直接实施货物的入库、储存、出库等行为，哪来的与钦州丰隆货场签订的仓储合同、出入库记录？因此，其要求一审法院收集该等不存在的证据材料，实属强人所难。一审法院根本不存在未履行调查取证职责的情形，百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威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百煤公司向威宁公司付清货款29802816元人民币；二、判令百煤公司向威宁公司支付逾期未付款的违约金1862676元人民币（暂计至2016年11月23日，此后另计）；三、判令百煤公司向威宁公司支付本案的律师费200000元人民币；四、判令百煤公司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其付清货款本金29802816元人民币之日，对未付的货款本金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威宁公司继续支付违约金；五、判令物资公司对百煤公司的上述债务履行代偿责任；六、判令金伍岳公司对百煤公司的上述债务履行代偿责任；七、判令威宁公司有权以拍卖顺瑞公司质押股权的收入优先清偿百煤公司的上述债务；八、由百煤公司、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13- 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6年4月22日，百煤公司作为甲方与威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编号：BMWL-WNJT201604，约定百煤公司向威宁公司购买96800吨的煤，暂定总货款为41140000元，最终货款以威宁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结算为准。该合同第2.1条“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按暂定总货款的15%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甲方须在收到乙方的书面付款通知后并最迟于2016年7月22日前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第3.3条“乙方仅按甲方实际支付货款的金额给予甲方提取相应的货物，甲方应在接到乙方的提货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自行到乙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向乙方指定的交货人提货，甲方提货时所产生的装卸费、运输费由甲方承担，甲方提走货物的数量以其向该交货人签收的数量为准。”第4.1条“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履约保证金或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百煤公司向威宁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6171000元。2016年4月25日物资公司向威宁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如百煤物流公司到2016年7月22日仍未付清货款给贵司的，我公司承诺于2016年7月23日前代百煤物流公司付清全部的货款给贵司，每逾期一天由我司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贵司支付违约金。同时，由于百煤物流公司未付清货款而未能在2016年7月26日之前提货，逾期提货期间货物的保管责任及所产生的仓储保管费由我司代百煤物流公司承担。”2016年7月21日百煤公司向威宁公司支付货款5166184元。2016年7月25 -14- 日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根据编号：BMWL-WNJT201604的《货物买卖合同》签订《物权转移单》，交货地点：钦州港丰隆货场。2016年7月31日，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对《货物买卖合同》编号：BMWL-WNJT201604约定的煤炭进行结算，并开具《煤炭结算单》，结算金额41140000元。 2016年8月1日，威宁公司与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签订《质权合同》，约定威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96800吨动力煤交付给了百煤公司，百煤公司尚欠威宁公司29802816元货款及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金伍岳公司自愿在2016年8月22日前代百煤公司付清29802816元货款及违约金给威宁公司，顺瑞公司自愿将其持有金伍岳公司90.32%股权中10%的股权为金伍岳公司的代付行为作质押担保，担保的范围为金伍岳公司应履行的代偿责任，包括百煤公司所欠威宁公司的货款、违约金及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威宁公司实现货款债权的费用，担保的期限为金伍岳公司履行代偿期限届满后二年；因本合同引起的争议，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质押股权处置费及股权过户的税费、公告费、追债差旅费、律师费等由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负担。2016年8月3日，南宁市工商局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南）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466号，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9622.207000万元人民币，出质人：广西顺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质权人：南宁威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15- 2016年8月8日，金伍岳公司向百煤公司出具《承诺函》，金伍岳公司承诺由其向威宁公司直接支付《货物买卖合同》编号：BMWL-WNJT201604百煤公司欠付威宁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9802816元。 2016年12月30日威宁公司与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并于2017年9月21日威宁公司向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 另查明，钦州市钦州港丰隆港务有限公司注册号为450705200001145，地址为：钦州港勒沟作业区，地址为于2001年3月13日成立，于2017年9月15日因公司合并或分立而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百煤公司主张威宁公司并未交付货物，是金伍岳公司因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威宁公司融资，而为了掩盖企业间放贷牟利的非法目的，其双方商定以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通过虚假贸易的形式进行借贷活动。本案中，威宁公司提交了《物权转移单》、《煤炭结算单》以证实其主张的货物交付的事实，百煤公司抗辩称货物并未实际交付，《物权转移单》上载明的货物交付的地点钦州港丰隆货场并不存在。但威宁公司提交了钦州市钦州港丰隆港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了钦州港丰隆货场是存在的。因此百煤公司认为交货货场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百煤公司在本案中，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威宁公司不具备交付条件，因此。 -16- 百煤公司主张双方并无实际交付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威宁公司向百煤公司出具了《物权转移单》，百煤公司亦在《煤炭结算单》确认，据此，威宁公司已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双方亦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且百煤公司对过去的交易往来亦未提出异议，本案中，百煤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百煤公司应向威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9802816元。百煤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无效及返还已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百煤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按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此，威宁公司要求百煤公司按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符合该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于2016年7月31日签订了《煤炭结算单》对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债权确认之次日起计算，即2016年8月1日起计付。百煤公司应以298028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关于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的责任问题。2016年8月1日，威宁公司与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签订《质权合同》中约定，金伍岳公司自愿在2016年8月22日前代百煤公司付清29802816元货款及违约金给威宁公司，以及2016年4月25日物资公司 -17- 向威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承诺对百煤公司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代付责任。上述约定构成债务加入，因此，对于本案债务，金伍岳公司和物资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威宁公司是否有权以拍卖顺瑞公司质押股权的收入优先清偿百煤公司本案债务的问题。2016年8月1日，威宁公司与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签订《质权合同》，约定顺瑞公司自愿将其持有金伍岳公司的10%股权为金伍岳公司的代付行为作质押担保，并在相关部门作了抵押登记。各方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威宁公司主张对本案质押股权的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诉讼过程中的律师费，因此威宁公司要求百煤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威宁公司与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在《质权合同》中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承担，因此，金伍岳公司和顺瑞公司应向威宁公司支付本案诉讼律师费200000元。综上，威宁公司诉讼主张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百煤公司的反诉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 -18- 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百煤公司、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向威宁公司支付货款298028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9802816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向威宁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三、威宁公司有权以拍卖顺瑞公司质押股权【编号：（南）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466号】的收入优先清偿百煤公司的上述债务；四、驳回百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五、驳回威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1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127元（威宁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4912元（百煤公司已预交）均由百煤公司、物资公司、金伍岳公司、顺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百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7份，拟证明百煤公司不存在欠威宁百矿公司货款的情形；证据2，南宁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327号应诉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证据目录、《煤炭买卖合同》，拟证明本案与（2017）桂01民初327、330、333号案件所称交货地点“钦州港丰隆货场”是不存在的同一货场，属于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融资性贸易合同，金伍岳公司的融资性贸易都涉及虚构“钦州港丰隆货场”，该货场无法满足所涉案件的货物吞吐量；证据3，南宁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330号应诉通知书和民事 -19- 裁定书、民事诉状、证据目录、《煤炭买卖合同》；证据4，南宁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333号应诉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证据目录、《煤炭买卖合同》；证据5，南宁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初275、276、278号的传票及3份民事起诉状；证明目的与证据2相同。 威宁百矿公司对百煤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中2016年7月21日的5笔共45,044,934元（1500万元+800万元+1600万元+600万元+44934元）的付款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①对于百矿公司在2016年4月22日分两笔转给威宁集团公司的6,171,000元（6,098,400元+72,600元），威宁集团在本案起诉状中已确认作为本案讼争的BMWL—WNJT201604号《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保证金。②该证据中2016年7月21日的5笔共45,044,934元的付款凭证，百矿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已提交过了（详见百矿公司在一审反诉时提交的《合同纠纷案证据清单》项下的第4号证据“百煤物流转款给威宁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并经法庭质证而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重复提交。对于百矿公司转入的这45,044,934元，威宁集团公司已计入百矿公司在BMWL—WNJT201602号《货物买卖合同》项下已付的货款及向百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详见威宁集团公司在本案一审提交的反诉证据第11、12、15号证据，第27—35页、38—40页）；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百矿公司对威宁集团公司将其这5笔转款计入其在BMWL—WNJT201602号《货物买卖合同》项下已付的货 -20- 款并没有异议；而且百矿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的反诉状中仅要求威宁集团公司返还11,337,184元（2016年4月22日分2笔转入的保证金6,171,000元+2016年7月21日转入的货款5,166,184元），并没有要求威宁集团公司返还其在2016年7月21日分5笔转入的45,044,934元，这充分证明百矿公司转入的这45,044,934元并不是支付本案讼争的BMWL—WNJT201604号《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尤其是本案讼争的BMWL—WNJT201604号《货物买卖合同》的总货款仅为41,140,000元，百矿公司却多付至51,215,934元，超付了10,075,934元（51,215,934元-41,140,000元），这确实有悖常理，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百矿公司已付清本案讼争的BMWL—WNJT201604号《货物买卖合同》的货款，百矿公司至还拖欠货款本金29,802,816元（41,140,000元-6,171,000元-5,166,184元）。（2）百矿公司主张自己已付清了本案讼争的BMWL—WNJT201604号《货物买卖合同》的货款之行为，恰好证明其是自认为该合同是有效且应当向威宁集团公司支付该合同约定之货款的。二、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这4组证据不能证实百矿公司的主张，因为：（1）南宁市中级法院（2017）桂01民初327号、330号、333号案件已被法院裁定撤诉，桂01民初275、276、278号案件仅有起诉书而无生效判决，因此无法判断这3起案件所涉及之《煤炭买卖合同》及起诉状陈述内容的真实与否。（2）这4组证据所涉及的《煤炭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与本案当事人无关，与本 -21- 案所涉的货物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在丰隆货场交货的时间（2016年11月）与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6年7月）是不同的，因此这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这4组证据既不能否定钦州丰隆货场的真实存在，也不能否定本案所涉合同的真实交易性，更不能证明威宁集团公司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是融资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广西百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威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返还百煤公司的货款。经查，2016年4月22日，威宁公司和百煤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威宁公司与百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百煤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威宁公司签定的《货物买卖合同》实际是金伍岳公司因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威宁公司融资，为了掩盖企业间非法放贷牟利，其双方商定以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的形式签定的虚假合同，威宁公司并未交付货物给百煤公司。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威宁公司提交了《物权转移单》、《煤炭结算单》以证实其主张的货物交付的事实，《物权转移单》上载明的货物 -22- 交付的地点钦州港丰隆货场，威宁公司提交钦州市钦州港丰隆港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钦州港丰隆货场是存在的。因此百煤公司认为交货货场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百煤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物权转移单》上的煤炭威宁公司不具备交付的条件，因此，百煤公司主张双方并无实际交付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威宁公司向百煤公司出具了《物权转移单》，百煤公司亦在《煤炭结算单》确认，据此，威宁公司已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双方亦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且百煤公司对双方过去的多次同性质的交易往来亦未提出异议，因此，百煤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煤炭货款构成违约，原判判决百煤公司应向威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9802816元正确，应当维持。 综上所述，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本案在本院二审期间，广西百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广西百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承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广西物资储备有限公司、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向南宁威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98028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 -23- 算方式：以29802816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26元（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韦荣龙 审判员  农海雄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