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马山街道海南路**，送达地址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5000弄6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高建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刚，男，成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古里镇周林来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琴东村 经营者：周林来，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峰（周林来之子），成年，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诚，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古里镇周林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中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刚，被上诉人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峰、彭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成公司仅需支付经营部货款为243904.71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经营部提供的结算汇总表系自制，未经中成公司指定的对账结算人应锦昌签字确认，不应作为结算依据。二、经营部与中成公司承接的古里项目（即合同约定的2017B-023地块项目）、海虞项目（送货地点为王市）这两个项目均有供货关系。双方合同仅约定经营部向古里项目供应黄沙石子，经营部无权就海虞项目部分货款主张权利。二审庭审中，中成公司同意海虞项目的货款也可在本案中进行结算。三、如果统计两个项目的供货总价款，本案双方合同手写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货物单价应按手写部分计取，实际供货总额应为341904.71元，扣除已支付的98000元，中成公司仅欠货款243904.71元。案涉合同系经营部起草提供给中成公司，中成公司审查后对单价提出异议并手写注明，双方确认后再加盖印章。经营部一审中陈述合同系补签、中成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才给予其合同文本等内容，没有证据支持。 经营部辩称：一、经营部一审提供的结算汇总表系依据送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的，送货单和发票上均有货物的数量、价格等内容，已由中成公司人员进行确认，没有必要再由指定结算人签字确认。二、双方就古里项目和海虞项目均有合同关系，可以一并结算。三、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由中成公司单方制作，手写添加内容不是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 经营部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成公司支付货款278614.12元及自起诉日起的相应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成公司因在经营部所在地承建工程需要，从2019年3月至7月间向经营部购买黄沙等建材，合计供货金额376614.12元，中成公司仅支付9800元，余款未付。后双方结账时，中成公司要求补签合同并起草了格式合同，经营部加盖印章后，中成公司以要到集团公司盖章为由未将合同交给经营部，直至起诉前才将合同交给经营部，但其手写添加了价格条款，对手写部分经营部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经营部已供货且开具给中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核实已认证抵扣，结合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及中成公司的付款凭证，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中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成公司支付给经营部货款278614.12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中成公司提交了其自行编制的汇总表、两个项目的分表及送货单，因送货单已由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汇总表与分表则系中成公司对送货单进行汇总基础上所作的单方陈述，均非二审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对此已作释明。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经营部与中成公司有黄沙石子等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营部为出卖人，中成公司为买受人。自2019年3月至8月期间，经营部陆续向中成公司承建的古里、海虞两个项目供应建筑材料，由中成公司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上基本注明了送货数量、价格等内容，中成公司人员验收后标注实际收货数量。中成公司已于2019年5月、8月分二次支付货款计98000元。 另查明：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经营部共向中成公司开具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计368417.82元，中成公司接受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均已认证抵扣。其中2019年7月期间在海虞项目的三次供货计货款8196.30元，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还查明：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补签了黄沙石子买卖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中成公司为买方，经营部为卖方；工程名称为2017B-023地块；供应材料为粗砂、细砂、爪子片、中砂，价格按时间段，从2019年3月26日至7月4日分“1、2、3、4、5”等五档进行确定，序号1、2中的细砂单价略低于序号3、4、5；材料按实际收货数量结算；中成公司支付货款前，经营部应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成公司，中成公司认证通过后支付货款，中成公司指定收货人员为张佳男、李文祥等人，指定对账人为应锦昌（“应锦昌”为手写）。另外，在该合同的价格条款后有手写内容“3、4、5单价另定，按1、2；3、4、5序号中单价按1、2序号单价结算”，该手写内容上加盖有中成公司印章。该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标注为2019年3月25日。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存在黄沙石子等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营部向中成公司承建的古里和海虞项目供货及实际供货的数量、中成公司已支付98000元货款等事实没有争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所供货物价格的认定。从海虞项目所涉送货情况看，双方对于该项目所供货物的价格陈述完全一致，争议在于古里项目所供货物的价格如何认定。中成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中对价格以手写方式进行了特别约定，故不能按照送货单中的价格进行认定，同时价格也未经其指定对账人签字确认；经营部则主张，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且手写的价格调整部分内容未经其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经营部的主张成立，理由是：一、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形式看，除讼争的价格调整条款为手写体外，其余基本上均为打印体，一般情况下对于打印的合同条文有手写修改内容的，应由当事人特别签章加以确定，但买卖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上仅有中成公司盖章，经营部则是在骑缝处盖章。二、从合同的价格约定内容看，分五个时段对同种货物的价格分别进行了不同的约定，而每个时段的时间间隔又较短，若非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供货时间前后补签，则难以解释当事人对之后距离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市场价格的变化可以精准预料。三、从手写的价格约定内容分析，是将序号3、4、5的价格按1、2的单价确定，但合同中1、2时段本身的价格并不一致，即手写内容的价格条款本身约定也不明确，中成公司要求按照最低的价格结算，缺乏事实依据。四、从实际交易情况看，双方也未严格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价格执行，如粗沙、爪子片很多时间段的价格都在140元/吨以上，均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五、从交易内容看，双方就中成公司承建的两个项目同时存在买卖行为，却只签订了一份有关古里项目的买卖合同。六、从举证责任角度看，中成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买卖合同的原件供法院审查。且二审庭审中，中成公司亦认可该合同是在送货期间所补签。综上，一审判决以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为主要依据，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和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货值，确定经营部所供货物的总价是恰当的。中成公司关于应以手写的价格为依据计算货物总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本院亦注意到，比较经营部提供的汇总表与其提供的送货单，存在部分日期的送货数量未按中成公司收货人员实际验收数量进行统计的问题。但本院认为，一方面，中成公司已经接收并认可了经营部在交易之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对发票中载明的价税总额提出异议，另一方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对于供货数量没有争议，上诉中仅针对所供货物的价格提出异议。同时，经核对，差异的供货数量很小，按约定价格计算亦仅为几百元，加之中成公司一审未履行参加诉讼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事实可予确认。 综上所述，中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68元，由中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陆卫东 审 判 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