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1民初2833号原告：四川康隆方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文家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6726698XL。法定代表人：曾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华，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铜梁龙温泉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南城街道办事处桐梓社区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09351552D。法定代表人：卢志红，董事长。管理人：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奎，男，汉族，系重庆市铜梁龙温泉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惠聪，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四川康隆方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隆公司)与被告重庆市铜梁龙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温泉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华、龙温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奎、田惠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延长和解期限自2020年7月21日至2020年8月30日止，期满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康隆公司对龙温泉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206014元和利息3256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温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5日，被告提出将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1206014元转让给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原告同意并将加盖原告公章的“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原件四份交被告，被告返还一份复印件(复印件显示被告和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但是，被告一直拒绝提供全部均盖章的“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原件。2016年1月21日，原告到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售楼部选房并签订“锦天水岸(锦天园墅)房屋认购合同”并交付4000元购房款，但被告知需要履行完“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之后才能继续办理购房事宜，其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办理工程款抵扣相关手续，但被告以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存在异议为由要求原告等待。根据“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第三条1项，被告与原告以及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三方应当办理抵扣票据手续，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出具同等金额的购房票据，但是，被告以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有异议一直不办理，导致该工程款抵扣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根据“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第四条，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当通知原告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已经四年多，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也拒绝通知原告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在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申请中，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认定原告依据“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申请的债权为资料不全，不予认定。原告虽然签订了“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但被告以及债务承担人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拒绝履行相应的抵扣手续和相应的义务，导致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无效，而且，至今被告也未将“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原件交原告，导致原告无法向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的行为存在故意逃避债务。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债权，“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导致债务转移无效。审理中，原告明确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龙温泉公司辩称：原告的陈述内容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原告后与淮阳公司签订4份锦天水岸房屋认购合同，房号为×-×-×、×-××-×、×-××-×、×-××-×，并分别支付购房预付款1000元，原告认为该债务1201712元的转移通过原告同意，债务承担的主体已由被告转至淮阳公司，该债务承担经过三方同意，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债务承担合法有效，被告的债务人身份已经转移给淮阳公司，原告应当对该债务向新的债务人淮阳公司主张。原告以淮阳公司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起诉被告，属于起诉主体错误，且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5日，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淮阳公司）、龙温泉公司（乙方）与康隆公司（丙方）签订《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约定：因乙方欠丙方工程款1201712元，乙方商请甲方提供铜梁淮远古镇住宅4套冲抵乙方对丙方的工程欠款，同时冲抵甲方对乙方的往来欠款。一.甲方同意以“淮远古镇、锦天水岸”项目住宅4套房冲抵乙方对丙方的工程款1201712元。该款同时抵减甲方对乙方的往来欠款。该房已由丙方自行选择，甲方同意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为其指定的购房人办理相关购房手续。二.房屋的购买人、位置与价格的约定：房号分别为×-×-×，×-××-×,×-××-×（实际为×-××-×号）,×-××-×，购买人姓名均为曾刚，建筑面积均为79.06平方米，成交价均为3800元/㎡，每套房总价均为300428元。合计1201712元。三、款项的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向乙方出具收到与抵款金额一致的工程款票据，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同等金额往来款的票据后，丙方指定的购买人前往甲方签署上述房屋的购房合同，甲方向购房人出具同等金额的购房发票。四、丙方应在甲方书面或电话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安排购买人与甲方签订该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未办理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甲方有权对该房屋另行出售，乙丙双方认同并接受甲方上述权利。2016年1月21日，曾刚以自己的名义向淮阳公司支付每套房1000元的预付房款，共4000元。同日还与淮阳公司签订了上述四套房屋的《锦天水岸（锦天园墅）房屋认购合同》四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各方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冲抵手续，而没有完成各方冲抵的债权债务。2019年7月26日，康隆公司向淮阳公司申报债权，淮阳公司（2018）淮阳破管字第31-128号债权核查告知书显示确认金额为4000元，核减金额1205712元。核查说明：1.根据《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锦天水岸（锦天园墅）房屋认购合同》、债务人开具的收据（编号×××××、×××××、×××××、×××××）及pos机回单确认债权本金4000元。2.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3.因债权人已不再主张根据《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进行抵偿，故核减冲抵工程款1201712元。但康隆公司未对淮阳公司提出诉讼。淮阳公司债权表显示康隆公司的待定金额为1205712元。待定原因为资料不全。2018年11月9日，龙温泉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为由向本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11月13日，本院以（2018）渝0151破申10号裁定书受理了龙温泉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2日以（2018）渝0151破7号决定书指定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担任龙温泉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17日，复函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2020年6月1日，龙温泉复核第02号龙温泉公司重整案债权审查复核意见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债权申报总额为2251638元，其中本金1206014元，利息325624元，违约金720000元。因申报人对管理人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的第P-8号债权审查意见不服，于2019年4月10日向管理人送达相关材料，要求复核。该管理人复核意见为：2.管理人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书面的债权审查意见，认为该债权（欠付工程款1201712元）转移经过债权人即本案申报人同意，债务承担的主体已由债务人转移至淮阳公司，对此债权不予确认。3.2019年4月11日申报人提交了《关于终止“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淮阳公司债权表》复印件一份，出具方均为淮阳公司管理人，拟证明债务承担的主体未转移。申报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淮阳公司的管理人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第四条为由认定该协议终止失效，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管理人认为，淮阳公司终止协议的条件为其履行了通知义务而申报人未在5日内签订购房协议，而非淮阳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就可自行终止协议，使协议失效。债务人和申报人以及淮阳公司三方签订了该协议，将债务人的债务转让给淮阳公司，申报人也和淮阳公司签订了认购合同，并且支付了认购金，管理人认为债务承担已经履行，申报人不再是债务人的适格债权人。为此管理人复核结果为：维持第P-8号审查意见书中对申报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的意见。综上所述，管理人对申报人申报的债权复查意见如下：对申报人康隆公司申报的债权2251638元，不予确认。康隆公司认为其与龙温泉公司、淮阳公司的冲抵行为未履行，应当由龙温泉公司继续承担责任，遂起诉来院。庭审中，康隆公司放弃对本金4302元的请求。扣除该金额后，实际要求确认的债权金额为1201712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康隆公司举示的重庆市铜梁龙温泉有限公司重整案债权审查复核意见书，重庆市淮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债权核查告知书及债权表，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收款收据，锦天水岸（锦天原墅）房屋认购合同4份等证据在案，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足以形成证据锁链，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康隆公司、龙温泉公司、淮阳公司三方签订的《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是否构成了债务的转移。《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从内容看属于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不属于民法理论上的有名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法的总则按照诺诚合同进行处理。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康隆公司及龙温泉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达成，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康隆公司应在淮阳公司书面或电话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安排购买人与淮阳公司签订该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未办理的，淮阳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淮阳公司有权对该房屋另行出售，康隆公司、龙温泉公司双方认同并接受淮阳公司的上述权利。虽然2016年1月21日，案外人曾刚以自己的名义向淮阳公司支付每套房1000元的预付房款，共4000元。同日还与淮阳公司签订了上述四套房屋的《锦天水岸（锦天园墅）房屋认购合同》，但没有履行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各方没有举证证明开具了与抵款金额一致工程款、购房款等相关往来票据，说明各方未对该协议进行实质性的履行，其以物抵债的行为并未实际完成。淮阳公司在此情况下，且在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管理人向申报债权人即本案康隆公司出具了债权核查告知书，核减1201712元的理由符合协议的约定和客观事实。淮阳公司债权表所显示的因资料不全，暂予待定，客观反映了当时未予履行的实际情况。淮阳公司核查告知书所记载的因“债权人不再主张根据《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进行抵偿，故核减冲抵工程款1201712元”系在实际未能履行办理相关手续而无法完成以物抵债情形下债权人康隆公司的不能主张，加之从康隆公司向龙温泉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看，其并没有放弃该债权的主张。故，康隆公司向龙温泉公司主张确认未履行的债务金额的理由成立，龙温泉公司认为债务已经转让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提交上述规定所载明的相关依据，故本院采信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协议》时作为应付款时间。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为此，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执行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从2019年8月20日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率以不超过康隆公司请求的年利率6%为限。康隆公司请求支付利息325624元，明显过高，超出以上标准计算得出的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四川康隆方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市铜梁龙温泉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本金120171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原告四川康隆方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92.35元，由被告重庆市铜梁龙温泉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小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