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红，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 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浙江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青，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永强,男，1968年1月4日出生, 汉族,住慈溪市××街道××村太平桥西。 上诉人徐国红因与被上诉人劳永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徐国红的一审诉 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劳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事 实看，双方讼争的建设用地性质是国有土地,而非集体所有土地， 原判得出双方讼争土地是集体土地毫无依据；二、双方讼争的是 国有土地项下的房屋转让协议,而非集体土地的出售转让。故徐 国红提出确认双方合同有效,徐国红方应该依法依约全额取得拆 2迁安置利益；三、劳永强与徐国红妻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对上 诉人没有约束力。 劳永强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劳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劳永强、徐国红于2004 年5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国有住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 效；2.在慈溪市房屋征收中心的劳永强名下位于慈溪市××街道 和平小区2幢2号（原慈溪市××村××-4）房屋一间拆迁补偿 款1967466元归劳永强所有；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由徐国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5月17日，徐国红妻子冯利萍 以徐国红的名义与劳永强及案外人孙瑞乾，签订《拆迁安置国有 住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劳永强将拆迁安置的坐 落于慈溪市××村××第4间住宅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徐国 红，案外人孙瑞乾拆迁安置的坐落于慈溪市××村××第5间住 宅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徐国红；徐国红支付劳永强及案外人孙 瑞乾转让款为每间195000元；由劳永强及案外人孙瑞乾向村、 镇、市办妥审批手续，批准后由徐国红出资建造受让的二间三楼 A-5第4、5间；房屋建成后，以劳永强及案外人孙瑞乾的名义办 妥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权证办好后，徐国红和劳永强及 案外人孙瑞乾办理房屋买卖合同，所签合同仅为办理过户所需， 徐国红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办理权证及转户手续由徐国红负担； 每间195000元的转让款支付方式为村镇审批所需费用由徐国红 负担、每间55000元以劳永强及案外人孙瑞乾的名义向村、镇支 3付、作为第一期转让款，办妥审批手续后支付每间45000元的费 用，房屋建成后支付每间50000元的费用，劳永强及案外人孙瑞 乾协助徐国红办妥银行抵押手续后，徐国红获得银行贷款次日支 付每间45000元；劳永强及案外人孙瑞乾在任何一个阶段违约， 应支付徐国红已支付费用及价款总额的十倍作为违约金，劳永强 及案外人孙瑞乾不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 的，支付徐国红违约金为土地转让款195000元每间的20倍等等。 该份房屋转让协议由劳永强、孙瑞乾、龚春分作为出售方签字， 徐国红作为受让方由其妻子冯利萍签上徐国红名字，案外人黄金 荣作为见证人签字。徐国红认可其妻子以其名义签署的上述房屋 转让协议的效力。该份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徐国红陆续向劳永 强支付购房款共计190000元。2003年3月，徐国红以劳永强的 名义就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上的位于慈溪市××村××第4间地 块进行建房审批，并获取慈溪市私人建住宅和用地申请审批表一 份。该建房审批表上注明申请人为劳永强，土地使用权限来源为 拆迁安置地块、申请建房和用地理由为住房困难户，慈溪市太屺 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3月20日在审批表上盖章确认村民代表大会 同意在上述地块建房、慈溪市浒山街道建设办公室于2003年3月 25日在审批表上盖章确认根据村镇规划同意在上述地块建房，该 审批表上陆续加盖有慈溪市浒山街道办事处、慈溪市国土资源 局、慈溪市人民政府印章。2003年3月31日，劳永强就上述地块 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2004年5月17日获得建设工程规 划许可证。徐国红在上述地块上建房，并承担建房费用及所需税 4费。2018年2月9日，在慈溪市××街道××村××组 织下，徐国红、徐国红妻子冯利萍、劳永强就上述地块上房屋被 拆迁后的政府补偿权益分配事宜进行协商，以徐国红妻子冯利萍 为乙方、劳永强为甲方达成以下意见：冯利萍同意劳永强签订拆 迁协议，被拆迁房屋性质参照国有土地政策，劳永强同意一间房 屋的政策按国有土地的方式办理拆迁手续，冯利萍同意补偿劳永 强520000元，余款归冯利萍所有等等。该协议签订时，徐国红 也在现场。另，涉案房屋已于2020年1月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 制性规定的无效。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 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的特定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注明 劳永强出售的系国有住宅土地使用权，但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应依 法确定，徐国红提供的建房审批表等相关资料并未显示该处土地 性质为“国有”；且在该土地上建筑房屋需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 村委会加盖印章后，由街道、市两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加盖印章。 即该土地使用权符合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处分需经村民集体决议 的特征，系与劳永强所拥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相关， 而徐国红非该处房产所坐落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徐国 红、劳永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同时，无效的民事法律 行为，自始无效。本案中，无论涉案房产在被征收时的补偿标准 如何选择适用，均不能使转让协议有效。徐国红请求确认双方于 52004年5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国有住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 有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由当 事人根据过错程度分担损失。本案中，徐国红请求享有劳永强与 拆迁部门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的利益，是基于认为转让协议有效基 础上的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徐国红表示无论合同是否有效， 其诉讼请求不变。徐国红是否可以获得拆迁利益或可获得多少， 就本案而言，首先需考量徐国红妻子冯利萍与劳永强就拆迁补偿 事宜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对徐国红有拘束力。毕竟当事人对利 益分配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当事 人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该份调解协议书对徐国红 具有拘束力。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夫妻一 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对共同财产做出的重要决定，在他人有理由 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 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本案的调解协议形成过程中，徐国红 本人在场，在徐国红妻子签署调解协议书时、徐国红未提出异议， 劳永强有理由相信系徐国红夫妻双方对拆迁款分配的共同决定， 有权依据该份调解协议获益，现徐国红以其不同意调解协议的分 配方案为由，要求全额享有拆迁补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 6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 决如下：驳回徐国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570元、财 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徐国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从慈溪市自然资源 和规划局档案室调来的不动产查询证明1份，拟证明劳永强名下 有46.8平方米房屋,原证号(慈集用(2003)字第010157),故没法 办理房产证。表明集体与国有土地的批准文号不一样。2.省国 土资源厅审批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1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 书1份及地块图1张，拟证明徐国红房屋位置和平小区是新城大道 北延工程安置区块,是经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同意征用的国有用 地。3.同为该地块同性质房屋已办妥的房产证和土地证2份，拟 证明该土地性质是国有划拨。4.同为该地块同性质2003年取得该 地块安置地支付的每间5.5万元的收据1份，拟证明该地块是支付 出让费而取得的建房用地。5.慈溪市人民政府文件1份，拟证明 讼争房屋拆迁征收，明确是国有划拨土地安置拆迁。6.慈溪市国 土局档案室调取得原审批建房用地时劳永强的申请用地报告1 份、劳永强所属村委会证明1份、安排宅基地证明1份，拟证明徐 国红以无房的名义申请的建房用地指标。当时拆迁安置其实就是 国家依法立项变更土地性质，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因为土地性质改 变取得的一种国有土地安置建房利益，不存在集体土地用地。被 上诉人劳永强未作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 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7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 规定的无效。二审中，上诉人徐国红提出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 性质系国有土地，并非集体所有的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地 使用权的性质应依法确定，针对涉案争议的土地性质，相关部门 并没有明确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更没有向劳永强或者徐国 红发放有关权属证书。况且，徐国红提供的建房审批表等相关资 料并未显示该处土地性质为“国有”，且在该土地上建筑房屋需 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村委会加盖印章后，由街道、市两级国土 资源管理部门加盖印章。即该土地使用权符合村集体所有土地的 处分需经村民集体决议的特征，系与劳永强所拥有的农村集体经 济组织成员身份相关，而徐国红非该处房产所坐落的农村集体经 济组织成员。故徐国红、劳永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 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同 时，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上诉人徐国红提出双方签 订的《拆迁安置国有住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 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徐国红妻子冯利萍与劳永强就拆迁补偿事宜签订的调 解协议书，经审查，首先，在徐国红妻子冯利萍与劳永强就拆迁 补偿事宜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过程中，徐国红本人在场，在徐国红 妻子签署调解协议书时徐国红未提出异议，劳永强有理由相信系 徐国红夫妻双方对拆迁款分配的共同决定，有权依据该份调解协 议获益。其次，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夫妻 8一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对共同财产做出的重要决定，在他人有理 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 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后，徐国红与劳永强之间的《拆迁 安置国有住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由徐国红妻子冯利萍代 徐国红签订，并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徐国红妻子冯利萍 与劳永强就拆迁补偿事宜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故徐国红提出其妻子冯利萍与劳永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对双方 没有约束力，要求全额享有拆迁补偿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 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徐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 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0元，由上诉人徐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孙长虎 审 判 员 俞灵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