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鹿星文具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法定代表人：徐战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倍利，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战峰，男，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亦捷，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凌瑞寅，女，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上海鹿星文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战峰、原审第三人凌瑞寅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鹿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战峰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战峰在成立时履行了出资义务，认定事实不清。鹿星公司办理注册、营业执照、验资等手续均为代办，徐战武并未参与公司筹建且徐战峰、徐战武均未实际缴纳出资。一审法院仅片面肯定验资报告的证明作用，认为徐战峰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未采信鹿星公司的抗辩意见，并认定徐战峰未抽逃增资时的出资，属认定事实不清。鹿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新增注册资本70万元，根据协议徐战武应出资42万元，徐战峰出资28万元，但实际70万元中徐战武仅出资20万元，其余50万元由徐战峰筹集。徐战武转让给徐战峰20万元后，2012年9月7日，徐战峰向鹿星公司的临时账户存入70万元，后转入基本账户。随即又根据徐战武、徐战峰的安排，徐战峰将50万元以货款的名义转入其关联账户，该关联账户又将50万元以借款的名义转入徐战峰的妻子账户。鹿星公司与凌瑞寅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XX商行（以下简称XX商行）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从未开具或收到与XX商行开展经济往来所产生的合同、订单、发票等单证以及相关货物，双方仅有一笔转账。鹿星公司已完成了徐战峰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徐战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徐战峰已经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是正确的，其已经足额履行了20万元和增资时28万元的出资义务，均有验资报告确认。同时其也筹资购买并建设了厂房登记在鹿星公司名下，徐战峰对鹿星公司是有巨额投资的。二、徐战峰并未抽逃出资。鹿星公司所称的案外人XX商行的付款与徐战峰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徐战峰存在抽逃出资。一审庭审中鹿星公司否认徐战峰的首次出资，但在向徐战峰发出的函中又称抽逃全部出资48万元，是矛盾的。如果股东和公司存在资金往来，该金额小于股东对公司的投资金额的，也不能认定该资金往来就是股东抽逃出资，都是正常的交易行为。三、本案系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损害小股东权益引发的系列纠纷。鹿星公司作出涉诉决议发生在两股东存在严重分歧而引发的公司解散诉讼期间，具有以明显的恶意排除徐战峰股东权利及身份的故意，徐战峰已足额完成出资，并且对鹿星公司有巨额的超额投资，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行为。徐战峰一审诉讼请求：确认鹿星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解除徐战峰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鹿星公司于2002年9月20日设立，股东为徐战峰和徐战武，原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应于2002年9月19日前缴足。上海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2年9月19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当日，收到全体股东货币出资500,000元、已全部出资到位。2012年9月10日，上海君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2年9月7日止，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700,000元，股东以货币出资。公司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1,200,000元，徐战武出资720,000元，持有公司60%股权，徐战峰出资480,000元，持有公司40%股权。2018年11月30日，鹿星公司向徐战峰发出《履行出资义务通知函》，称：徐战峰在公司注册及增资时，虽缴纳了出资，但在验资之后即将相关出资抽走，实际未履行股东向公司的出资义务，现要求徐战峰立即履行出资义务，在接到函件后3日内向鹿星公司补缴出资480,000元。徐战峰于2018年12月1日收到该函件。2018年12月20日，徐战武向徐战峰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议题为“关于徐战峰拒不返还出资人民币48万元所涉解除徐战峰股东资格”。徐战峰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1月11日，鹿星公司向徐战峰发出《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告知函》（附股东会临时会议记录复印件），告知：股东会临时会议如期召开，股东徐战武参加会议，在徐战峰缺席的情况下，股东会临时会议经表决通过决议：“因股东徐战峰抽逃全部出资48万元，在公司向其进行催告后仍拒不返还，其余股东一致同意将徐战峰予以除名，解除徐战峰的股东资格”。徐战峰于2019年1月18日收到该函件。鹿星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中记载，财务人员蔡彩娣陈述，2012年9月17日，增资款项及利息转入鹿星公司基本账户，金额为700,074.86元，同年9月19日，鹿星公司向XX商行汇款500,000元；9月17日至19日，鹿星公司提现170,000元。一审经查明，2012年9月19日，XX商行收到鹿星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500,000元。次日，XX商行向陈某转账500,000元，用途记载为“还借款”。徐战峰确认陈某系其配偶，收到该500,000元。后徐战武于2018年12月2日向鹿星公司转账300,000元，于2019年1月7日转账39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鹿星公司设立后，徐战峰陆续向鹿星公司转账100余万元。鹿星公司购买工业用地后，建设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的厂房（约7,000平方米）。XX商行于2010年1月29日注册设立，于2018年1月4日注销，经营者为第三人凌瑞寅。一审审理中，证人周某（原系Z公司工作人员，是鹿星公司登记注册时的经办人）出庭陈述：鹿星公司注册的项目是Z公司招商引资的，注册、营业执照、代为验资等是新桥镇新民经济发展公司做的，其当时陪同徐战武去新桥镇新民经济发展公司交的材料。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关于徐战峰是否存在未足额履行出资行为。首先，徐战峰在鹿星公司设立后，还向鹿星公司投入较多资金的行为，鉴于该投入资金与公司注册资本性质不同，如果徐战峰未完成出资或者出资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后续投入资金并不能当然地转化为注册资本。其次，鹿星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出资情况，经上海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予以了确认，目前无其他证据可以推翻该出资事实，故鹿星公司所称徐战峰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鹿星公司否认徐战峰首次出资（应为200,000元）行为，对于徐战峰履行了增资时的出资（应为280,000元）行为予以确认，又称徐战峰抽逃全部出资480,000元，该说法前后存在矛盾。且鹿星公司向XX商行付款500,000元，付款用途为货款，虽然陈某系徐战峰配偶，XX商行于次日以借款为由向陈某转账500,000元，但从上述付款情况来看，无法得出徐战峰抽逃全部出资的结论，综上，鹿星公司所称徐战峰抽逃全部出资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徐战峰不存在完成对鹿星公司的出资后，抽逃出资的行为，故鹿星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要求徐战峰补足出资，后又以徐战峰未补足出资为由解除徐战峰的股东资格，该股东会决议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鹿星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解除徐战峰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鹿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鹿星公司提供证据：1-2现金管理对公明细查询、农行开户通知书，以证明鹿星公司在2003年9月2日开立基本账户，经查询明细，并无验资款转入账户，股东出资款并未进入鹿星公司的基本账户，存在代验资的行为；3.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以证明徐战武于2012年8月16日向徐战峰转账20万元，用于共同缴纳增资款。经质证，徐战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两股东投入公司的资金可能是用于公司的建设和不动产购买，因此可能并未反映在公司账号的流水明细中。证据2农行开户通知书并无原件，真实性由法庭决定，但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账号仅显示是公司名下的账号之一，无法显示是公司基本账户。证据3系鹿星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其内容只能表明徐战武对徐战峰有过一笔20万的转款，不能证明是徐战武交付的验资款，与增资的70万元验资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认证认为，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1并不完整，不能实现鹿星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在徐战峰提供的证据中有多次向该账户转账的记录，故对该账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2003年开设，仅能证明鹿星公司开设了该账户，但不能实现鹿星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仅能显示徐战武曾向徐战峰转款20万元，本院同意徐战峰的认证意见。徐战峰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战峰曾于2019年2月1日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对鹿星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达成调解。上述事实，由（2019）沪0117民初178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鹿星公司作出的解除徐战峰的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鹿星公司主张对徐战峰予以股东资格除名存在两点理由：一为两次均未出资，二是2012年9月19日抽逃50万元出资，该理由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相矛盾，且对于出资，已有验资报告予以证明，在无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鹿星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徐战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鹿星公司主张其已初步提供了对徐战峰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应由徐战峰进一步予以举证。然本院注意到，徐战峰虽为鹿星公司股东，但并不实际负责经营，且其曾与鹿星公司之间存在知情权诉讼，而鹿星公司作为公司的经营主体，本身应具备提供公司所有银行账户及财务账簿的能力，故本案应由鹿星公司对其主张徐战峰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鹿星公司提供的XX商行付款及XX商行于次日向陈某的转款各50万元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徐战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战峰在鹿星公司设立后，已陆续向鹿星公司投入100余万元，该投入已超出了其应对鹿星公司的出资，徐战峰为经营公司的投入亦可以认定为对鹿星公司的出资。据此，本院认为，鹿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徐战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鹿星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缺乏事实依据。至于鹿星公司提出2012年的增资中，徐战武实际仅出资20万元，徐战峰出资50万元的事实，与股东会决议相矛盾，且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鹿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鹿星文具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