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02民初462号原告：潘四梅，女，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九江市人，业务员，住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爵宇，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九江市人，公务员，住九江市濂溪区。系原告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泰勤，江西一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住所：九江市濂溪区浔南大道世茂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3MA35KRAT0E。法定代表人：方志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三忠，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四梅与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四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爵宇、陶泰勤、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三忠、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四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非法行医造成原告延误治疗增加的经济损失15万元（具体以医学鉴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非法行医造成原告延误治疗增加的经济损失48.1350万元，按照鉴定的比例承担15%，即被告承担7220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1月17日到被告处参加健康体检，被告安排未经注册人员田霞为原告进行了多项彩超检查，因其工作不负责、技术上存在重大失误，导致为原告进行乳腺检查时对于原告乳腺状况未能作出科学、客观的医学报告，诊断轻度乳腺增生，给原告造成重大误解。2019年3月13日经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进行彩超检查诊断为乳腺癌而入院治疗并于3月15日进行了手术治疗，经确认为右乳浸润性癌PI2N2MO，III期，左乳纤维腺瘤，现仍在进行后期治疗，截止目前已花费医疗费用176615元，后期尚需进行治疗，需要费用约10万元。因被告安排未经注册的非专业医务人员为原告进行乳腺检查，未按检查规范对原告乳腺进行科学检查，导致作出错误的诊断结论，延误原告及时进行诊治，耽误了原告治疗的最佳时间，增加了治疗难度和治疗费用，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其对原告的损害和增加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多次协商和投诉，双方未能就赔偿事项达成一致，为此特起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非法行医不属实。答辩人是经过行政许可和工商注册的医疗机构，不存在非法行医的情况。给原告进行体检的医务人员田霞，是注册医师，只是其注册的执业单位原先是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由于涉及跨区调动工作，在本案争议事件期间尚未办好调动手续。当时没有注册在答辩人处，其关系仍注册在之前工作的医院。田霞的注册单位没有办理变更手续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其行医的资格、能力没有因果关系。二、答辩人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事实上答辩人对原告的体检程序和结论都没有任何过错。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答辩人在体检过程中与患者沟通欠缺，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认为答辩人应负轻微责任的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鉴定结论的潜台词是答辩人没有叮嘱原告“如有不适，请及时随访并请专家进一步检查”。一方面，医疗行为的规范中并没有规定医疗机构的口头告知义务。另一方面，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是否有口头告知，是一个有争议的事实。答辩人说告知了，原告说没有告知，争来争去永远也不可能达成共识，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答辩人提供的体检报告中，在扉页以整版告知的书面形式，告知原告疾病具有潜伏性和突变性，提示原告“乳腺导管内微小病变通常彩超识别欠清，如有不适，请及时随访并请专家进一步检查”，足以证明答辩人向原告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具有和稀泥的成分，这是答辩人不能接受的。三、原告的疾病与答辩人的医疗活动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罹患的乳腺癌属于恶性程度高，进展速度快的恶性肿瘤，具有突发性和发展迅猛的特点。原告因病需要治疗，这完全是疾病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并不是答辩人的医疗行为对其侵害所造成的。原告的疾病与答辩人的体检之间形成不了因果关系。医疗损害赔偿的法理基础是，医疗过错直接对患者所造成的侵害。在本案中，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具有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即使鉴定结论被采信，但是由于原告的疾病不是由体检的过错所造成的，所以原告治疗自己疾病的医疗费用与体检中存在的欠缺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应该由答辩人来承担。四、原告提出延误了医疗时机，增加了治疗费用没有科学性。原告罹患的乳腺癌具有恶性程度高，发展迅猛的特点。原告在司法鉴定听证会上陈述，她在体检后，到乳房可以摸到肿块，与体检的时间有一定的时间间隔，她在发现肿块后并未及时就医，自己延误了一定的医疗时间。在没有发病之前，原告的身体是正常的。一旦发病，就有排山倒海之势。是不是早发现几天，和晚发现几天，医疗方案就一定存在差别，就一定能够减少医疗费用呢？原告认为延误了医疗时间，就增加了治疗难度和治疗费用这个结论，是其个人的主观意见，没有科学根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潘四梅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体检报告，证明被告的检测行为不符合检测规范，田霞是未在被告处注册的人员，其职称是助理医师，按照医师法规定是不得在被告处进行职业活动的。其检测结果缺乏客观性，与原告事后进行复查有着重大差异。第二组证据：原告的治疗病例、发票等，证明原告自2019年3月13日进入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直至2020年8月24日进行复查，治疗时间达18个月之久，个人承担费用102394.73元。第三组证据：九江市卫计委给原告的回复，证明田霞未在被告处进行注册，体检不规范。第四组证据：银行交易记录5张，证明2016年~2019年3月份期间原告工资收入状况。第五组证据：九江正青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因患乳腺癌，右侧乳腺切除，评定为伤残八级，鉴定费用1000元。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1、这组报告证明我们检查行为不规范，恰恰这份鉴定报告非常专业，所有鉴定行为都非常规范。田霞是有医师资格证的，只是她的医师资格证没有调入本案的被告单位。田霞的行为是行政管理的范畴，她的个人证件没有调动，并不是原告的医疗机构构成非法行医，有关部门对本案的争议已经高度关注，已经告知原告，被告的行为是合法的行医。2、原告与我们的报告显示的内容与其在其他医院检查结果不一致，存在差异，以此来证明我们的检查存在过错，这个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在被告处检查的时候，原告是健康的，没有疾病，日后在医院去检查的时候，原告是一个病人，已经是有疾病的。我们的检查是否有错误，司法鉴定部门已经确认我们检查的时候是没有疾病的。第二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所提交的所有原告诊断癌症的资料和发票，均是原告自身疾病所造成的。被告的体检不构成原告致病的伤害，原告发生多少医疗费都和本案无关。第三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起诉我们承担责任的关联性我们不认可。回复里对各项投诉的内容都做了明确的回复。原告所表达的诉求是不合理的。原告的这份证据说我们医疗行为不规范，这份证据里没有说我们医疗行为不规范。第四组：三性我方均不认可，要证明工资收入，劳动单位、劳动关系，还要由单位出个工资证明情况。与本案无关。第五组：三性不予认可，单方任何的司法鉴定我方都不认可，程序不合法。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美年大体检报告，证明被告在体检过程中对原告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不存在鉴定报告中所陈述的口头沟通欠缺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二组：田霞的职业医师资格证，证明对原告体检的医务工作人员田霞具有医师资格证，不存在非法行医的事实。原告潘四梅质证意见：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鉴定报告的封面的底页有一个常规性的提示，不论是男是女都有这一份说法，这个仅仅对宣传条款，并没有针对患者体检的结果作出科学的劝导性、引导性的告知。第二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执业证上面说了两个问题，1、田霞是执业助理医师，并不是职业医师；2、执业机构是九江市经济开发区，根据职业医师法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这说明田霞是不得在美年大健康进行医师活动的，更不能独立从事执业活动。对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潘四梅质证意见为：1、该乳腺癌具有恶性程度高，进展速度快等特点，原告认为正是因为乳腺癌具有上述特点，因被告在体检中未及时发现，未及时通报，存在着重大过错；2、其表述“并以板书书面形式提示，乳腺导管微小病变，通常彩超识别欠清，如有不适，请及时随访，并请专家进一步检查，医方在患者体检过程中不存在明显过错”这个认定是不客观的，该表述是一个格式提示，每一个体检报告的封面上都有该提示，不论是你是否有乳腺疾病，不是针对任何个人所做的提示。原告体检结果为轻度增生，被告对此未做任何的劝导性的、引导式的提示，从而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误解，从而耽误了积极检查和治疗的时间。鉴定书以该格式的提示认为其已尽了提示义务，是个错误的理解；3、本次鉴定中对于未经注册的助理医师田霞单独执业行为，对原告检查产生的后果未作出任何评价，从而导致该鉴定结果不利于原告，完全是偏袒被告。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报告实体合法性、程序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第二个结论我们持不同态度。1、鉴定报告的第一部分是有关她疾病的形成过程与被告的检查是否存在过错的因果关系的鉴定，这部分是正确的，鉴定专家全面审查了所有的体检资料，我们体检资料及影像，证明原告在体检时并没有发生疾病，我们原来体检报告上所描述的原告是双侧乳腺腺体轻度增厚，内部结构稍紊乱，这就是常规的乳腺增生，乳腺增生和乳腺癌是两个疾病。2、我们对鉴定机构与我们口头沟通欠缺为由认定被告要承担轻微的过错责任，我们认为鉴定结论不正确，理由（1）它不符合客观事实，我们口头上跟患者说过，如果原告说我们没说，请原告拿出证据，鉴定报告所采信的事实不客观。（2）我们不但口头有提示，我们在鉴定报告中也有明显的书面提示，我们认为我们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鉴定机构以我们没有告知患方要及时检查身体为由，认为我们要承担轻微过错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结论错误。（3）诉状已经交到鉴定机构，鉴定机构认为患方比较可怜的。鉴定机构可能考虑了对原告的同情心，采取了和稀泥的方法作出鉴定报告，我们认为要本着客观的科学的精神处理问题，所以我们对鉴定结论不能接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7日，原告到被告处参加健康体验，被告安排田霞（执业助理医师，未在被告处进行过注册）等医师对原告进行多项彩超检查，并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健康体检档案报告。其中，对原告乳腺检查结果为双侧乳腺轻度增生。2019年3月13日，原告经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进行彩超检查诊断为乳腺癌而入院治疗，并于同年3月15日进行手术治疗，后确诊为右乳浸润性闆PI2N2MO，III期，左乳纤维腺瘤。原告从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陆续住院治疗共计177天，支付医疗费102394.73元。2020年8月24日，九江正青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潘四梅右侧乳房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现原告诉来本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做出的检查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病情加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行为对原告病情加重、费用增加之间承担责任比例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12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对患者潘四梅体检过程中沟通不足存在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负轻微责任，建议参与度为5%-15%。另查明，原告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浔阳支公司派遣员工，月平均工资为546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参加健康体检，被告出具的体检报告彩超体验提示：原告双侧乳腺呈轻度增厚，内部结构稍紊乱，回声欠均匀，未见异常血流，双侧腺轻度增生。此后，原告在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检查时，诊断为乳腺癌。原告认为被告在体检过程中存在过错，对于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以板书书面形式提示：乳腺导管微小病变通常彩超识别欠清，如有不适，请及时随访并请专家进一步检查，医方在患者体检过程中不存明显过错，但医方只是注重板书形式的提示，与患者实质性的沟通欠缺，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负轻微责任，建议参与度为5%-15%。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该鉴定中心根据双方提供的材料，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作出的判断，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考虑到被告过错程度和体检检查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参与度为10%。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非法行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安排田霞等医师为原告进行体检检查，田霞是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只是未在被告处进行过注册，至于是否系非法行医，应由有关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不影响本案处理。根据查明事实，本院确定原告损失为，一、医疗费。根据正式票据，确定为102394.73元；二、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结合住院天数，确定为177天30元/天=5310元；三、护理费。根据护理行业工资标准及住院天数，确定为177天141元/天=24957元；四、误工费。根据原告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结合住院天数，确定为5460元/月177天=32214元；五、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177天10元/天=1770元；六、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了九江正青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被告提出异议，但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程度，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36546元/年20年30%=219276元；七、精神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确定为6000元；八、鉴定费。凭正式票据，确定为11000元。以上共计402921.73元，由被告赔偿10%即402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潘四梅各项损失402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潘四梅负担2900元，被告九江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立名人民陪审员  罗会兴人民陪审员  琚 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家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