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6653号原告：颜泉根，男，1955年7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兴，无锡市梁溪区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大成工业园东盛路**。法定代表人：郑志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颜泉根与被告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泉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兴，被告龙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泉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升公司1、归还借款134万元并支付尚欠利息713164.28元；2、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30日，江苏龙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幕墙公司)因急需资金向其续借现金60万元整，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理口头承诺借款年利率20%，利息支付方式为借款每满一年计付利息一次，利息起算日期以公司财务会计收到借款现金后出具的借款现金收据日期为准。2014年1月28日至同年3月24日期间，郑志理按照2013年10月30日同样的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方式、利息起算日期等约定，继续分别向其借款62万元、5万元、7万元。之后，龙升幕墙公司虽陆续向其支付约定的借款到期利息，但每次都未足额支付。至2019年8月22日止，四笔借款利息计1513164.28元，但龙升幕墙公司至今仅支付利息80万元，尚结欠本金134万元、利息713164.28元计2053164.28元，经其催讨未果。另查，龙升幕墙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已变更为龙升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综上所述，其与龙升公司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龙升公司依法应承担归还责任，该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到期借款利息，已构成严重违约。现其依法主张要求龙升公司归还全部本金并支付尚欠的利息于法有据。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龙升公司辩称，颜泉根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利息，其已将134万元借款全部归还，并不结欠颜泉根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法院驳回颜泉根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债权凭证及交付凭证：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28日、2月11日、3月24日的收据各一份，载明的缴款单位均为“颜泉根”或“颜全根”，款项内容均为“借款”，收款方式为除第一张为“转借现金”外，其余均为“现金”，金额则分别为60万元、62万元、5万元、7万元，该些收据均由龙升幕墙公司盖章。二、关于还款情况：（一）颜泉根主张之还款：时间金额（单位：元）备注2016.1.2620万林云锋代付利息2016.4.15万2017.1.255万王婷婷代付利息2018.2.930万颜全囡代付利息（本票）2019.1.720万王婷婷代付利息合计80万对此，龙升公司表示2018年2月9日归还了40万元且上述全部还款均为本金。（二）除颜泉根认可之还款日期及金额外，龙升公司另行主张之还款：时间金额（单位：元）备注2016.9.292万王婷婷代还本金2016.11.103万王婷婷代还本金2017.8.414万王婷婷代还本金（付于颜全囡，备注为“还颜泉根借款”）2017.8.74万颜泉根于钱款签收明细上签字2017.9.292万蒋邦忠代还本金（付于颜全囡，备注为“还颜泉根款”）2017.12.813万+6万元王婷婷代还本金（付于颜全囡，备注为“还颜泉根款”），颜泉根及其女儿颜艳于钱款签收明细上签字2018.2.940万+28万+2万蒋邦忠代还本金（付于颜全囡，备注为“还颜泉根款”），颜泉根于钱款签收明细上签字，另代其母王来宝拿2万，亦有签字2018.5.1810万蒋邦忠代还本金（付于颜全囡，备注为“还颜泉根款”）2019.2.270.6万颜全囡微信转账合计124.6万龙升公司另提供1、2017年7月31日的说明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7月31日止，龙升公司账面结欠颜泉根借款合计玖拾玖万元整990000.00元整（其中：王婷婷、王菲菲、颜全妹三人32.6万元，颜全宝、王来宝二人7万元，颜全根59.4万元），以上六人一致同意并确认，龙升公司后期还款统一打入颜全囡个人账户，由其他代为归还分配具体金额，特此确认，该说明显示分别由以上六人签字确认；2、由林云锋、王婷婷、蒋邦忠分别于2019年12月出具的说明，说明相应款项归系代龙升公司还款，自己与颜全根、颜全囡无其他经济往来；3、颜全囡自行制作的钱款签收明细本，分别记录了向王婷婷、王菲菲、颜全妹、王来宝、颜某1、颜泉根等人付款的依据，并显示由以上人员进行相应签字。对此，颜泉根表示付给颜全囡的款项其不认可，均未收到，其与林云锋、王婷婷、蒋邦忠无经济往来，也不认识他们；2017年的说明非其所签且其名字也不对，其从未使用过“颜全根”这个名字，也非其曾用名；颜全囡制作本子上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非其签字，2017年8月4日、12月8日的钱均未收到，2018年2月9日收到的为本票30万元，2019年1月7日收到的20万元认可，但为利息；颜全囡转给其的6000元与本案无关，系颜全囡装修房子向其借了1.4万元现金的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三、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一）除诉称外，原告颜泉根另陈述称，其系无锡市航道管理处退休工人，退休后就炒炒股票；涉案人员中，颜全囡系其妹妹，与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理非婚生育了一个小孩，其与颜某2无经济往来，颜全妹亦系其妹妹，育有一女王菲菲，王婷婷是颜全妹丈夫与他人所生育的女儿，颜全宝系其弟弟，王来宝系其母亲，听其母亲说其五行缺水，故兄弟姐妹就其名字用“泉”；当时颜全囡介绍其与郑志理谈借款事宜，未约定还款期限，口头约定年利率20%，满一年支付，未说借款用途，之所以未签订借款合同系因与郑志理算自己人，他又开了收据给其，2012年出借的60万元元按期收到12万元利息，其觉得蛮好的，其共借给龙升公司四笔钱，分别是60万元、62万元、5万元、7万元，没有其中，7万元系其小舅子（妻弟）蒋姚（音）的，5万元系其母亲王来宝的，30万元系其女儿颜艳的，放在一起出借的，自有资金是92万元，其中60万元系2012年10月30日第一次出借款的续借，32万元中的12万元则为一年的利息，另外其有三套房子出租，每年租金七八万元，借款不包含王婷婷、王菲菲、颜全妹、颜全宝、王来宝的钱；收到龙升公司的利息后其给了颜艳几万元，蒋姚、王来宝的本息尚未给。（二）被告龙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并非颜泉根的自有资金，其中包含了王婷婷、王菲菲、颜全妹、颜某1等人的钱款；颜全囡曾系其员工。（三）证人（颜某1，男，1968年4月2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031968********，汉族，住无锡市*）到庭陈述称，其系颜泉根之弟；2017年7月31日说明下方“颜全宝”字样非其所签，也无与说明上另五个人一起坐下来协商签订这份说明的事，亦未拿到过该份说明，不存在说明中所谓其与王来宝二人有7万元委托颜泉根借钱给龙升公司的事；其收到过颜全囡的钱，大致是2013年年底，其给了颜全囡8万元，没说用途，只说每年给其利息20%，其向她催讨，她就断断续续给其，本金是还了，算算利息没有给，给的都是现金，时间记不清了，还款的时候颜全囡喊让其签过字，很简单的，她说你收到钱就签个字，她写好后由其签字；颜全囡和郑志理非婚生育过一个小孩，其听说过自己的直系亲属即涉案人员包括颜泉根与其一样把钱给颜全囡，拿20%年息的事，但具体情况不了解，外面也有不少人包括一些老板、公司都借钱给郑志理。对此，颜泉根认为证人与颜全囡个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证言证明说明中的债权系虚构，颜某1未参加协商签订这份说明，相应签字也非他所签；龙升公司认为证人与颜泉根系亲兄弟，其有理由相信二人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在（2019）苏0213民初11809号案件中，颜某1亦作为证人出庭证明颜全囡将房屋卖给了父母，但法院判决驳回诉请，足证颜泉根、证人与颜某2存在较大利益冲突，会影响证言的真实可靠性，此外，证人在回答中确认收到钱会进行签收手续，与其提供的钱款签收明细印证。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根据颜泉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1、2017年7月31日说明上签名“颜全根”笔迹是否颜泉根本人书写；2、钱款签收明细上签名“颜泉根”笔迹（共计四枚）是否颜泉根本人书写；3、2017年7月31日说明上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与签名“颜全根”笔迹和落款时间笔迹的形成时间分别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锡江南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2017年7月31日说明上签名“颜全根”笔迹是颜泉根本人书写；2、钱款签收明细上四枚签名“颜泉根”笔迹均是颜泉根本人书写；3、由于2017年7月31日说明系激光式印制机具印制形成，且由于该案未有效配置不同时期的同机打印样本，故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缺乏鉴定条件；4、由于该案未有效配置标称日期及不同时期的黑色水笔、蓝色圆珠笔笔迹样本，现有笔迹样本未构成有效时间鉴定参照系，故2017年7月31日说明上签名“颜全根”笔迹和落款时间笔迹的书写形成时间缺乏鉴定条件。对此，颜泉根表示对签字结论无异议，意见书载明形成时间没有鉴定结论系因未有效配置不同时期的同机打印样本及标称日期及不同时期的黑色水笔、蓝色圆珠笔笔迹样本，其未与王婷婷、王菲菲等五人一起签订说明，也不知道该说明系在什么地方、由什么人打印制作，故未作出形成时间鉴定结论的原因非其主观所致，文字打印的形成时间与其签字及落款的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对本案有很大影响，先打印后签字还是先签字后打印的性质是两样的，因形成时间鉴定不出来，故说明起不到证明作用，其对该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更不认可龙升公司仅以此证据证明归还本金的目的。龙升公司则表示对意见书无异议，在此前的庭审中，颜泉根明确否认在说明及签字本上签字，而根据鉴定报告，上述材料所有“颜全根”“颜泉根”字样均系颜泉根所签，这与其提供证据及陈述是一致且呼应的，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颜泉根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诉请，应当作出对颜泉根不利的认定。（二）龙升幕墙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更名为龙升公司。（三）颜泉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兴与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理的通话录音显示，郑志理陈述利息当初是有约定的，但实际没有，双方约定好的，由颜泉根出具承诺确认；何福兴与颜全妹的通话录音显示，颜全妹与女儿王婷婷、王菲菲也向龙升公司出借了款项，本金已全部还清。上述事实，由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说明、钱款签收明细、微信聊天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企业资料查询表、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中，根据颜泉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颜泉根方向龙升公司出借款项本金为134万元，龙升公司理应予以归还。截至2017年7月31日，颜泉根共收到他人代龙升公司支付款项计35万元，而颜泉根本人于该日确认龙升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99万元，与实际还款情况相符，故颜泉根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通过签字方式对此前龙升公司归还款项之性质进行了确认，双方之前对利息有无约定对此并无影响。2017年7月31日后，即便去除颜全囡收到的款项，仅计算颜泉根自认的款项及在钱款签收明细上确认收到的款项，龙升公司已通过他人代付形式归还颜泉根计113.6万元，加上其余几笔颜全囡收款但由王婷婷等人备注为还颜泉根款的款项，龙升公司共归还颜泉根139.6万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泉根与龙升公司间的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颜泉根与龙升公司间的借款利息不应当再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约定不明的，自然人间的借贷视为没有利息，故法院对民间借贷主体间的利息应审慎审查、严格把握，即应当由颜泉根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20%的利息，颜泉根陈述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口头形式，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其认为可凭常理推断利息存在，该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民间借贷纠纷中有无利息及利息具体标准的规则；其次，通观本案事实可知，案涉借款实质为当时以颜泉根为代表的颜家家庭成员通过颜全囡与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理的特殊关系参与该公司的集资行为，该行为已经脱离了民间借贷熟人帮扶模式的本质，而是一种市场集资牟利模式，行为本身具有了职业放贷性质，法律对该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第三，即便双方最初约定了利息，但在整个事件处理中，最后已由颜全囡代表龙升公司与颜泉根等人就款项如何归还、前期还款性质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前期还款归为本金而无息，对于未还款部分，说明中仅载明了本金亦未约定利息，进一步佐证双方实际已通过签订说明的形式确定了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事实，颜某1、颜全妹等人均陈述已拿回本金的内容也可与以上事实进行印证；第四，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颜泉根向龙升公司出借的款项中至少有案外人蒋澄等人的资金，且颜泉根自述在收到80万元款项后几年来至今未向蒋澄等人支付过本息，故颜泉根有套取他人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嫌疑。本案中，现龙升公司向颜泉根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借款本金，颜泉根又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退一步讲，龙升公司支付款项的差额至颜泉根起诉时即便计算利息也大致相当，故龙升公司无需再向颜泉根支付款项。至于颜泉根所称签字与其他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等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颜泉根虽然否认其与王婷婷、颜全囡等人有经济往来，但实际上该些人之间有互相转账等行为，该案更有可能系家庭内部就款项如何分配有矛盾或往来夹杂不清等所引起的纠纷，颜泉根对其在说明及钱款签收明细上签字的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其与颜全囡等人另有纠纷的，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主张。当事人的其他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颜泉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6元，由颜泉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黄 晔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缪菊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姜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