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1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李某。 诉讼代表人王某，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兰州某有限公司副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告人李某，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人，初中文化，兰州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6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3月11日被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井涌，甘肃仁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甘刑他3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广州某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某单位行贿、被告人李某、李某1行贿一案由本院审理，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1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甘1221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广州某有限公司、孙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甘12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甘1221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重审过程中，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5日以成检公诉延（2019）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延期审理；2020年1月8日，成县人民检察院以该案部分证据不足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1月13日，本院作出（2019）甘1221刑初140号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 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7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井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于1992年8月至2004年在某剧院工作，辞职后在2008年注册成立兰州某有限公司。2014年9月某剧院重建完成之后担任某剧院舞台工程部副部长至今。 2011年，某剧院舞台灯光、音响项目和电脑灯光系统项目开始同时对外公开招标，舞台灯光、音响项目工程总价为13847208元（其中舞台灯光项目9522337元，音响项目4324871元）；电脑灯光系统项目工程总价2805965元。 在舞台灯光、音响项目招标之前，因李某的某公司资质低，需要和其他公司合作。李某便找广州某有限公司西北办事处主任孙某商量合作承揽某剧院舞台灯光、音响项目。二人商量决定：由兰州某有限公司与广州某有限公司合作承揽项目，以广州某有限公司的名义投标。在舞台灯光项目中，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合同价为75万元，由兰州某有限公司负责安装，舞台灯光项目中所需设备的品牌、数量、价格等全部由广州某有限公司在李某指定的厂家中采购，广州某有限公司再按合同价提供给某剧院，采购价与合同价中间的差价作为广州某有限公司给李某的好处。李某按照舞台灯光项目工程总量的8%向广州某有限公司上交管理费。音响项目具体由广州某有限公司负责实施。 为确保顺利中标，二人商定由李某具体运作，若唐某（已判决）能让广州某有限公司中标，在中标后向唐某送200万元的感谢费，该款全部由广州某有限公司给李某的好处中支付，但李某认为上述款由其支付数额太大，广州某有限公司在音响工程上也应该承担一部分。所以二人在协商后决定，在广州某有限公司负责的音响项目中以安装费用的名义向李某返回音响项目总量的10%。另外，二人商定在中标之后李某在广州某有限公司给其的好处中再给孙某30万元作为兰州某有限公司能与广州某有限公司合作的感谢费。二人商定后，孙某在向总公司负责事业版块的负责人袁奇麒汇报时仅说了要和李某合作的事宜，未提及要给唐某送200万元的内容。 在电脑灯光系统项目招标之前，李某1为了开展珠江某某有限公司在甘肃的业务，欲承揽某剧院电脑灯光系统项目，但是其找唐某协商此事未果。李某1在得知李某与唐某关系很好之后，遂找到李某向其说了要通过李某的运作帮其从唐某手中拿到某剧院电脑灯光系统项目，李某遂同意。二人商量决定：在电脑灯光系统项目中，由兰州某有限公司和珠江某公司合作承揽该项目，以珠江某公司的名义投标。并商定珠江某公司以成本价将产品发给兰州某有限公司负责安装，按照合同价提供给某剧院，中间的差价（经二人计算为50万元）作为给李某的好处。二人商量用珠江某公司给李某的好处让李某找唐某运作电脑灯光项目由珠江某公司承揽。此外，根据珠江某公司与某剧院签订的合同，其中灯光系统设备布线安装施工辅材材料费77565元，安装施工费3万元，共计107565元，这一块全部转包给李某由他自己提供辅材并安装施工。另外，二人商定在中标之后由李某从珠江某公司给其好处中再给李某17万元作为辛苦费。二人商定后，李某1在向珠江某公司总经理梁志远汇报时仅说了灯光产品差价作为给李某的好处，并未提及给唐某给好处的内容。 随后李某将以上两事项告知了唐某，并给唐某说如果能让广州某有限公司和珠江某公司中标，两公司会给他和唐某250万元的感谢费，其中广州某有限公司给200万元，珠江某公司给50万元。唐某听后遂答应，并承诺将该款中珠江某公司答应的50万元作为辛苦费给李某。之后唐某安排某监理公司代理广州某有限公司和珠江某公司进行招投标，在唐某的安排和照顾下，广州某有限公司和珠江某公司顺利中标。 2012年至2014年期间，某剧院先后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13847208元分六次转入广州某有限公司账户，广州某有限公司收到全部款之后，按照合同向兰州某有限公司支付了75万元。在2014年1月至2017年1月间广州某有限公司按照先前约定先后将391.931万元的好处费支付给李某（灯光项目8%的管理费广州某有限公司已扣除），其中包括广州某有限公司以音响项目安装管理费的名义返还给李某10%的金额共计40万元。但是该391.931万元并没有从广州某有限公司账务中支出，也没有转入兰州某有限公司公存账户，而是按照李某要求通过广州某有限公司员工股池中的资金由公司财务人员直接转入兰州某有限公司以李某之妻齐彦芳个人名义开设的农行账户中。 李某在收到上述款项前后，分数次从该好处中向唐某送了180万元的感谢费（剩余20万元李某以上税为由扣除，但该款李某并未上税而占为己有）; 1、在该项目开标前，李某在唐某的临时办公室送给唐某现金20万元； 2、2014年上半年，李某在唐某位于某剧院的办公室给唐某送现金30万元； 3、2014年下半年，李某在其车上向唐某送现金30万元； 4、2015年，李某在唐某家中向唐某送现金100万元。 此外，李某按照约定向孙某支付了10万元感谢费，剩余20万元至今未支付。 2012年至2014年期间，某剧院先后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2805965元分四次转入珠江某公司账户，珠江某公司收到工程款之后，将780165元（好处费和施工费）支付给李某。由于李某要求该款要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经双方再三商量，珠江某公司就与李某签订了一份50万元的电脑灯光安装协议，由李某提供522100元的发票（含2万多元税金，由李某支付），之后珠江某公司将该522100元转到了兰州某有限公司账户中。由于李某再三强调还要一部分现金，所以剩余的钱由珠江某公司董事长梁某从其他渠道筹集以现金形式付给李某。之后，李某按他和唐某的约定留下了其中的50万元，并从中支付给李某17万元。 2012年，李某承揽了某剧院电影音响工程，为感谢唐某在这件事情上给予的帮助，李某在唐某办公室送给唐某5万元现金。 综上，被告人李某为单位谋取利益，共向唐某行贿18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以上税为名截留的20万元和唐某以辛苦费为名给其的50万元至今未退交，孙某所得10万元和李某1所得7万元已退交成县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为谋取不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李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能如实供述，建议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法定刑以内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井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款项性质及构成有异议，起诉书中指控的广州某有限公司和珠江某公司给兰州某有限公司250万元感谢费不是事实，250万元是工程造价之内的合理合法利润；起诉书中关于“李某以上税之名截留20万元”和“唐某以辛苦费的名义给其的50万元至今未退交”的指控是错误的，李某为减损、少送财物提出了交税20%的借口，50万元是李某公司应得的利润；李某及兰州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未获取非法利益，立案前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无前科劣迹，积极认罪悔罪，应从轻、减轻处罚。李某在取保候审前已羁押了一年三个月，请法庭对李某从轻、减轻处罚，使其重新回归社会；李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兰州某有限公司情况十分困难，已近破产，请法庭在判处罚金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于1992年8月至2004年在某剧院（以下简称“某剧院”）工作，辞职后，于2008年注册成立兰州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某有限公司”）。2014年9月，某剧院重建完成后，李某任某剧院舞台工程部副部长。 2011年，某剧院舞台灯光、音响项目和电脑灯光系统项目同时对外公开招标，舞台灯光、音响项目工程总价13847208元（其中舞台灯光项目9522337元，音响项目4324871元），电脑灯光系统项目工程总价2805965元。 在舞台灯光、音响项目招标之前，因兰州某有限公司资质低，李某遂找广州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某有限公司”）西北办事处主任孙某商量合作承揽某剧院舞台灯光、音响项目事宜。二人商量决定，由兰州某有限公司与广州某有限公司合作承揽项目，以广州某有限公司的名义投标。在舞台灯光项目中，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合同价为75万元，由兰州某有限公司负责安装，舞台灯光项目中所需设备的品牌、数量、价格等全部由广州某有限公司在李某指定的厂家中采购，广州某有限公司按合同价再提供给某剧院，采购价与合同价中间的差价作为广州某有限公司给李某的好处。李某按照舞台灯光项目工程总量的8%向广州某有限公司上交管理费，音响项目具体由广州某有限公司负责实施。 为确保顺利中标，二人商量由李某具体运作，若唐某（某剧院原经理,已判决）能让广州某有限公司中标，在中标后向唐某送感谢费200万元，该款从广州某有限公司给李某的好处中支付，但李某认为上述费用由其支付数额太大，广州某有限公司也应承担一部分。所以二人协商后决定，在广州某有限公司负责的音响项目中以安装费用的名义向李某返回音响项目总量的10%。另外，二人商定在中标之后李某在广州某有限公司给其的好处中再给孙某30万元，作为兰州某有限公司与广州某有限公司合作的感谢费。二人商定后，孙某向总公司负责该部分的负责人袁奇麒汇报时仅说了要和李某合作的事宜，未提及其他。 在电脑灯光系统项目招标之前，李某1为开展珠江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珠江某公司”）在甘肃的业务，欲承揽某剧院电脑灯光系统项目，但其找唐某协商此事未果。李某1在得知李某与唐某的关系后，遂找到李某向其说了想通过李某的运作帮其从唐某手中拿到某剧院电脑灯光系统项目，李某遂同意。二人商量决定，由兰州某有限公司和广州珠江某公司合作承揽电脑灯光系统项目，以广州珠江某公司的名义投标，广州珠江某公司以成本价将产品发给兰州某有限公司负责安装，按照合同价提供给某剧院，中间的差价（经二人计算为50万元）作为唐某帮助广州珠江某公司承揽电脑灯光系统项目的好处。此外，根据广州珠江某公司与某剧院签订的合同，其中灯光系统设备布线安装施工辅材材料费77565元、安装施工费30000元，共计107565元，全部转包给李某，由李某提供辅材并安装施工。另外，在中标之后由李某从广州珠江某公司给其的好处中给李某170000元作为辛苦费。二人商定后，李某1在向广州珠江某公司总经理梁志远汇报时仅说了灯光产品差价作为给李某的好处，并未提及其他。 李某将以上两事项告知了唐某，并给唐某说如果能让广州某有限公司和广州珠江某公司中标，两公司会给唐某感谢费250万元，其中广州某有限公司200万元，广州珠江某公司50万元。唐某听后遂答应，并承诺将该款中广州珠江某公司答应的50万元作为辛苦费给李某。之后唐某安排某监理公司代理广州某有限公司和广州珠江某公司进行招投标，在唐某的安排下，广州某有限公司和广州珠江某公司顺利中标。 2012年至2014年期间，某剧院先后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13847208元分六次转入广州某有限公司账户，广州某有限公司按照先前约定在2014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先后将好处费391.931万元支付给李某（灯光项目8%的管理费广州某有限公司已扣除），其中包括广州某有限公司以音响项目安装管理费的名义向李某返还的10%的金额共计40万元，但是该391.931万元并没有从广州某有限公司账务中支出，也没有转入兰州某有限公司公存账户，而是按照李某要求直接转入兰州某有限公司以齐彦芳（李某之妻）个人名义开设的农行账户中。 李某在收到上述款项前后，分四次向唐某送感谢费180万元： 1、在该项目开标前，李某在唐某的临时办公室向唐某送现金20万元； 2、2014年上半年，李某在唐某位于某剧院的办公室向唐某送现金30万元； 3、2014年下半年，李某在其银灰色轿车上向唐某送现金30万元； 4、2015年年底，李某在唐某家中向唐某送现金100万元。 此外，李某按照约定向孙某支付感谢费10万元，剩余20万元至今未支付。 2012年至2014年期间，某剧院先后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2805965元分四次转入广州珠江某公司账户，广州珠江某公司收到工程款之后，将780165元支付给李某。由于李某要求该款要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经双方商量，广州珠江某公司与李某签订了一份50万元的电脑灯光安装协议，由李某提供522100元的发票（含2万多元税金，由李某支付），之后广州珠江某公司将该522100元转到兰州某有限公司账户中。由于李某再三强调还要一部分现金，所以剩余的钱由广州珠江某公司董事长梁某从其他渠道筹集以现金形式付给李某。之后，李某按他和唐某的约定留下了其中的50万元，并从中向李某1支付7万元。 2012年，李某承揽了某剧院电影音响工程，为感谢唐某在这件事情上给予的帮助，李某在唐某办公室向唐某送现金5万元。 另查明，2017年3月25日，成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某进行询问时，李某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3月26日成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某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身份信息证明、营业执照、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某剧院情况说明、合同书、介绍信、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综合技术能力评定证书、中标通知书、工程款付款凭证、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分行业务凭证、交易明细表、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讯问笔录、社区矫正人员调查评估表、社会调查报告、调查笔录；证人唐某、李某2、齐某、王某、李某1、孙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唐某行贿185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李某作为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是单位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某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兰州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某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井涌提出对李某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兰州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40万元； 二、被告人李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郭文卫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田亮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