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8736号 原告:董海舟，男，汉族，1973年1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洁倍特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白茆坞坵村。 法定代表人：郑丹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东，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海舟诉被告常熟市洁倍特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倍特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海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雯，被告洁倍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海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卡萌鲸鱼图形”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包括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使用侵权产品的行为，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2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卡萌鲸鱼图形”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由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创作完成，并于同年7月6日发表。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擅自生产、销售、宣传的商品上，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并且使用的图案占据侵权商品的整个版面，价值占比极高。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原告的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特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确认，本系列案件中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40000元、公证费3000元、购买侵权地垫费用2870元，分摊到六起关联案件中，即，每个案件中的律师费6700元、公证费500元、购买侵权地垫费用478元。 被告洁倍特公司辩称，首先，被告在收悉本系列案件应诉材料后，已经停止生产与销售，被告并无库存；其次，被告并非主动恶意模仿原告的相关作品，使用在涉案地垫上的图案是应经销商的要求而生产制作；再次，地垫的主要功能在于防滑，被告使用的涉案图案在地垫的价值上占比小，且涉案的美术作品并不具有知名度；最后，被告生产数量少，定点出售，影响小，持续时间短，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信息与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的主体情况。 2、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3、（2020）浙杭西证民字第821号公证书与封存的实物。 4、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2与证据3，证明被告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地垫。 5、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与公证费发票、购买侵权物品的合同与发票等，证明原告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以及涉案地垫系由被告生产销售。 被告洁倍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当庭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3以及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无法核实相应的微信聊天人员的身份信息；对证据5中的公证费、购买合同与发票无异议，但对律师费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过高且无相应的支付凭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证据1、证据2以及证据3，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虽然原告未能确定相应信息发送人员的身份信息，但原告当庭出示了相应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且该聊天的内容与被告认可的购买合同以及发票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公证费发票、购买合同与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律师费，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原告在庭审中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但该发票中记载的律师服务对象并非原告董海舟，故本院对该代理合同的证明力综合确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3日，浙江省版权局对名称为“卡萌鲸鱼图形”的作品进行登记，登记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董海舟，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9-F-14963，该作品系由以卡通形象表达的鲸鱼与小鱼构成，以浅蓝色为底色，鲸鱼身体为黑色，但眼睛为白色，并且在鲸鱼的下方有五条小鱼伴游（两条为黑色，其余三条分别为蓝色、橙色与绿色）（具体形象，详见附件一，图1）。 另查明，2020年1月7日，杭州斯可睿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以下简称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西湖公证处公证员鲁晓佳、公证处工作人员潘柔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郑翀翀来到位于杭州市同协路横塘社区的百世快递站点，由郑翀翀在该快递点自提了编号为11414530632的六件百世快递并当场拆封，公证人员将部分包裹中的部分地毯带回公证处封存后交由郑翀翀保管，其余地毯则由郑翀翀至快递站点自行提取保管，公证员另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 当日，上述人员另行至西湖公证处所在大楼一楼的丰巢快递柜，由郑翀翀自该快递柜提取了编号为773022368622053的申通快递一件并当场拆封，内为购买合同与增值税发票两张，上述物品由郑翀翀保管，公证员则对相关的过程进行拍照。 2020年1月21日，西湖公证处出具了（2020）浙杭西证民字第821号公证书。 经本院当庭开拆西湖公证处封存的实物，内有六款地垫，每款两个，共计12个。其中，有两个烟灰色的地垫上有卡通鲸鱼与小鱼的图案，鲸鱼的身体为黑色，眼睛为白色，鲸鱼的下方亦有五条伴游的小鱼（其中，黑色两条，其余三条分别为蓝色、土黄色与绿色）（详见附件一，图2）。 庭审中，原告确认，公证中所购买的剩余涉案地垫目前在原告处；被告则确认六款地垫均由其生产销售，相关地垫的价格则是以尺寸大小来计算，六款地垫总的生产量为2000片。 又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购买合同》显示，其曾经向被告采购六款地垫，其中，包括涉案地垫在内的五款地垫的规格均为0.38×0.58，各50片，税后价格共计2142元，平均每片地垫的税后销售价格为8.568元。 再查明，原告针对被告的可能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拆分为六个案件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其诉讼主体均一致，相应的取证系一次性完成，并且诉讼的时间与委托代理人员亦保持一致。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著作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本案中，董海舟提交浙江省版权局登记的“卡萌鲸鱼图形”的形象表达与描述，在鲸鱼的体型、姿态、颜色的搭配、配饰的使用以及整体形象上均体现出创作人员的独特构思，具有一定的创造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依法应受保护。 被告洁倍特公司在生产销售的地垫上，使用有鲸鱼与小鱼的组合形象，虽然在色彩搭配上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不尽一致，但在线条勾画、鲸鱼与小鱼的搭配、色彩点缀方位与外观以及整体形象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美术作品的模仿与抄袭，且未得到权利人的授权，其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对于被告洁倍特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董海舟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被告洁倍特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明，故本院根据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销售平台及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并着重考量以下因素：首先，虽然“卡萌鲸鱼图形”应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但该作品所表达的形象系对自然界中鲸鱼的简单卡通化处理，对于动物的姿态、色彩的点缀、配饰的使用、整体颜色的设置等影响美术作品创造性的表达却处于基础阶段，创造性低；其次，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对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等加以证明，并且也未能说明涉案作品创作所花费的精力与费用、原告本人以及涉案作品曾经获得的荣誉；再次，美术作品侵权行为的收益，往往表现为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成本，即著作权许可费用，并且，在本案中，还应当着重考量侵权作品在整个地垫中的价格所占据的比重。 对于被告洁倍特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合理费用，虽然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支付发票，但如上所述，首先，律师费发票所载明的服务购买方并非原告本人，并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支付系由原告委托支付；其次，知识产权诉讼中的合理费用系指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并非权利人所实际支付的费用，故本案中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原告将针对被告的同一次证据保全中所取得的六款侵权物品拆分为六起案件分别起诉、相应的诉讼与代理均系在同一时间并且一次性完成以及相应制止侵权费用支出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综合确定为2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公证费发票并且根据案件的数量对公证费进行分摊，故本院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公证费500元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购买侵权物品的费用，虽然原告认为应当将采购的费用平均分摊，但原告在本系列案件中采购的地垫并非同一尺寸，相应的价格分摊无法体现出因尺寸不同所导致的价格差异，并且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购买合同》中已经明确了相应商品的价格，本院据此确认原告为购买50片涉案地垫所实际支付的费用为428.40元，并对此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洁倍特地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卡萌鲸鱼图形”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常熟市洁倍特地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董海舟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合理费用人民币2928.40元，共计人民币12928.40元。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者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董海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50元，由原告董海舟负担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常熟市洁倍特地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李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胡越 附件一： 1、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形象  （图1） 2、被告销售的涉案地垫  （图2） 附件二：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2001年修正）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2001年修正）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