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大街**东方明珠湖滨广场项目西侧**部分裙楼及**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白海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萍，山西景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平，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林，女，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与被上诉人乔文平、柳林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萍，被上诉人乔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贷款本金40万元;3、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69555.68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上述1、2项暂计算至2020年3月27日,合计469555.68元;4、请求判令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平阳路98号99幢4单元4层401号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上诉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以实际发生为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对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利息、罚息、复利是条件成就时,分段计算的,而非如一审法院判决载明的方法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方法有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柳林林的责任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开通/终止/变更申请表》,柳林林在申请人配偶处签字。该申请表对合同的主要内容都明确载明,包括消贷易额度、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日等,说明柳林林作为夫妻一方对乔文平贷款的事实非常明晰。同时在“申请人声明”处载明“本人配偶(财产共有人)在此一并确认同意本人向贵行申请支用个人授信额度并提供相应的担保行为,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表明柳林林不仅对该贷款事实知悉,而且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贷款是在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发生的。《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柳林林在承诺人处签字,载明“本人对乔文平签署前述之《最高额抵押合同》事宜已充分知悉,本人同意该抵押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并愿意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在发生抵押人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时,抵押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说明柳林林对主合同及抵押合同均知悉,且同意处分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规定,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是“或者”关系,只要具备其中之一即可认定，无须三个条件同时满足。很显然,本案所涉债务符合“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所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乔文平辩称：对上诉人起诉状的金额469555.68元无异议。被上诉人柳林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69555.68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3.判令原告对二被告共同所有的位于平阳路98号99幢4单元4层401号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原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9日，原告（作为“授信人”）与被告乔文平（作为“受信人”）签订编号为68032015130011的《个人授信合同》，约定：授信总额度为40万元，授信有效期为3年，即2015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9日止，由被告乔文平提供房屋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同日，原告（“抵押权人”）与被告乔文平（作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乔文平将其名下坐落于平阳路98号99幢4单元4层401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晋房权证并字第**，权属证书写明该房屋为被告乔文平单独所有）为被告乔文平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原告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合同为被告乔文平和原告签署的编号为68032015130011的《个人授信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被告乔文平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的期间内与原告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40万元为限。当日，被告柳林林向原告出具《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承诺函写明：被告柳林林对被告乔文平签署的编号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事宜已充分知悉，同意该抵押合同的签署及履行。2015年10月20日，上述抵押房屋办理他项权抵押登记，原告为他项权利人，他项权证书编号为：晋房他证并字第20000079**。2015年11月2日，被告乔文平向原告出具《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开通/终止/变更申请表》，申请开通消贷易业务，额度为4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被告柳林林在“申请人配偶（财产共有人）”处签字。2015年11月2日，原告（作为“贷款人”“授信人”）与被告乔文平（作为“借款人”、“受信人”）签订编号为68032015530003的《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作为被告乔文平与原告签署的编号为68032016130011号《个人授信合同》的附属业务文件，该合同项下的债权属于《个人授信合同》项下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所担保的主债权范围。消贷易额度为40万元，消贷易额度有效期自消贷易额度划拨至消贷易卡之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的贷款期限为1年，自贷款实际发放日起计算。贷款利率按贷款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该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70%计算，签订该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利率不作调整，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还款方式的期是指1个月，每期还款日为1日。合同项下罚息利率为：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被告乔文平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告乔文平不能依照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致使原告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被告乔文平承担。被告柳林林未在该合同上签字。2017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乔文平发放贷款200000元，该笔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0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395%，截至2020年3月27日，被告乔文平尚欠该笔贷款本金195000元、利息1569.98元、罚息应为30222.44元、复利0元。2017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乔文平发放贷款200000元，该笔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395%，截至2020年3月27日，被告乔文平尚欠该笔贷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684.42元、罚息30935.75元、复利0元。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乔文平发放贷款5000元，该笔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9月27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395%，截至2020年3月27日，被告乔文平尚欠该笔贷款本金5000元、利息338.92元、罚息316.44元、复利0元。截至2020年3月27日，被告乔文平尚欠三笔贷款共计：本金400000元、利息3593.32元、罚息61474.63元，复利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乔文平签订的《个人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均有当事人签字签章确认，且尚无证据显示上述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在不超过贷款额度内共发放贷款400000元，现案涉三笔贷款均已经到期，被告乔文平尚欠贷款本金400000元、利息3593.32元，被告乔文平予偿还。关于罚息和复利，被告乔文平到期未按约清偿本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有权对被告应付但未付的本金支付计收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395％，罚息利率在贷款年利率7.395％基础上上浮50％确定为年利率11.0925％，被告乔文平应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3月27日三笔贷款尚欠罚息61474.63元，并按照年利率11.0925％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因原告庭审中认可本案三笔贷款均不对利息和罚息计收复利，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乔文平支付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罚息利率和利息利率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被告乔文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尚有其他可以减免利息的情况，故本院对被告乔文平要求核减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被告乔文平未能按期清偿本息，根据合同约定，应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原告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律师向本院起诉实现案涉贷款的债权，并因此实际支付款项3000元，被告乔文平应予负担。关于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原告和被告乔文平已依约办理位于太原市平阳路98号99幢4单元4层401号的房屋（权属证书：晋房房他证并字第20000079**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已经设立，现三笔贷款均已经到期，被告乔文平未足额偿还剩余本金和尚欠利息、罚息，原告有权行使其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对该抵押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柳林林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告柳林林虽作为共同还款人在被告乔文平申请开通消贷易申请表上签字、但其最终未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原告订立具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的借款合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柳林林对被告乔文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部分主张，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乔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400000元、利息3593.32元、截至2020年3月27日的罚息61474.63元，并按照年利率11.0925％计算支付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二、被告乔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律师费3000元；三、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对被告乔文平名下位于太原市平阳路98号99幢4单元4层401号的房屋（权属证书：晋房他房他证并字第20000079**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仅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乔文平对该计算方法不予认可。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柳林林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此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被上诉人柳林林未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不对利息和罚息计收复利，且二审中上诉人说明的计算方法无上诉人印章，形式上存在瑕疵，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均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344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峻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武 涛 二O二O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