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琴，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重庆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祎，重庆孟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琴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王国祎，被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汪琴向王伟出借总金额为67000元，不是一审认定的47000元。汪琴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4月15日无卡现金转账20000元至王伟账户，王伟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提交了银行流水，经查阅该银行流水，汪琴才记起其是通过唐某的银行卡向王伟转账的20000元，由于时隔五年时间久远，汪琴记错了转款方式。2015年11月6日汪琴与王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了该20000元借款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伟明确承诺支付较高利息，结合王伟的还款方式及金额，可以认定双方当时约定利息为每月2000元。即便不认可该利息，也至少应从2016年1月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汪琴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唐某关于20000元转款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不进行开庭质证，存在程序错误。王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汪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琴在一审中陈述以现金存款方式向王伟的账户存款20000元，但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王伟的银行账户明细并无现金存款20000元的信息，汪琴将王伟的银行明细中显示的2015年4月15日*龙的转款20000元作为自己的出借款，与事实不符。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偿还汪琴借款本金23000元及利息22080元（利息22080元的计算方式为以2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1月1日止）；2.判令王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因资金需要于2015年4月23日向汪琴借款45000元，王伟一审庭审中自认该笔借款利息为5000元，汪琴于同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伟提供了该笔借款。王伟又因资金需要于2015年11月7日向汪琴借款2000元，汪琴于同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王伟提供了该笔借款。借款后，王伟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11日、2015年9月19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16日、2016年12月28日向汪琴偿还了4000元、15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5000元、10000元，合计还款44000元。此后，王伟一直未再还款，汪琴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伟因资金需要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11月7日分别向汪琴借款45000元及2000元，合计47000元，汪琴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方式实际向王伟提供了该笔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汪琴与王伟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王伟负有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偿还借款的义务，而其至今未足额偿还，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汪琴在本案中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每月2000元，但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汪琴主张的借款利息每月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对王伟在庭审中自认的借款利息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因此，王伟借款后的还款44000元，扣除支付利息5000元外，实际偿还借款本金39000元，尚欠借款本金8000元，故汪琴诉请王伟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关于汪琴诉请的利息22080元（利息22080元的计算方式为以2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1月1日止），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汪琴庭审中主张于2015年4月15日左右向王伟银行卡现金存入方式出借20000元的事实，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王伟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汪琴借款8000元；二、驳回原告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76元，减半收取计471.88元，由原告汪琴负担446.88元，被告王伟负担25元”。二审中，王伟陈述，王伟和汪琴于2012年认识，2013年底就成为好朋友，2013年底汪琴打电话告诉王伟，要找王伟借款20000元，第二天王伟在重庆支行取现20000元，并送到北碚交给汪琴，汪琴称这个钱是帮其男朋友唐某借的；2014年王伟和汪琴的关系转恶，王伟就催汪琴还款；2015年1月，唐某向王伟转款3000元，汪琴解释说这3000元算是给王伟的利息；在2015年2月，王伟和汪琴见面时谈及此事，汪琴说这3000元是汪琴支付的，王伟就把钱还给了汪琴，同时王伟告诉汪琴让唐某还钱，不是让汪琴还；2015年唐某就将这20000元还给了王伟。二审中，汪琴陈述，王伟于2014年底向汪琴借钱，并承诺很快归还。汪琴于是在2015年1月1日通过唐某的银行卡向王伟转款3000元。2015年2月16日，王伟向汪琴的银行卡转款3000元，用于归还前述借款。二审中，汪琴举示如下证据：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卡号为62×××00银行卡照片及该银行卡开户信息、账户明细，拟证明王伟于2015年4月15日收到的20000元系汪琴通过唐某的银行卡出借给王伟的借款。王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认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00的银行卡是唐某开立的，但唐某于2015年4月15日向王伟转款20000元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汪琴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伟于2015年4月15日收到的20000元系汪琴通过唐某的银行卡出借给王伟的借款。证人唐某陈述，唐某与汪琴系高中同学，从高中至2016年一直是恋人关系；2013年，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了卡号为62×××00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由于汪琴自己的银行卡没有开通网银，唐某于2013年春节左右，将该银行卡借给了汪琴使用，2016年唐某与汪琴分手后，唐某才把卡拿回来；因为卡是汪琴在使用，所以唐某不清楚汪琴通过该银行卡向王伟转款的事实；唐某不认识王伟，也没有向王伟的账户转过钱，也没有向王伟和汪琴借过钱；唐某不清楚王伟和汪琴之间是什么关系。对于证人唐某的证言，王伟质证认为，唐某与汪琴关系特殊，存在串通的可能，对唐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3年的时候，手机还没有银行转账功能，汪琴将其男朋友要借钱的事情告知了王伟，王伟才取现拿到北碚交给了汪琴，王伟没有通过银行转账给唐某是因为唐某只是汪琴告知的借款人，王伟没有唐某的银行账户，只能交付现金。二审中，王伟举示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52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2013年12月29日，汪琴的男朋友唐某向王伟借款20000元，因王伟与唐某不认识，王伟在银行取现20000元并将该款项拿到北碚给汪琴的事实。王伟还举示其中国工商银行62×××83账户明细，拟证明唐某于2015年1月1日向王伟支付了3000元利息，2015年4月15日，唐某向王伟转款20000元即是归还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汪琴对王伟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伟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9日王伟取现20000元，该款项用途不明，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伟举示的中国工商银行62×××83账户明细以及王伟陈述唐某于2015年1月1日向王伟转账3000元系唐某支付的20000元借款的利息，与事实不符，该3000元系汪琴与王伟之前的其他借款往来，与本案无关，且王伟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2月16日转给汪琴的3000元系出借给汪琴的借款，二审中王伟又称是因为唐某于2015年1月1日归还了20000元借款的利息3000元，王伟知晓该3000元系汪琴实际支付后，于2015年2月16日将3000元利息退还给了汪琴，王伟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信。汪琴和王伟二审举示的证据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随后综合评述。二审中，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王伟从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52银行卡取现2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62×××00银行卡系唐某本人开立的银行卡，该卡于2015年1月1日通过ＡＴＭ机向王伟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83银行卡转账3000元。2015年2月16日，王伟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83银行卡向汪琴转账3000元。2015年4月15日，唐某中国工商银行62×××00银行卡通过ＡＴＭ机向王伟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83账户转账20000元。王伟的代理人在一审代理意见中称王伟于2015年2月16日借给汪琴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15日王伟收到的20000元是否系汪琴向王伟出借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汪琴称王伟于2015年4月15日收到的20000元款项系汪琴通过唐某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给王伟，唐某二审中亦确认其银行卡系汪琴在实际使用，汪琴使用该卡期间向王伟所转款项系汪琴自有资金，故汪琴有权依据该银行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伟抗辩称前述20000元转款系唐某偿还2013年12月29日王伟向唐某出借的借款，王伟应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王伟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12月29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取现20000元的事实，至于该款项是否是王伟向唐某出借的借款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王伟陈述其在重庆巴南鱼洞取现，并在重庆北碚将款项交给了汪琴，交付过程与交付方式均不符合常理，唐某亦表示其不认识王伟，也没有向王伟借款。至于唐某中国工商银行62×××00的银行卡于2015年1月1日向王伟转账的3000元以及王伟于2015年2月16日向汪琴转账支付的3000元，因王伟对其于2015年2月16日向汪琴转款3000元的性质在一、二审中陈述不一致，且汪琴对该两笔款项的由来作出了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前述两笔转款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认定该两笔转款与案涉借款不存在关联性，对其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2015年4月15日王伟收到的20000元应确认为汪琴向王伟出借的借款。关于王伟是否应当向汪琴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汪琴与王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伟多次陈述要向汪琴支付利息，但双方并未对借款的利息支付标准进行明确。汪琴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每月2000元利息，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王伟向汪琴的付款记录也并不具备明显的连续性和规律性，不能证明王伟有规律的向汪琴支付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汪琴主张每月2000元的借款利息，本院不予认可，王伟自认的借款利息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汪琴要求从2016年1月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汪琴向王伟实际出借款项为67000元，王伟已经归还借款44000元，扣除支付利息5000元后，王伟实际偿还借款本金39000元，尚欠汪琴借款本金28000元，王伟应当向汪琴进行偿还。综上所述，汪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汪琴借款28000元；驳回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3.76元，减半收取471.88元，由王伟负担292.87元，由汪琴负担17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75元，由王伟负担585.74元，由汪琴负担35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