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建军，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基伟，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栾瑞凤，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基伟，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翠欣，女，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系陈翠欣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骏慧，女，199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系陈翠欣女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宁，女，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茂林，男，199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招远市。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因与被上诉人陈翠欣、原审第三人马宁、王茂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军、栾瑞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资产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及执行措施，依法确认二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位于招远市九州路**绿谷丰泽苑**楼2单位**房屋产权为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所有，一审判决认定马宁和王茂林也是该房产的共有人，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发票和向银行按揭还款凭证，均证明房屋由马建军购买，是马建军和栾瑞凤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与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马建军支付首付款155920元，其余房款220000元由上诉人马建军向银行按揭贷款；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向马建军出具了375920元的正式发票；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凭证证明是马建军还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房屋的购买人和所有权人是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夫妻。2.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充分证明以第三人马宁名义向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所交纳的购房定金10000元和首付款145920元共计155920元，是二上诉人的钱款，由第三人马宁代交，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的是收款收据。上述首付款已经于2014年8月21日在马建军、栾瑞凤与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确认为上诉人马建军支付首付款155920元，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向马建军出具了375920元的正式发票确认为马建军付款。因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充分证明，第三人马宁只是购房首付款的代交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马宁是该房屋的购买人。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自2015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大多数款项是由马宁或王茂林的支付宝账户转入马建军的还贷账户，这不能当然证明上述行为是马宁或王茂林参与购买房屋的付款行为。另外，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是马宁、王茂林参与购买房屋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不能超越职权损害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在已有证据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对位于招远市九州路1号绿谷丰泽苑A1号楼2单位80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且已经于2017年11月13日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蒋守启、第三人马宁和王茂林从没有主张该房屋产权有其共有份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由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购买的商品房为与第三人马宁和王茂林四人共有。二、马宁和王茂林是在2016年10月开始向被上诉人陈翠欣借款，然二上诉人购买房屋时间是2014年8月21日，故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购买房屋和付款的行为，均不是以恶意逃避债务为目的。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和判决中违反了法定举证责任原则。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与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确认的上诉人马建军支付首付款155920元，其余房款220000元由上诉人马建军向银行按揭贷款；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向马建军出具了375920元的正式发票；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凭证证明是马建军还款。因此，对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正常购买房屋与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按恶意逃避债务的标准进行调查，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是对被上诉人陈翠欣的无理袒护。另外，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自2015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大多数款项由马宁或王茂林的支付宝账户转入马建军的还贷账户，这不能当然证明上述行为是马宁、王茂林参与购买房屋的付款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马宁或王茂林参与共同购买房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审理中补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执行人员对王茂林的调查笔录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执行人员调取的马建军建设银行还贷账户资金明细未在庭审中质证；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王茂林的录音证据及文字内容，以证实涉案房产跟王茂林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质证，且在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中均没有记载。被上诉人陈翠欣辩称，一审判决中很清楚地写明购房的定金、首付都是马宁交的，法院已经针对此事经过调查、鉴定，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宁、王茂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马建军、栾瑞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马宁在二被告处“代付”购房款155920元；2.依法确认二原告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经查，第三人马宁系原告马建军、栾瑞凤的女儿，第三人王茂林系马宁前夫。2014年7月21日，马宁向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交纳购房定金10000元；7月27日交纳首付款135920元；8月4日交纳补交首付款10000元。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上均载明交款人为马宁。2014年8月10日，第三人马宁与王茂林登记结婚。同年8月21日，马建军、栾瑞凤与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马建军、栾瑞凤购买该公司位于房屋一处，剩余房款220000元是由马建军按揭贷款。2017年5月11日，第三人马宁与王茂林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无共同财产。2017年11月13日，马建军将该房屋出卖给了第三人蒋守启，价款为472000元。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陈翠欣以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马宁、王茂林先后多次向陈翠欣借款，借条款项共计795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马宁、王茂林偿还借款。2018年4月18日，法院作出(2017)鲁0685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马宁、王茂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陈翠欣借款795000元。2019年9月3日，法院执行局作出(2019)鲁0685执恢3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马宁在其父母马建军、栾瑞凤处的代付购房款155920元。2019年9月11日，二原告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款的查封。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3日作出(2019)鲁0685执异20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马建军、栾瑞凤的异议。二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有争议的主要事实是：1、绿谷丰泽苑2802号房子是第三人马宁和王茂林共同购买的共同财产还是原告马建军、栾瑞凤出资购买的共同财产。原告主张，其买房，是为了让女儿女婿住。但房子是二原告的。执行局查封的首付款155920元是二原告出资，系二原告的财产，不应认定是马宁的个人财产。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购房的发票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银行贷款还款明细复印件，证明：房屋是原告马建军购买并支付房屋的首付款，并还贷款。房屋的出售方开具了购房发票，款项的交付均是在马宁和王茂林登记结婚之前；证据2、马建军农业银行取款明细，证明：2014年7月27日之前原告马建军取款3.9万元，证明马宁在7月27日交纳的首付款里的3.9万元是马建军从自己的银行卡里取的钱。2014年8月4日取款1万元证明是马建军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出，由马宁交给房屋的出售方。证据3、2011年马建军被人伤害得到赔偿款4万元的赔偿协议，证明：马建军有4万元的现金。证据4、毕郭镇鑫海冷库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建军在2014年到毕郭镇鑫海冷库结算苹果款46760元，马建军有46760元的现金。证据5、2014年马建军向徐立坚借款3万元用于购买房屋的书面证言，同时徐立坚出庭作证：马建军在2014年为了在城里消防队南位置的小区给自己买房子向其借过3万元。证人是从女儿那里拿了3万元现金借给了马建军。在马建军女儿搬进新房子居住的时候，其帮忙搬过东西。该3万元马建军在两年前还了2万元，2019年卖了苹果之后还了剩下的1万元。证据6、葛振林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2014年马建军向葛振林借款3万元用于购买房屋。证据7、张孝华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4年马建军向张孝华借款1万元用于购买房屋。证据8、马建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4年马建军向马建成借款1万元用于购买房屋。证据5至8证明：马建军在购买房屋时，凑齐了房屋的首付款。房屋首付款马建军有能力支付，房屋的首付款并不是马宁和王茂林的财产，应属于二原告。证据9，郭镇毕郭二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宁在2014年之前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为该购房合同是在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而交款是在这之前。所以马建军和栾瑞凤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去签的一个合同。而且购房合同只是订房证明，不能代表房产证，也不能代表这个房子是由二原告所购买。玖禾置业开具的发票上并没有直接标明房款是由二原告所交。还款明细只能证明贷款是通过马建军的账户还的，不能证明资金是由马建军出的。通过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的还款明细显示：资金是每个月的还款日由马宁和王茂林账户转入到马建军的还款账户还款的。对证据2马建军农业银行取款明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有过钱，而并不能证明这个钱是用来购买房屋的，对该证据不认可；对证据3、4、6、7、8关于款项来源的相关证据，认为2011年的赔偿协议书和2013年的苹果货款均在2014年购房之前，不能证明这个钱是用来购买房屋的；原告所述的向他人借款，只有简单笔录，没有充实证据，被告认为是虚假事实，是为了逃避债务的一种行为。而且根据原告所述，他所凑集的钱超过17万多，而购房首付仅有155920元，这不合情理。对徐立坚出庭所作证言有异议，不相信证人所述的真实性，因为证人提交不出当时借款的记录，也提交不出收到还款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此款项是用来购买房屋的。对证据9村委证明认为，马宁当时在胶州有投资，在招远有开店，而且还贷款卡一直都是由马宁保管，其中的资金流动均是由马宁产生，通过资金流动可以看出马宁有高消费生活，经常有大笔资金流动，这完全能够证明马宁有资金能力。对于定金和交首付款的时候为什么写的是马宁的名字，原告解释称：因为当时凑够钱之后，由于没有时间，就把钱给了女儿马宁，让女儿去交的定金。售楼处开收据就开交款人的名字，但最后房子落户都是以发票和房屋买卖合同为准。这是通例。交首付的时候是原告马建军从家里带着现金与马宁一起去交的。对于买房和出资情况，2019年8月26日，执行人员调查王茂林时，王茂林称：其未给陈翠欣出具过借条，马宁是否借过陈翠欣钱其不知道，涉案房屋其居住过，是两家共同出资购买的，具体多少钱其不清楚，是双方父母商量的，是为他和马宁买的。因其办不出贷款，所以登记在马建军名下。2、绿谷丰泽苑2802号房子的贷款是原告所还，还是第三人所还。原告称因为住在农村，交通不方便，村里和镇上也没有建设银行，交款不方便，所以就每个月把钱给女儿女婿，让他们代为还款。开始的时间每月给两千一二，后来给两千。有时间女儿女婿回去拿，有时间原告送到城里，有时候原告在提款机上直接打到女儿女婿卡里。根据法院执行人员调取的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8日原告马建军6217002190004931474建设银行还贷账户资金明细显示：2015年11月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每月还款日，大多数款项均是由马宁或王茂林的支付宝账户转入原告马建军的6217002190004931474号还贷账户中的。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1日、7月27日、8月4日，第三人马宁三次向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交纳购房定金和首付款合计155920元均发生在第三人马宁结婚之前，与父母尚未分家；交纳首付款的收款收据上亦载明为马宁的名字；原告在庭审中亦陈述其买房子的目的是让女儿女婿居住，马宁结婚后亦在该房内居住。王茂林亦称房子是为他和马宁买的，因其办不出贷款，所以登记在马建军名下。另外，法院调取的原告马建军建设银行还贷账户资金明细亦显示：2015年11月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在每月还款时，大多数款项均是由马宁或王茂林的支付宝账户转入原告马建军的还贷账户，因此可以认定马宁与王茂林婚后进行了部分还贷。原告称每月将还贷的钱送到城里或女儿女婿回去拿或在提款机上直接打到女儿女婿卡里而不是自己直接存入还贷卡中，不合情理，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法院认为绿谷丰泽苑2802号房子应为原告与第三人马宁的家庭共有财产，第三人王茂林因偿还过贷款，也享有相应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人民法院可以对第三人马宁、王茂林享有的权益部分进行执行，法院依法查封该房的首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二原告可就其享有的财产份额与第三人马宁、王茂林另行进行析产之诉，以确定自己享有的权益。第三人马宁、王茂林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依法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判决：驳回原告马建军、栾瑞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元，由原告马建军、栾瑞凤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提供原审第三人王茂林于2019年11月24日的录音资料，证实王茂林从来没有跟招远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孙玉刚说过涉案房屋是王茂林和马宁买的，实际上涉案房屋是马宁他们家买的，和王茂林、马宁没有关系，房贷是马宁家出资还的，有时候是马宁的父母打给王茂林，然后王茂林去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翠欣称，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被上诉人陈翠欣提供2016年3月17日王茂林购买装修材料的交款凭证原件及复印件各1张、王茂林与居然之家招远店签订的销售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称销售合同中的送货地址丰泽苑小区A1号2号楼2楼2单元802室就是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归马宁、王茂林所有。经质证，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属于新证据。诉争房屋与该单据中的房屋并非同一房屋，不能根据该单据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相反，该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刚才就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实。如果被上诉人与马宁、王茂林的关系非常好，不可能听不出王茂林的声音，如果被上诉人否认录音，可以要求鉴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系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与招远市玖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但根据王茂林在一审法院执行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涉案房屋由双方父母商量共同出资购买，是为王茂林和马宁买的，该陈述与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的主张相矛盾。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是马宁的名字，且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提供的款项来源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首付款系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完全交纳。根据偿还房贷的情况，可以认定马宁与王茂林婚后偿还了部分贷款。从马宁和王茂林的应诉情况来看，马宁和王茂林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马宁、王茂林仍拒绝到庭，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二审中，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提交了王茂林的录音资料，但从内容上看，与之前一审法院对王茂林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与马宁的共有财产，王茂林也享有相应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由上诉人马建军、栾瑞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