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贵，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华，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峰，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忠贵因与被上诉人徐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3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忠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被上诉人徐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忠贵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卫华立即偿还何忠贵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卫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中,何忠贵与徐卫华一致认可徐卫华向何忠贵借款50000元的事实,但是双方对是否还款产生争议。一审法院通过何忠贵前妻丁某的说明以及丁某与徐卫华妻子任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徐卫华于2014年4月1日与4月2日分别取款40000元、49000元的取款记录这三组证据用来证明徐卫华已经还款的事实。但是何忠贵认为该三组证据完全达不到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理由如下：1、首先关于丁某的证明,丁某出具证明的时候已经与何忠贵离婚,且离婚是因为家庭矛盾纠纷,离婚后丁某又以子女抚养费问题起诉过何忠贵。可以说作为何忠贵的前妻,丁某与何忠贵之间存在不利于何忠贵的利益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丁某作为证人,不存在法律规定不能出庭的情形,但其未出庭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用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之后给丁某做了谈话笔录,但是该谈话笔录中的内容何忠贵不得知,何忠贵作为一方当事人,有权对证人的证言对证人进行询问。而且丁某的证言与徐卫华的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之处,具体表现在:（1）丁某的证言是徐卫华和妻子任华一起带现金去她家还钱并送了保暖内衣,但是在何忠贵一审提供的录音中,徐卫华说的是在九华西路建设银行旁边何忠贵家楼下还款给丁某。（2）徐卫华在录音中说的是先去丁某家还钱,当时何忠贵不在老家青阳,过了段时间徐卫华夫妻俩又去了丁某家,送了保暖内衣以表感谢。（3）丁某与徐卫华一致认定,当时还钱的时候即2013年4月1日左右何忠贵不在家,但是有证据表明何忠贵当时就一直在青阳老家。如此明显矛盾的说辞,却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其次,是丁某与徐卫华妻子任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如前面所述,丁某是与何忠贵具有利害关系的人,对其证言的采信应当采取更高的证明标准,尤其是丁某部分证言是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应重点审查。3、再次,关于徐卫华于2014年4月1日与4月2日分别取款40000元、49000元的取款记录。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有取款的事实,至于款项最终是用作何种用途是需要通过其他证据佐证,而本案用来佐证的其他证据恰好是利害关系人丁某的证言。这种互相有瑕疵的证据怎么能形成一条反映事实真相的证据链呢？一审法院剥夺了何忠贵的诉讼权利并采纳了与何忠贵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忠贵未要求徐卫华出具借条,不符合正常借款的交易习惯属于主观臆断。虽在一般交易习惯中,借款需要打借条。但是何忠贵不让出借人打借条是因为其与徐卫华是自小长大的发小,且是同学,且其转账给徐卫华时已经转账备注了借款,基于这些原因没有让徐卫华打借条。但是何忠贵出于信任没有让徐卫华打借条的行为却成了徐卫华在本案中作为攻击何忠贵的理由。需要说明一点,何忠贵借款给别人,银行转账的借款一般是不需要借款人出具借条,只有现金给付的时候才会让借款人出具借条,这就是录音中提到的两万元打借条的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徐卫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认定徐卫华于2013年4月业已偿还何忠贵5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该事实并非仅有2020年6月9日丁某出具的证明，而且有2020年1月11日上午丁某与徐卫华之妻任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形成在何忠贵一审诉讼之前，并且丁某明确言明了还款的整个细节，足以证明徐卫华还款的事实；徐卫华还款的方式是现金，该节事实丁某的证明及聊天记录均已清楚的提到，而且与徐卫华的取款记录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为了进一步确认徐卫华还款的事实，在一审期间依法对丁某进行了调查，该调查笔录在一审开庭时已由何忠贵一审代理人充分发表了意见，该调查笔录同样与丁某的上述证明及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二、何忠贵主观认为丁某与其之间存在不利的利益关系，企图否认丁某证言及聊天记录的法律效力，显然不能成立。在本案中徐卫华还款时，丁某并没有与何忠贵离婚，仍是夫妻关系，并且丁某当时也将徐卫华还款的事实告知了何忠贵。丁某作为本案中一名重要的证人，其在一审中实事求是进行作证，是让本案事实更加清楚明白，不至于错判。何忠贵认为徐卫华与丁某有合谋作伪证之嫌，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三、如果徐卫华没有偿还何忠贵借款，从2013年1月借款直到2019年11月，业已长达七年之久，何忠贵没有通过任何方式进行催讨，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何忠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卫华立即偿还何忠贵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17967元；2、判令徐卫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何忠贵与丁某曾系夫妻，双方于1999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31日登记离婚。2013年1月，徐卫华提出向何忠贵借款50000元，当时何忠贵在浙江温州。2013年1月31日，何忠贵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支行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卫华汇款50000元。徐卫华向何忠贵的妻子丁某出具了借条一张。2013年4月初，徐卫华在其中国建设银行青阳支行账户提取了现金，后徐卫华与其妻子任华一道去丁某家，以现金方式偿还了该50000元借款，并送了两套洁丽雅牌保暖内衣给丁某。丁某将徐卫华出具的借条还给了徐卫华。后丁某将徐卫华还款的事告知了何忠贵。2020年6月8日，何忠贵以徐卫华未偿还该借款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徐卫华在何忠贵与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何忠贵借款50000元的事实，已经双方确认。何忠贵诉称该50000元借款未归还，且徐卫华“一直没有出具借条”，不符合正常借款的交易习惯，且何忠贵也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相佐证。而徐卫华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丁某出具的证明、徐卫华妻子任华与丁某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徐卫华已将50000元予以归还。结合本院对丁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徐卫华在向何忠贵借款50000元时向丁某出具了借条，后徐卫华将50000元借款还给了丁某并收回了借条。综上，对徐卫华辩称该50000元已归还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何忠贵要求徐卫华偿还借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忠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元，减半收取749.5元，由何忠贵负担。 二审中，何忠贵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2月6日、2月7日何忠贵在青阳办理银行业务，其本人当时在青阳；证据二，青阳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00956号判决书、青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3民初1622号判决书、青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3民初187号传票、青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3民初357号传票，证明一审中的关键证人丁某与何忠贵之间有过多次纠纷诉至法院，其与何忠贵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证据三，青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何忠贵家中曾被盗窃金银首饰及现金，何忠贵家并不是安全的存放现金的环境；证据四，温州市（2020）浙0302民初3924号案件相关材料、韩军琪借款明细表，证明何忠贵以银行转账方式借款给他人，不打借条是何忠贵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一审法院认为未打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的观点不能适用在何忠贵身上；证据五，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3月31日、4月3日，何忠贵在青阳老家，丁某证言及徐卫华陈述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2日取款还钱时何忠贵不在家的说法不是事实；证据六，徐卫华农业银行青阳县支行的交易明细，证明何忠贵于2013年1月31日转账50000元给徐卫华，此卡于2013年6月被销户。 徐卫华对何忠贵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2013年2月6日、7日何忠贵在青阳，但不能证明徐卫华还款的时候何忠贵在青阳；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丁某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虽然何忠贵与丁某之间有多起纠纷，但不能因此否认丁某证据的效力；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借款时徐卫华打了借条，给了何忠贵之妻丁某的，在徐卫华还款之时何忠贵之妻丁某将借条还给了徐卫华；证据五个人业务凭证，徐卫华2013年3月31日在青阳，但是不能证明还款的时候何忠贵在青阳；证据六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何忠贵二审提交的六组证据虽能证明何忠贵曾于2013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给徐卫华，但不足以反驳徐卫华关于已归还50000元借款的抗辩及相应的举证，对该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何忠贵与徐卫华对徐卫华在何忠贵与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何忠贵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就该款是否归还持有异议。何忠贵诉称该50000元借款徐卫华至今尚未归还，但徐卫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丁某出具的借款已归还的证明、徐卫华妻子任华与丁某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徐卫华借款已归还。何忠贵上诉认为丁某与其有利害关系，丁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已归还，因何忠贵主张的该笔债权系发生在何忠贵与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某的证言可能对自身的权益产生不利影响，同时丁某证明徐卫华已归还借款的时间亦在何忠贵与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某有权代何忠贵收取还款，且丁某的证言与徐卫华举证证明的取款记录、资金来源的陈述、银行流水反映出的资金来源和取现情况等能够吻合，而何忠贵却未能就案涉借款为何至今才主张权利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在向丁某本人核实徐卫华有无归还借款情况后，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认定徐卫华已归还借款并无不当。何忠贵关于案涉借款徐卫华至今未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何忠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上诉人何忠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刘玉管 审判员 程 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