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王陈胜，男，1986年9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文金朋，重庆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Ｚ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陈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邓光荣、检察官助理刘欣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陈胜及其辩护人文金朋、鉴定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陈胜与被害人王某（女，29岁）二人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因不满王陈胜与其他女人有暧昧关系，王某向王陈胜提出离婚。王陈胜威胁王某若离婚，自己要杀死王某全家。2019年9月10日，王陈胜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尖刀，驾驶车牌号渝Ｃ×××××的白色大众轿车来到王某的工作单位XX药业有限公司附近，谎称同意去民政局离婚，将王某骗上车，在车上王某仍坚持离婚，当车行驶至沙坪坝区金竹沟方向杨家沟路段公路边时，王某欲拉开副驾驶门跳车，王陈胜停下车后，用右手箍住王某的颈部和胸部，左手掐住王某的颈部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王某往驾驶室方向拖，王某打开驾驶室的门向经过的车辆大声呼救并挣扎，王陈胜见有穿制服的人下车，顿起杀人恶念，左手从轿车储物格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朝王某颈部、腹部、背部捅刺数刀，并将王某推倒在车外的地上，王陈胜下车后右手持刀又继续朝躺在地上的王某的腹部、臀部捅刺数刀。当群众上前阻拦时，王陈胜才仓皇驾车逃离现场。后王陈胜多处躲藏，2019年9月11日13时许，王陈胜在沙坪坝区的家中被公安民警捉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因刀刺伤失血致中度休克，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王陈胜因婚姻纠纷，持刀朝被害人王某全身捅刺致其重伤，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被告人王陈胜故意杀人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陈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解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罪，王陈胜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陈胜与被害人王某（本案伤者，女，29岁）二人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王某因发现王陈胜与其他女人有暧昧关系，提出离婚。同月28日，王陈胜因不同意离婚，通过微信扬言要杀死王某全家。同年9月10日，王陈胜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尖刀，驾驶其车牌号渝Ｃ×××××的白色大众轿车到王某的工作单位，谎称同意去民政局办理离婚，骗王某上车。王某上车后坐副驾位。行车途中，王陈胜表示不愿意离婚，王某见王陈胜驾车并非前往民政局，双方发生争执。王陈胜驾车行驶至沙坪坝区金竹沟方向杨家沟路段公路边时，王某欲拉开副驾位车门跳车，王陈胜立即停车并用手箍住王某颈部，将王某拖拉至其驾驶位置上。王某挣扎打开驾驶位车门，向经过的车辆大声呼救，被驾车经过的城管执法人员等发现。王陈胜见有穿制服的人下车过来阻拦，仍从驾驶室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王某颈部、腹部、背部数刀，并将王某推到车外，又持刀下车继续捅刺王某腹部、臀部数刀，前后共计十余刀，致王某倒地。在城管执法人员等人阻拦中，王陈胜持刀驾车逃离现场。2019年9月11日13时许，王陈胜在沙坪坝区家中被公安民警捉获，缴获其杀人用尖刀。王某经送医院抢救脱险，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开放性外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因刀刺伤失血致中度休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体表瘢痕长度累计40厘米以上，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10日16时36分许，群众周某报警称，当日14时许，在梨树湾往新桥金竹沟公路附近，王陈胜因纠纷持刀将王某捅伤，王某被送医院救治，王陈胜已往歌乐山方向逃窜。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次日13时许，王陈胜在攀爬自己家（沙坪坝区）围墙时被侦查人员发现，在侦查人员的劝说下，先主动交出了作案匕首一把，后又打开房门，接受民警传唤。 2、人身检查提取笔录证实，经检查，王陈胜体表无外伤，衣服和裤子有疑似血迹，侦查人员对王陈胜十指进行了擦拭提取，从其手指指端提取血样一份。侦查人员依法从被害人王某的手指指端处提取王某的指血。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1）民警对杀人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金竹沟公路。公路中间实线西侧有一140厘米×85厘米血泊，血泊以西地面上有一黑色刀鞘，刀鞘旁边有滴落血迹，血泊北侧有一红色包，包内有红色苹果手机和黑色苹果手机。现场提取刀鞘1个、血迹2处、包1个、手机两部。（2）民警对重庆市沙坪坝区北侧发现王陈胜驾驶的车牌为渝Ｃ×××××的车辆进行勘验。渝Ｃ×××××车辆为白色大众轿车，驾驶室门框下沿有两处血迹，驾驶室门内侧把手处有一处血迹，驾驶室脚垫处有一处血迹，现场提取以上血迹，对车辆档杆处进行擦拭提取，对车辆方向盘上方及下方进行擦拭提取。 4、扣押笔录、凶器尖刀的照片证实，2019年9月11日，王陈胜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时，王陈胜声称身上所穿衣物仍为作案时身穿的衣物。王陈胜交出一把自称是作案时使用的尖刀。该尖刀的刀刃为银白色，刀柄为黑色，全长21厘米，其中刀刃长10.5厘米。公安机关将王陈胜该衣物及尖刀依法扣押送检。 5、王某的病历证实，2019年9月10日16时许，患者王某经120送至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就诊。体征为：脐左下3厘米伤口（伤口较深，无法探及），右耳前2厘米伤口，右颈后5厘米伤口，右腋中线乳头平面1.5厘米伤口，脐平面右5厘米有1.5厘米伤口，右大腿根部创面伤口，右大腿外侧10厘米伤口，左腋下2厘米伤口，左上腹2厘米伤口，左臀部6厘米伤口，左手大鱼际肌处6厘米伤口。住院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开放性外伤。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1）第一次鉴定。手术记录：术中见患者王某全身多处锐器伤，其中右侧耳前横行长约5厘米切割伤口，右颈后部斜形长约7厘米切割伤口，左侧腋下三条斜形切割伤口，分别长约2厘米、2厘米、3厘米，右侧腋下长约4厘米切割伤口，脐左旁2厘米处斜形长约3厘米切割伤口，脐右旁约5厘米处斜形长约3厘米切割伤口，脐水平线与左腋中线相交处长约5厘米切割伤口，右侧腹股沟中段长约2厘米切割伤口，右侧会阴长约1厘米切割伤口，右侧大腿根部内侧斜形长约5厘米切割伤口，右侧髂嵴下方长约2厘米切割伤，右侧大腿外侧长约4厘米切割伤，左侧背部约腰2水平处腰椎旁斜形长约4厘米切割伤口，左侧臀部2条斜形切割伤口，分别约4厘米、3厘米，左手多处切割伤，右手多处切割伤，右侧尺骨小头处长约0.5厘米切割伤。鉴定意见：王某因刀刺伤失血致中度休克，目前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待治疗终结补充完整病历材料后再行补充鉴定）。（2）补充鉴定。鉴定意见：王某体表瘢痕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3）鉴定情况说明。王某初次鉴定，以失血性致中度休克评定为重伤二级，鉴定时体表瘢痕尚未治疗终结，故未予检查。2020年2月2日，进行补充鉴定，对体表瘢痕予以补充检查测量，以“体表瘢痕长度累计40厘米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综上所述，王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7、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刀柄处的擦拭物与王陈胜的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57×1028。（2）血泊、红色包、刀鞘、驾驶室门框下沿、驾驶室门内把手血迹、驾驶室脚垫血迹、方向盘上方擦拭物、刀刃、王陈胜的上衣和裤子血泊与刀鞘旁地面血迹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02×1029。（3）车辆档杆上方擦拭物、车辆方向盘上方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Ｄ3Ｓ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王陈胜的血样、刀鞘旁地面血迹所有基因型。（4）刀鞘旁地面血迹、血泊、红色包、刀鞘、驾驶室门框下沿、驾驶室门内把手血迹、驾驶室脚垫血迹、方向盘上方擦拭物、刀刃、王陈胜的上衣和裤子血泊与王某的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60×1024。 8、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陈胜无××。（2）被鉴定人王陈胜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19年8月28日，在王陈胜和王某的聊天记录中，王某因王陈胜有过错提出离婚，王陈胜希望王某回家和好。王陈胜威胁王某说，如果王某离婚，他将杀死王某一家六人。 10、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王陈胜和王某在同一家药厂上班。王某和王陈胜于2011年11月2日结婚，初期夫妻感情很好。2016年夏天，王陈胜和另一个女子搞暧昧，还在外面租了房。王某与王陈胜开始闹矛盾，王陈胜差点把王某掐死，是房东救了王某的命。王某看娃儿还小，没有离婚。近年，王陈胜又和厂里女工钱某某关系暧昧，王某就想和他离婚了。因为钱某某不理他，王陈胜喝了农药，王某家花了好几万元把他救了回来。王陈胜出院以后，王某就搬离了这个家。王陈胜发微信威胁王某，说要杀王某全家六口人。2019年9月10日下午，王陈胜开着家里的渝Ｃ×××××白色ｐｏｌｏ小轿车来厂外面接王某，说是同意离婚，带王某到民政局去。上车后，王陈胜开着车在新桥、梨树湾等地到处转，不同意离婚。王某劝他好好找钱，等他改好了再复婚。车开到沙坪坝区往歌乐山上人少的地方，王陈胜把车停下来。王某十分害怕，准备下车。王陈胜突然用右手抱住王某的颈部，左手用力掐住王某的喉咙。王某用尽力气把他的手推开，顺势咬了王陈胜的手。王某看到旁边有车经过，就喊救命。王陈胜急了，使劲把王某从副驾驶拖到驾驶室地上，用刀杀王某，现在记不到当时他怎么用刀杀的王某，只记得最后两刀杀的王某臀部，王某隐约听到旁边有人在喊他手上有刀，拦住他，然后王某就昏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王某感觉自己躺在血泊里，王陈胜开车跑了，王某被送到医院。王某母亲数王某身上的刀口共有23刀。 11、证人周某、孔某、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周某和同事蒋某、孔某、杨某、陈某1驾驶城管执法车从梨树湾往新桥方向行驶。到沙坪坝区，周某等人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的ｐｏｌｏ小轿车，车前门是开起的，车里有一男一女，男子用手压住女子。周某等人感觉不对，就在那车前面把车停下来。周某等人走过去，走前面的人在喊“在摸刀了”。为制止那个男子，周某等人赶紧回车上找工具但没有找到。周某等人又返回对方那辆车旁，看到那个男子用匕首乱捅那个女子。匕首有十几公分长，手柄和刀身都是黑色的，匕首套子遗留在现场。那个男子看到周某等人围过去，把那个女子从驾驶室推到路上，准备驾车逃跑。陈某1开城管车横在那个男子的车前面。那个男子掉头往梨树湾那边逃跑，周某等人用棍子将他车左边车窗玻璃打烂了。那个男子驾车逃跑后，周某等人赶忙拨打110和120。120救护车到现场后，将那个女子送到新桥医院急救。 1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15时许，陈某1和同事蒋某、杨某、周某等人在处理僵尸车综合整治工作。陈某1驾驶城管车从梨树湾往新桥方向行驶，快到王家院子的时候，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ｐｏｌｏ车，驾驶室车门是开着的，一个女子将手从驾驶室伸出来挥舞并喊救命。陈某1等人停车后走过去，看到一个男子把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杨某说这个男子手上有刀，陈某1看见男子一只手抱着女子颈部，一只手拿刀戳她的背几下。陈某1担心那个男子驾车逃跑，把城管车开到路中间横起。陈某1等人想阻止他，杨某从车上拿出一根塑料软管打那个男子。那个男子上车掉头往梨树湾方向跑了。陈某1等人看到女子躺在地上，身上很多血，问她才知道捅她的人是她丈夫。陈某1等人拨打了110和120。 13、证人蒋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蒋某和同事陈某1、杨某等人开车到金竹沟的时候，陈某1说看到车后有一辆白色ｐｏｌｏ车上有人打架，有一个女子喊救命。蒋某和杨某跑到那个车附近，看到驾驶室车门开着，在该车门外站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用匕首架在驾驶室一个女子的左侧颈部上，女子的颈部在出血。蒋某等人上前喊男子住手，女子边喊边要挣脱男子控制，男子用刀朝女子背部刺了一刀。蒋某等人去找东西想把男子的刀打掉，附近过路的司机递给蒋某一根棍子。蒋某拿着棍子返回时，车上的女子已经被男子拖下车蜷缩在地上，男子蹲在旁边用匕首朝女子身上刺了两下，女子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女子一直在喊救命，蒋某用棍子打这名男子未打中，杨某用软管打中男子。男子拿着匕首驾车调头往梨树湾方向跑，蒋某用棍子打烂了那男子车窗玻璃，但没将车拦住。蒋某等人去看那个女子，女子说行凶的是她丈夫，是因为离婚的事伤害她。110和120到后，蒋某等人把女子抬上120救护车，再开车赶路。 1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下午，张某1开车从梨树湾往新桥方向走，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车子，驾驶室门是开着的，张某1前面还停有一辆城管的车。路边那个车驾驶室里有一男一女，那个女子颈部正在往外流血，那个男子还在用一把十几公分长的匕首捅那个女子颈部。张某1赶紧把车开到前面横在马路边，城管的车也横在马路边，下来两三个城管人员，张某1跟着城管人员走。走在前面的城管人员喊杀人了，后面几个城管人员跑回车上找工具。这时，那个男子把那女子弄到地上，那个女子在喊“快救我，他要杀死我”。围着的人喊不要捅了，那男子又用匕首捅了那个女子腰部和臀部两三下，驾车逃跑了。城管拨打120，张某1等人就把车挪开了。 1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王陈胜和他妻子王某都在同一个厂里上班。之前，王陈胜跟厂里面的其他女工有染，被王某发现后，两个人闹矛盾还要离婚。 16、证人牟某证言证实，牟某是王陈胜的邻居。王陈胜性格孤僻，脾气古怪。事发的时候，王陈胜和他妻子在闹离婚。 17、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陈某2堂哥王陈胜以前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和厂里一个女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陈某2堂嫂王某就提出要离婚。平时经常吵架。2019年9月初，王某在微信朋友圈转发了一条微信动态，内容的大概意思是只要王某跟王陈胜离婚，王陈胜就要杀王某全家。同月10日14时30分许，陈某2妈妈给陈某2说王陈胜和王某要去离婚，估计他们又要吵架。后来，陈某2到王陈胜母亲家里，看到王陈胜从外面回来，手上和身上都有血，手上还拿着一把刀。陈某2想肯定是王某出事了，就喊王陈胜去自首。王陈胜没有说话，直接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钱、钥匙、驾驶证、行驶证）扔在地上，直接往山上林子里走。陈某2就打110报警了。 18、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陈某3和王陈胜是叔侄关系。2019年9月10日20时许，王陈胜从陈某3家后门敲门进屋，陈某3劝王陈胜自首，但王陈胜跑了。 19、证人陈某4证言证实，陈某4和王陈胜是母子关系。王陈胜性格孤僻，很难跟他交流。2019年7月份，王陈胜工作的公司组织他们去玩，回来后，王某提出来要和王陈胜离婚，王陈胜不同意，一直闷闷不乐。同年9月10日14时许，王陈胜开着他的大众牌小车回家。王陈胜对陈某4说：“我伤了人，对不起你”。陈某4问他：“伤了谁”。他说是“王某”。陈某4劝他去自首，他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地上就离开了。次日13时许，王陈胜又回来了，警察将他带走。 20、被告人王陈胜供述证实，王陈胜和王某是夫妻关系，婚生一子。前段时间，因为王陈胜和厂里一个女子钱某某关系暧昧，在厂里传开，王某得知此事后对王陈胜有意见。2019年8月下旬，王某要跟王陈胜离婚，但王陈胜一直没有同意。同年9月初，王陈胜在淘宝网上以2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把匕首，匕首全长约十几厘米，刀柄是铁的，刀刃约有十厘米长，匕首有一个套子。王陈胜想，如果王某非要和王陈胜离婚，那么就杀了王某。同年9月10日，王陈胜将一把匕首放在驾驶室里面，带着结婚证、身份证、钱、驾驶证和手机等物品开车出门。在路上，王陈胜打电话约王某见面，被拒绝。后来，王陈胜说接王某去民政局办离婚，王某答应了。王陈胜开车接王某后，并没有往民政局方向走，故意在新桥、梨树湾一带转，劝王某不要离婚，但王某坚决要和王陈胜离婚。王某看到王陈胜不愿离婚，在车开到石堰附近时提出下车，王陈胜没有停车。王某想拉开车门跳车，王陈胜把车停下来，把王某的颈部和胸部箍住往驾驶室这边扯。王某挣扎打开驾驶室门大声喊救命，有几个车停下来，其中一个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王陈胜想跑不脱了，就起了杀心。王陈胜从驾驶室储物格里拿出匕首捅了王某正面一刀。王某喊杀人了，王陈胜又朝王某颈部刺了一刀，割了两刀。王某挣扎到驾驶室外面。王陈胜又往王某腹部、背部刺了几刀，并把王某推到车外地上。王陈胜跟着下车，朝王某腹部刺了几刀。王某翻身时，王陈胜又朝她臀部、背部以及头部刺了几下。那几个穿制服的人拿棒棒过来，喊拦到，拦到。王陈胜上车倒车，一个穿制服的人把车子右后玻璃和门都敲坏了，没有拦住王陈胜。王陈胜把车开往歌乐山方向，并给他妈妈和他姐姐打电话说他杀了云妹。王陈胜把车开到家，把身上的驾驶证、身份证等东西甩给他妈妈。王陈胜表弟喊王陈胜去自首，王陈胜妈妈把这些东西丢在门外。王陈胜知道警察在找他，把匕首放在裤子右边口袋躲到坡上去。天黑后，王陈胜到舅舅那里问王某死了没有，王陈胜舅舅、舅妈都说没有死。舅舅喊王陈胜去自首，并出去打电话。王陈胜害怕就跑到坡上躲起来。天亮后，王陈胜走到他家巷子里，看到有便衣民警在他家里，王陈胜到旁边一个无人居住的房子里躲起来。中午时，王陈胜到他家房子后面被民警发现，王陈胜到家里的二楼把门关上。经过民警和父母规劝，王陈胜把匕首扔了，被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王陈胜、王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举示，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陈胜与被害人王某就民事赔偿达成赔偿协议，王陈胜委托其亲属共计赔偿王某经济损失8万元，王某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王陈胜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王陈胜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收条、刑事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陈胜在离婚纠纷中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王某颈部、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致王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王陈胜在自己有过错其妻提出离婚情况下持刀杀人，且不顾在场群众劝阻，连续刺杀王某十余刀，其杀人情节较恶劣，酌情从重处罚。王陈胜杀人被他人阻止，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故意杀人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王陈胜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纠纷引发，酌情从轻处罚。王陈胜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陈胜杀人用凶器依法应予没收。王陈胜故意杀人的事实，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王某陈述、王某的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对王陈胜关于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陈胜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公安机关捉获归案，自首不成立，故对其辩护人关于王陈胜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全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陈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8年9月10日止）。 二、对被告人王陈胜杀人用凶器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良 审 判 员  陈娥 人民陪审员  何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