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华昌南路**。法定代表人：胡玉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军，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经济开发区滨江引江河路**。法定代表人：韩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林，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江苏泰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滨江西路******。法定代表人：陈海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渔行村村部**/div>法定代表人：徐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泰富公司）、上诉人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油泰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军，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林、王凯，泰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到庭参加诉讼。海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泰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为：如海泰公司不能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义务，则向中油泰富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9566159.34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上诉费用由海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油品损失金额错误。中油泰富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如北京金凯迅腾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国内燃料油市场月度报告》等证明涉案7080.019吨燃料油在合同订立时及海泰公司不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至少为29566159.34元。一审判决已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应据此认定涉案油品价值，确定海泰公司赔偿金额及相应利息损失。且泰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5008号储罐内燃料油价格为6120元/吨，也可印证涉案燃料油的价格。海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海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油品，在无法律特别规定和当事人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赔偿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海泰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仅为1268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海泰公司辩称，一、海泰公司对不能交付油品没有过错，海泰公司对中油泰富公司的损失无法预见，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即便海泰公司对不能交付油品承担赔偿责任，则赔偿损失的范围应以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损失为限，本案已查明中油泰富公司以1268万元代海洋公司偿还对案外人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兴公司）1420万元的债务，进而取得海洋公司储存于海泰公司处的7080.019吨油品，故即便涉案油品和债务客观真实，中油泰富公司的损失也仅为1268万元。且三方《货权监管协议》明确7080.019吨油品的转让价格是1268万元，一审据此认定中油泰富公司损失金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油泰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的油品市场价格，不能证明涉案7080.019吨油品的价格，且涉案《货权监管协议》并未对油品的型号、品质和等级作出约定，相关市场价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损失的依据。请求驳回中油泰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泰润公司辩称，中油泰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涉及到泰润公司，泰润公司不予答辩。海洋公司未提交意见。海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判项，改判确认泰润公司为租赁的5008号储罐内1823吨燃料油的货权人；海泰公司协助泰润公司办理5008号储罐内1823吨燃料油的卸油；海泰公司协助中油泰富公司办理5009号储罐、5010号储罐内燃料油的卸油，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油泰富公司、泰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针对中油泰富公司的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5007号储罐系其他承租人独立租赁使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令海泰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7号储罐内101.393吨油品，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超出中油泰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海泰公司与海洋公司、泰润公司均系储罐租赁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储油罐租赁合同》显示：5008号储罐由泰润公司独立租赁使用，5009号、5010号储罐由海洋公司独立租赁使用。自2013年3月至今，5008号储罐一直由泰润公司承租储存油品，进出油品型号、数量、质量等均由泰润公司自行管理，与海洋公司无关。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1500.832吨燃料油、同时向泰润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1823吨燃料油，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无法执行。3.中油泰富公司主张涉案油品系依据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57号生效民事判决，但该案系虚假诉讼。该判决认定事实中确认华泰兴公司在海泰公司存有4400吨油品卖给了海洋公司，但该事实是虚假的。且该案中以海泰公司名义出具的货权证明中的海泰公司印章虚假，海泰公司陈卫明伪造虚假证明文件。海洋公司1420万元债务属因虚假诉讼而导致的不存在的虚假债务，因此，华泰兴公司、海洋公司以及中油泰富公司《三方协议书》系虚假债务形成的虚假标的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作为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据此产生的《货权监管协议》亦为无效协议。（二）海泰公司职工陈卫明在《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文件上签字及加盖营运部部门章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职权代理行为，陈卫明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且非善意。故《货权监管协议》虽有陈卫明签字及加盖部门章，但未经海泰公司追认，不能对海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另，因5009号储罐、5010号储罐已在另案中被其他法院查封，暂无法实际交付。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在不能履行交付义务时，向中油泰富公司赔偿损失1268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存在遗漏当事人及违法缺席判决，违反巡回审理制度，选择对海洋公司公告方式送达错误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致使实体判决不公。二、针对泰润公司的诉讼请求。造成5008号储罐内油品被查封致使海泰公司无法交付，系因泰润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并非海泰公司之过错。故，即使海泰公司无法交付5008号储罐内油品也不应向泰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如海泰公司不能履行交付诉争油品义务，应向泰润公司赔偿损失11156760元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海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放弃上述关于一审存在遗漏当事人及违法缺席判决，违反巡回审理制度，选择对海洋公司公告方式送达错误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致使实体判决不公的上诉理由。中油泰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7号储罐101.393吨、5008号储罐1500.832吨、5009号储罐2375.617吨、5010号储罐3102.177吨，共计7080.019吨燃料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油泰富公司与海泰公司2014年7月21日、7月25日《货权监管协议》均明确涉案油品均系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查封标的物、由海泰公司监管，海泰公司承诺上述油品在解封时不存在任何其他法律上的权利瑕疵，在法院解封后仅凭中油泰富公司的相关凭证予以放货。故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解封后，海泰公司应当根据《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以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油品时出具的《2014年5月8日08:00油罐库存表》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7号储罐101.393吨、5008号储罐1500.832吨、5009号储罐2375.617吨、5010号储罐3102.177吨，共计7080.019吨燃料油。二、陈卫明系海泰公司副总经理、董事，其以海泰公司名义在涉案《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海泰公司营运部门印章的行为，在其职权范围之内，属职务行为。中油泰富公司已尽到善意和诚信的义务，无过错。陈卫明的行为对海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海泰公司应依约履行相关义务。三、海泰公司对油品不能交付具有过错，交付不能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油品系种类物，海泰公司未能证明其他法院查封的标的物就是涉案油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便其他法院查封的是涉案油品，海泰公司作为监管方就查封及货权转移情况未及时向中油泰富公司或人民法院说明，存在过错，造成中油泰富公司损失，应予赔偿。请求驳回海泰公司对中油泰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中油泰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泰润公司辩称，一、依据海泰公司与泰润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海泰公司对涉案油品有保管义务，泰润公司已及时通知海泰公司交货。人民法院查封相关油品，泰润公司没有过错。海泰公司无法向泰润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1823吨油品存在过错，造成泰润公司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一审中泰润公司提交了购买相关油品的购销合同以及发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泰公司如不能履行交付义务应赔偿11156760元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泰公司对泰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海洋公司未提交意见。中油泰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泰公司立即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2285立方（常温下）燃料油、5009号和5010号储罐内共计7080.019吨燃料油；2.如海泰公司不能交付上述燃料油，则赔偿中油泰富公司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9566159.34元；3.判令海泰公司赔偿中油泰富公司利息损失（以29566159.3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海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泰公司立即向泰润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1823吨燃料油；2.如海泰公司不能交付上述燃料油，则赔偿泰润公司损失11156760元；3.判令海泰公司赔偿泰润公司利息损失（以1115676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海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泰润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正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本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约定泰润公司向正本公司购买俄罗斯燃料油3000吨，最终结算数量以油品出库时出具的商检报告为准，货物单价为每吨含税6120元。该合同签订后，泰润公司依约向正本公司支付了价款，正本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向泰润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合计1841061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2月21日，泰润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海旺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旺达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海旺达公司为泰润公司将3000吨油品从黄岛港运至泰州港，运费为每吨78元，运输工具为“涌禾16”轮，装货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正负一天。同年3月3日，“涌禾16”轮到达海泰公司码头，次日卸货结束，卸载油品数量总计2972吨。根据海泰公司码头及库区交接记录的记载，上述油品均卸入该公司5008号储罐中。2014年5月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应华泰兴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对海洋公司存于海泰公司的油品进行查封。海泰公司副总经理陈卫明在查封笔录中确认，海洋公司存于海泰公司的油品数量为7080.019吨，并提供了《2014年5月8日08：00油罐库存表》。该表载明，海洋公司所属油品存于海泰公司5007、5008、5009和5010号储罐中，5007号储罐存101.393吨，5008号储罐存1500.832吨，5009号储罐存2375.617吨，5010号储罐存3102.177吨，共计7080.019吨。海洋公司副总经理陈志胜和海泰公司副总经理陈卫明均在该表上签字予以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向海泰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海洋公司所属油品采取了查封措施，陈卫明代表海泰公司签收了法律文书。同年7月10日，海泰公司按照泰润公司的指示，将5008号储罐内油品出库1149吨。2014年7月21日，中油泰富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货权转移协议》，约定海洋公司将其存放于海泰公司5008号储罐内的2285立方（常温下）燃料油转让给中油泰富公司，海洋公司保证其对上述货物享有完全的、排他的所有权，该批货物的仓储费仍由海洋公司承担。同日，中油泰富公司、海洋公司和海泰公司签订了《货权监管协议》，约定由海泰公司负责监管上述5008号储罐内2285立方（常温下）燃料油，海泰公司应仅凭中油泰富公司出具的提货凭证发货，三方共同确认，仓储费由海洋公司负担，海泰公司不得以仓储费未结清为由拒绝中油泰富公司提货，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7月21日至12月31日。2014年7月25日，中油泰富公司、华泰兴公司和海洋公司签署《三方协议书》，约定：1.海洋公司确认（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内容，确认拖欠华泰兴公司货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2687277元，双方同意按照1268万元结算；2.中油泰富公司同意在1268万元限额内代海洋公司向华泰兴公司清偿债务，中油泰富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款项；3.海洋公司同意在中油泰富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后，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在（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57号案件中查封的存放于海泰公司油库中的7080.019吨油品的货权转让给中油泰富公司；4.华泰兴公司应于收到中油泰富公司代为清偿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措施，法院依法解除对油品的查封后，华泰兴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2014年7月25日，中油泰富公司、海洋公司和海泰公司签署《货权监管协议》，约定：1.海洋公司确认其存放于海泰公司5009和5010号储罐内7080.019吨油品的所有权自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解除查封之时自动转移给中油泰富公司，由海泰公司负责监管，海泰公司承诺上述油品在法院解除查封之时不存在任何其他法律瑕疵；2.自上述油品解封之日起，海泰公司应仅凭中油泰富公司出具的发货通知书（加盖公章和指定人员王惠东签字）发货；3.海泰公司保证中油泰富公司存储于5008、5009和5010号储罐内油品的数量、品质和安全，如出现货物缺失等情形，海泰公司将承担赔偿责任；4.上述油品的仓储费由海洋公司承担，海泰公司不得以仓储费未结清为由拒绝中油泰富公司提货。中油泰富公司和海洋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上签章，海泰公司副总经理陈卫明在该协议上签字后加盖该公司营运部门章。次日，海洋公司与中油泰富公司签署《货权转让协议》，约定海洋公司将其存放于海泰公司5009、5010号储罐内的7080.019吨油品的所有权，自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解除查封之日起转移给中油泰富公司，油品所有权转移之后的仓储费仍由海洋公司承担。2014年7月30日，中油泰富公司向华泰兴公司支付了1268万元。同年8月4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对上述7080.019吨油品的查封，陈卫明代表海泰公司在解封笔录上签字，并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同日，海洋公司、海泰公司与中油泰富公司签署了《货权确认书》，海洋公司确认其存于海泰公司5009、5010号储罐内的7080.019吨油品的货权归中油泰富公司，由海泰公司负责监管。陈卫明在该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海泰公司营运部门章。2014年10月29日，中油泰富公司向海泰公司发出《关于我公司船舶靠码头装货事宜的函》，函件称：其于2014年10月13日向海泰公司发出《发货通知书》，陈卫明于次日确认收到该通知书。同年10月18日，中油泰富公司请求海泰公司安排码头装载货物，但陈卫明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遂再次请求尽快安排靠泊时间。同年12月23日，中油泰富公司向海泰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和《发货通知书》，告知海泰公司提货船舶资料、预计抵达时间、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等信息，要求提取5008号储罐内2285立方（常温下）油品。海泰公司签收了该份邮件，但未作回复。同年12月27日，中油泰富公司委托律师向海泰公司总经理王振新发出律师函，称：中油泰富公司租赁的船舶于2014年12月25日到达海泰公司码头后，海泰公司拒绝船舶靠泊，拒绝与中油泰富公司委派的人员沟通，对中油泰富公司正常的提货要求无端推诿，要求海泰公司于同年12月31日前办妥提货事宜，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海泰公司的相关责任。海泰公司于同年12月30日签收该函件后又退回律师事务所。因就提货事宜无法达成一致，中油泰富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海泰公司5008储罐内2285立方（常温下）燃料油、5009和5010储罐内7080.019吨燃料油，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价值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0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武海法保字第00161号民事裁定书，对海泰公司上述油品采取了查封措施。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海执字第0153号执行裁定书，对海洋公司存放于海泰公司5009号储罐内2400吨油品采取查封措施。2013年6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海洋公司、天之蓝公司共有的存于海泰公司5010号储罐中的1800吨油品采取查封措施。2015年5月1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1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海洋公司、天之蓝公司共有的存于海泰公司5010号储罐中的2000吨油品。一审法院认为，泰润公司与海泰公司之间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泰润公司所有的1823吨油品均保存于海泰公司5008储罐内，海泰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海泰公司提出上述油品处于法院查封状态，故而无法交付，与事实不符，不构成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泰润公司请求判令海泰公司立即交付油品，或按照油品购买单价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利息，因海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泰润公司因资金占用而遭受损失，其主张以损失金额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中油泰富公司与海泰公司之间的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其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几点：一、海泰公司职员陈卫明的行为能否对海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陈卫明系海泰公司的副总经理、董事，其以海泰公司名义，在案涉《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营运部门章的行为，属于其职权范围之内。货物监管、货物收发等事项亦应当属于仓储单位营运部门的工作范围。中油泰富公司基于对陈卫明身份的信赖，对经其确认的油品权属及数量未持疑义，进而订立案涉协议，其已尽到善意、诚信的合同主体所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卫明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对海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即海泰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仅凭中油泰富公司的指令交付案涉油品。二、海泰公司应当交付的油品数量。中油泰富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确认其主张的油品数量为7080.019吨，均系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查封标的物。案涉两份《货权监管协议》虽分别约定5008号储罐内油品数量为2285立方（常温下），5009和5010储罐内油品数量合计7080.019吨，但该数据与海泰公司在法院查封油品时出具的库存表不一致。根据该库存表记载的数据，海洋公司在5007、5008、5009和5010号储罐内存储的油品数量分别为101.393吨、1500.832吨、2375.617吨和3102.177吨，合计7080.019吨。鉴于中油泰富公司系于法院解除查封时取得油品的所有权，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油品存在调配存储位置情况的前提下，其应当按照法院查封时的油品数量及存储位置主张其权利。《货权监管协议》虽约定7080.019吨油品存储于5009和5010号储罐，但同时明确上述油品均系法院查封标的物。海泰公司履行监管义务的客体应为全部查封标的物，在无证据证明查封标的物存在调配存储位置情况的前提下，其应当按照法院查封时的油品数量及存储位置履行交货义务。海泰公司认为，5009和5010号储罐被其他法院查封，储罐内油品不能交付，其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油品系种类物，海泰公司未能证明其他法院查封的标的物就是案涉油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案涉油品就是查封标的物，根据海泰公司提交的证据，5009号储罐查封于《货权监管协议》签订之后，作为监管方，其有义务向执行法院说明执行标的物的权属情况。5010号储罐查封于《货权监管协议》签订之前，其明知油品已被查封，仍向中油泰富公司承诺油品不存在任何法律瑕疵，促成中油泰富公司签署协议，并支付对价。因此，海泰公司对于货权转移前后的查封措施，均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案涉油品是否被查封，不能成为其拒绝交付货物或赔偿损失的理由。三、如不能交付油品，海泰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中油泰富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得超过海泰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海泰公司签署案涉合同时，知晓或应当知晓中油泰富公司因代替海洋公司偿还1268万元债务而取得案涉油品的所有权，其能够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应为1268万元，中油泰富公司主张超过该数额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中油泰富公司因海泰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受损，其主张以损失金额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泰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泰润公司、中油泰富公司交付油品，如不能依约交付，则应当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交付5007号储罐内101.393吨、5008号储罐内1500.832吨、5009号储罐内2375.617吨、5010号储罐内3102.177吨，共计7080.019吨燃料油；二、如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68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江苏泰润石化有限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1823吨燃料油；四、如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三项义务，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江苏泰润石化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1156760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28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用合计239428元，由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负担111160元，由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负担128268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7号罐内101.393吨、5008号罐内1500.832吨、5009号罐内2375.617吨、5010号罐内3102.177吨，共计7080.019吨油品，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中油泰富公司系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代海洋公司清偿相关债务而获取海洋公司存储于海泰公司的7080.019吨油品，海泰公司亦在《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中油泰富公司作为权利主体，其权利取得过程清晰，亦支付了相应对价，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海泰公司认为中油泰富公司取得相关权利所依据的另案系虚假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生效判决被依法撤销或变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属虚假诉讼，故海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陈卫明系海泰公司的副总经理、董事，其以海泰公司名义在涉案《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营运部门章的行为，属于其职权范围之内。货物监管、货物收发等事项亦属于仓储单位营运部门的工作范围。陈卫明的职务行为对海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海泰公司应当依据《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约定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相应油品。海泰公司认为陈卫明签字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中油泰富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起诉请求海泰公司交付5008号储罐内2285立方（常温下）燃料油、5009号和5010号储罐内共计7080.019吨燃料油，人民法院应当在该诉讼请求范围内审理和判决。虽然中油泰富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确认其主张的油品数量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查封标的物（即存储于5007、5008、5009、5010号储罐内）共计7080.019吨油品，但在二审庭审中再次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海泰公司交付5008、5009、5010号三个储罐内共计7080.019吨油品，其在一审中没有明确诉请交付5007号储罐内的油品，也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7号罐内油品属于超出中油泰富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海泰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海泰公司、中油泰富公司、海洋公司三方2014年7月25日《货权监管协议》以及2014年8月4日《货权确认书》，均明确了海洋公司存放于海泰公司的5009、5010号储罐内7080.019吨燃料油所有权归中油泰富公司。虽然上述《货权监管协议》也涉及到5008号储罐内油品的监管事项，但该协议没有确定5008号储罐内油品归属问题，中油泰富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海泰公司对5008号储罐内油品归中油泰富公司所有进行过约定和确认。而泰润公司及海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5008号储罐系泰润公司租赁使用，与海洋公司无关。因此，中油泰富公司主张海泰公司向其交付5008号储罐内油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海泰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油泰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海泰公司应当依照《货权监管协议》《货权确认书》确认的内容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9、5010号储罐内油品7080.019吨。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交付5007号罐内101.393吨、5008号罐内1500.832吨、5009号罐内2375.617吨、5010号罐内3102.177吨，共计7080.019吨油品，部分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相应调整。二、关于一审判令海泰公司向泰润公司交付5008号罐内1823吨油品，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庭审中海泰公司对5008号储罐系泰润公司租赁使用以及相应油品归属等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令海泰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泰润公司的指令交付相应油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若海泰公司不能向中油泰富公司以及泰润公司交付上述油品，是否应赔偿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关于“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的规定，海泰公司作为仓储保管方应当全面妥善履行管理人义务。当涉案油品归属产生争议或发生财产保全、查封等可能影响权利义务内容变动的情形时，海泰公司作为保管义务人以及协助执行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第三人对保管人提起诉讼或者对保管物申请扣押的，保管人应当及时通知寄存人”的规定以及善良管理人之管理义务就相关事实及时向人民法院及相关权利人进行通报。但海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管上述油品期间就相关情况及时进行了通报，导致其不能及时按照相关协议约定向中油泰富公司以及泰润公司交付相关油品，海泰公司存在过错。且涉案油品被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是动态过程，并不必然导致海泰公司根本交付不能。一审判令若海泰公司不能向中油泰富公司、泰润公司交付相应油品，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海泰公司主张涉案油品被人民法院查封导致不能交付，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中油泰富公司系因代海洋公司清偿1268万元债务而取得相应油品货权，因此，一审认定若海泰公司不能交付相应油品，则应赔偿中油泰富公司损失1268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油泰富公司主张应按2014年10月华东国产混调180CST燃料油月均库提价4176元/吨的市场价计算相应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海洋公司储存于海泰公司5009、5010号储罐内油品的型号，因油品型号不同价格亦不同，故中油泰富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泰公司对泰润公司主张的油品单价以及数量均无异议，一审按照泰润公司的主张及相关证据认定若海泰公司不能交付相应油品，则应赔偿泰润公司损失11156760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三、变更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交付5009、5010号储罐内燃料油共计7080.019吨；四、驳回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28元，由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负担111160元，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负担128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28元，由中油泰富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负担111160元，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负担128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