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晓飞，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洪峰，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勤，宜城市王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卫晓飞因与被上诉人刘威、陈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的（2019）鄂068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晓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165000元；2.一、二审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威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以165000元的价格，将一辆奥迪A6（车牌号为宁Ａ×××**）的质押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将165000元给付给被上诉人陈林，该协议应当为无效合同：1.被上诉人刘威未取得奥迪A6（车牌号为宁Ａ×××**）的抵押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威取得了该车辆的抵押债权。协议的第一条中对刘威是怎样取得奥迪A6的抵押债权，取得谁的债权，没有说明（为空白），刘威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具奥迪A6（车牌号为宁Ａ×××**）抵押债权的相关证明，但最后的事实证明，该车的所有人或真正的抵押权人将该车强行拉走，被上诉人刘威既不能主张对该车的权利，也拒绝退还上诉人的165000元的款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本案中，协议约定的内容名为债权抵押转让，实为奥迪A6（车牌号为宁Ａ×××**）抵押权的单独转让，该车债权人不是刘威，也无证据证明该车的债权人就是刘威，被上诉人刘威在未取得该车合法债权，没有将该车的合法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将该车的抵押权单独以165000元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卫晓飞与被上诉人刘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为无效合同；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取得165000元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威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晓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车款16500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刘威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以165000元的价格，将一辆奥迪A6（车牌号为宁Ａ×××**）的质押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将165000元给付给被告陈林。后该车被原车主的合法债权抵押人强行拉走。二被告对该车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质押权或抵押权，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就该纠纷三方多次协商未果。被告刘威辩称：1.陈林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是刘威与原告卫晓飞签订的；2.原、被告的质押债权转让，质押物转质押协议有效，无无效情形；3.原告陈述质押车辆被原车主强行拉走不属实；4.本案若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5.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原告应返还质押车辆。被告陈林辩称：本案与我无关，我当时只是给刘威提供了一个银行卡。一审法院认定：杨小东（公民身份号码）于2016年8月30日购买奥迪A6轿车，车架号为LFV3A24G2G3085812，发动机号为053348，车牌号为宁Ａ×××**，车辆所有人为杨小东。杨小东在办车辆登记当天，将该车抵押在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1日解除抵押。次日杨小东又将该车抵押在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至今未解押。杨小东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了该车抵押手续。嗣后杨小东与他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经多次转质，2018年9月15日，刘威在未经车主杨小东知晓、同意的情况下，与卫晓飞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将该轿车质押权以1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卫晓飞，卫将165000元转让款转入刘威指定好友陈林的账户。2018年12月5日因杨小东欠宁夏万氏鸿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未偿还，该公司申请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诉前财产保全，兴庆区人民法院只是在兴庆车管所办理了查封手续，并未对车辆实施扣押。截止目前宁夏万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2018年9月15日起，刘威将车交付给卫晓飞使用。2018年12月18日卫晓飞开车回家，将车停靠在河南省孟州市东环路建材商城村镇银行楼下。当晚凌晨1点左右，车被他人用拖车拖走，现下落不明。卫晓飞当天上午发现车辆丢失，即向孟州市公安局报案至今未果。上述事实，有原告卫晓飞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出具的收条、微信聊天记录7张、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被告刘威提供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用》、杨小东出具的借条、杨小东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刘宁与李海龙、丁华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李海龙与刘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卫晓飞与刘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本院调取的车辆登记证书原件照片，及三方当庭陈述为证，形成了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同意的该合同无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宁Ａ×××**奥迪A6轿车的所有人是杨小东，杨小东享有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被告刘威未经杨小东许可或追认，私自将车辆转押给原告卫晓飞。虽然他们之间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但由于违反法律规定，故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基于无效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原告卫晓飞应当返还车辆，被告刘威应当返还车款。缔约时，卫晓飞、刘威虽然都存在明知车辆所有人是杨小东而未经其同意进行转押的过错，但由于卫晓飞在车辆使用中被他人盗走造成无法返还。虽然已向公安机关报警，但目前尚无定论，也未查清车辆被盗走的原因。因此，原告卫晓飞以车辆被原车主的合法债权抵押人强行拉走为由要求被告刘威、陈林赔偿车款，没有提供二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卫晓飞可在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后，或收集到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俤（三）、（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卫晓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卫晓飞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5日，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以银金公（上刑）扣字（2019）10211号扣押决定书，将宁Ａ×××**奥迪A6轿车扣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据此，对不涉及上述情形的债权均可依法进行转让。针对本案案涉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刘威主张是债权转让、案涉车辆是作为被转让债权的附属物而被转让车辆质押权。但协议中并无提及所转让债权的任何具体内容,如该债权的原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数额、债权的性质或形成时间、经过及质押债权期限,亦未约定利息等情况,该协议明显有悖于通常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该协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威与上诉人卫晓飞之间构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及支付款项的行为来看，双方的交易行为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使用了质押债权转让的字样，但该协议的内容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第六十九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威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其自称该车的取得是通过他人“转押”形式占有,故其作为质权人对质物的占有负有保管义务,在质权存续期间并无处分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刘威作为涉案车辆的质权人,对质物无权处分,在其与上诉人卫晓飞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未取得处分权亦未获得权利人追认,故本案案涉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负有相互返还财产的义务。因现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扣押情形，造成卫晓飞对该车辆占有的情形灭失。因被上诉人刘威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告知上诉人卫晓飞案涉车辆存有抵押权，故被上诉人刘威对上诉人卫晓飞无法返还车辆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卫晓飞在购买车辆时，明知出卖人不是案涉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亦未到车辆登记机关对交易车辆状况进行必要了解，对此次交易行为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上诉人卫晓飞在一审提出的归还16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其自身存在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按60%标准）金额为99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刘威与卫晓飞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刘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晓飞人民币99000元；三、驳回卫晓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共计5400元，刘威负担3240元，卫晓飞负担2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  袁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