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琪，男，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程，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红（曾用名李继红），女，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心吾（曾用名杨兴无），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洁（曾用名李晓燕），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温州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锦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仕琪因与被上诉人张锦程、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原审第三人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仕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1）李季红、杨心吾偿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2）李雨洁偿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3）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偿还上诉人借款29.9万元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应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股权没有任何纠纷。上诉人原系原审第三人欣源公司的股东，2013年7月11日，与四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四被上诉人的价格及支付期限，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包括本次诉讼在内，均未对股权转让提出任何异议。2.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因股权转让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四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股份转让款，于2013年7月11日共同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自此，股份转让款在四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股权转让关系终结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案涉债务系按份债务，而非连带之债错误。《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署的借款人为四被上诉人，且借条内容未注明和体现四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的份额，即为共同之债，而非按份之债，如果是按份之债则应由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写借据。2.认定债务对被上诉人杨心吾、李雨洁、李季红而言诉讼时效已过错误。（1）上诉人历年来一直以口头、电话、当面等形式在向四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未过诉讼时效。（2）假定没有向四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对杨心吾等3人也未过诉讼时效。因四被上诉人是共同债务人，张锦程于2020年1月13日向上诉人支付1000元，并在借款凭条上签署“属实”，从而引起了对包括被上诉人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在内的四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中断。从四被上诉人签字确认“钱全部交给张锦程同志并转入何仕琪卡号”的约定来看，四被上诉人共同决定张锦程作为偿还上诉人案涉借款的代理人，即上诉人完全可以只要求张锦程偿还，上诉人要求张锦程偿还，也就是要求四被上诉人偿还，张锦程签字属实也代表其他三人的偿还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确认还款1000元“属实”系对股权转让金的确定，认定错误。 张锦程、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债权是因为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引起的，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查。本案是按份之债，不是连带之债，被上诉人各自欠上诉人10万元股权转让金，三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了各自的还款计划。本案中除张锦程外都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何仕琪没有向另三人主张过债务，因此诉讼时效已过，属于自然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何仕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锦程、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共同向何仕琪支付股权转让金29.9万元，并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2.判令第三人欣源公司注销何仕琪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锦程、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欣源公司经南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注册资金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杰。2013年6月18日，欣源公司申请更换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并修改了公司章程。此时，欣源公司的股东为张锦程、刘杰、何仕琪、李雨洁、李季红，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4%、27%、13%、13%、13%，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杰变更为张锦程。2013年7月11日，何仕琪与张锦程、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及案外人刘杰签订了《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转让方）：何仕琪乙方（受让方）：张锦程丁方（受让方）：李季红丙方（受让方）：李雨洁戊方（公司股东）刘杰第一条转让内容1、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27%股权分别平均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2、乙方、丙方、丁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戊方同意转让。4、甲、乙、丙、丁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每人人民币20万元。5、甲方保证向乙、丙、丁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6、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7、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和配合。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1、转让款以货币资金的形式转让。2、转让金必须在2013年7月11日付30万元（3人），其余30万元（3人）必须在2014年7月10日前付清。第三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第五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甲方何仕琪（签字捺印）、乙方张锦程（签字捺印）、丙方李雨洁（签字捺印）、丁方李季红（签字捺印）、戊方刘杰（签字捺印），签订日期2013年7月11日”。协议签订当天，李雨洁、李季红、张锦程分别向何仕琪支付10万元。何仕琪向李雨洁、李季红、张锦程分别出具《收条》，其内容分别为“收到李季红南部欣源棉业有限公司9%股权转让金二十万元”、“收到李雨洁南部欣源棉业有限公司9%股权转让金二十万元”、“收到张锦程南部欣源棉业有限公司9%股权转让金二十万元”。针对实际未支付的股权转让金，杨心吾、张锦程、李雨洁向何仕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仕琪现金叁拾万元正，2014年7月10前付清”。2014年7月12日，杨心吾、张锦程、李雨洁在上述《借条》的背面写明：“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1%即壹分月利计息，2014年9月底支付本金叁万元（每人），2014年底各支付贰万元正。2015年底本息付清。利息年为结算单位。钱全部交张锦程同志并转入何仕琪卡号”。2020年1月13日，张锦程在杨心吾、张锦程、李雨洁左侧书写“属实”字样。2020年6月8日，一审法院院依职权对刘杰进行了询问，刘杰陈述何仕琪与张锦程、李季红、杨心吾、李雨洁签订《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属实，何仕琪转让股权后未参与欣源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案涉债权是按份之债还是共同债务；三、案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何仕琪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对方抗辩双方是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尽管案涉股权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但对股权转让当事人来说，案涉股权已发生转让；其二，根据庭审调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欣源公司经营收益等事项均由张锦程、李雨洁、李季红及刘杰负责，何仕琪未参与欣源公司经营，未再行使股东权力；其三，案涉股权转让金数额明确具体，为每人30万元。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何仕琪向张锦程、李雨洁、李季红分别出具足额《收条》。三人因资金缺乏又向何仕琪出具了《借条》并约定还款时间。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欠付的股权转让金转为借款形成了合意。综合前述，本案中，双方通过和解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可根据《借条》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载明“甲、乙、丙、丁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每人20万元”，即案涉债务形成时为按份之债。虽杨心吾、张锦程、李雨洁于2013年7月11日共同向何仕琪出具《借条》，但三人于2014年7月12日在《借条》背面书写“2014年9月底支付本金叁万元（每人），2014年底各支付贰万元正。2015年底本息付清。利息年为结算单位。钱全部交张锦程同志并转入何仕琪卡号”，该内容明确表示借款各自偿还。因此，案涉债务应为按份之债。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款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底”，何仕琪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亦未提供案涉债务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对杨心吾、李雨洁、李季红而言，诉讼时效已经过。张锦程于2020年1月13日在借条凭证上书写“属实”字样，系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保护。至于张锦程是否于2020年1月13日向何仕琪还款1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据系何仕琪自行保管，而该字句系何仕琪书写，从其内容上所表述文义与日常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另，借条中写有“收到杨兴吾还款壹仟元”，何仕琪在起诉状、庭审中称“杨心吾并未还款”，二者自相矛盾。张锦程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向何仕琪还款1000元，书写‘属实’系对欠股权转让金的确认”。相比之下，张锦程的抗辩意见更加可信，故对何仕琪的此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何仕琪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退出欣源公司经营，欣源公司亦同意注销何仕琪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因此，何仕琪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仕琪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锦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仕琪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第三人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注销何仕琪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三、驳回何仕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5元，减半收取计2892.5元，由何仕琪负担1742.5元，张锦程负担1150元。 二审中何仕琪举出下列证据：1.刘杰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上诉人何仕琪在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一直在找被上诉人要钱，被上诉人往刘杰方推，刘杰认为与自己无关；2.与被上诉人李雨洁的通话录音，拟证实上诉人一直在找李雨洁要钱，李雨洁认可这笔债务，李雨洁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因为刘杰没有向其支付承包费，其也没有钱给何仕琪；3.对杨心吾的三段通话录音以及录音整理笔录，拟证实杨心吾认可债务也愿意给，没有给的原因是刘杰没有交付承包费，以及刘杰没有偿还杨心吾的债务。刘杰支付给上诉人的钱，杨心吾都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杨心吾一直是拒绝还款的。录音只是截取的片段，不能完整反映双方的对话。整个录音的形式不合法，录音过程不完整，录音我方表达的是不支付，而不是摘取有利上诉人的片段。对刘杰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诉讼法规定，必须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经过法庭询问才可以作为证据。另刘杰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情况说明不应采纳。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二审另查明杨心吾与李季红系夫妻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何仕琪向杨心吾、李季红、李雨洁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二、张锦程、李雨洁、李季红、杨心吾向何仕琪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还是按份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通话录音应结合案件争议、谈话背景、整体语境来理解，2020年1月17日何仕琪与杨兴吾的录音，杨兴吾虽未直接承认何仕琪有年年向其催收的事实，但可反映因涉及与案外人刘杰之间的矛盾纠纷，故杨兴吾等不支付何仕琪借款。杨兴吾说“何老师，现在这个东西，你就不要说过去”、“你必须走司法程序才要得到这个钱”等，可间接证实何仕琪在起诉前应向杨兴吾主张过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由李季红签订，借条由杨兴吾签字，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法律效力及于李季红。同样与李雨洁的通话也可反映是因涉及与刘杰的纷争，故不支付何仕琪借款。李雨洁说“莫刘杰赖皮，这个东西我之前也给你说清楚了的”、“何老师你这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张锦程说”，“如果刘杰按照合同执行了，我们都不存在这个问题哈，头两年我们就搞定完了，不存在这些问题，因为刘杰”，同样可反映出何仕琪在起诉前向李雨洁主张过权利。另《借条》上写“钱全部交张锦程同志并转入何仕琪卡号”，如果张锦程未按时给付，按照生活常理，何仕琪必会向杨兴吾、李雨洁主张权利。根据何仕琪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定何仕琪向杨心吾、李雨洁、李季红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未过，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何仕琪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张锦程、李雨洁、李季红各9%，价款确定为20万元。协议约定“转让金必须在2013年7月11日付30万元（3人），其余30万元（3人）必须在2014年7月10日前付清。”于是何仕琪向三人各自出具并未实际收清股权款的收条后，三人再向何仕琪出具借条一份，此为借条的产生来源。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三人未给付，双方约定开始计算利息，并约定了三人各自偿还本息的时间。根据借条产生的来源、双方的后续约定，可知张锦程、李雨洁、李季红三人对何仕琪是各自承担自己的义务，没有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义务。 何仕琪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已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但在原审判决书中没有对案由进行纠正，仍写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形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何仕琪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锦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仕琪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第二项“第三人南部县欣源棉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注销何仕琪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 三、杨兴吾、李季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仕琪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四、李雨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仕琪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张锦程负担2892.5元，由杨心吾、李季红负担2892.5元，由李雨洁负担28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