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2行终2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延光，男，196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融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融水交管大队），住所地融水县融水镇华强路**。 上诉人王延光因诉被上诉人融水交管大队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7月10日，融水交管大队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现王延光所有的号牌为桂Ｂ×××××轻型厢式货车长期停放在融水镇大旗山路道路上，该停放位置未设置有停车位，融水交管大队工作人员遂将交通违法行为告知书张贴于该车前挡风玻璃处。7月11日，融水交管大队工作人员路经该处时，发现该车仍停放于此，于是经取证后将该车拖移至位于融水县残联大院内的指定停车场停放，并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备。2019年12月2日，王延光收到广西交警1212345系统所发短信，告知王延光桂Ｂ×××××车辆因连续三个周期未检验于2019年11月底已达强制报废标准，已被强制报废，并要求尽快办理注销业务。2020年1月2日，王延光到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反映融水交管大队扣押其车辆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融水交管大队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融水交管大队于1月6日作出《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进行答复，认为其拖移车辆的行为合法，不予道歉及赔偿，该书面答复于次日送达王延光。2020年3月3日，王延光向 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桂Ｂ×××××车辆于2011年12月6日通过办理转移登记方式由张相明转移至王延光名下，该车辆原强制报废期至2025年11月23日止，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1月30日止。2016年11月30日之后该车辆一直未进行检验，后因连续三个周期未检验于2019年11月30日达强制报废标准而被强制报废。该车自2019年7月11日被拖移至融水县残联大院内停车场停放后一直停放至今。 再查明，桂Ｂ×××××车辆在公安车管系统登记的电话号码为181××××5451、155××××2328，其中155××××2328号码属于王延光实名注册登记使用，181××××5451机主姓名登记为深圳汇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因未实名制登记于2018年6月8日被电信公司作停机处理。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融水交管大队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条亦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本案中，融水交管大队作为融水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依法对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实施管理，故其实施的行政行为属于法律授权实施的行为，公民对该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提起诉讼，故融水交管大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王延光认为扣押其车辆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而融水交管大队认为其行为仅是拖移车辆，并未对王延光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不属于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依法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本案中，融水交管大队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而将王延光违法停放在道路上的车辆拖移到不阻碍交通的地方，属于一种暂时性控制行 为。同时，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亦明确规定，拖移机动车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 关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禁止在人行道上停放机动车；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施划的停车泊位除外。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本案中，王延光认可其车辆长期停放于该处，融水交管大队在现场对王延光违反规定停放车辆的事实进行审查过程中，采取了对车辆及停放位置拍照的方式固定了违法事实和证据，并于前一日在车辆明显位置张贴了违法行为告知书，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7月11日停放在有车辆通行的道路上且未在停车泊位内的事实，该停车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停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又规定，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机动车停放、临时停车规定的，可以指出违法行为，并予以口头警告，令其立即驶离。机动车驾驶人不在现场或者虽在现场但拒绝立即驶离，妨碍其他车辆、行人通行的，处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并可以将该机动车拖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地点停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拖车不得向当事人收取费用，并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停放地点。因采取不正确的方法拖车造成机动车损坏的，应当依法承担补偿责任。由于王延光当时并不在现场，融水交管大队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通过拍照方式固定违法事实和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违停车辆进行拖移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述规定及该法“以维护道路交通秩序，达到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提高通行效率的”的立法精神，亦符合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拖移违停车辆的行为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述规定，融水交管大队拖移车辆后，应当及时告知王延光车辆停放的 地点。同时，参照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公开拖移机动车查询电话，并通过设置拖移机动车专用标志牌明示或者以其他方式告知当事人。当事人可以通过电话查询接受处理的地点、期限和被拖移机动车的停放地点。本案中，融水交管大队在拖移案涉车辆后虽向融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进行了报备，但在本案审理中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王延光履行了告知义务，在告知程序上构成违法。另外，拖移车辆属于暂时性的行政强制措施，不能作为代替实体处理的手段，且应以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便于查明事实等为限，融水交管大队发现案涉车辆有违法行为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但其拖移车辆后既不对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核实或处罚，也不及时解除强制措施并告知原告前来领取车辆，而是长期不予处理，不符合行政强制措施的适用目的。因融水交管大队拖移原告车辆行为并未作出书面决定，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融水交管大队实施的强制措施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王延光起诉要求赔偿其车辆损失、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失，其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即应当提供自己所受损害的证据及该损害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本案中，王延光主张因融水交管大队扣押车辆而导致该车逾期年检被强制报废，继而产生损失20,000元，但王延光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融水交管大队于2019年7月11日已将王延光车辆拖移至指定停车场，该时间距离王延光车辆第三个检验周期截止时间2019年11月30日有四个多月，期间王延光未能发现车辆已不在原位置，说明王延光停放车辆后并未对车辆进行妥善管理，而是任留车辆长期违法停放。王延光自述其于2019年11月25日欲取车去年检时发现车辆不在原位置，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确于该时间去寻 找过车辆。在发现自己车辆已不见且车辆最后检验期限将至的情况下，王延光既未选择报警求助也未能举证其曾努力寻找。对于王延光诉称可能是朋友使用车辆而未予理睬的观点同样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因王延光该行为和处理方式极不符合生活常理，故法院对王延光关于其于2019年11月25日欲取车去年检才发现车辆不见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造成王延光车辆逾期未检验是王延光的个人原因，融水交管大队拖移车辆未告知王延光的行为与王延光车辆逾期未检验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原告对于车辆价值为20,000元也是其个人主观认为，并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辆实际价值，该院认为王延光请求融水交管大队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身体伤害的，需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知，王延光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对该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融水交管大队对王延光车辆实施拖移的强制措施行为因未履行告知义务而违法，但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王延光请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因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损失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认为王延光要求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融水交管大队于2019年7月11日拖移桂Ｂ×××××号车辆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王延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缴纳），由融水交管大队负担。 上诉人王延光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融水交管大队于2019年7月11日拖移桂Ｂ×××××号车辆的行为违法定性错误。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是拖移桂Ｂ×××××号车辆至 扣车场的扣车行为违法，应定性为扣车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扣车时让一个没有执法权的人员完成(此人没有警官证)。被上诉人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串通一气，擅自修改伪造上诉人的车辆桂Ｂ×××××的车辆信息制造伪证。一审法院法官偏袒被上诉人，没有追究其在法庭上出具假证据的法律责任。同时，在法庭上，上诉人陈述对被上诉人的不利证言时立刻被法官叫停。一审法官存在包庇及渎职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车辆在完全不知情况下，被被上诉人非法扣留延误了车辆的正常年检而使车辆被强制报废，如果正常检车可使用至2025年11月底，按目前评诂如果不过期检车，车辆的价值在二万元，上诉人无业(办有失业证明)并又有高血压、糖尿病(有医院办理的特殊疾病认定审批表)，平时这辆货车是拉货谋生，是被上诉人的经济要来源，车辆被违法扣至报废(现在还被扣留在扣车场)，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生活和精压力。被上诉人从2019年7月11日违法扣车到2020年7月29日共383天，按平均营运收入二佰元计算误工损失费为76600元(柒万陆仟陆佰园)。因被上诉人的违法侵害，上诉人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打击和压力，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500元并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被非法扣留车辆(桂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融水交管大队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条亦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 理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融水交管大队作为融水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依法对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实施管理。2019年7月10日，融水交管大队工作人员发现上诉人王延光所有的号牌为桂Ｂ×××××轻型厢式货车长期停放在未设置有停车位的融水镇大旗山路道路上，遂将交通违法行为告知书张贴于该车前挡风玻璃处。7月11日，融水交管大队工作人员路经该处时，发现该车仍停放于此，于是经取证后将该车拖移至位于融水县残联大院内的指定停车场停放，并向融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进行了报备，但融水交管大队拖移车辆后，应当及时告知王延光车辆停放的地点。融水交管大队未履行告知义务属于行为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确认融水交管大队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虽然王延光请求融水交管大队赔偿相应损失，但融水交管大队拖移车辆未告知王延光的行为与王延光车辆逾期未检验被强制报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车辆价值、误工费的实际损失数额，也未能举证证明融水交管大队拖移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其人身权、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王延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王延光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延光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涛 审 判 员  赖政权 审 判 员  黄筱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此 兴 书 记 员  兰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