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洪，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云南立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权（曾用名张坤全），男，1953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权，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坤洪因与被上诉人张坤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9月25日组织张坤洪及其代理人田文华，张坤权及其代理人王高权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坤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张坤权一审诉讼请求。2.一切诉讼费用由张坤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1.张坤洪主体不适格。本案一审在庭审中已经查明“在争议地里的石头并不是张坤洪所堆放”说明根本没有侵犯张坤权的物权。一审法院仍然只将张坤洪作为被告审理，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坤洪侵犯其物权，也没有实际对其物权进行占有和使用，就所诉的承包地，自张坤权与我的儿子发生争议以来，该争议地一直处于荒地状态，张坤洪没有进行占有和实际使用，因为自2018年土地重新确权以来，我已经将自家的土地分配给三个儿子，自己不再是户主，不享有承包权，堆放在争议地里的石头，经法庭查明系我儿子堆放的，本案的争议是张坤权与我儿子的争议。故本案张坤洪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就地点的争议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可一审法院把张坤洪作为被告并判决承担侵权责任，属程序违法。3、张坤权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争议地的权属清楚，并无其他争议。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的争议地权属清晰，不存在争议，而其提供的“猫街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充分说明了其所诉承包地存在争议的事实，应属于人民政府的处理范畴，可一审法院仍然将有争议土地判决返还，属超越权限，程序违法。4、张坤权提起的是“返还原物纠纷”，法院受理案件时也是按照“返还原物纠纷”受理的案件，其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返还其承包地（面积：0.25亩）”而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同意其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属于土地争议纠纷，通过双方提供的多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在争议地的范围内出现了多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重复登记和土地四至界限的争议，而一审法院仅凭张坤权到现场主观想象的描述一块土地，就视为是登记给其使用的土地。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张坤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地权属清晰，其提供的“猫街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充分说明了该地在争议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错误。3、通过法庭的调查已经明确了，土地争议的双方应当是张坤权和我的儿子，自2018年土地重新确权以来，我已经将自家的土地分配登记给三个儿子，我不是户主，不享有农村土地的承包权，堆放在争议地里的石头，经法庭查明系我儿子堆放的，我没有对争议地进行任何占有和使用，不存在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同意“返还原物”的案由和诉讼请求改变为“物权保护纠纷”和“返还争议地”，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坤洪侵权的情况下依据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返还土地”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上述法律的规定，仅仅规定了物权的取得方式，并不能作为判决张坤洪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2、一审法院在错误的认定侵权的情况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返还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条规定的“返还财产”指的是动产，而不是“不动产”，本案中涉及的是不动产权益即土地的管理使用权，若“不动产权益”受到侵害，只能判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本案的争议地除了与他人存在争议外，还存在该争议地事实上和法律上的返还不能或者根本不需要返还或者返还无意义。张坤权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1.张坤洪主体适格。堆放石头是张坤洪安排其儿子堆放的，张坤洪当然就是本案的被告；2.张坤洪想霸占张坤权家耕种管理几十年的承包土地，并亲自阻挠张坤权户正常耕种管理这块承包土地，张坤洪户的行为侵犯了张坤权户的合法权益。张坤权的自己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坤洪辩称把自家的土地分配登记给三个儿子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合：第一，张坤洪在本案涉及到的那个位置之前没有承包土地；第二，张坤洪家现在登记给三个儿子的位于“老鹰岩”的土地距离本案涉及的这块地有数百米远。3.本案中涉及到的这块地属于张坤权管理使用，证据确凿，权属清楚：有政府颁发给张坤权户的《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证》，有村小组干部（发包方代表张坤田）的现场指认确认和签名，有知情人的证实材料，有法院现场勘察材料在案为证。以上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这块土地属于张坤权户管理使用。但是张坤洪户却拿不出有效证据来证明这块土地属于自己耕种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4.本案在2020年3月9日就开庭，张坤权就提出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通过慎重考虑准许后，当天下午到现场实地勘察，并另行确定在2020年6月4日组成合议庭开庭。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处理不妥之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这块土地是张坤权家耕种管理近40年的承包土地。这块土地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张坤权与其弟张坤良就耕种管理的。后来，张坤权与张坤良两兄弟分家，这块地是抽出来作为张坤权与张坤良老人的养老地，老人跟谁生活，这块地就由谁耕种管理。张坤权与张坤良分家后，老人跟张坤权家生活，抽起来的这块养老地就分给张坤权家耕种管理。且长期第三村民小组与张坤权家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30年，从1999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察情况，结合其他证据，确认本案涉及的土地属于张坤权家所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作出了正确的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补充：变更案由的原因是张坤权没有文化，在他的看法中本案应该属于物权保护，并且物权保护的案由与返还原物并不矛盾。张坤权向一审法院诉请：判决张坤洪返还张坤权位于广南县老鹰岩的承包地（面积0.25亩）。庭审中，张坤权变更诉讼请求为：申请变更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张坤洪把堆放在张坤权家位于广南县老鹰岩的承包地（面积0.25亩）内的石头清除。并将这块承包地交还给张坤权家耕种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张坤权向猫街村民委员会申请调解其与张坤洪土地纠纷一事，经李帮富支书、孙忠会主任、李承会副主任等人到现场调解，因双方争议太大调解未果。经向当事人释明法律后果后，告知双方不要闹事，争议可向上级相关部门申请调解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此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位于长期第三村民小组老鹰岩的承包土地就交由张坤洪家管理使用至今。张坤洪之子张忠周在争议地东边建房时，与张忠福、张忠雄一起挖了一部分石头堆放在争议地里至今。2018年8月3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408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张坤权，确认张坤权享有广南县发包的老鹰岩（地块代码5326272022030901256，四至界限东至沈开泽，西至道路，南至王正光、吴啟兵，北至沈开泽，面积0.25亩）承包土地一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8月3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409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张忠福，确认张忠福享有广南县发包的老鹰岩（地块代码53262720220309000136，四至界限东至顾开禄，西至张忠周，南至沈开泽，北至张坤金，面积0.38亩）承包土地一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8月3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41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张忠雄，确认张忠雄享有广南县发包的老鹰岩（地块代码53262720220309000042，四至界限东至张忠周，西至林地，南至沈开泽，北至林地，面积0.81亩）承包土地一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结合现场勘察时的地块情况，张坤权持有的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408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确认张坤权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地块享有了承包经营权。张忠雄、张忠福以及张忠周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地块是在争议地的东北方，中间还有沈开泽的一块地（现场勘察时张坤权陈述沈开泽的这块地现已经转让给张坤洪家）隔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之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坤权持有的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408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地块属于张坤权的承包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坤洪在争议地块耕种管理的行为对张坤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张坤权请求判令张坤洪将该争议地交还给其耕种管理有理，应予以支持。庭审中，张坤权陈述堆放在争议地里的石头是张忠周建房时堆放的。张坤洪陈述是张忠周、张忠雄、张忠福三人请挖机挖的。张坤权也未举证证明地里堆放的石头是张坤洪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张坤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张坤权请求判令张坤洪把堆放在争议地里的石头清除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由张坤洪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广南县民小组发包给张坤权的位于该村民小组老鹰岩的一块承包土地（地名，地块代码5326272022030901256，四至界限东至沈开泽，西至道路，南至王正光、吴啟兵，北至沈开泽，面积0.25亩）交还给张坤权耕种管理；2.驳回张坤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坤权负担50元，张坤洪负担5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在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张坤洪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张坤权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定“此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位于长期第三村民小组老鹰岩的承包土地就交由张坤洪家管理使用至今。”错误，我该地没有交给张坤洪家管理，理由是相关机关都没有下发相关的权属证明暂时交给张坤洪管理，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没有证据。对张坤权的异议:经审查，张坤权在一审中陈述：“从那时起，那块地就交给被告家耕种管理到现在。”，故一审作出前述认定并无不当，即张坤权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张坤洪是否存在侵犯张坤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若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当将争议地返还给张坤权。本院认为，对于争议地块“老鹰岩”的权属归属，张坤权在一审中提交了地块代码为5326272022030901256，四至界限东至沈开泽，西至道路，南至王正光、吴啟兵，北至沈开泽的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408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坤洪主张争议地在2018年前属其户所有，在2018年时将该地分给其子（张忠雄、张忠福以及张忠周）后，权属由其子享有，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张忠雄、张忠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争议地属于其子所有。经审查双方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四至界限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广南县农经站调取的争议地航拍图能够确认：1.张坤权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四至界限与航拍图载明的四至界限一致；2.双方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不存在重叠、相连或相邻的情况；3.双方持证土地中间还有沈开泽承包地相隔。因此结合一审现场勘验情况可以确认，争议地承包经营权属张坤权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之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坤洪在争议地块耕种管理的行为对张坤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张坤洪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从前年原告来我家那块地栽种红薯，后来我也去栽种玉米，双方才开始发生争议的。”因此，张坤洪在一二审中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认定争议地处堆放的石头并非张坤洪所为，张坤权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张坤洪将该争议地交还给张坤权耕种管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坤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坤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