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志一，男，198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维，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端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法定代表人：孙苗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志一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端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和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志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维、被上诉人端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分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志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端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裁定发回重审。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重要事实未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将2019年9月19日取得的浦发银行账户流水进行比照后，得知双方对账清单中未注明去向的金额全部用于公司业务。据此，被上诉人端和公司所谓166万元已不存在。被上诉人对财务报表的补充说明毫无依据。股东会决议并未确认最终数据是166万元，庞志一可根据实际银行流水查找遗漏计入的成本。二、判决书中侵占的表述明显不妥。公司借用股东私人账户目的是为了合理避税，而非滥用股东权利、侵占公司财产。原审判决书中使用“被告侵占原告财产”文字，该表述欠妥。被上诉人端和公司辩称：上诉人担任总经理期间的收支账目差额已经经过了股东会决议确认，是经过全体股东一致确认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上诉人应予履行，并在2018年3月起分三个月补足。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一审中，端和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庞志一支付端和公司166万元；2、庞志一支付端和公司因占用款项导致的利息损失（以16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端和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原股东为庞志一、孙苗苗、张某2、刘某、张某1，2018年4月4日，股东张某1退出，新增股东王某。原法定代表人为庞志一，于2018年4月4日变更为孙苗苗。庞志一认缴出资额72万元、持股比例36%。2018年2月27日，形成端和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及股东会决议，出席人员包括刘某、孙苗苗、庞志一、张某2、王某，会议内容：1、本次股东会议，张某1委托刘某行使股东表决权利（附委托书）；2、股东核查2018年1月财务报表。以实收计，1月有盈利50万，以业绩计，1月盈利约10万。与2017年底预估的保本业绩110万/月吻合；3、明确庞志一任公司总经理期间的收支账目差额，目前差额共计166万。自即日起至3月5日，庞志一可根据实际银行流水，查找遗漏计入的成本，经股东核实后，在差额中扣除；4、经100%股东表决同意，庞志一与其他全部股东约定，账目差额自2018年3月起，分三个月内补齐；5、经100%股东表决同意，选举刘某担任董事长。不享受工资，行使董事长权益，签批财务预算及支出，行使经营控制权；6、经100%股东表决同意，变更法人为孙苗苗；……10、经100%股东表决同意，由全部股东按比例出让10%股权给王某。股本金增幅以10%计。出让后股份比例如下：庞志一36%、孙苗苗22.5%、张某213.50%、王某10%、刘某9%、张某19%，王某应支付首次股本金计5.50万元；……庞志一、刘某、张某2、孙苗苗、王某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附张某1委托书一份，张某1委托刘某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包括代为参加股东大会，代为行使表决权等等事项，刘某代张某1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公司成立后，使用过庞志一的以下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付款：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XXXXXXXX********以及XXXXXXXXXXXX8773。庞志一确认在股东会决议形成之前尾号8773的账户为公司专用账户，其余三个账户个人、公司均有使用。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后，庞志一浦发银行尾号8773账户于2018年3月1日转出587,169.56元款项至端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苗苗账户，庞志一确认该笔款项系将该张银行卡内的余款转出，此后无其他支付给端和公司的款项。为证明股东会决议确认的金额双方是经过核对的，端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账清单一份，并述称，在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端和公司将有争议的款项列了清单一份，当时争议款项有近400万元，后庞志一将用于公司支出予以注明，这部分端和公司予以扣除后还有166万元不明账。庞志一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确认手写部分为庞志一本人所写。庞志一称对账清单是在股东会决议后形成的，认为存在收入虚高的情况。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端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庞志一侵占公司财产166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2018年2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庞志一任公司总经理期间收支账目差额166万元，账目差额自2018年3月起分三个月补齐。该份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在庞志一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公司经营使用了庞志一的个人银行账户，该账户在庞志一掌控下，关于收支账目争议项理应由庞志一进行说明，不明款项最终经股东会决议确认为166万元。庞志一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且未在限期内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庞志一对于该金额是认可的。从股东会决议中“庞志一可根据实际银行流水，查找遗漏计入的成本，经股东核实后，在差额中扣除”以及“庞志一与其他全部股东约定，账目差额自2018年3月起，分三个月补齐”的表述来看，对于差额负有说明义务，以及补齐差额的责任主体均为庞志一；第二、庞志一认可存在端和公司所提供的对账明细，且手写部分系其本人所写。另外，对账明细上没有显示庞志一最终确认的金额，但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于收支账目差额是经过核对的，增强了股东会决议的证明力。由于股东会决议对于差额予以了确认，且未有证据表明庞志一对该金额提出过异议，因此166万元系最终确认的收支账目差额；第三、关于股东会决议形成之后从庞志一浦发银行尾号8773账户转入端和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孙苗苗账户的50余万元，双方均确认系账户结余款，鉴于庞志一确认该账户系专用于公司，故该笔款项并非庞志一所补的差额，不应在本金中扣除；第四、关于庞志一的审计申请，鉴于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故对于庞志一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庞志一应当返还端和公司财产，庞志一未按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日期返还，还应赔偿端和公司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端和公司要求庞志一返还166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端和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起算日期按照股东会决议确定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2018年6月2日。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庞志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端和公司1,660,000元；二、庞志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端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5,169元，由庞志一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上诉人庞志一二审期间提交案涉浦发银行尾号8773银行卡的收支明细证据，拟证明依据该交易流水，应扣除的公司成本支出高于进账收入，故庞志一不存在返还收支账目差额之责。被上诉人端和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端和公司是将案涉四张银行卡合并、经与庞志一对账，在庞志一说明款项支出事由后予以扣除成本，最终统计出的收支账目差额为166万元，故不能仅凭一份8773银行卡的流水来确认收支账目差额的金额。一审中，被上诉人端和公司提交的对账清单仅涉及8773银行卡且为复印件是因为对账清单的原件在对账后均已由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仅保留了部分对账清单的复印件，故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完整的对账清单原件。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陈述其系对四张银行卡对账核算以确定收支账目差额的方法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同。现上诉人仅提交其中一张银行卡的流水，证据明显不足，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2018年2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中确定的收支账目差额是否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端和公司为证明收支账目差额提供了庞志一本人签字的2018年2月27日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并辅之由庞志一亲笔备注的对账清单，能够证明庞志一经过与端和公司对账确认了银行卡收支账目差额为166万元，并应限期返还。但在此后的三个月限期内，庞志一并未履行返还钱款之责，亦未能及时向端和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收支账目差额存在明显错误，并积极向端和公司主张调低差额，故庞志一对于其超期消极核账产生的可能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持放任态度。结合前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间以股东会决议为载体的收支账目差额对账结果对庞志一已经产生了法律约束力，该认定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同。迟至一审诉讼中，庞志一才提供部分银行流水，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即便其中的账目支出属实，亦不能推翻股东会决议已生效此一法律事实。据此，庞志一应严格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履行相应义务，现其迟延履行，构成对端和公司的财产侵害，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上诉人庞志一的上诉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9元，由上诉人庞志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