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9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善福，男，1960年7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岱山县。曾因扰乱机关单位正常办公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侮辱、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先后于2011年10月、2018年5月、2018年6月、2018年11月被行政拘留十日、十日、四日、十日。现因本案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俞一峰，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善福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浙09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韩善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佳丹、检察官助理姚洁妮出庭履行职务，韩善福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韩善福与阮和芬曾系同事。2014年年底至2015年上半年期间，阮和芬因其女婿刘某1房产事宜委托韩善福向开发商索赔。韩善福带着阮和芬通过信访、行政诉讼等手段意图获得赔偿款。期间，阮和芬提前向韩善福出具2万元的借条作为官司打赢时向韩善福支付的“好处费”，后刘某1放弃索赔并撤诉，阮和芬拒绝向韩善福支付费用。韩善福与阮和芬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但韩善福为获取非法利益，借此机会伪造了阮和芬向其借款2万元的借条。2017年2月17日，韩善福以捏造的事实并持该伪造的借条向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以（2017）浙090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韩善福的诉讼请求。后阮和芬上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对韩善福提交的借条进行了司法鉴定，认定该借条系涂改、复印形成，故以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发生改变为由，以（2017）浙09民终321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善福的诉讼请求，并以韩善福伪造重要证据，妨害人民法院案件审理，情节严重为由，对韩善福司法拘留十日。 据此，原判以虚假诉讼罪，判处被告人韩善福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韩善福上诉称，1.其借钱给阮和芬2万元与帮阮和芬女婿打官司给好处费2万元是两码事，阮和芬向其借款、借条都是真实的；在案证人证言虚假，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录音是拼接伪造的，其未捏造事实，不构成犯罪。2.其没有给对方造成损失，如构罪，其行为应属于犯罪未遂或犯罪中止。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判决认定韩善福犯虚假诉讼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即使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韩善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韩善福虚假诉讼的事实，有被害人阮和芬陈述、证人刘某1、周某、缪某、李某、柴某、沈某、余某、杜某、江某、贺某、刘某2、郑某、夏某、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医院住院病案、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行初字第15号行政诉讼及（2017）浙0903民初691号民事诉讼的相关材料、本院（2017）浙09民终321号民事诉讼及对韩善福司法拘留的相关材料、韩善福在民事诉讼中所提交的二份借条的相关鉴定意见、从阮和芬手机中提取的录音、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在案。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并已在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及出庭检察员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录音及鉴定意见是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经查：（1）被害人阮和芬的陈述、证人证言，均是侦查人员依据法定程序依法取得,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能够证明本案事实;（2）被害人阮和芬提交的录音证据，并非采用法律禁止的手段获取，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亦可作为本案证据；（3）本案相关鉴定意见由舟山市普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完整、意思清晰，可以作为本案证据。故韩善福提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韩善福是否捏造事实，伪造借条。经查，（1）韩善福在民事诉讼时称2015年2月27日阮和芬拿着二张内容一样的借条去其家借钱,其让阮和芬在其中一张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对于涂改部分,称是“还款日”，因其认为阮和芬无法在一个月内还钱而让阮和芬划掉,民事二审鉴定结果证实该涂改部分为“证明人”时,其又称未看到阮和芬写的是什么,系阮和芬告诉其涂改的字是“还款日”；韩善福在民事诉讼中称2015年2月27日阮和芬拿着借条到其家，其将钱给她。后称2015年2月27日阮和芬在其办公室出具借条，当时未将借条给其，过了二三天阮和芬在其家中把借条给其，其将钱给阮和芬。但根据阮和芬陈述2015年2月27日系其外孙女出院的日子,其在普陀医院小儿科病房应韩善福要求书写一张借条,阮和芬的该说法能够得到同病房的证人陈某证言及阮和芬外孙女住院病案的印证。据此,韩善福对于借条形成的时间、地点、借钱经过的供述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2）按韩善福供称借条上书写的签名和手印形成晚于借条内容,但根据鉴定意见,借条等字样系复印形成,涂改的痕迹及后面的阮和芬签字系书写形成,黑色细横线由碳粉形成,位于红色印纹上面,即复印留下的痕迹形成时间晚于手印,可见阮和芬并非是在有复印的借条内容的情况下进行签字按手印的；（3）韩善福供称阮和芬的亲家母买社保需要借钱,而阮和芬的钱都买坟了,故向韩善福借钱。但阮和芬及刘某2、贺某、郑某等的证言证实阮和芬于2015年4月通过郑某帮刘某2借钱,金额为1万元,且刘某2很快归还。证人夏某及相关证明证实2015年前后阮和芬未购买公墓,因此,韩善福提出阮和芬向其借钱的理由并不存在；（4）柴某、李某、江某等证人证言及对话录音能够证实韩善福曾向他人表示其没有借钱给阮和芬,只是因没有拿到打官司的好处费,而想方设法让阮和芬给钱,阮和芬曾与韩善福协商以1万元或3300元及衣服换回借条,韩善福也答应了结的事实；（5）阮和芬对借条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且有其他证据印证。其称借条源于其委托韩善福给女婿刘某1打房地产官司,韩善福要求以借条的形式约定好处费。借条上还写有“如果官司打不来这钱给刘某1”被韩善福去掉。该说法能得到杜某等2人的印证，即韩善福曾要求当事人出具借条作为代理打官司的费用,韩善福有实施同类行为。“证明人阮和芬”字样的纸条来源,阮和芬陈述韩善福在帮助其打官司期间,曾经多次要求其签字,既有在写有内容的纸上,也有在空白纸上,韩善福利用阮和芬曾经在空白纸张上的签字,将修改后的借条内容复印上去。再结合鉴定意见证实借条的内容部分为复印,只有涂改及涂改后面的阮和芬签字为书写,涂改处可辨认的内容为证明人,书写的形成早于复印,可见,借条是对上述二部分内容的复印、拼接。综上，足以认定借条的由来系阮和芬委托韩善福打房地产官司约定的好处费,并非真实借贷关系的体现,韩善福借此机会伪造了阮和芬向其借款2万元的借条。3.韩善福的行为是否系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韩善福以捏造事实、伪造证据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行为，导致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韩善福的行为已经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损害司法公信力，其行为系犯罪既遂。综上，韩善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善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韩善福因本案伪造重要证据被司法拘留的十日应依法折抵刑期。被告人韩善福的行为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损害司法公信力，应从重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王奇红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晨馨 代书记员  陆琪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