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衍伟，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梦婷，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矫丽霞，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山东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云涛，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张凤与被上诉人矫丽霞、原审被告王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鲁0202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矫丽霞不服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8）鲁02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张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2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矫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矫丽霞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参与了青岛步步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的实际经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即使认定王云涛与张凤签署《借款合同》系出于非法占有为目的，但不能以此否认矫丽霞签订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王云涛应向张凤偿还金额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矫丽霞担任过仓库管理员便采信其关于货值为80万元的陈述，并在借款总额中进行相应扣减，损害了张凤的合法权益。（2）根据案涉四笔借款合同约定，如王云涛逾期不偿还借款，则应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每天按照借款总额5‰支付违约金，王云涛支付的21.69万元并非偿还案涉四笔借款的本金，不应从借款总额中扣减。 矫丽霞辩称，1.张凤通过恶意索债获得的货物价值远远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8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应对借款承担责任的论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张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张凤涉嫌职业放贷且在非法拘禁案中存在其他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凤的上诉请求。 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36.675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09年7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63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0日至7月29日，共计10天，借款种类为个人借款，借款用途为进货周转。如逾期不还，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每天按照借款总额收取5‰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二被告于同日出具借款借据，认可收到原告款项163万元。 2009年7月22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2日至7月31日，共计10天，借款种类为个人借款，借款用途为进货周转。如逾期不还，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每天按照借款总额收取5‰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二被告于同日出具借款借据，认可收到原告款项50万元。 2009年7月2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0日至7月29日，共计10天，借款种类为个人借款，借款用途为进货周转。如逾期不还，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每天按照借款总额收取5‰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二被告于同日出具借款借据，认可收到原告款项185万元。 2009年8月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8月3日至8月18日，共计15天，借款种类为个人借款，借款用途为进货周转。如逾期不还，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每天按照借款总额收取5‰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二被告于同日出具借款借据，认可收到原告款项45万元。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云涛系步步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该公司主要经销步步高牌电话机等电子产品。自2007年起，因市场原因，导致步步高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周转紧张，王云涛开始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但经营状况一直未见起色。2009年4月至8月，王云涛在已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以公司进货周转为名，先后四次与张凤签订短期借款合同，合同金额共计443万元，张凤支付436.675万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属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二被告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两项之和不应超出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据此判决：一、王云涛、矫丽霞偿还张凤借款163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两项之和以年利率24%标准自2009年7月30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王云涛、矫丽霞偿还张凤借款180.375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两项之和以年利率24%标准自2009年7月30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王云涛、矫丽霞偿还张凤借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两项之和以年利率24%标准自2009年8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王云涛、矫丽霞偿还张凤借款43.3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两项之和以年利率24%标准自2009年8月19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一、2009年4月22日，张凤从其工商银行延安三路支行账户中分别取款40万元、123万元；2009年6月10日，张凤之夫董庆向王云涛汇款1803750元；2009年7月22日，张凤向王云涛转款50万；2009年8月4日，张凤向王云涛转款43.3万元。 二、2009年4月23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王云涛向张凤转款共计675.59万元，其中2009年7月28日转款7万元、7月29日转款3万元、7月31日日转款11.69万元，合计21.69万元。 三、王云涛原系步步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该公司主要经销步步高牌电话机等电子产品。自2007年起，因市场原因，导致步步高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周转紧张，王云涛开始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但经营状况一直未见起色。2009年4月至8月，王云涛数次向张凤借款。张凤因索要欠款，于2009年8月18日将矫丽霞非法拘禁，直至矫丽霞于8月22日被公安机关解救，期间张凤要求矫丽霞书写证明两份，主要内容为：现将二疗二科104室仓库内货物抵给张凤作为还款，因此引起的纠纷由王云涛、矫丽霞负责；本人自愿将青岛空疗二科仓库内货物一宗（音箱、数字无绳电话、电话机）冲抵在张凤处本人借款，由张凤支配该批货物，进货发票在税务代理处，因此所发生的纠纷由王云涛、矫丽霞负责，注：本人自愿配合将以上货物运往延安三路61号张凤仓库内。在矫丽霞失去人身自由期间，张凤将步步高公司仓库内的货物拉走。 因涉案借款，张凤于2009年9月1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王云涛、矫丽霞诈骗。同年9月26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矫丽霞陈述被张凤从仓库拉走的货物价值80万元，王云涛称货值180万元；张凤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否认拉走货物，之后又承认拉走的货物是折抵之前的65万元借款，拉走货物后将65万元借款的借条还给了被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凤的代理人表示根据公安机关透露的信息，得知货值65万元。 四、2014年6月17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云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50万元。该刑事判决查明，2009年6月10日、7月22日王云涛借到张凤的款项后分别偿还刘帅的借款180万元、46.85万元；王云涛收到2009年8月4日张凤出借的款项后，用于偿还邹永强、刘帅、刘俊等的借款44.14万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张凤提供房产证两份、二被告出具“借款合同附件承诺抵押书”（贷款人处空白）一份，该抵押书记载：借款人王云涛（签名），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承诺愿以……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贷款人，如借款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还款……。抵押承诺人处由二被告签字。张凤据此证明：2009年4月27日，被告为证明还款能力，签订承诺抵押书，以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87号建飞花园二期8号楼2单元501户住房，及青岛市旌德支路7号1单元401户住房作为向原告借款的抵押。承诺书有矫丽霞的签字，矫丽霞对借款事实清楚。 矫丽霞的质证意见:承诺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存在被告的签字，矫丽霞是被欺骗签字，该承诺书并非矫丽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承诺书并未涉及哪一笔款项，也无法根据该承诺书找到对应的借款合同。房产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矫丽霞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系他人书写，故对二被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的借款合同均签订于2009年7月20日之后，而上述承诺书的时间为2009年4月27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张凤提供二被告签字的证明一份，记载：王云涛、矫丽霞因业务周转资金的需要，经常向张凤借款，最终还款数额借款人所签的借款借据数额为准，银行往来汇款单与借款借据数额无关，此证明与王云涛、矫丽霞签字的借款借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直至所有欠款还清为止。张凤据此证明被告最终还款数额以借款人所签的借款借据数额为准。 矫丽霞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形成时间，据矫丽霞回忆是被非法拘押期间签字。从该证据形式可以看出该签字是分两步形成，先是王云涛签字，后矫丽霞再签字。且该证明内容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该证明声明所有借款以借据数额为准，但作为实践性合同的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必须以资金往来为准，而不是以借据为准，显然该证据是以摆脱原告承担责任为前提，属无效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借款的具体数额应按照法律规定，并结合当事人之间出借、偿还的事实情况综合认定。张凤认为借款数额应以借据为准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矫丽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金额是否应扣除张凤从步步高公司仓库拉走货物的货值以及王云涛2009年7月28日之后支付张凤的款项21.69万元。 关于矫丽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借款合同中矫丽霞在借款人处签字，但（2014）南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云涛的借款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原告财物犯诈骗罪，未将矫丽霞认定为诈骗罪共犯，再结合该刑事案件的调查询问、讯问笔录，矫丽霞在张凤非法拘禁案中陈述，矫丽霞签字的背景是王云涛隐瞒了步步高公司已没有还款可能，仍以公司进货周转的名义向张凤借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其借他人的高利贷，既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实际进货周转，矫丽霞只是应张凤及王云涛的要求在借款合同及借据、抵押书中签字，这一点从上述文书中矫丽霞签名的位置、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及电话的预留方式等也可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矫丽霞的签字系在受王云涛欺骗，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张凤也未举证其向矫丽霞实际转款，矫丽霞与张凤并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述借款合同等对矫丽霞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相关款项是否应扣除的问题。涉案借款应由王云涛个人偿还，但应扣减原告拉走货物的货值，以及2009年7月28日之后王云涛支付张凤的21.69万元。理由如下：虽然张凤没有提供与163万元及185万元借款合同对应的当日转款记录，但因张凤与王云涛长期存在借款关系，且张凤与王云涛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均明示该借款系之前借款的展期，结合张凤2009年4月22日的取款记录以及6月10日董庆的转款记录，一审法院确认该两笔借款系前述借款的展期。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四笔借款总额为436.675万元。因张凤不能证明拉走的货物是抵偿其65万元的其他借款，其主张的货值65万元也不应采信。矫丽霞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第一次陈述货值80万元，本案庭审中又根据资产负债表主张340万元，王云涛在一审法院询问时主张货值180万元，二人的陈述也是前后不一致。但矫丽霞作为仓库管理人员在公安机关第一次陈述的货值可信度比较高。在双方均不能证明拉走货物的品类及数量，且货物已被拉走十年之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矫丽霞对货值的陈述，即80万元。该80万元应从涉案借款436.675万元中扣减。2009年7月28日之后王云涛支付张凤的21.69万元，因发生在2009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据之后，在张凤不能证明是偿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也应从436.675万元借款中扣减。扣减后王云涛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为334.985万元（436.675-80-21.69）。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这两项之和不应超过年利率24%。 综上，原审判决判令王云涛和矫丽霞共同偿还张凤436.675万元借款有误，应予以纠正。经过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鲁0202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二、王云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凤借款334.985万元及利息（以334.98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张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2840元，由王云涛负担34200元，张凤负担8640元。 二审庭审中，矫丽霞提交仓库物品清单一份，欲证明张凤拉走的物品价值远超80万元。张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 因矫丽霞对本案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主张拉走物品价值的该证据不予认证。 张凤提交由矫丽霞签字无落款时间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自愿将五菱微面壹辆交给张凤，冲抵在张凤处本人借款，车主王云涛与本人是夫妻关系，因此所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王云涛、矫丽霞承担。”欲证明涉案借款由矫丽霞和王云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矫丽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其被张凤非法拘禁期间书写，法院在认定欠款余额时没有将车辆价值予以扣除。鉴于借款为王云涛所借，车辆及货物为步步高公司所有，故该证据与其无关，也不能证明张凤的主张。 因该证明没有书写落款时间，不能排除系在矫丽霞被非法拘禁期间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王云涛在（2014）南刑初字第108号一案中供述，其是步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其公司开始出现资金短缺情况，为使公司继续经营，其开始找人借款周转，其向张凤借款都签订合同，日息0.8%到1%，理由是公司资金周转，但实际用于进货、还银行贷款本息和他人高息，再就是为向青岛银行交纳承兑汇票的保证金。2009年4月27日，其为继续向张凤借款，给张凤写了借款合同附件承诺抵押书，用其建飞花园房产和其母亲房产做担保。此外，其还向刘帅借款。由于借这些人的钱也要付高额利息，最终导致公司缺乏资金无法经营。到2009年7月，其和张凤签了最后四份借款合同，其中有展期合同，金额共计443万元。 矫丽霞在该案的证言称，2009年4月和7月，其和王云涛、张凤在步步高公司及仓库，分别签过几份已填好内容的借款协议，但具体内容其没有看。其于2009年1月起担任步步高公司的仓库保管员。 另查明,步步高公司的股东为王文杰（王云涛之父）、王云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1.矫丽霞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张凤从步步高仓库拉走货物的价值任何认定；3.王云涛偿还的21.69万元是否应当抵扣本金。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首先，在涉案的四笔借款中，矫丽霞均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签字；该四笔借款中的两笔系2009年4月和6月借款的展期，而根据王云涛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及矫丽霞的证言，4月份的借款合同也由王云涛和矫丽霞共同签署，并共同向张凤出具了承诺抵押书。虽然刑事判决最终认定王云涛的借款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诈骗犯罪行为，未将矫丽霞认定为诈骗罪共犯，但民法的着眼点在于合同行为，所评价的是该行为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王云涛的借贷行为被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并不能以此否认矫丽霞向张凤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矫丽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以未看协议内容为由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矫丽霞系在受王云涛欺骗，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字有误，应予纠正。其次，步步高公司的股东为王云涛和其父亲王文杰，王云涛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进货周转，根据王云涛的供述，涉案借款实际也用于步步高公司进货及偿还公司经营所需的其他借款。而矫丽霞本人在步步高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其对王云涛经营步步高公司应当是知情和同意的，二人将借款投入公司经营，所获得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矫丽霞对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张凤拉走的货物价值陈述不一，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因货物被张凤拉走，导致现货值不明，一审再审据此采信矫丽霞在公安机关第一次陈述，认定货值为8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3，本院认为，涉案四笔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0日至2009年8月18日，且均未约定借款利息。王云涛偿还21.69万元时，尚在借款期限内。因此，一审再审将该21.69万元抵扣本金正确。 综上，张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王云涛、矫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张凤借款334.985万元及利息（以334.98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四、驳回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2840元，由王云涛、矫丽霞负担34200元，由张凤负担8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0元，由张凤负担21120元，由矫丽霞负担21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