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东利，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联合正兴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南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75624720422。法定代表人：姚亮。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庚，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弱，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华，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晓，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照方，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东利、汝南联合正兴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于小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开庭，但却只有一名书记员一人询问记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小华一审提交的兰东利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证明，自2014年11月以来，兰东利共计支付利息775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7日兰东利支付李瑞军481万元，明显与于小华的自认相矛盾。另外，本案中，除于小华自认的还款外，还有兰东利向李瑞军账户转款315000元，兰东利向李瑞军银行账户共计转款8065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均有银行转款凭证为证。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及逾期后的利息计算规则，兰东利已经超付932439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兰东利对李瑞军的抗辩可以向于小华主张。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500万元错误，2014年11月26日，李瑞军与兰东利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本金200万元，但其实际支付193万元，7万元作为砍头息未付；2014年12月4日，李瑞军与兰东利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本金300万元，但仅实际支付289.5万元，10.5万元作为砍头息未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借款的本金应为4825000元，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正兴板业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正兴板业公司在2016年5月3日、5月27日的《借据》上盖章，但没有在两张借据的担保人处盖章，担保人只有兰东利个人签字，兰东利不是正兴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无权代表正兴板业公司。于小华对兰东利加盖正兴板业公司公章提供担保存在过错，不符合善意的认定标准。于小华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小化在一审中自认的775万元利息，系自2014年11月以来兰东利和正兴板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因借款人兰东利、担保人正兴板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27日向于小华出具了共计债权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据，故该两份借据是于小华与兰东利与正兴板业公司在2016年5月对债权金额的重新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481万元利息指的是，2016年双方重新确认债权总额为500万元后，兰东利和正兴板业公司支付的利息，未超出于小华自认的范围。本案不存在砍头息。2014年11月26日，兰东利向原债权人李瑞军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据中载明银行转账193万元，现金7万元，兰东利亦出具了收据，并且，根据于小华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4年11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第二天），兰东利向于小华转账7万元，如果该7万元现金系砍头息，那么兰东利就不会向于小华重复支付利息。同理，2014年12月4日的借款也不存在砍头息。3.正兴板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5月，正兴板业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兰东利系正兴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兰东利还系正兴板业公司占股51%的大股东。另外，正兴板业公司在向于小华出具的借据中，落款处加盖公章的行为，显然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同时，经查，2016年5月，正兴板业公司的股东由兰东利、兰伟变更为山东华兰木业集团有限公司，而在2016年5月28日，兰东利支付利息时，备注的信息为“兰”，在其后多次转账中均出现备注为“兰”的信息，该“兰”应为兰东利或兰伟，也即正兴板业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已通过支付利息的方式同意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于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东利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9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正兴板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朱彦舟通过其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转账193万元。2020年3月23日，朱彦舟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款项系李瑞军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向兰东利转款193万元。2014年11月26日，李瑞军作为出借人、兰东利作为借款人、朱电奎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李瑞军借给兰东利现金人民币7万元，银行转账193万元，合计200万元。2.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实际交付借款日与上述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期为准）借款期限届满日为法定节假日、公休日的，顺延至法定节假日、公休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3.借款人自己或指定第三人接受出借人借款的账户为：户名：汝南联合正兴板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汝南县支行，账号：16×××65。4.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5.借款利率：月利率2%。6.还款方式：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人应将应还借款存入或转存入出借人下列账户：户名：李瑞军、开户行：农行河南分行营业部管城支行建材大世界分理处，账号：62×××73。2014年12月4日，李瑞军作为出借人、兰东利作为借款人、朱电奎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李瑞军借给兰东利现金人民币105000元，银行转账2895000元，合计300万元。2.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元月3日止。（实际交付借款日与上述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期为准）借款期限届满日为法定节假日、公休日的，顺延至法定节假日、公休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3.借款人自己或指定第三人接受出借人借款的账户为：户名：兰东利，开户行：农行济宁市任城区支行，账号：62×××12。4.借款用途：流动资金。5.借款利率：月利率2%。6.还款方式：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人应将应还借款存入或转存入出借人下列账户：户名：李瑞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南分行营业部管城区支行建材大世界分理处，账号：62×××73。2014年12月5日，李瑞军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兰东利转账四笔，共计2895000元。上述二份借款合同均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每逾期一日须向乙方支付未偿款项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且还应向乙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借款合同，兰东利分别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向李瑞军出具借据及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李瑞军人民币7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今收到李瑞军人民币105000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元月3日。”2016年5月1日，李瑞军作为出让方（甲方）、于小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对兰东利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有关本转让协议涉及的利息与保证人遵守李瑞军与兰东利签署的借款合同的约定。甲方保证本合同第一条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甲方合法拥有，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其所转让的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2016年5月3日，兰东利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于小华300万元，月息3.5%，即每月利息105000元。借款日期2016年5月3日。”该借据上担保人处兰东利签字按指印并加盖正兴板业公司公章。2016年5月27日，兰东利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于小华200万元，月息3.5%，即每月利息7万元。借款日期2016年5月27日。”该借据上担保人处兰东利签字按指印并加盖正兴板业公司公章。上述借据出具后，李瑞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3）自2016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17日收到姚慧转账45笔，共计481万元。另查明：济宁市华兰木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变更为山东华兰木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变更为山东华兰木业集团有限公司，兰东利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于小华称姚慧系兰东利山东华兰木业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于小华提交李瑞军与兰东利签订借款合同、兰东利出具借据、收据、李瑞军与于小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兰东利针对债权转让协议出具借据2份、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可以认定李瑞军对兰东利享有债权于2016年5月1日转让给于小华，债务人兰东利分别于2016年5月3日（借300万元）、5月27日（借200万元）再次出具借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关于利息，20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1228000元；30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1888000元，共计311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7日兰东利支付李瑞军481万元，其中3116000元应作为利息，超出部分1694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现于小华请求兰东利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依法仅支持3306000元（5000000元-1694000元），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过高，以33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于小华要求担保人正兴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现于小华于2019年12月10日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故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正兴板业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兰东利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针对其书面辩称意见，根据查明事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兰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小华3306000元及利息（以33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正兴板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于小华承担7928元，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承担204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兰东利还款的金额。兰东利提交了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5日、2016年12月28日通过姚慧账号62×××72向李瑞军账号62×××73分别转款70000元、105000元、70000元的银行流水，于小华对此转款经与李瑞军核实，李瑞军予以认可。另外，兰东利称2014年10月27日通过姚慧向案外人郑军霞转款70000元，也系是转给李瑞军的款项，经向李瑞军核实，李瑞军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兰东利主张的转账时间、金额均予以认定。同时，经核对一审于小华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并经其核对，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兰东利通过自己账户或者其指定的案外人账户先后共计向李瑞军（包括李瑞军认可的案外人收款）转款8065000元，李瑞军对此数额无异议，本院亦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结合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兰东利关于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实际偿还给李瑞军的款项为8065000元的抗辩，经与李瑞军核实，李瑞军予以认可，故，兰东利该抗辩的效力及于于小华。据此可知，一审法院关于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偿还款项的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标准计取，但一方面，从于小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兰东利或其指定的案外人向李瑞军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所支付的82笔款项，其金额均是分别对应本金200万元、300万元并按照月3.5%利率标准支付的，规律性极其明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兰东利所谓的受李瑞军胁迫高息支付之理由，明显与其实际的支付行为相矛盾，也与日常行为规则相悖。另一方面，2016年5月1日在李瑞军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于小华后，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向于小华出具的《收据》上也明确记载着“月息3.5%”，与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一致。故，本院对兰东利涉案借款应按照月2%标准计息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超过年利率36%，兰东利与正兴板业公司主张应按照法律规定冲抵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存在砍头息，但该主张明显与债权转让前，兰东利与李瑞军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本金、利息的约定，以及兰东利向李瑞军出具的《借据》记载的内容相冲突，也与涉案债权转让后，兰东利向于小华出具的相关债权凭证不一致，故，本院对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该理由，不予采纳。据此，结合兰东利提供的、于小华认可的还款时间、金额，按照法律规定，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17日，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仍欠于小华借款本金3109414.9元，利息24625.9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兰东利在与李瑞军签订《借款合同》时系正兴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用途为流动资金，而且指定的接受款项的账户也是正兴板业公司的账户，另外，在涉案债权转让给于小华时，兰东利仍然持有正兴板业公司51%的股份，并在向于小华出具的借据上加盖正兴板业公司的公章，故，兰东利与正兴板业公司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兴板业公司关于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举重以明轻，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据》认定正兴板业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兰东利、正兴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二、兰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小华借款本金3109414.9元，利息24625.96元及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09414.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汝南联合正兴板业有限公司对兰东利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汝南联合正兴板业有限公司清偿后有权向兰东利追偿；四、驳回于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兰东利、汝南联合正兴板业有限公司负担20838元，由于小华负担7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由兰东利、汝南联合正兴板业有限公司负担63352元，由于小华负担30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