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追加第三人）：费中麟，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追加第三人）：吴林林，女，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解（两上诉人之子），男，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上海绿鹭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张漕公路**。法定代表人：曹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龙，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京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法定代表人：费中麟。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解，男,公司员工。上诉人费中麟、吴林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鹭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鹭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京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盛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2019）沪0105民初2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中麟、吴林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得追加费中麟、吴林林为（2018）沪0105执24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主要理由是：被执行人京盛公司的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股东费中麟、吴林林通过委托其子费解及其股东费中麟向京盛公司转账共达111万余元，已经超过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故股东已经完成实缴出资义务；京盛公司负债后，股东并未逃避责任，始终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绿鹭公司答辩称：被执行人京盛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方式为认缴制，认缴期限未届满，股东至今未曾实缴出资；京盛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之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被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公司已经于201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未能启动清算程序将出资加速到期用于清偿债务，且京盛公司已不再经营，故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应当准予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京盛公司则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绿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追加费中麟、吴林林为（2018）沪0105执24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共同偿还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车辆租赁费130,320元，并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长宁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受理（2017）沪0105民初22016号绿鹭公司诉京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2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京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鹭公司租车费130,320元。该院于2018年6月1日受理绿鹭公司就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的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5执2422号。因京盛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绿鹭公司也无法提供明确的财产线索，该案目前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长宁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判决另查明，京盛公司2014年6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费中麟（出资额为货币5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起20年内到位）、吴林林（出资额为货币5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起20年内到位）。另根据绿鹭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11日档案机读材料显示，京盛公司目前企业状况为：2018年6月25日吊销未注销。长宁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绿鹭公司申请追加费中麟、吴林林为（2018）沪0105执2422号案被执行人一案，并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沪0105执异175号执行裁定：驳回绿鹭公司申请追加费中麟、吴林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绿鹭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这是股东应当履行的出资义务，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帐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债权人可请求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并未给股东带来额外的负担，也没有超过其合理预期。按照京盛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虽然两股东的出资时间确认为公司成立起20年内到位，在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是本案中京盛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但实际上京盛公司的股东并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且目前京盛公司仍处于停业状态，两股东已不可能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出资。两股东在庭审中称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印证此节事实，绿鹭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具备证据优势，本案的事实以绿鹭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京盛公司作为（2018）沪0105执2422号案的被执行人，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付款义务，且经强制执行后已查明京盛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费中麟、吴林林作为被执行任的股东，未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绿鹭公司诉请追加费中麟、吴林林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予以支持。长宁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24886号民事判决：追加费中麟、吴林林为（2018）沪0105执2422号案被执行人；费中麟在500,000元范围内，对京盛公司在（2017）沪0105民初22016号民事判决中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林林在500,000元范围内，对京盛公司在（2017）沪0105民初22016号民事判决中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6.40元，由费中麟、吴林林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证据：1.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费解银行交易明细，记录费解向京盛公司多次转账，证明费解代京盛公司股东缴纳出资款合计1,006,100元；2.2014年8月6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费中麟银行交易明细，记录费中麟向京盛公司多次转账，证明费中麟已经出资合计105,200元。被上诉人绿鹭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公司与股东或他人的往来账不能证明是对于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从转账时间跨度大，分次过多及金额不等、未经出资验资来看，也不符合出资认定的形式要件。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京盛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是否实缴；若未实缴，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争议焦点1：绿鹭公司提供的工商档案材料，及企业公示信息显示京盛公司注册资本未完成实缴。上诉人提供银行明细往来账，但未能提供该往来款用于京盛公司注册资本出资的证据，故不足以认定股东已经实缴出资。争议焦点2：公司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一般情形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符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分析如下：第一，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京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经人民法院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京盛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足以认定京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第二，具备破产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此规定，京盛公司经法院执行查控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有资产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京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经营主体资格，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京盛公司具有继续经营的能力和条件，故足以认定京盛公司资产不足以本案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第三，不申请破产。本案京盛公司未申请破产，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也未依法启动清算程序；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京盛公司拟申请破产，以及不申请破产具有合理理由。在此情况下，注册资本认缴制赋予本案股东享有出资自由的内部期限利益，与本案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发生冲突时，股东的期限利益不能对抗公司所承担的外部债务清偿责任，故公司不申请破产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公司债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6.40元，由上诉人费中麟、吴林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