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广州周大福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于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坚，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荣，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div>法定代表人：郭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敌戈，上海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晋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昇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坚律师、刘应荣律师，被上诉人民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敌戈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昇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影片承制方是否向上诉人出具该片《授权书》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收到XX娱乐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简称《XX授权书》）后随即扫描并用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同时也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授权书（简称《昇格授权书》）拍照用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对《昇格授权书》提出修改意见，上诉人据此修改后，将《昇格授权书》《XX授权书》连同上诉人签署后的《影片投资合同书》一并寄出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确认收到。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足以证明《影片投资合同书》已生效。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92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依约履行支付第一笔投资款的义务，并同意于2018年8月20日前支付第二笔投资款，但上诉人却于8月28日收到落款日期为8月21日的《合同终止函》，事实上8月21日前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严重分歧”，被上诉人据此无故解除合同，构成单方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需返还投资款。三、人民法院应认定上诉人发出的《解除通知》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影片投资合同书》已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基于被上诉人以《合同终止函》明确其不会再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在满足合同约定的七天宽限期的情况下，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向被上诉人发出并送达《解除通知》，《影片投资合同书》的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8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是错误的。四、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第二笔投资款的时间上存在错误。根据承制方出具的《电影完成拍摄通知》，影片实际于2018年8月22日杀青，且2018年8月2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约定被上诉人于8月20日前支付第二笔投资款。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实际参与《扫毒2》影片项目的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获得《XX授权书》之日（2018年6月25日），就已经在形式和实质上都具备影片出品人的身份，一审法院对此未作清晰认定。《扫毒2》已于2019年7月5日正式上映，若非被上诉人违约，其在《影片投资合同书》项下的投资权益完全可以实现。六、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前述有据可查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反言行为。2018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基于不安抗辩权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区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该案的起诉状、证据清单中已承认收到《授权书》，其在本案中主张未收到《授权书》、合同未生效的撒谎、反言行为明显是强行狡辩，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民晋公司辩称，《影片投资合同书》第13条第6项明确约定，本合同生效以后取代双方之前就该影片达成的任何书面或口头协定契约或备忘录。这个条款正常的话不会这样约定，恰恰就是表明了上诉人以格式合同条款限制了对被上诉人的口头承诺。因为当时上诉人承诺只要被上诉人投资，上诉人可以免费为被上诉人进行宣传，被上诉人在开拍第一天可以到现场，而且在拍摄过程当中员工可以去探班。但是在合同签订以后，第一笔费用转账后，上诉人以拍摄过程及地点需要保密为由，未履行口头承诺的事项。在2018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合同终止函》，事实上严重分歧指的是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按照投资份额所享有的一切权利已经被剥夺了。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昇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签订的《电影影片投资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2．民晋公司已支付的前期投资款9,200,000元作为违约金，昇格公司不予返还。民晋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签订的《影片投资合同书》无效；2．确认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签订的《影片投资合同书》未生效；3．确认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签订的《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4．昇格公司返还民晋公司投资款9,200,0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35%标准，计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455,783.33元，并偿付民晋公司以投资款9,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签订《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昇格公司同意向民晋公司转让该影片的百分之十的投资份额投资《扫毒2》影片，昇格公司须向民晋公司提供有关摄制预算表；民晋公司永久与昇格公司共同拥有该影片的收益权，民晋公司占10%；民晋公司投资款即23,000,000元，民晋公司按合同约定分两期支付至昇格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方式如下：（1）该合同双方签署后或不迟于2018年6月15日前，民晋公司向昇格公司支付投资款的40%，即9,200,000元；（2）民晋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或不迟于该影片杀青前，民晋公司向昇格公司支付投资款的60%，即13,800,000元；昇格公司保证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票房收入结算时间为电影下画后的六个月内；昇格公司保证完成的该影片将在大体上符合双方认同的故事大纲及情节；昇格公司亦须在合理的情况下以电邮或传真方式向民晋公司提供更新的拍摄时间表；双方违反该合同中的任何一条均应视为违约；如民晋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在昇格公司给予民晋公司逾期付款七天的限期通知书后，民晋公司仍未能在该期限前完成汇款，民晋公司则视为违约；昇格公司可以单方实时终止该合约，及没收民晋公司已付的民晋公司投资部分；在此情况下民晋公司无权就该合同享有该影片的任何收益，昇格公司可自行寻找投资者代替民晋公司的投资部分；该合同之任何修正除非经双方以书面方式签署确认，否则均为无效；该合同生效后，取代双方此前就该影片达成的任何书面及/或口头协定、契约及/或备忘录；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且该影片承制方出具该片授权书给昇格公司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为凭；等等。2018年8月21日，民晋公司向昇格公司送达《合同终止函》，载明：民晋公司与昇格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署了《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昇格公司向民晋公司转让影片《扫毒2》10%的投资份额，金额为23,000,000元；民晋公司依据合同于2018年6月27日向昇格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9,200,000元；现因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产生严重分歧，且未能达成共识，民晋公司现向昇格公司提出终止《影片投资合同书》。2018年8月28日，昇格公司向民晋公司发出《收款通知》，载明：《扫毒2》已于2018年8月22日完成拍摄工作，真诚希望民晋公司能积极配合昇格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及XX出具的电影完成拍摄通知后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相关投资款项；等等。该《收款通知》由民晋公司前台于2018年8月31日签收。2018年8月31日，昇格公司向民晋公司送达《解除通知》，载明：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昇格公司正式通知民晋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影片投资合同书》；且根据《影片投资合同书》第7条第（三）点约定，民晋公司已付的投资款项不予退还；解除效力从该函送达时生效；等等。该《解除通知》（注：一审判决此处笔误为《收款通知》，本院予以纠正）于2018年9月1日送达。2018年9月11日，昇格公司向民晋公司送达《律师函》，载明：《扫毒2》影片于2018年8月22日杀青，昇格公司先后于2018年8月27日及8月28日向民晋公司发出“影片完成拍摄通知书”和《收款通知》，告知民晋公司支付第二期投资转让款事宜，但民晋公司对此置之不理；此后，昇格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民晋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上述合同因民晋公司严重违约而解除；等等。2018年10月16日，民晋公司向天河区法院起诉昇格公司，要求昇格公司返还投资款项9,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民晋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1．《影片投资合同书》《授权书》，证明民晋公司作为投资人之一，有权利知晓以及参与和影片拍摄相关的工作等；2．付款回单；3．《合同终止函》；4．《合同终止函》快递单。2018年11月14日，天河区法院以民晋公司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按民晋公司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4月12日，Z公司、昇格公司、XX娱乐有限公司就联合摄制、出品“扫毒之天地对决”签订协议。2019年6月18日，国家电影局作出电审故字[2019]第199号《电影公映许可证》，载明：影片名称为扫毒2天地对决；出品单位为Z公司、昇格公司、XX娱乐有限公司等；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等等。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向天河区法院寄送《调查函》：1．民晋公司在（2018）粤0106民初26081号案件中有无向贵院提交过《授权书》这份证据材料？2．若民晋公司在（2018）粤0106民初26081号案件中提交了证据材料《授权书》，归档卷宗中有无该证据材料？若有证据材料《授权书》，请将《授权书》复印件加盖公章后交付给一审法院。3．其他未尽事宜。2020年1月2日，天河区法院向一审法院寄送《复函》：天河区法院受理的原告民晋公司与被告昇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原告民晋公司未在天河区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天河区法院裁定按民晋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民晋公司向天河区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虽载有证据名称《授权书》，然经查，民晋公司并未实际提交该份证据，故本案卷宗并无该证据附卷。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民晋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昇格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9,200,000元，民晋公司未按约支付余款13,800,000元。昇格公司陈述：昇格公司已将《授权书》交付民晋公司，民晋公司在另案中同《影片投资合同书》一道提交天河区法院，XX娱乐有限公司不愿意再向昇格公司出具《授权书》；《扫毒2》影片于2019年7月5日上映，XX娱乐有限公司仍在统计影片票房收益，就目前情况来看昇格公司投资《扫毒2》没有亏损；民晋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二期投资款导致昇格公司资金链短缺，影响拍摄进度及演员报酬、场地道具费用的支付。民晋公司陈述：因昇格公司未向民晋公司出具《授权书》，故民晋公司无法向天河区法院提交《授权书》这份证据，这是民晋公司未缴纳诉讼费的原因之一。一审中，一审法院向昇格公司释明并告知：昇格公司应当对其向民晋公司提交了《授权书》进一步举证。昇格公司明确回复一审法院，其已经提交了另案证据目录，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民晋公司在本案中针对合同效力提出了多项反诉请求，甚至提出相互冲突的反诉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目前的合同法审判倾向意见，且符合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司法理念，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且民晋公司的反诉请求均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相同事实，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二、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是否未生效？三、假定《影片投资合同书》成立，民晋公司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有无依据？四、假定《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未解除，昇格公司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有无依据？五、昇格公司是否应当向民晋公司返还前期投资款9,2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一、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是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昇格公司即使存在欺诈行为，也仅是可撤销事由。昇格公司即便未充分保障民晋公司的合同权利，也仅是合同有效后的违约事由。民晋公司主张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显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情形，并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民晋公司主张昇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不存在可撤销事由。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是否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且该影片承制方出具该片《授权书》给昇格公司之日起生效。由此可见，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系附生效条件合同。昇格公司在一审法院反复释明后，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授权书》。昇格公司主张其已将《授权书》交付民晋公司，而民晋公司否认该节事实。故昇格公司应当对该节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另案证据目录、昇格公司陈述、民晋公司陈述、《调查函》《复函》等在案证据，认定昇格公司曾向民晋公司交付《授权书》这节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影片承制方是否向昇格公司出具该片《授权书》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对此，昇格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成立但未生效。三、假定《影片投资合同书》成立，民晋公司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有无依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规定，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有一定拘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民晋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于2018年8月21日前向昇格公司抗辩《影片投资合同书》未生效，或者索要《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的《授权书》。故民晋公司仅以对合同履行产生严重分歧，于2018年8月21日向昇格公司送达《合同终止函》，并不能当然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遑论，昇格公司在收到上述《合同终止函》后三个月内已向天河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民晋公司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并无相应依据。四、假定《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未解除，昇格公司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有无依据？昇格公司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的主要依据，系昇格公司给予民晋公司逾期付款七天的限期通知书后，仍未完成第二期投资款的汇款。然而，《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第二期投资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或不迟于该影片杀青前，昇格公司任意选择影片杀青时间即2018年8月22日作为付款时间，并无相应依据。故昇格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通知解除时尚未给予民晋公司七天限期时间。更为关键的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规定，未生效合同，在生效条件成就前，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生效前，昇格公司并不能请求民晋公司支付第二期投资款。故昇格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通知解除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并无相应依据。五、昇格公司是否应当向民晋公司返还前期投资款9,2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民晋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即抗辩未收到《授权书》，案涉《影片投资合同书》未生效。昇格公司主张其收到了影片摄制方出具的《授权书》，并将《授权书》交付给民晋公司。但是，昇格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鉴于《影片投资合同书》已无法生效及履行，双方合同目的已事实上无法履行。民晋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即2019年12月12日当庭提出解除诉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人民法院不能以民晋公司经释明后主张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而不予确认《影片投资合同书》应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影片投资合同书》解除，昇格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第一期款项9,2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昇格公司与民晋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电影影片投资转让合同书》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昇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民晋公司投资款9,2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昇格公司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四、民晋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200元，由昇格公司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234.30元，由昇格公司负担38,200元，民晋公司负担2,034.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昇格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杨某在职证明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2．（2020）粤广南粤第10328号公证书正文；3-9．民晋朵姐与昇格杨某的聊天记录；10．（2020）粤广南粤第10329号公证书正文；11．民晋朵姐提供郭杰手机号；12．郭杰微信账号页面；13-18．民晋郭杰与昇格杨某的聊天记录；19．《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20．《影片审查决定书》；21．《扫毒2》电影片头信息公示。经质证，被上诉人民晋公司对上述证据1、2、10、19-2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9、11-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备注名称可以随意修改，不能确认真实性，且合同签署之前包括电话、面谈多种方式，不能以聊天记录作为确定事由。被上诉人民晋公司二审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昇格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10、19-2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内容与本案争议有关，均予以采纳；证据3-9、11-18的真实性均有公证书证明，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内容与本案争议有关，均予以采纳；民晋公司虽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完整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不足以否定公证书的效力，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根据昇格公司的杨某与民晋公司的朵姐（系杨某备注的对方微信名）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9日，杨某告知朵姐现在有《扫毒2》项目，询问朵姐是否有兴趣参与，朵姐于5月31日表示有意向参加。后双方对项目资料及合同文本在微信中进行了交换。6月14日，杨某将18.6.13《影片投资合同书》文本在微信中发送给朵姐，并表示昇格公司这边的合同OK了，如果民晋公司没有问题就安排打印盖章；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协商修改；后杨某表示，合同里加一条，本合同以甲方出示XX正式授权之日起同时生效；朵姐回复好的，请按刚才的约定重新修改一下；杨某修改后发送18.6.14《影片投资合同书》，告知朵姐如果没有问题，就安排盖章并寄原件，同时告知了昇格公司的收件地址；朵姐将合同扫描件在微信中发给杨某，并告知合同已经快递寄出；朵姐在微信中提出，关键这个事情不仅要昇格的认可，XX那边肯定也要认可；杨某回复两份授权必须同时给到，但XX账户上没收到钱，不愿意先给，目前在等待钱到账。6月15日，杨某告知朵姐，合同已收到，交给法务处理，还在等XX的授权。同年6月25日，杨某发送了XX授权书的PDF文件，并拍照发送了昇格公司给民晋公司的授权书。XX娱乐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方为XX娱乐有限公司，被授权方为昇格公司；兹授予被授权方昇格公司作为我司出品的《扫毒之天地对决》（暂定名）的联合发行方，与XX（北京）有限公司于中国大陆地区作为授权作品之共同宣传发行代理方；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两年；特别声明……。昇格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方为昇格公司，被授权方为民晋公司；兹授予被授权方民晋公司作为我公司出品的电影《扫毒2》（暂定名）的联合出品方及商务合作伙伴，授权合作包括影视项目内容广告植入、相关落地活动的商务方案设计及合作谈判等；授权性质为非独家授权；授权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止；特别声明……。同年6月26日，朵姐在微信中针对昇格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询问杨某上面的授权性质是否可以不明示或删除；杨某回复可以的，并发送了删除授权性质内容的《授权书》照片；朵姐还提出XX的授权书写的扫毒之天地对决，建议昇格的授权书把扫毒二放前面，然后括号扫毒之天地对决放在后面，杨某回复同意；然后朵姐表示合同和授权书可以寄出了。杨某当天在微信中发送了修改后的《授权书》以及《影片投资合同书》的PDF文件，并发送了快递信息。7月2日，杨某在微信中询问朵姐是否收到合同和授权书，朵姐回复收到了。（二）根据昇格公司的杨某与民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杰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日，杨某询问第二笔款的打款时间定了吗？郭杰回复不是说了20号之前吗？杨某回复那就是不变。8月7日，杨某告知XX已经把昇格公司放在第一出品方了，要求郭杰赶紧给民晋公司LOGO加上去；郭杰发送了民晋LO**的PDF文件；后杨某将修改好的截图发送给郭杰，民晋公司显示在出品单位中。8月27日，杨某发送了《影片拍摄完成通知书-昇格》的PDF文件，该文件由XX娱乐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载明：“根据我俩于2018年6月25日签定的电影《扫毒之天地对决》影片联合投资合同书，该片已于2018年8月22日完成拍摄工作，现该片进入后期制作阶段。特此通知！”8月28日，昇格公司收到民晋公司的《合同终止函》，杨某在微信中询问郭杰啥意思？并表示要发收款通知了。8月30日，杨某询问明天最后一天了，怎么说？急。8月31日，杨某在微信中发送了《解除通知》的PDF文件。（三）2018年3月27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针对影片《扫毒之天地对决》出具了《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2019年3月25日，《国家电影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影片审查决定书》载明，影片《扫毒之天地对决》审查通过。后影片《扫毒之天地对决》上映，影片信息显示出品单位为Z公司、昇格公司、XX娱乐有限公司，另有14家联合出品单位。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影片投资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如合同已生效，合同履行中哪方当事人存在违约，对方当事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3．违约方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系争《影片投资合同书》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且该影片承制方出具该片授权书给昇格公司之日起生效。现合同是否生效取决于影片承制方XX娱乐有限公司是否向昇格公司出具了授权书。本案中，昇格公司陈述，其已将授权书连同合同一起邮寄给了民晋公司，故其无法再提供授权书。根据昇格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以认定，民晋公司先于2018年6月14日签署了合同文本，邮寄给昇格公司，之后双方等待XX娱乐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因为这是合同生效的条件。昇格公司于6月25日拿到XX娱乐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杨某将该《XX授权书》连同昇格公司出具给民晋公司的《昇格授权书》一并在微信中发送给了民晋公司的朵姐，朵姐收到后对《昇格授权书》的内容提出了修改意见，杨某修改后告知已将授权书及合同寄出，后朵姐于7月2日在微信中确认已收到授权书及合同。鉴于《XX授权书》的重要性，如果杨某没有在微信中出示过《XX授权书》，之后昇格公司在邮寄合同时也没有同时寄出《XX授权书》，则民晋公司在收到合同后理应提出异议。但是，上述合同磋商及签订的整个过程中，民晋公司从未提出过没有收到《XX授权书》，也未提出过合同未生效的问题，甚至双方产生争议后，民晋公司先于2018年10月向天河区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诉称理由亦是主张不安抗辩权，而非合同未生效。此外，民晋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6月15日支付首期投资款，正是因为当时《XX授权书》尚未出具，合同尚未生效，民晋公司实际于6月27日支付首期投资款，正是在6月25日《XX授权书》出具且合同生效之后。据此，尽管昇格公司目前已无法出具《XX授权书》原件，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XX授权书》已经出具，合同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且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系争《影片投资合同书》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影片投资合同书》未生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民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昇格公司先行违约，主要是指昇格公司未履行口头承诺，并以格式条款限制了该口头承诺，致使民晋公司未能实际享受投资权利。本院认为，民晋公司主张有口头承诺的存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本案证据中，未见民晋公司有向昇格公司提出要求履行口头承诺的内容，也未见民晋公司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此提出过异议，民晋公司的《合同终止函》中是称双方产生严重分歧，未能达成共识，并非因昇格公司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相反，昇格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合同文本最初虽由昇格公司提供，但双方有过磋商的过程，民晋公司朵姐对合同条款提出了修改意见，昇格公司杨某进行了相应修改，最终合同条款经朵姐同意后确定，并不存在昇格公司以格式条款限制民晋公司权利的情况。因此，民晋公司主张昇格公司违约不能成立，在此前提下，民晋公司发出的《合同终止函》并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后果。关于民晋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民晋公司在《影片投资合同书》项下的主要义务为支付投资款，现民晋公司按期支付了首期投资款，但未支付第二期投资款。根据合同约定，第二期投资款应于2018年8月31日或不迟于该影片杀青前支付，但合同中并未明确是以哪个日期为准。本院注意到，虽然影片实际于8月22日杀青，但杀青通知书却于8月27日才出具，此时杀青日期已过，因此将付款日期确定为8月31日较为合理，故昇格公司的《收款通知》要求民晋公司于8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投资款，符合合同约定。但民晋公司并未按约支付第二笔投资款，实际上民晋公司先于8月21日出具了《合同终止函》，单方要求终止合同履行，该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昇格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故系争合同于昇格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到达民晋公司时，即2018年9月1日解除。昇格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请，应予支持，解除时间以本院认定为准。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民晋公司通过合同取得影片10%的投资份额，投资后拥有影片相应份额的收益权，现因民晋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合同解除后民晋公司不再拥有相应的投资份额，故民晋公司已支付的920万元投资款应予返还。但由于合同解除系因民晋公司违约所造成，故民晋公司要求昇格公司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晋公司的违约责任，昇格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合同约定没收民晋公司已付的920万元，不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920万元作为违约金占合同总金额的40%，明显过高，应予调整。鉴于昇格公司陈述其损失主要系另行融资的成本，故本院综合考虑合同总金额、未付款金额、融资紧迫性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46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昇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35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电影影片投资转让合同书》于2018年9月1日解除；三、上诉人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920万元；四、被上诉人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60万元；五、驳回上诉人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200元，由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100元，由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1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234.30元，由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100元，由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3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200元，由上诉人广东昇格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1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民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