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印广，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川，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衡水市安平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国顺，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会玲，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被告：王菲菲，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天津市宝坻区。 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娜，女，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伟因与被上诉人杜印广、任玉川原审被告魏会玲王菲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双方主体不适格，本案并非共同诉讼案件，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5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杜印广主张的110万元借款、任玉川主张的430万元借款，并分别提供了王洪伟签字的借条，借条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案涉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均不相同，两笔债务之间没有牵连关系，不属于诉讼标的是相同的，而仅仅是同种类的，此种应属于普通共同诉讼案件，普通共同诉讼案件合并审理的前提是法院认为可以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本案中法院并未征求上诉人王洪伟及原审被告魏会玲、王菲菲意见，且上述人员自始至终反对将案件合并审理，本案不应作为共同诉讼案件合并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王洪伟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被上诉人对此知情，上诉人不应作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上述案涉借款中扮演的角色是中间介绍人，之所以出现上诉人签字的借条，均是因为实际借款人不能及时订立借款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打借条，并谎称借款合同订立后，换回上诉人的借条，但是上诉人事后找被上诉人换借条被其以种种理由拒绝。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各类款项交易记录中，也可以印证上诉人的说法，任玉川出借的款项是按着实际借款人的要求打到了其指定账户，并随后转给了实际借款人。根据我国历年裁判历年，出借人在明知存在实际借款人，且同意出借该笔款项的，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书写的欠条是真实的，案涉款项并未打给过上诉人，上述借款也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涉嫌职业放贷，存在经常性、反复性、出借资金金额大，利率高等情况。且在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知晓实际借款人及款项实际用途，并谎称用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家庭生活、经营，应依法追究其相关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 杜印广、任玉川答辩称：一、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同出借资金，双方主体适格，系共同诉讼，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不但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反而节约诉讼成本，有利于解决纠纷。二、上诉人作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明确，每次所产生的借贷行为，均由上诉人亲笔为被上诉人书写借条，明确了其为借款人的身份，二被上诉人将出借的资金转入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其中有的银行卡系上诉人亲属账户，其亲属称该账户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后，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从实际履行及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借款人的事实清楚，而上诉人诉称的中间介绍人，被上诉人要求其先打借条，借款合同订立后换借条等言辞均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借贷关系，通过客观事实所证实，上诉人已无法改变，至于上诉人将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出借给他人，那是上诉人与他人形成的另一借贷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资金来源系亲属的资金，被上诉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出借给他人，并且，涉及上诉人放贷的人数、金额、利率等情形，符合职业放贷人条件的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 魏会玲、王菲菲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第二项。 杜印广、任玉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洪伟、魏会玲、王菲菲共同偿还杜印广、任玉川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其中杜印广本金110万元，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直到还清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任玉川本金430万元，利息（1、2014年3月4日借款100万，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直到还清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2、2014年5月20日借款100万，已还本金50万，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起直到还清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3、2014年5月30日借款100万，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直到还清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4、2014年8月5日借款80万，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直到还清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5、2014年8月25日借款100万，利息自2015年1月25日起直到还清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洪伟、魏会玲、王菲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伟与魏会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王菲菲是王洪伟女儿。（一）、杜印广于2014年1月21日由杜印广银行卡（卡号62×××17）汇入魏会玲银行卡8万元（卡号62×××62）；杜印广银行卡汇入案外人林红霞卡102万（卡号62×××79）共计110万元，被告王洪伟打下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2014年1月21日王洪伟此借款还清为止王洪伟16.10.3”；杜印广自称该笔借款利息结到2014年12月20日。（二）、2014年3月4日案外人任某银行卡（卡号62×××07）分三笔各30万元汇入案外人齐世贤卡（卡号60×××39）90万元，案外人丁志奇卡（卡号62×××77）汇入案外人齐世贤卡（卡号60×××39）1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洪伟打下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现金壹佰万元整王洪伟2014年3月4日”，任玉川自称该笔借款利息结到2015年2月3日止。（三）、2014年5月20日案外人任连如（卡号62×××17）汇入案外人张雷卡（卡号62×××47）77万元，案外人任小红卡（卡号62×××60）汇入案外人张雷卡（卡号62×××47）23万元，共计100万元，王洪伟打下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现金壹佰万元整2014年5月20日王洪伟”，任玉川自称2014年10月29日王洪伟归还任玉川50万元，该笔借款利息结到2015年1月19日止。（四）、2014年5月30日案外人任连如卡（卡号62×××17）汇入案外人张淑梅卡（卡号62×××19）60万元，由案外人孙会旺卡（卡号95×××50）汇入案外人张淑梅卡（卡号62×××19）4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洪伟打下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现金壹佰万元整王洪伟14.5.30日”，任玉川自称该笔借款利息结到2015年1月29日止。（五）、2014年8月5日案外人任某卡（卡号62×××07）汇入王菲菲卡（卡号62×××89）33万元，由案外人任俊卿卡（卡号62×××79）汇入王菲菲卡（卡号62×××89）37万元，由案外人任俊卿卡（卡号62×××79）汇入王菲菲（卡号62×××89）10万元，共计80万元，王洪伟打下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玉川现金捌拾万元整王洪伟2014年8月5日”，任玉川自称该笔借款利息结到2015年2月4日止。（六）、2014年8月25日案外人任俊卿卡（卡号62×××79）汇入案外人王春雨卡（卡号62×××76）100万元，王洪伟打下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4年8月25日王洪伟”，任玉川自称该笔借款利息结到2015年1月24日止。现杜印广、任玉川持有王洪伟书写的六份借条。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称弟弟任玉川于2014年分4笔借了任某共计123万元，其中3笔共计90万元，另一笔33万元。以上银行汇款记录部分不显示收款人姓名，但王洪伟对任玉川主张的收款人名称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庭后询问汇款人任俊卿、丁志奇，二人均称是任玉川让其汇出借款，只向任玉川主张权利，不向王洪伟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王洪伟承认杜印广、任玉川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杜印广、任玉川持有六张借据向王洪伟主张权利，借款分别从不同案外人的银行卡账户汇款到不同案外人的卡上，原持卡人（转出卡）认可本案杜印广、任玉川向原持卡人借款并让原持卡人汇出，原持卡人（转出卡）不再向本案王洪伟主张权利。且王洪伟在杜印广、任玉川汇出款项后向杜印广、任玉川出具借据，虽然部分借据没有显示出借人姓名，按照法律规定，持有未载明出借人的借据，持有人有权向借款人主张权利，杜印广、任玉川的诉讼主体和诉讼权利应得到支持。本案魏会玲、王菲菲称借款没有直接汇到王洪伟名下，但王洪伟对自己出具借据和杜印广、任玉川汇款系同一事实不否认，故对王洪伟出具的借据与杜印广、任玉川汇款系同一事实应予认定。汇款人将借款汇到收款案外人名下，王洪伟出具了借据，王洪伟应属于知道或者同意收款账户收款，即收款账户是王洪伟指定的收款账户，杜印广、任玉川与王洪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杜印广名下的银行卡汇入魏会玲银行卡8万元和汇入案外人林红霞银行卡102万元，王洪伟书写借据；视为王洪伟对这一借款行为和借款事实的确认。任某、丁志奇卡汇到齐世贤卡100万元，王洪伟书写借据，视为王洪伟对这一借款行为及借款事实的确认。任连如和任小红卡汇到张雷卡100万元，王洪伟书写借据，视为王洪伟对这一借款行为和借款事实的确认。任连如和孙会旺卡汇到张淑梅卡100万元，王洪伟书写借据，视为王洪伟对这一借款行为和借款事实的确认。任某、任俊卿卡汇到王菲菲卡80万元，王洪伟书写借据，视为王洪伟对这一借款行为和借款事实的确认，任俊卿卡汇到王春雨卡100万元，王洪伟书写借据，视为王洪伟对这一借款行为和借款事实的确认。杜印广、任玉川自认王洪伟偿还借款50万元。故王洪伟共欠杜印广、任玉川借款540万元（杜印广110万元，任玉川4**万元）。王洪伟应偿还杜印广、任玉川借款本金540万元。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杜印广、任玉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洪伟书写借据的巨额债务用于家庭生活，杜印广、任玉川提交的证据中涉及衡水智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被魏会玲提交的法院判决书撤销，故杜印广、任玉川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魏会玲承担债务。且杜印广、任玉川提交证据及其陈述均显示债权债务人不同于出款卡持有人及收款卡持有人，杜印广、任玉川主要证据（借据）中魏会玲和王菲菲没有签名，故魏会玲和王菲菲不承担还款责任。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杜印广、任玉川自称王洪伟曾经偿还过其利息属于双方自愿行为，本院予以准许；现杜印广、任玉川起诉要求王洪伟偿还利息，王洪伟应按照年利率6%向杜印广、任玉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自杜印广、任玉川起诉之日（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王洪伟辩称不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因其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不予准许；如王洪伟有确实证据证明后，可另案起诉。杜印广、任玉川作为持条人，享有原告主体资格。由于借据全部由王洪伟书写，诉讼标的相同，杜印广、任玉川起诉可以认定为共同诉讼，故王洪伟辩称本案不是共同诉讼案件及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准许。王洪伟辩称杜印广、任玉川是职业放贷人及杜印广、任玉川起诉属于虚假诉讼的主张，由于王洪伟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洪伟偿还杜印广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王洪伟偿还任玉川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王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杜印广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10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期间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止，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王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任玉川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30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期间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止，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魏会玲、王菲菲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三、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洪伟负担。四、驳回杜印广、任玉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0元，减半收取计24800元由王洪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洪伟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纠纷中，王洪伟共出具了六张“借条”，内容均为：今借现金xx万元整王洪伟。王洪伟称该六张“借条”实为证明，该款项不应由其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从“借条”内容来看，有借款金额，有署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二、从时间来看，均发生在转账当天，与转账行为可以相互印证。三、从金额来看，与转账金额相一致。此外，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实际用款人将利息转到上诉人及家人卡上，然后再把利息转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即通过上诉人账户偿还过部分利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许诺借款合同订立后，换回上诉人的借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从转款、书写借条均发生于2014年，距今时间较长，亦未进行替换。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判令王洪伟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王洪伟有确实证据证明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杜印广、任玉川两个案件合并审理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接近，标的相同，符合共同诉讼的构成条件，一审法院将案件合并审理，便于法院审理，便于当事人参加诉讼，节约诉讼成本，并未在实体权利上对王洪伟造成损害，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7元，由上诉人王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杲 审 判 员 王江丰 审 判 员 朱一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兵 书 记 员 吴晓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