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朱源，男，汉族，1955年1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贵屏，女，汉族，1958年9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朱尧，男，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瓶，女，汉族，1964年11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仰玲，宁德市蕉城区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原名称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环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134162XK。 法定代表人：郭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挺，男，汉族，1967年6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闽东中路**（宁德联信·财富广场）B-1幢7楼、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676520815W。 负责人：李典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燕，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德客运分公司）、王和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仰玲、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德客运分公司、王和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 二、依法支持上诉人关于伤残赔偿金2106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2700元诉讼请求；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 一、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受害方在诉讼过程中，因与事故无关的其他疾病死亡，赔偿义务人是否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规定在理论上采用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结合“收入丧失说”的“相对的劳动能力丧失说”作为评价残疾赔偿的理论依据。主要是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同时规定应考虑职业因素对受害人未来收入的影响，并且将赔偿期限按照最长20年的固定期限，实行定型化赔偿，即不管受害人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最长只按照20年计算。因此，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等于受害人实际已经减少的财产损失，该损失是固定的和明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承担事故赔偿的全部责任，虽然上诉人之父在交通事故治疗出院后死亡，但不能就此认定该起交通事故而应得到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会因其死亡而应当减少，因此上诉人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中，在向法院起诉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残赔偿金也无异议。 本案受害人是因交通事故致残后，赔偿义务人若立即付给残疾赔偿金，该赔偿款作为受害人的财产，在其因病去世后，可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也就是上诉人继承，因赔偿义务人未及时对残疾赔偿金做出赔偿。该笔赔偿金属于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因此该笔赔偿金作为上诉人之父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故上诉人有权获得赔偿。 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而从该规定中也不难看出，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是一种例外情形，在该情形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是可以让与或者继承的。本案中，上诉人在向法院起诉时，诉讼请求中已涉及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求。赔偿义务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精神损害抚慰金，十级伤残应按3000元”。虽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与自然人的人身密不可分，但就责任承担形式而言，其本质上属于财产责任，该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已经变成了具体的财产债权，依照法律规定是可以让与或者继承的。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断章取义，做出了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 二、关于营养费，上诉人在向法院起诉时，诉讼请求中已涉及到营养费要求5000元，赔偿义务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根据十级伤残，营养期90天每天30元计是2700元”。可是原审法院却认为：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之说，但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营养期为90天视而不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执行》第89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 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父亲在提起诉讼时已经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实际天数计算。不能笼统计算为5年时间，5年时间是伤者并未死亡，超过75岁之后按照5年笼统计算。本案起诉时，伤者已经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时上诉人起诉两万元，数额过高，如果调解可以酌情退步，并不是承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继承，继承人无权就上诉人的伤残上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说理客观公正。营养费方面，在一审时保险公司强调十级伤残不应超过一千元，仅仅是认可伤残机构对于伤残登记的鉴定，无权对三期作出鉴定，营养期应该按照医疗机构的鉴定，营养期在出院记录中并未记载。伤者年纪较大，保险公司考虑就按照1000元计算。营养费是法官的酌定项目，不应采纳营养机构的鉴定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宁德客运分公司、王和挺未作答辩。 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德客运分公司、王和挺、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赔偿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各项经济损失81875元；2、判令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12时13分，王和挺驾驶闽Ｊ×××××中型普通客车，在处，由东往西倒车时，遇行人黄先赐沿街道由南往北步行，双方发生碰撞，导致黄先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宁德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王和挺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同日黄先赐入住宁德市医院治疗，诊断为:骨盆骨折、骶骨右侧部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第3-6肋骨折等伤情，住院治疗109天，于2019年1月4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用80038.27元。2019年1月28日经司法鉴定黄先赐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09日，营养期为90日。2019年6月3日，黄先赐去世。事故车辆闽Ｊ×××××中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0038.27元、护理费1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237元、鉴定费1800元、医疗器械费460元、后续治疗费2677元、后续治疗用品费830元，计114932.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和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王和挺所驾驶的闽Ｊ×××××中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依法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则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审判实践中，当交强险的保险人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系同一保险单位，且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中负全责时，只要第三人（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在赔偿时不超出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和，细分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和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金额无实际必要。现原告的合理损失114932.27元在保险限额内，保险人不存在保险免责情形，故扣除宁德客运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0038.27元，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还应赔偿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34894元（114932.27元-80038.27元）。为了避免诉累，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宜直接向垫付人宁德客运分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80038.27元和护工护理费19620元。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4894元，款项直接汇入原告黄朱尧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蕉城分行的账户（账号：62×××12）；二、驳回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残疾赔偿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采取定型化计算法,即该部分损失从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就已经客观存在,不因受害人死亡而消灭。残疾赔偿金系财产损害赔偿,是对受害人因伤残导致的收入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性质的补偿。因此,本案中在黄先赐死亡后,其继承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自黄先赐定残之日起五年的残疾赔偿金2106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一审庭审中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已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2700元，可视为以书面方式作出承诺，对该部分款项及金额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应赔偿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80038.27元、护理费37060元（包括宁德客运分公司已垫付的护理费19620和家属护理费1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1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00元、医疗器械费460元、后续治疗费2677元、后续治疗用品费830元，以上合计157075.27元，扣除宁德客运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0038.27元及护理费19620元，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还应赔偿57417元（157075.27元-80038.27元-19620元）。为了避免诉累，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宜直接向垫付人宁德客运分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80038.27元和护工护理费19620元。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宁德客运分公司、王和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7417元，款项直接汇入黄朱尧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蕉城分行的账户（账号：62×××12）； 三、驳回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减半收取为923.5元，由黄朱源、黄贵屏、黄朱尧、黄彩瓶承担275.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承担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 书 记 员 林玉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