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俨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兰新街****/div>法定代表人：张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春，黑龙江远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实际施工人和工程结算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长春泰丰在一审中作为原告，对诉求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却没有举示能够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或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据，因而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战鹰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战鹰和被上诉人长春泰丰是挂靠关系，亮化工程合同是战鹰挂靠长春泰丰签订的，战鹰和李涧梅之间达成合意，在事实上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战鹰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是工程真正的承包人，有权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已多次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此外，关于结算金额2000000元的事实，既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况。因涉案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审计报告中明确写明亮化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到一年就需要大修才能继续使用，且大修不是被上诉人长春泰丰也不是战鹰完成的，因此审计报告中确认亮化工程5,220,000.00元的造价是工程经过其他人大修后的造价，而非被上诉人或战鹰完成的未进行过大修且质量严重不合格工程的造价。因此该工程结算金额应当为人民币2000000元。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主张的4,566,605.00元价款低于审计报告鉴定出的5,220,000.00元，因此“证明合同约定的造价在合理范围内”,就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请求，这样的判决依据存在严重错误。另外，上诉人举示的(2016)黑1282刑初81号和(2017)黑1282刑初148号刑事卷宗材料和判决书中被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战鹰、李涧梅本人在刑事卷宗中对于亮化工程事实自认和供述笔录的证据，全部没有被一审法院采信，理由仅仅是“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是李涧梅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对亮化工程质量和实际施工人未作出认定”。不仅对于事实认定错误，也不符合裁判规则。最后，被上诉人长春泰丰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给付工程款所依据的法律条款适用错误，且本案遗漏了必要当事人战鹰、李润梅及大连汉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是：一、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4,566,605.00元；二、判令被告按年利率6%欠款支付利息1,369,98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4日被告通过招标的形式，承包了肇东市正阳大街既有建筑改造项目，在施工工程中发包方又将新增加的亮化工程交由被告施工，2012年11月30日，李涧梅用私刻的被告单位的印章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楼体亮化工程合同，将被告承包的肇东市正阳大街既有建筑改造项目中的楼体亮化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工程造价为4,566,605.00元，原告按照合同及施工图纸按时完工，但被告至今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2014年11月25日肇东市审计局对肇东市公共设施建设管理局报送的工程项目决算材料进行了审计，审计确认了亮化工程总造价是扣除核减的2,030,000.00元后，最后确认工程造价为5,2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涧梅使用私刻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楼体亮化工程合同，在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缺少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属无效合同。但是由于原告并不知道印章的真假，况且原告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及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于2013年1月31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已通过发包方的验收，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肇东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是对工程量的总体决算，原、被告诉争的工程款低于报告审计确认的价款，属合理范围，应予支持。被告在案涉工程竣工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566,605.00元，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6.00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332.00元，原告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24.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3日李涧梅与战鹰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书内容为最终确认2012年肇东市正阳街亮化工程应支付战鹰工程款200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楼体亮化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中，甲方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楼体亮化工程合同，该份合同由李涧梅使用私刻的印章以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飚签订,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该份亮化工程合同予以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014年7月3日李涧梅与战鹰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书（原审卷宗2019黑12**民初2969号第176页），内容为“2012年肇东市正阳街亮化工程最终确认应支付战鹰工程款2000000元。”，该份房屋抵押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属于结算工程款协议，能够证实涉案楼体亮化工程双方最终结算工程价款为2000000元。二、关于战鹰能否代表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涧梅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书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战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战鹰和张飚均予以否认。公安机关张飚和战鹰询问笔录记载：“战鹰与张飚系多年朋友关系，合伙做2012年肇东市楼体亮化工程，利润各占一半。”虽张飚和战鹰现否认合伙做楼体亮化工程，但战鹰法院询问笔录内容为“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书算妥协，我帮着要亮化工程的人工费替长春泰丰给农民工发放工资，我要钱也是替长春泰丰索要。”及张飚法院询问笔录内容为“我对房屋抵押协议书无异议，我公司知情，战鹰未施工，因为亮化工程项目是战鹰介绍的，他觉得在工程款上应对我有交代，他也是对我负责任。”结合战鹰与张飚的公安机关笔录及法院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战鹰索要亮化工程款张飚知情，战鹰能够代表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涧梅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书。战鹰称向李涧梅索要的2000000元是人工费，但抵押协议书内容字面是“工程款”，未写“人工费”，且战鹰及张飚均否认战鹰实际施工，工程款2000000元系人工费未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依据2014年11月25日肇东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确认工程造价为5220000元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是肇东市审计局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中标整体工程进行的单方审计，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楼体亮化工程合同亦未约定以审计报告作为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原审判决以审计报告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三、关于房屋抵押协议书中结算工程款2000000元计息问题。原审法院判定利息起算时间从2013年1月31日，但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未举出充足的交付或验收的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否认涉案工程已交付或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2014年7月3日李涧梅与战鹰进行结算，确认涉案楼体亮化工程双方最终结算工程价款为2000000元，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利息起算时间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6元,由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67.9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98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6元,由长春泰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67.9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98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久华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杜雪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