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香江路**香江花园**（兴河商业街）西面**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婧，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新运，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豪，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新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诚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驳回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2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请；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建立了合伙企业，合伙企业财产独立，未经清算被上诉人不能分配合伙企业财产。上诉人众诚达公司与案外人胡明（另案处理）、案外人聂本红（另案处理）、被上诉人熊新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各方共同合伙投资周家寨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该协议约定周家寨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上诉人占70%，胡明、聂本红、被上诉人熊新运各占10%。因上诉人股东柏路明提起诉讼要求分割上诉人的投资款及其收益2,703,250元，将周家寨村委会返还合伙企业的投资款2,703,250元冻结，导致合伙无法清算，故无法向合伙各方返还投资款。2、因周家寨村委会不能完成案涉项目的土地审批手续，上诉人提起诉讼，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和周家寨村委会的《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由周家寨村委会支付投资款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上诉人申请执行，实际执行到位资金占用费434,585.29元。在上诉人清算，拟退还被上诉人剩余合伙款项的过程中，由于上诉人股东柏路明申请法院对财产进行查封，故合伙企业不能清算、剩余合伙财产不能退还的过错不在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要分割投资款及资金占有费，也只能在434,585.29元范围内按比例分配，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资金占有费直至投资款付清之日于法无据，应该改判纠正。3、现案涉合伙项目不能继续，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产生各种支出和费用（如聘请办公室人员，会计、出纳，还有聘用后勤人员看管场地等等）应由合伙方共同承担费用，被上诉人只能要求按照出资比例退还合伙企业的剩余款项。被上诉人熊新运答辩称，本案中，各方并未设立合伙企业，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已经成为合伙企业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书》项下合作项目已经无法继续，上诉人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出资及其资金占用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新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投资款250,000元，并从2018年9月28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7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投资款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被告众诚达公司与周家寨村委会签订《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众诚达公司与周家寨村委会合作“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2013年8月6日，被告众诚达公司（甲方）、胡明（乙方）、熊新运（丙方）、聂本红（丁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基于上述《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四方对花溪区三江社区周家寨村合作兴建标准厂房项目进行共同投资，甲方占该合作项目70%的股份，乙、丙、丁方各占该合作项目10%的股份，四方按照该比例出资、分配利润、共担风险，该项目前期投资5,000,000元，甲方注资3,500,000元，乙、丙、丁方注资500,000元。2013年7月10日，熊新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1,000,000元，其中500,000元为聂本红投资款。2013年8月7日，聂本红通过银行汇款方式代胡明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500,000元。2018年9月27日，被告众诚达公司向本院起诉周家寨村委会，经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11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贵阳市花溪区三江社区周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原告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众诚达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阳市花溪区三江社区周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5,000,000元土地流转款，并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8日起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熊新运支付280,000元，备注为退还投资款。同日熊新运向被告出具《收款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入我个人账户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元）其中：该款中由叁万肆仟伍佰元整属我本人垫资诉讼款，在本次清退投资款中先行偿还。实际收回投资款为贰拾伍万伍仟伍佰元整。”2019年12月13日，被告众诚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明支付250,000元。2019年12月13日，被告众诚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聂本红支付326,700元，同日聂本红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众诚达公司退回投资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占投资款总额50%）垫付款：柒万陆仟柒佰元整（76,700元）合计：叁拾贰万陆仟柒佰元（326,700元）”。另，熊新运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日，胡明、聂本红亦向本院起诉被告众诚达公司，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诉讼费、保全费。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经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111民初40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3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是否解除，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投资款。2、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共同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在被告与周家寨村委会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该《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解除，《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合伙项目无继续履行可能，结合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250,000元的行为，应当视为原、被告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关系，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500,000元，现被告仅退还2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250,000元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因被告系上述《周家寨村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占70%股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相较原告而言，占主体地位，结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内容以及被告向原告实际退还250,000元投资款的时间，原告主张被告从2018年9月28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12月6日以及2019年12月7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投资款为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熊新运投资款2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9月28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7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证明因柏路明提起诉讼，合伙企业的财产被查封，无法分配合伙剩余款项。被上诉人熊新运的质证意见为：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58号民事案件系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上诉人公司尾号为0472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目的上诉人于2013年8月7日向合伙人聂本红支付劳务费388,950元、2013年9月11日向法定代表人刘华支付的111,500元属于合伙项目的合理支出，应当进行扣减。被上诉人熊新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可上述388,950元、111,500元属于合理支出，同意扣减。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评议如下：（2020）黔0111民初258号民事案件系上诉人与其公司股东柏路明之间的纠纷，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尾号为0472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诉人于2013年8月7日向合伙人聂本红支付劳务费388,950元，2013年9月11日向法定代表人刘华支付的111,500元属于合伙项目的合理支出，应当进行扣减，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合伙事务存在收入，上诉人2013年8月7日向聂本红支付劳务费388,950元、2013年8月7日向合伙人聂本红支付劳务费111,500元是用合伙项目的收入支付。本院责令其提交证明合伙事务的收入金额，其未提交证据佐证该事实。上诉人主张合伙事务还存在其他支出，但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众诚达公司与胡明（另案处理）、聂本红（另案处理）、被上诉人熊新运签订的《协议书》建立的法律关系合伙关系。因周家寨村委会不能完成案涉项目的土地审批手续，上诉人提起诉讼，经本院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和周家寨村委会的《标准厂房项目合作协议》、由周家寨村委会支付投资款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原审判决以合伙项目无继续履行为由，结合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250,000元的行为，认定双方已经终止合伙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依据上述规定，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为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当合伙事务已经实际运营后，合伙人有权请求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要求分配盈余，不能要求返还投资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投资款后，合伙项目已经开展了场地平整工作，则必然要产生开支，各投资人只能要求分配剩余款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2013年8月7日向合伙人聂本红支付劳务费388,950元是用合伙项目的收入支付，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入的事实及金额。上诉人主张合伙事务还存在其他支出，但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认定合伙的支出为：388,950元＋111,500元=500,450元，合伙事务无收入，因此合伙剩余财产应为：5,000,000元-388,950元-111,500元=4,499,550元，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比例，上诉人有权要求分配449,955元，扣除上诉人已经实际退还250,000元，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分配199,955元，本院对被上诉人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此外，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后上诉人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新运分配合伙剩余款项199,95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449,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6日，以449,9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12月7日起，以199,9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熊新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2,72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共计4,740元，由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61元，由熊新运负担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440元，由贵州众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4元，由熊新运负担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