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法定代表人：陈文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克华，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iv>法定代表人：俞沁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劼，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皓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粉松公司）、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颐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粉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粉松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斐颐公司全部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系争合同的性质是附承揽条件的赠与合同。系争合同的标题为《展览赞助合同》，展览为承揽性质，赞助为赠与性质；根据系争合同第5.1条规定，粉松公司所付款项为赞助费、服务费、委托创作费，兼具赠与、定作费的性质；系争合同第1.2条约定的粉松公司享有的七项权利即为斐颐公司的义务，该些义务均为《合同法》意义上承揽方的义务。无论是承揽合同或是赠与合同，粉松公司均享有任意解除系争合同的权利。二、粉松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且系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11月29日粉松公司通过发函斐颐公司解除系争合同，故系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1月29日。三、根据系争合同第4.2.1条的规定，系争合同的条款和粉松公司的要求均为斐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虽然系争合同对部分参展艺术家、明星和KOL没有约定，但粉松公司要求的明星是肖某，斐颐公司邀请的明星没有达到粉松公司的要求，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即使粉松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但仍享有法定解除权。四、合同解除应当自始恢复原状，斐颐公司应当返还已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7,200元，斐颐公司主张尾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37,080元的违约金更是错误的。斐颐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粉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系争合同不是附有承揽条件的赠与合同。系争合同约定双方盖章后生效，且是双务合同不是单务合同，故不是赠与合同；系争合同第1.2条约定粉松公司享有的好几项权利都不是明确的标的，故无法交付工作成果，故也不是承揽合同，系争合同是以展览服务为核心的服务合同，一审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二、粉松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三、斐颐公司不存在导致系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斐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粉松公司赔偿370,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为止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为55,249.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经认定2019年11月29日粉松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后，斐颐公司在展览期间继续履行了系争合同，但一审却认为斐颐公司没有向粉松公司提供后续展期内的展览服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调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错误的。1、粉松公司一审中从未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不应当主动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2、系争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尾款导致合同解除的，粉松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是合同尾款的金额，一审比照逾期支付预付款的情形以10%的比例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三、一审没有支持斐颐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违约金的主张，但粉松公司迟延支付尾款确实给斐颐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与根本违约对应的违约金不同，且迟延履行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的等同于尾款的违约金可以并用。粉松公司辩称，该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不同意斐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0日至31日，粉松公司、斐颐公司通过微信协商关于XX品牌产品宣传推广事宜。2019年11月1日，粉松公司、斐颐公司签订《展览赞助合同》一份。合同第1.1条约定，为展开推广工作，甲方（即粉松公司，下同）受XX品牌（以下简称“XX”)委托，确认XX品牌自愿成为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3月29日在XXGa11ery举办的“FiuxMarieClarieTheShanghaier插画展”（以下简称“展览”)的荣誉赞助商。合同第1.2约定，甲方作为展览的荣誉赞助商，享用以下权利：获得在展厅中展出2双XX当季鞋履所需的展位（中途可更换一次鞋履款式）；在一扇展览橱窗中出现XX的相关元素；甲方提供14套当季服装给乙方（即斐颐公司，下同），乙方工作人员将在展览期间身穿该服装，以作推广宣传；由乙方艺术家实某、C分别创作1幅带有XX元素的作品，用于展览展示；展览门票中配有一定比例的XX特别款门票，具体设计和配比由甲乙双方进行协定；所有票面背面应印有XX的优惠信息，不同票面的具体折扣力度由XX方决定；提供部分参展艺术家、明星及KOL身穿XX产品拍摄的照片给甲方，用于官方渠道的宣传发布；在XX的1条官方微信上得到30%的内容露出,以及1条官方微博的100%内容露出。合同第2.1约定，经双方确认，甲方将获得展览中2双当季鞋履展示及当季服装露出的权利，展示方式应由双方沟通后，由乙方负责落地。甲方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提供待展鞋履及服装并运送至乙方指定地点，由乙方统一管理。合同第2.2条约定，为开展推广工作，甲方希望委托乙方艺术家1实某(以下简称“艺术家1”)，本名吴亚东，证件号：XXXXXXXXXXXXXX0796，以及艺术家2C（以下简称“艺术家2”），本名倪沁妍，证件号XXXXXXXXXXXXXX4523，创作【XXx实某1副插画】作品以及【XXxC1副插画】作品（以下简称“插画作品”)。为免疑义，双方认可本合同项下所称“设计作品”为乙方艺术家独立创作的作品，而非改编作品、汇编作品等演绎作品。合同第2.3条约定，委托创作的内容包括：合同2.2条中提到的共计2幅关于展览主题的插画作品并带有甲方品牌元素在内；上述2幅作品仅可用于“FiuxMarieClarieTheShanghaier插画展”的展览展示；甲方认可，乙方有权选择委托创作的插画作品，用于展览周边的制作及售卖，且周边的设计及制作由乙方负责，为免疑义，本合同项下的委托创作内容共计2幅插画设计作品。合同第4.1条约定，甲方负责及时提供或回复与服务事项相关的必需素材、问题等,供乙方在具体执行中使用；甲方对乙方的执行过程享有知情质询权；在乙方严格遵照本合同及甲方的要求完成全部服务事项的前提下，甲方应遵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合同第4.2条约定，乙方应严格遵照本合同及甲方要求，配备必要的艺术家工作执行沟通人员，及时、全面、安全地执行相应的服务事项。所有乙方负责提供人员的行为均由乙方直接负责或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应遵循展览进度，于展览正式开始前，将展览展示物料、展品、甲方展示品及展示陈列等准备完毕，保证展览如期开幕；乙方应主动提前向甲方索取服务事项所必需的相关素材，并将相关建议、文案及设计稿等以书面或电子文档形式向甲方提交审核；乙方执行服务事项的过程中，如遇到需要甲方协调的事宜，应提前向甲方报备申请；乙方保证具有洽谈、签订、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相关所需资质，并保证提供的服务不损害任何个人、团体、组织、企业等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本展览的决定权及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赞助费用总计600,000元（不含税），税后总计618,000元，价格已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费用，发票内容为服务费:甲方应当按照如下约定向乙方支付委托创作费用。合同第5.1.1条约定，乙方应在合约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定金发票，甲方于收到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40%的费用作为定金,即247,200元（含税）。合同第5.1.2条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11月25日前向甲方开具尾款发票，甲方应于2019年12月2日前向乙方支付剩余60%的费用，即370,800元（含税）。合同第8.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所称损失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并不限于因违约方行为造成另一方遭到任何第三方索赔、起诉而产生的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免疑义，任何品牌方、使用方或其关联方违反本协议的，应视为甲方违反本协议。合同第8.2条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的，则每延迟一天需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甲方逾期足额支付预付款的，乙方交付作品的期限相应顺延。甲方逾期足额支付预付款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足额支付尾款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撤销给予的著作权许可，并参照尾款的金额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确保使用方对于作品仅享有本合同第2.2条约定的权利，不得超越本合同约定内容使用作品。如甲方违反约定，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撤销给予甲方的著作权许可，同时要求甲方赔偿因此对乙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第9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双方的沟通、通知、告知、确认等,应当由文首的联系人以当面送达、快递、电子邮件或微信的形式发送至文首所列地址，即产生法律效力，该等联系人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该合同方的意思表示，无论该联系人是否已取得该合同方的内部授权。2019年11月10日，粉松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斐颐公司支付247,200元，支付用途为XX宣传推广。《展览赞助合同》签订后，粉松公司、斐颐公司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往来就XX品牌在展览中的推广宣传事宜进行了沟通。2019年11月21日，粉松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确认了参加展览的艺术家、明星、KOL的名单及其对应的出场价格。2019年11月27日，粉松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对斐颐公司提供的具有XX元素的展览橱窗进行了确认。嗣后，斐颐公司向粉松公司提供了艺术家实某和C创作的《展览赞助合同》约定的带有XX元素的插画作品，并完成了涉案展览的配有一定比例XX元素的特别款门票样稿设计。2019年11月29日，粉松公司向斐颐公司发送《关于立即解除的函》，粉松公司在该函中表示，在履行合同前的准备工作中，发现斐颐公司并未按照双方明确约定去履行相应义务，如:斐颐公司所提供的明星人选未达到约定的级别、约定的KOL人数未达到要求、门票和橱窗设计无法满足客户要求等。同时，双方沟通过程中，发现存在沟通效率低下等情形。斐颐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或表现不足，将使后续的活动无法达到合同所约定的客户的展览展示、广告等目的。因此，粉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服务合同、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通知斐颐公司自本通知送达斐颐公司之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双方均将不再履行合同中的相应义务，斐颐公司应当立即停止相应事务，否则相应扩大的损失应当由贵司自行承担。同时，粉松公司通知斐颐公司，可按照如下内容，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处理：1、返还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双方就合同完全不再履行；2、在斐颐公司同意履行粉松公司提出的相关义务的前提下，双方可以协商在《展览赞助合同》基础上做修改，达成新的合同关系，则不再需要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粉松公司在该函中就斐颐公司履的义务做出了具体描述。2019年12月2日，斐颐公司致函粉松公司，要求粉松公司继续履行系争合同。2019年12月14日至24日期间，斐颐公司按照2019年11月21日粉松公司在电子邮件中确认的参展艺术家、明星、KOL的名单邀请明星、KOL出席展览并拍摄视频记录、发布了《展览赞助合同》约定的微博。案件审理过程中，粉松公司确认因未能与斐颐公司就参展的XX当季鞋履达成一致意见，故未向斐颐公司提供XX当季鞋履参展；粉松公司另确认因粉松公司已发函斐颐公司终止系争合同，故未向斐颐公司提供《展览赞助合同》项下约定的参展艺术家、明星及KOL穿着的XX服装。斐颐公司确认，涉案展览于2019年12月15日开始，至庭审前已经结束；斐颐公司另确认，因粉松公司单方终止系争合同，考虑到系争合同中关于XX品牌产品的著作权使用许可，已经提供的用于展示2双XX品牌当季鞋履的展柜在展览期间空置，已经设计完毕的含有XX元素的展览门票未能实际印制。以上事实，有《展览赞助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双方微信聊天截图、《关于立即解除的函》、展览门票设计样稿、涉案艺术家创作的插画、微博截图等证据以及粉松公司、斐颐公司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核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以下四点：1、粉松公司、斐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还是委托合同？2、本案系争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3、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斐颐公司是否未能按照粉松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的义务导致系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4、斐颐公司主张的要求粉松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粉松公司、斐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还是委托合同？粉松公司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与服务合同不冲突，委托合同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形式，本案类似于委托律师出庭，履行接受当事人委托，开具的也是服务费发票，委托律师合同是典型的委托合同关系。斐颐公司认？？？，看待合同性质时，不能单一看一方的收益。委托合同标的是劳务，该合同不属于委托，对于委托关系，系争合同约定，涉案展览最终解释权归斐颐公司所有和委托关系不一致，系争合同创作形成的知识产权归乙方和乙方创作家所有。故系争合同是双务的合同不是委托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其实质是受托人以提供劳务的方式为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从系争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来分析，本案中，粉松公司、斐颐公司在系争合同中约定，粉松公司支付对价后获得在涉案展览中宣传推广XX品牌产品的权利，斐颐公司则应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包括提供展示XX品牌当季鞋履的展柜、展览门票的设计印制、提供带有XX元素的插画以及邀请明星推广XX品牌产品等。斐颐公司应当履行的前述合同义务系向粉松公司提供一系列的展览服务，并非向粉松公司提供劳务。从系争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分析，涉案展览并非仅用于展示XX品牌产品，系争合同约定涉案展览的决定权及最终解释权归斐颐公司所有，表明斐颐公司有权独立决定涉案展览的具体展览内容和展览方式，并非按照粉松公司的指示进行展览；斐颐公司提供插画的著作权归斐颐公司方所有；双方在系争合同中亦约定斐颐公司应向粉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内容为服务费。从系争合同的履行结果来分析，斐颐公司向粉松公司提供展示XX品牌产品的展览服务后，因涉案展览所获得的收益或财产，粉松公司、斐颐公司并未约定归粉松公司所有。综上所述，本案系争合同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故粉松公司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系争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粉松公司认为，本案系争合同系委托合同，粉松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且系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粉松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9日发函斐颐公司解除系争合同。故系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1月29日。斐颐公司则认为，本案系争合同系服务合同，粉松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权。合同履行过程中，斐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粉松公司提供了服务，粉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斐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反诉，要求解除系争合同。故系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合同并非委托合同，故粉松公司依法不享有任意解除权。系争合同约定，粉松公司逾期足额支付预付款或尾款超过30天的，斐颐公司均有权解除本合同。本案中，粉松公司在未能与斐颐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停止履行合同，未能足额支付系争合同约定的尾款超过30天，斐颐公司据此要求解除系争合同，符合系争合同的约定。此外，案件审理过程中，粉松公司、斐颐公司均确认，XX品牌未在涉案展览中参展，且目前涉案展览已经结束。系争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斐颐公司要求解除系争合同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斐颐公司提起反诉时要求解除系争合同，故解除系争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3、关于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斐颐公司是否未能按照粉松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的义务导致系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粉松公司认为，系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展览具体内容存在分歧，依据合同约定斐颐公司无法达到粉松公司的要求。本案是以广告展示内容的服务合同，明星的名气和知名度是提高匹配XX公司的广告效果的焦点问题。双方对于明星标准，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只是靠事后沟通，但是双方无法就明星标准达成一致，粉松公司希望肖某类似的当红小生，而斐颐公司提供了小鬼等其他明星更差一些的网红，所以粉松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斐颐公司则认为，斐颐公司向粉松公司提供服务应当满足其需求，但是需求是基于合同。斐颐公司认为其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粉松公司的展览需求是双方进行确认的，关于参展艺术家在双方协商后，粉松公司主动提出通过电子邮件对于艺术家名单进行确认，邮件附件中包括了明星的名单，斐颐公司回复已确认。斐颐公司完成了这份文件中的邀请工作，小鬼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穿着XX服装拍摄视频进行了宣传。合同履行过程中，粉松公司已经经过电子邮件验收了斐颐公司提供的服务，另一类是虽然没有电子邮件确认，但是通过微信聊天内容已经确认了斐颐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除此以外，由于粉松公司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导致斐颐公司无法正常使用XX品牌的商标权，故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对粉松公司在涉案展览中的权利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包括获得展览XX当季鞋履的展位、在涉案展览橱窗中出现XX元素、由斐颐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展览期间穿着XX当季服装进行推广、由两名指定的艺术家创作带有XX元素的插画、展览门票配有一定比例的XX特别款门票、获得参展艺术家、明星及KOL身穿XX产品拍摄的照片、在指定的微博上就XX产品进行推广宣传。结合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来判断，斐颐公司已经在涉案展览中提供了用于展览XX当季鞋履的展柜，后因粉松公司未提供XX当季鞋履故该展柜在涉案展览期间空置。粉松公司认为，双方就用于展览的鞋履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其未提供参展的XX当季鞋履。但系争合同约定的是斐颐公司提供用于展示鞋履的展位，至于参展鞋履的款式，应由粉松公司自行决定，无需与斐颐公司达成一致。现斐颐公司提供了用于展示XX当季鞋履的展位，而粉松公司既未提供参展鞋履，亦未举证证明斐颐公司拒绝提供展示XX当季鞋履展位的事实。故粉松公司认为双方就参展鞋履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未向斐颐公司提供参展鞋履，斐颐公司未能履行提供用于展示XX当季鞋履展位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27日，粉松公司员工向斐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以下为客户确认的侧窗设计源文件+jpg，烦请查收”。该邮件内容表明粉松公司对斐颐公司设计的含有XX元素的展览橱窗进行了确认。粉松公司认为侧窗展览橱窗的设计是由粉松公司共同参与设计完成的。理由是：同日，在粉松公司、斐颐公司就涉案展览建立的微信群中，粉松公司在关于展览展柜的标题、字体和字符间距进行了调整。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斐颐公司须向粉松公司提供一扇带有XX元素的展览橱窗，但双方并未约定该橱窗的设计由斐颐公司独立完成，粉松公司参与展柜的设计并不表明斐颐公司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退而言之，即便如粉松公司所述，其对展览展柜的标题、字体和字符间距进行了调整，仅系对展览橱窗设计方案的局部修改和调整，并非共同参与设计。故粉松公司认为斐颐公司未能履行提供带有XX元素展览橱窗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26日，粉松公司在微信群中表示实某？？画修改按照粉松公司的建议来，Caro的插画也OK。从粉松公司、斐颐公司分别提供的艺术家实某的插画作品截图来判断，粉松公司提出的修改后的插画截图与斐颐公司提供的原始插画截图内容一致。粉松公司亦确认斐颐公司提供了系争合同约定的插画。故粉松公司关于斐颐公司未向其提供新版插画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26日，粉松公司员工向斐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为final客户确认的门票源文件和jpg，请查收”。该邮件附件的特别款门票图样与斐颐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展览特别款门票的样稿内容一致。由此可以判断，粉松公司对斐颐公司设计的含有XX元素的涉案展览的特别款门票进行了确认。粉松公司认为特别款门票的设计是由粉松公司共同参与设计完成的。理由是：同日，在粉松公司、斐颐公司就涉案展览建立的微信群中，粉松公司在关于特别款门票提出了改动意见。故涉案展览的特别款门票并非斐颐公司独立设计完成。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斐颐公司须向粉松公司提供带有一定比例XX元素的特别款门票，而是约定具体设计和配比由双方协定。斐颐公司向粉松公司提供涉案展览特别款门票时，粉松公司参与门票设计，并不违反系争合同的约定。故粉松公司关于斐颐公司未独立完成涉案展览特别款门票设计而未履行提供特别款门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21日，粉松公司员工向斐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基于微信讨论，权益中更新了2位明星的部分，请查看附件并确认”。该邮件附件中，粉松公司确认了参加涉案展览的艺术家、明星、KOL的名单及其对应的出场价格。嗣后，斐颐公司亦邀请了该名单所确认的艺术家、明星、KOL到场参展并拍摄了照片，并发布了微博。粉松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就涉案展览参展艺术家、明星、KOL形成一致意见，且斐颐公司邀请参展的明星系粉松公司发函解除系争合同后，由此表明斐颐公司邀请的参展明星并非专门为粉松公司的产品推广宣传而邀请。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斐颐公司应向粉松公司提供部分参展艺术家、明星、KOL身穿XX产品拍摄的照片并在XX微博上发布官方微信微博用于宣传XX产品。首先，该约定仅限定斐颐公司应向粉松公司提供部分参展艺术家、明星、KOL的照片用于推广宣传XX产品，并未明确斐颐公司为推广粉松公司的参展产品专门邀请的艺术家、明星、KOL；其次，粉松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对进行推广宣传的艺术家、明星、KOL的名单进行了确认，表明双方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再次，粉松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单方解除合同，但涉案展览于2019年12月15日开始，斐颐公司邀请参展艺术家、明星、KOL出席涉案展览并不违反系争合同的约定，更不意味着斐颐公司未履行系争合同约定的邀请艺术家、明星和KOL进行宣传推广的义务。故粉松公司关于斐颐公司邀请参展的艺术家、明星、KOL未能符合其要求、双方未就参展艺术家、明星、KOL达成一致意见以及斐颐公司未履行邀请艺术家、明星、KOL进行涉案XX产品推广宣传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粉松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发函斐颐公司单方解除系争合同，并且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用于涉案展览的XX当季鞋履、XX服装并停止斐颐公司使用XX著作权，故斐颐公司未能完成鞋履展示，斐颐公司工作人员和参展艺术家、明星、KOL未能穿着XX服装进行宣传，涉案展览特别款门票因知识产权使用许可未能实际印制，上述系争合同义务未能履行并非斐颐公司存在过错。综上所述，粉松公司关于斐颐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按照粉松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的义务，导致系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斐颐公司主张的要求粉松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粉松公司认为，其基于合理理由解除系争合同，没有违约行为，不需要赔偿斐颐公司的损失。斐颐公司则认为，本案涉案合同不是委托合同，粉松公司不具有解除权，粉松公司单方解除系争合同构成违约，粉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并非委托合同，故粉松公司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该部分争议一审法院已经在本案前述争议焦点进行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来判断，粉松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单方解除合同具有的合理性。粉松公司发函斐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斐颐公司亦未同意。故该行为并不发生系争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系争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粉松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后，斐颐公司为涉案展览做了相应的准备和前期服务，因粉松公司停止继续履行合同，系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斐颐公司实际并未向粉松公司提供后续的展期内的展览服务。案件审理过程中，斐颐公司并未就因粉松公司停止履行系争合同对其所造成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故斐颐公司要求粉松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粉松公司在解除系争合同缺乏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单方停止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系争合同第8.2条虽然约定了粉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争合同约定，粉松公司逾期足额支付预付款超过30天的，斐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要求粉松公司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粉松公司逾期足额支付尾款超过30天的，斐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撤销给予的著作权许可，并参照尾款的金额要求粉松公司支付违约金。现粉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尾款，且逾期付款超过30天，构成违约。粉松公司未支付的尾款金额为370,800元，故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其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尾款的10%，即37,080元。此外，系争合同停止履行后，斐颐公司并未向粉松公司实际提供后续展览服务，故斐颐公司主张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收迟延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粉松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系争合同系委托合同，亦未能就其单方解除合同和停止履行系争合同的合理理由予以举证证明，故粉松公司主张斐颐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解除系争合同均无异议。粉松公司在系争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的情形下，停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斐颐公司反诉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并要求粉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争合同未履行，斐颐公司未向粉松公司提供后续展期内的服务，且斐颐公司亦未就粉松公司违约致其产生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故斐颐公司要求粉松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系争合同停止履行后，斐颐公司并未提供后续的展览服务，故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展览赞助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三、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37,080元；四、驳回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04元，由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45.40元，由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84.54元，由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460.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本案系争合同的性质；第二，本案中粉松公司与斐颐公司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第三，系争合同解除后应当如何处理。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系争合同的性质。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的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以法律是否设有规范并赋予一个特定的名称为标准，将合同区分为有名合同与无名合同，亦称典型合同与非典型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展览赞助合同》，是粉松公司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即XX品牌产品宣传推广事宜而向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3月29日在XXGa11ery举办的“FiuxMarieClarieTheShanghaier插画展”主办方斐颐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的一种投资行为，对此类合同，我国现行法律尚无特别规定，亦未赋予一定名称，因此该合同属于无名合同或者非典型性合同，而该合同又约定了七项具体的不同类型的合同内容，故又属于混合合同，难以归类于某一具体合同，因此并无完全相对应的可直接适用的法律。对于粉松公司上诉主张系争合同系附承揽条件的赠与合同的意见，一方面，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具有无偿性和单务性。根据系争合同的相关规定，粉松公司是在斐颐公司提供系争合同第1.2条约定的七项服务的情况下才支付赞助费，粉松公司并非无偿给予财产且具有双务性，故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另一方面，承揽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系争合同第1.2条约定斐颐公司提供的多项服务，虽然有包含广告制作内容的承揽工作，但也有如获得展出XX鞋履所需的展位等非承揽工作，故系争合同亦并不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粉松公司关于系争合同性质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展览赞助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来看，无特殊法定解除所规定的特定一方当事人享有任意解除权的合同可供参照，故粉松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权。需要指出的是，即使享有任意解除权的当事人，虽然对于合同的解除不需要特别事由，但对于此类有偿合同解除后，原合同当中约定的清理和结算条款并不当然失效，也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造成对方损失的，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可以免除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第二，粉松公司主张虽然系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参展艺术家、明星和KOL的人选，但系争合同第4.2.1条规定斐颐公司“应严格遵照本合同及甲方要求”，因斐颐公司提供的艺术家、明星没有达到粉松公司的要求，故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第4.2.1条规定：“乙方应严格遵照本合同及甲方要求，配备必要的艺术家工作执行沟通人员，及时、全面、安全地执行相应的服务事项。”该规定的要求针对配备必要的艺术家工作执行沟通人员执行相应的服务事项，并不涉及斐颐公司应当提供的艺术家、明星、KOL的具体人选、应当具有的知名度或者流量级别。双方在系争合同中并未对斐颐公司提供的艺术家、明星及KOL进行约定，且在签订系争合同后的沟通过程中，系粉松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11月21日向斐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基于微信讨论，权益中更新了2位明星的部分，请查看附件并确认”。该邮件附件中，粉松公司确认了参加涉案展览的艺术家、明星、KOL的名单及其对应的出场价格。故粉松公司上诉主张斐颐公司提供的艺术家、明星没有达到粉松公司的要求、粉松公司未对艺术家、明星进行确认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粉松公司在系争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的情形下，停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关于系争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斐颐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在展览期间继续履行了系争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第1.2条约定斐颐公司应当提供的七项服务，因涉及XX品牌的知识产权使用许可，在粉松公司停止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已经事实上无法履行。即使斐颐公司邀请了部分艺术家、明星及KOL参加展览，但系争合同第1.1条约定本次展览的主题为“FiuxMarieClarieTheShanghaier插画展”，与XX品牌并无关联，且斐颐公司亦不能证明系为了推广XX品牌而专门邀请部分艺术家、明星及KOL，故一审认定斐颐公司没有向粉松公司提供后续展期内的展览服务，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调低违约金的判决问题。合同解除后在确定赔偿损失的范围时,应当坚持充分保护守约方利益以及对违约方进行适当惩罚的原则，在我国补偿性违约金是补偿性违约损害赔偿的替代，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同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般而言，违约金高于损失30%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本院注意到，斐颐公司并未就因粉松公司停止履行系争合同对其所造成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根据系争合同约定，粉松公司逾期足额支付尾款超过30天的，斐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撤销给予的著作权许可，并参照尾款的金额要求粉松公司支付违约金。现粉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尾款且逾期付款超过30天，构成违约。粉松公司未支付的尾款金额为370,800元，达到合同标的总额的60%，若按此标准计付违约金，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据此予以调低，按照粉松公司未支付的尾款的10%，即37,080元予以计付，是法官综合本案各种因素后自由裁量的结果，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53.4元，由上诉人粉松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008元，由上诉人上海斐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8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志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