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5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欢，女，1988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罗斯福广场**。 法定代表人：黄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军，该学校财务经理，住武汉市。 上诉人杨欢与被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动态英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栋，被上诉人新动态英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欢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255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52.25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3554.28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仍拖欠上诉人工资2550元。2019年5月份上诉人授课70课时，但被上诉人只支付了69课时的工资，少付1课时50元工资。该节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授课记录表佐证，2019年5月2日上诉人为学员孙小茹授课，授课记录表上有孙小茹及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没有将此课时计算在上诉人的课时内。2019年6月份上诉人授课90课时，但被上诉人只支付了40课时的工资，其余50课时2500元工资未付。该节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授课记录表视频可以佐证，授课记录表中显示2019年6月份上诉人授课90课时，授课记录表上有学员及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9年6月份授课不足40课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规定被上诉人应于每月20日之前支付上诉人工资，但上诉人2019年6月份的工资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7月31日才支付给上诉人的，已经超过劳动合同规定支付工资最后期限11天之多，而且是未足额支付，仍拖欠2500元工资，被上诉人显然是未及时足额支付上诉人工资。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延期发放上诉人2019年6月份工资，却又认为其与法律规定的“及时、足额”两个要件不能完全符合，不能以此作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依据，是对法律规定的故意曲解。关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大连有限公司学费提成款一节，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考核方案第三条3续转签约奖金项下，已经明确规定了续转签约奖金的提成比例，而且在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工资条中也有“当月续转金额”、“续转签约奖金”两项，特别是在2019年4月份，被上诉人已经将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大连有限公司交纳的第一笔学费的提成款作为续转签约奖金支付给了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及时足额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至今仍拖欠上诉人工资，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从2014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29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共计5年1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500.41元，被上诉人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52.25元。三、被上诉人应依法支付上诉人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5年1个月，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安排上诉人年休假，故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500.41元，被上诉人应支付年休假工资3554.28元。 被上诉人新动态英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动态英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支付被告杨欢2019年5月至7月期间的劳动报酬27273.48元；2.判令不支付被告杨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508.67元；3.判令不支付被告杨欢带薪年休假工资3971.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被告的申请作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9）第1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支付被告2019年5月至7月期间劳动报酬27273.48元；2.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508.67元；3.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3971.47元。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委托付款书和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付款书内容是：2019年5月10日原告因银行账户出现问题委托会计刘阳（公民身份证号：2101061980××××××××）代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委托时间到2019年8月31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经原告会计刘阳账户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被告2019年5月工资4638.13元、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6月份的工资2408.13元、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7月份工资2529.82元。经双方同意，原告庭后提交了2019年6月、7月的工资构成明细以佐证支付依据；提交了刘阳的身份证和劳动合同以佐证刘阳的职务为原告财务会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付款经过和数额。原告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告出具，理由是原告没有及时足额支付被告劳动报酬，故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29日，工作岗位是英语教师，劳动报酬是基本工资+续转提成+业务提成。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的支付时间和形式为每月20日前向劳动者以货币或者转账形式足额支付。被告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件凭证各一份，证明因原告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提交了上课记录表一份，证明被告截止2019年7月29日前在原告处工作；2019年6月被告上课90课时，超出50课时2500元未计入劳动报酬，原告未足额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认为工资构成是四部分，底薪（包括工资和40课时的任务）+上课提成（超过40课时后每节课50元）+续转提成+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大连有限公司有一个团体的英语课在原告处上课，该笔英语课学费65万元左右，这笔业务是被告承揽的，这笔费用应当分期向被告支付提成款。原告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上课记录表，其6月份上课不足40课时，包含在底薪40课时里，原告已足额发放。7月份因被告解除合同，其名下已无学员上课，故原告足额支付了底薪。关于被告薪资组成，原告提交了被告签名的岗位说明书和考核方案，证明被告作为学习顾问的薪资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无其他项目。关于大众汽车公司的提成，认为被告属于客服老师，大众汽车公司的业务是销售人员的业务，不属于原告的提成。被告提交了录音录像，证明被告与原告沟通工资的支付情况，并要求查询工资支付凭证，但原告拒绝向被告提供。经查，被告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为10053.5元、9098.12元、9613.32元、7331.04元、7734.94元、7393.5元、4336.13元、8404.24元、5716.8元、4638.13元、2408.13元、2529.82元。平均月工资为660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付款书和其公司会计刘阳给被告的付款明细，原告已将2019年5、6、7月工资发放给被告，故对于被告称原告未支付2019年5、6、7月工资的说法，不予采信。尽管2019年6月工资延期发放，但延期发放不等于未发放，其与法律规定的“及时、足额”两个要件不能完全符合，不能以此作为要求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对于被告称原告未足额发放2019年6月工资一节，根据被告提交的上课记录表，其2019年6月上课不足40课时，原告依照相关规定给被告发放基本工资并无不当，应当认定原告已足额发放该月工资。对于被告称欠付提成款一节，原告认为被告属于客服老师，大众汽车公司的业务是销售人员的业务，不属于被告的提成，且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并无此项约定，故被告证据不足，对于被告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庭审中双方对于仲裁机关的计算方法并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工资有异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604.80元，原告应当给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3129.87元（209÷365×9×6604.80元÷21.75天×20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不支付被告杨欢2019年5月至7月期间的劳动报酬27273.48元；二、原告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不支付被告杨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508.67元；三、原告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支付被告杨欢带薪年休假工资3129.87元；四、驳回原告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上诉人与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大连有限公司员工邓雪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大众汽车公司第二期学费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该业务是上诉人联系的，根据双方之前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将业务提成、奖金合计5364.88元支付给上诉人。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教学助理高鑫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6月份上诉人授课90课时，其中50课时的工资未支付。证据3.上诉人的工资条、社保缴费凭证、完税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12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数额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有业务提成续转签约奖金的约定。证据4.2019年5月、6月上诉人的授课课时表、相关视频及视频截图，拟证明2019年5月，被上诉人少付一节课时50元工资，2019年6月，被上诉人少付50课时2500元工资。被上诉人新动态英语质证意见：证据1的大众汽车学费确已缴纳完毕，但只有销售有提成，上诉人是教学岗没有提成；证据2中的高鑫盟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证据3中的工资条有些不是很清晰，5月份学校已经转给美联，但上诉人不认可转到美联，学校不可能给上诉人这么多课时去上，对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认可；证据4中的课时表上面看不清老师和学生签名，学校没有要求老师在上课前给学员进行录像确认，上诉人明显在引导学生回答问题以达到上诉人的个人目的，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给学员上课的课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涉及的是业务提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没有此项主张，该证据与本案诉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2中的高鑫盟是其工作人员，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6月份授课课时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工资条、社保缴费凭证、完税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月应发工资数额，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的课时表、相关视频及视频截图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授课课时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7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载明的主要内容包括：2019年5月份，未经双方协商，降低了本人五月份的工资；2019年6月至今，由于你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劳动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二）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一）项的规定，特向你公司发出本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另查明，上诉人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间的12个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1590元、9912元、10540元、7995元、8380元、7989元、4928元、8996.11元、5894.88元、5280元、5500元、3000元，月平均工资为7500.41元。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工资条、社保缴费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单方降低了上诉人2019年5月份工资，二是被上诉人是否未及时足额支付上诉人2019年6月份工资，三是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发放2019年5月份工资时，少付其2019年5月2日一节课时的工资50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由孙小茹签字的授课记录表及其与被上诉人的教学主管姜丽丽沟通的录音，但上述证据既无法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5月2日给孙小茹上课，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中少了这一天的一课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所称的被上诉人未与其协商降低了五月份工资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31日向上诉人发放2019年6月工资，未依合同约定的每月20日前发放工资，属于未及时发放工资，但系因公司账户出现问题所致，并非被上诉人恶意拖延，且上诉人提交的授课课时表、相关视频及视频截图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足额发放6月份工资，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请仲裁时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发放其2019年5至7月的工资，现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少发其2019年5、6月工资，鉴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无据支持，故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6604.80元是上诉人的实发工资，上诉人主张应按月平均应发工资7500.41元为基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年休假工资3554.28元。 综上所述，杨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支付上诉人杨欢带薪年休假工资3554.28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杨欢负担5元，由大连沙河口新动态英语培训学校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超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宁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