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志强，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达春，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存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唐达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姚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唐达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唐达春支付姚志强货款119228.4元及利息损失（以119228.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达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送货单虽没有唐达春签字，但唐达春在结算单上签字，因此，基于2015年3月-7月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但的计算基础，唐达春对送货单的确认，也即对送货单签字人员周学平、张正春系其指定收货人的认可。姚志强一审举示的2015年7-9月的送货单共计45张，虽没有唐达春签字，但从送货单可看出该部分送货单系2015年3月-7月送货单的延续。两部分送货单样式、载明货物、书写方式均一致，收货人均为周学平、张正春，签收地点也是中交四公司玉龙收费站。虽唐达春否认周学平、张正春的身份，但根据案涉判决、结算单，能够认定周学平、张正春系唐达春指定的收货人。前后的证据形成证据链，2015年7-9月的货款应当得到支持。在唐达春于张朝利、张梅的另案诉讼中已经查明案涉建筑材料已由唐达春销售给该二人。唐达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买卖货款涉及的9875.4元已经在另案诉讼中处理，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如果认为另案系错判、漏判，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姚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达春支付所欠姚志强货款119228.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9228.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唐达春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姚志强从2015年3月份开始与唐达春有生意来往，在姚志强诉唐达春、张朝利、张梅、张正春的（2019）渝0111民初903号、（2019）渝01民终3495号民事案件中，姚志强诉请要求唐达春、张朝利、张梅、张正春支付货款21000元，并举示了有唐达春签字的结算明细两张，其中2015年-5月明细表具体为：“2015年3月9日黄石粉35.69吨;2015年3月10日黄石粉15吨;2015年3月28日黄石粉35.28吨;2015年3月16日混合粉35.11吨;2015年4月27日青石粉34.72吨;2015年4月29日青石粉34.76吨;黄石粉121.08吨×50元/吨=6054元青石粉69.48吨×55元/吨=6054元合计9875.4元。红砖：3月31日5000匹；4月28日5500匹；4月29日5500匹；4月30日5500匹合计：21500匹×0.35元/匹=7525元”。5月-7月16日明细表载明：“标砖：5月20日16000匹；5月21日5500匹。小砖：6月29日8000匹；7月4日7500匹；7月5日7500匹；7月6日7500匹；7月10日7500匹；7月11日7500匹；7月12日7500匹；7月16日7500匹；标砖合计21500×0.33=7095元小砖合计60500匹×0.3元/匹=18150元。石子：青石子17.34吨×55元/吨=953元。水泥：5月218吨×300元/吨=2400元；5月29日15吨×280元/吨=4200元合计：6600元。总合计：33228元（叁万叁仟贰佰贰拾捌圆）。（2019）渝0111民初903号、（2019）渝01民终3495号案件中同时查明唐达春已向姚志强付款20000元，并确认唐达春欠姚志强货款为40753元-20000元=20753元。（2019）渝0111民初903号、（2019）渝01民终3495号民事判决书均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在（2019）渝01民终3495号案件中，唐达春举示证据证明另外支付货款15000元，（2019）渝01民终3495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唐达春欠姚志强货款20753元-15000元=575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2019）渝011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349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均对姚志强与唐达春之间的买卖关系、交易明细及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对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的该项事实，唐达春没有举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从（2019）渝0111民初903号、（2019）渝01民终3495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看，姚志强起诉标的21000元及生效文书最终确认唐达春支付姚志强货款5753元均未包含本案诉争的9875.4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9875.4元的货款不属于重复起诉，对姚志强要求唐达春支付货款9875.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姚志强起诉的其他119228.4元-9875.4元=109353元货款，由于姚志强举示的送货单45张，收货人或经手人签名是张正春和周学平，均没有唐达春的签字，也没有其他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唐达春否认与张正春、周学平的关系，姚志强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张正春和周学平是代唐达春签收货物。故一审法院认为，姚志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姚志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唐达春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姚志强要求唐达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双方在对货款进行结算时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姚志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唐达春催收过本案所涉9875.4元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损失应从本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以未支付的货款987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判决：一、唐达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志强货款9875.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9875.4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姚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42元，由唐达春负担111元，由姚志强负担1231元。二审期间，姚志强举示如下证据：本院（2016）渝01民终6386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网查询打印件一份（因不是当事人或代理人无法取得原件），拟证明案涉建筑材料送到了龙水湖收费站用于修建该高速公路收费站。唐达春拿到姚志强供应的建筑材料后又销售给了张朝利和张梅。唐达春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加盖法院印章。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只认定唐达春购买了建筑材料，不能显示是在姚志强处购买的事实。唐达春的建筑材料也是在其他人处购买。本院认为，姚志强二审举示的证据无法显示唐达春购买姚志强供应的建筑材料后销售给了案外人的事实，唐达春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唐达春举示如下证据：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903号民事起诉状原件、判决书原件，本院（2019）渝01民终3495号判决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主张的9875.4元在另案中已做出处理，本案是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姚志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一审判决认定的一张欠条是2笔金额，该案的姚志强只主张了其中一部分，对9875.4元这笔没有主张，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确认并进行相应认定，本院不再重复确认。二审期间，姚志强经本院准许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梁某陈述的事实，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也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唐达春质证认为，证人出庭作证超过申请期限。证人与姚志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就该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的身份与姚志强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姚志强诉请金额中的9875.4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从另案（2019）渝0111民初903号、（2019）渝01民终349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姚志强起诉金额的组成，以及“2015年-5月材料”结算单据载明的货款组成可知，另案判决确定的尚欠货款均未包含本案诉争的9875.4元，故关于本案9875.4元的货款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姚志强主张的9875.4元之外的货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7月16日之后的送货单样式、商品名称、收货单位、签收人姓名等信息与2015年7月16日之前的送货单相关信息具有相同或近似的特征，足以说明2015年7月16日前后的供货具有延续性。由于唐达春在案涉两份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相应货品数量及金额，而2015年7月16日之前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包括有张正春、周学平，应视为唐达春对张正春、周学平作为签收人员身份的认可。同时，2015年7月16日之后的送货虽没有案涉双方当事人的对账确认，但该期间的45张送货单均为原件，且签收人员均为张正春或周学平，因此，该45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应视为已经交付唐达春，唐达春应当承担该部分货款的支付责任。关于该部分送货的数量，经统计，45张送货单包括的货品为：标砖204100块，小砖140000块。关于单价，由于唐达春签字的《5月-7月16日唐达春材料》的结算单价中明确载明标砖的价格为0.33元，小砖的价格为0.3元，同时，前后的送货具有连续性，现亦无证据显示该部分商品价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新的合意，故本院认为，姚志强主张2015年7月16日之后的货品价格仍按照标砖0.33元/块、小砖0.3元/块计算，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2015年7月16日之后的尚欠货款金额合计为109353元（204100*0.33+140000*0.3）。加上2015年7月16日之前的尚欠货款9875.4元，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为119228.4元（109353+9875.4）。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唐达春应当支付本案欠付货款而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姚志强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且姚志强也未举证证明进行过货款催收，故本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应从本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结合姚志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及二审姚志强明确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目前LPR利率标准低于年利率6%，姚志强二审明确的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实为放弃部分利息，对该权利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以年利率6%为限。因此，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922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对姚志强请求的其余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志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6697号；二、唐达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志强货款119228.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922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2元，由唐达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唐达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