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云，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方正，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杨杨，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保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云因与被上诉人巴杨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2日，原审法院受理王小云诉巴杨杨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王小云诉请要求判令登记在巴杨杨名下的101室房屋归王小云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浙010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巴杨杨原系杭州英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2015年12月1日起，巴杨杨被公司任命为执行董事。王小云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21日，巴杨杨（乙方）与案外人杨克建、丁云美（甲方）、科威国际不动产（杭州帝豪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委托购买意向书》，约定甲乙双方委托丙方提供居间服务，乙方向甲方购买案涉房屋，总价133万元。乙方于2015年9月7日将65万元支付给甲方，用于归还贷款，于2015年9月10日前支付剩余房款68万元。甲方承诺房屋内无任何户口。甲方于2015年9月10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双方于2015年9月10日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王小云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33万元及相关税费。2015年9月14日，案涉房屋登记在巴杨杨名下。王小云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巴杨杨名下系方便巴杨杨将户口迁移至杭州，但其并无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巴杨杨则认为王小云将房屋赠与给巴杨杨。原审法院认为王小云的陈述较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认定王小云实际出资将房屋登记在巴杨杨名下，双方之间是一种代持关系，遂判决：巴杨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01室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王小云名下。巴杨杨后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浙01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但认为王小云作为一名成熟的商人，对于以他人名义出资购房所存在的法律风险应有高于常人的认知能力，其并未就房屋权属与巴杨杨达成书面协议，以明确实际权属即出资为巴杨杨购房，现王小云所举证据及提出的购房理由尚不足以证明其系101室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诉请确权并要求判令巴杨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小云的诉讼请求。王小云于2020年起诉请求判令巴杨杨归还王小云购房款1330000元及税费64873.78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0日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为376615.92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小云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应当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王小云要求巴杨杨返还购房款及相关税费系因其此前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请被驳回，故在本案中主张巴杨杨未支付购房款但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构成不当得利。王小云关于其出资购房却登记在巴杨杨名下的原因，在本案起诉状及（2018）浙0106民初1614号案件中均陈述为：王小云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需要购房，同时为了解除巴杨杨落户杭州的问题，双方约定待三年锁定期满即2018年11月18日巴杨杨应将房屋变更过户到王小云名下。而在本案庭审中王小云又变更陈述为：双方口头约定王小云出资为巴杨杨购房，待三年后巴杨杨将房屋卖掉再归还王小云购房款。王小云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其作为一名成熟的商人，应当清楚出资购房但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的后果。依据生效判决可以确定王小云系101室房屋的购房出资人，但购房后将该房屋登记在巴杨杨名下是王小云的自愿行为。无论该房屋登记在巴杨杨名下是基于何种原因，王小云未能举证证明巴杨杨取得案涉房屋没有合法根据。故王小云主张巴杨杨取得案涉房屋构成不当得利进而要求巴杨杨返还购房款及相关税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小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43元减半收取计1037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小云负担。 宣判后，王小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通过西湖区人民法院之前的判决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登记物权系通过买卖取得，而上诉人支付了所有的购房款和相关税费。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构成不当得利进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及相关税费于法无据，故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已非前案的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了。即便按照杭州中院的判决逻辑，也只是认为上诉人的举证未达到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才驳回上诉人要求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回上诉人名下的诉求。而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中院的生效判决，要求的是被上诉人返还因购买案涉房屋支付的购房款和相关税费.被上诉人因法院生效判决使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得到司法确认，但所有对价都是上诉人支付的，那么被上诉人获得房屋所有权无需支付对价和上诉人为此支付对价却无法获得房屋所有权的矛盾，即被上诉人无偿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有无合法依据，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其次，本案中，基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没有支付对价，应属无偿取得物权法律行为。而按法律规定，无偿取得物权的形式也只有继承、赠与等形式。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无偿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上诉人赠与，这包括对房屋的赠与和对购房款赠与两种形式。对上述两种赠与形式，上诉人均明确表示否认，被上诉人的陈述和举证也无法证明其获得上诉人赠与的可能和必要，且中院的生效判决也没有对赠与作出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在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基础上，对上诉人所支付的购房款和相关税费理应按不当得利返还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改变为房屋所有权的形式存在，上诉人获得房屋所有权，即意味着变相占有上诉人支付的购房费用，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无偿获得房屋所有权的正当性，合法性的情况下，完全符合法律对不当得利的描述（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给他人造成损失）。三、法院判决应当基于正向逻辑推导，而不能仅因上诉人在回答法庭问题时做出一些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而作为判决的重要依据。首先，上诉人无论在之前的确认所有权之诉的一审庭审和二审调查，还是本案的一审庭审，均本人出庭，直面法庭的调查程序。反观被上诉人，始终拒绝出庭。在本案开庭时，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通知被上诉人本人到庭，但是其代理人却代表被上诉人多方推脱，导致本来在庭前会议确定的当庭对质的程序也未能进行，但是，一审判决却因上诉人对购房目的的陈述不一致，就认定其有不实陈述的嫌疑。其次，上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事出有因。因为之前的所有权确认之诉被杭州中院改判驳回后，上诉人与律师在协商提起本案之诉前，对起诉的案由分析时有提到过按返还之诉，具体的理由有垫付购房款，事后返还的方案，但是最终因与事实差距太大，被否决。上诉人在庭审时回答审判长的问题时，因法律意识不够，简单认为，现在只是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款项，就按自己印象最深的说法回答了。上诉人经商多年不假，但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不能因为经历就推导出应具备的能力。上诉人出于简单的善良和赏识，购房的同时，帮助年轻人在杭州落户的行为，怎么就因为被上诉人的无良行为，导致自己失去所购房产的所有权，现在连购房款也无法要回。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巴杨杨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尽到举证义务证明其主张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系在其主张物权确认之诉未获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提出的，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改变说法称其所支付的购房款是借款，该说法一方面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陈述自相矛盾，明显缺乏诚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在不当得利纠纷中，主张发生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先行就不当得利的发生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获利一方应就其获利的合法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小云系根据巴杨杨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购买意向书》向案外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33万元及相关税费，按王小云主张，其与巴杨杨存在出资购房的基础法律关系，其给付具有明确的给付原因，故王小云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巴杨杨返还案涉款项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3元，由上诉人王小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