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锦，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留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清志。上诉人吴云祥因与被上诉人邱留其、董清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留其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留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吴云祥对邱留其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持异议。该份欠条不仅有明显的随意涂改、后期添加的痕迹，而且意思表达不完整，内容里“2016年至2017.1.27号前”的表述与“今天……”的表述在时间上也并不能吻合。欠条也没有按手印，明显不符合常理。吴云祥也回忆起邱留其曾在和自己喝酒后让其在笔记本上签过名字，“欠条”上的内容不是吴云祥真实意思表示。2、吴云祥对邱留其提交的“发货清单”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持异议。首先，“发货清单”系列证据同样是通过事后填写形成的，第0000398号发货清单上写着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而提货人签字时间确是2016年，明显自相矛盾。所有发货清单均没有吴云祥确认签字，吴云祥没有授权董清志代表自己订立货物买卖合同，也并不认可发货清单上载明的价格。二、吴云祥承认让董清志帮自己拉过货，但吴云祥本身就是通过董清志介绍认识邱留其的，不是所有只要有董清志签字的“发货清单”吴云祥都认可有对应交易，并且很多“发货清单”的货款当时就已经结清。邱留其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清志辩称，董清志不参与吴云祥与邱留其之间的交易，价格是二人谈的，与董清志无关。邱留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云祥支付邱留其货款460646元及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董清志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吴云祥、董清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留其书写欠条一份，载明“今天吴云祥欠邱留其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2016年至2017.1.23号前2017年2月20日。”欠条主文与欠款人签名之间邱留其还书写了吴云祥的住址和身份证号码。吴云祥在欠款人处签名。2017年2月21日、3月2日、3月8日、3月17日、4月1日、4月8日、4月11日、4月21日邱留其分别向抬头为董清志（吴云祥）的单位送彩钢板，董清志均在发货清单处签名。发货清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价款，货款合计233646元。另查明，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邱留其曾向抬头为董清志的单位送货，发货清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价款，货款约54万元左右。董清志在提货人处签名。审理中，邱留其陈述欠条是2017年7月20日（一审笔误，应为2017年2月20日）自己与吴云祥和案外人沈全根在杭州的一家宾馆中形成，内容由吴云祥口述，自己书写，吴云祥仅在欠款人处签名，之后根据吴云祥的陈述添加了身份证号码和住址。出具欠条后，从2017年2月21日起又向吴云祥供货。2017年3月至4月吴云祥支付货款133000元，尚余100646元未付。上述事实有邱留其提供的欠条原件一份、发货清单原件二十九份、一审法院向邱留其所作询问笔录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邱留其与吴云祥、董清志之间是否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邱留其主张其与吴云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董清志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董清志的签字行为代表吴云祥。吴云祥认可与邱留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表示董清志不仅为自己干活，还帮其他人干活，自己从邱留其处购买的彩钢板，有时直接送到工地上，工地上有人签收，但谁签的记不起来了，有时由自己安排车辆和董清志一起去邱留其处拿货并签收。董清志负责接货和安装，不参与价款的结算。董清志认为，自己是给吴云祥安装活动房的，自己乘坐吴云祥安排的货车去邱留其处拉货并对收到的货清点后签收，价格是邱留其与吴云祥谈的，有时自己没有跟车过去，司机送过来的时候把送货单交给自己签字。吴云祥没有安排其他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邱留其与吴云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董清志，根据双方陈述的履行及付款情况可以确认，董清志只是受吴云祥指示从邱留其处接收彩钢板材料并进行安装的人员，并不参与吴云祥与邱留其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订立、结算及付款，故可认定董清志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签收行为系受吴云祥委托发生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吴云祥承担。至于吴云祥认为董清志也为他人干活，未举证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难以采纳。二、吴云祥结欠邱留其的货款金额。邱留其主张结欠的货款金额共计460646元，包括吴云祥在欠条中确认的360000元及之后产生的货款100646元。为此提供欠条和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全部发货清单为证。吴云祥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持续多年，自己多次付款给邱留其，但案涉的货款一直未结算，故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可，并认为欠条的三性都有问题，形式上书写不规范，存在涂改拼接，明显是分几次书写，对欠条的形成时间也有歧义，落款时间是之后添加的，内容上没有就欠条发生的事由作出明确表示，身份信息和住址明显是后添加的，自己只有签名，没有按手印，不符合常理。发货清单三性也有异议，均没有自己的签名，也没有授权董清志订立货物买卖合同，故发货清单上关于价款的表述自己均不知情，董清志也不能代表自己承认价格，按照正常交易要么直接现货现款，要么发货后双方通过结算来支付，故邱留其依据发货清单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董清志对发货清单予以认可，称系其核对数量后才签名的，对欠条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邱留其提供的欠条，载明了欠款人的名称、欠款金额、发生欠款的时间等，虽然没有写明欠款事由，但吴云祥在欠款人处签名，已表明其认可欠款的事实，是否按手印不影响其效力。至于欠条上有一处涂黑及添加身份证号码、住址信息，从欠条的书写顺序来看涂黑应为笔误，邱留其涂黑后继续书写，符合通常的书写习惯，而之后添加的部分也并不影响欠条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对2016年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的货款已进行了结算，欠款金额为36万元。对于发货清单，邱留其与吴云祥之间有多次交易，邱留其提供了有董清志签名的发货清单证明双方的往来，吴云祥虽不认可发货清单，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董清志作为吴云祥认可的接收货物的人员，其签名应视为吴云祥接收到了对应数量的货物，故对发货清单予以采信。发货清单上列明了货物数量、价格等内容，包括双方已经结算的2017年1月27日以前的发货清单均采用同一形式，显然双方自交易以来采用此种方式进行结算的可能性较大，在吴云祥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另外存在结算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采信邱留其的举证，即双方口头确定价格后由邱留其将价格记录在发货清单上，董清志核对彩钢板数量后在发货清单上签名，再由吴云祥根据发货清单与邱留其结算。因此对于2017年7月21日之后的货款，邱留其依据发货清单进行结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发货清单，货物的价款为233646元，邱留其自认吴云祥已支付133000元，系邱留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吴云祥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付款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吴云祥结欠2017年3月-4月的货款100646元。则吴云祥共结欠邱留其货款46064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邱留其与吴云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董志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董清志系受吴云祥指示接收货物的人员，根据欠条及发货清单，吴云祥共结欠邱留其货款460646元，拖欠不付，显属无理，故邱留其要求其支付货款及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将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云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留其货款4606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06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邱留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0元，由吴云祥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邱留其以吴云祥出具的欠条以及董清志签收的发货清单为据向吴云祥主张欠款。对于欠条，吴云祥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说明了几点理由，本院认为，欠条由吴云祥本人签字，吴云祥称其签字时对欠条中的内容并不清楚不合常理，也没有依据。从书写顺序及结构看欠条上涂黑部分应为笔误，身份证号码内容是否添加以及有无按手印的问题不影响欠条的效力。欠条中款项结欠的意思及金额明确，足以认定吴云祥确认其欠邱留其36万元。对于发货清单，吴云祥认为其没有授权董清志签订合同及确认价格，且并非所有货物都是送给吴云祥。但是，董清志是吴云祥认可的接收货物的人员，发货清单上列了货物数量、价格，与双方已结算的发货清单情况一致，应认定双方有按发货清单价格结算的交易习惯。吴云祥认为部分发货清单对应的货物其未收取，但并未就哪些发货清单的货物未收到作出具体的说明。编号0000398的发货清单显示发货日期2017年2月21日，董清志签收时所写的2016年为笔误有高度可能性，吴云祥以此为由否定发货清单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发货清单以及已付货款情况认定吴云祥出具欠条后另结欠货款100646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吴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0元，由上诉人吴云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