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知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好声音娱乐城，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新城区四柱路**。经营者：郭彬，女，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好声音娱乐城（以下简称好声音娱乐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知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好声音娱乐城赔偿其经济损失34000元（含合理维权开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好声音娱乐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赔数额过低，无法弥补石焱公司的相关损失，判赔金额明显不当。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声音娱乐城停止侵权，删除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好声音娱乐城赔偿经济损失39000元（含合理费用开支）；3.好声音娱乐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创经典MTV合辑（共13碟）、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1碟）由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收录了《敖包再相会》《风中的马头琴》《云在飞》等M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在卡拉OK行业行使，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石焱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石焱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8年9月17日，音集协向石焱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0030元。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吉林青咖公司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包含《阿狼》《阿依古丽》等共401首作品）名称为准，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的权利为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利，包含但不限于复制权、出租权、放映权等。同日，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共同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内容如下：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已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办理入会手续。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除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外，其他内容与石焱公司、青咖公司二者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9月2日，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会同衡阳市汉鑫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进璋来到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开发区××路一处标有“好声音娱乐城”字样的经营场所，在“雨花石”包厢使用歌曲点播机，先后点播了乌兰托娅、蒙克等歌手演唱的《敖包再相会》《科尔沁姑娘》等70首歌曲，并节选播放了所点歌曲。经比对，上述70首歌曲中有60首歌曲（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与石焱公司的作品一致，该60首歌曲不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所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内。另查明，好声音娱乐城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6月26日，经营者为郭彬，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据此，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14碟）的外包装盒上均明确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且该14碟作品的出品方太平洋影音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石焱公司即为著作权人，故石焱公司享有涉案14碟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终止，石焱公司在好声音娱乐城经营场所公证取证的60首歌曲并不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所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内，即该60首歌曲并未授权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故石焱公司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好声音娱乐城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敖包再相会》《科尔沁姑娘》等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石焱公司对该60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石焱公司关于好声音娱乐城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石焱公司要求好声音娱乐城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诉讼主张，因石焱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声音娱乐城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音集协支付石焱公司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好声音娱乐城的经营场所、主观过错程度及应诉情况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好声音娱乐城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敖包再相会》《科尔沁姑娘》等60首音乐电视作品（目录附后）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好声音娱乐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石焱公司负担200元，好声音娱乐城负担5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共同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内容如下：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已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办理入会手续”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除本院纠正的以及本院另查明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石焱公司将过去、现在与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著作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动续展。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主要内容为石焱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及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该声明未附作品清单。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青咖公司将过去、现在与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著作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未附作品清单。石焱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将协议所附《作品清单》中的音像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永久的、全部的转让给青咖公司。《作品清单》不包含石焱公司诉请保护的音像作品。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纠纷，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系审查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前提，且权属直接关系到第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对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属进行审查。本案中，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共同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中记载“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1.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转让给吉林青咖公司传媒有限公司。”对该声明中“该协议”的理解，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载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并非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其次，在该声明中，明确了“该协议”就是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而非《著作权转让协议》；最后，该声明作出主体为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应对上述两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该声明中的“该协议”应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该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已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而在声明中，石焱公司把上述权利全部转让给了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又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根据上述声明和合同，石焱公司将2019年1月9日之前获得的作品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了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又全部信托音集协管理。虽然石焱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所附《作品清单》，主张涉案音像作品未包含在信托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但该转让协议与同日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作品范围上存在直接冲突，且未对此冲突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举证及陈述情况，综合判断证据证明力大小，可以认定石焱公司对本案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属为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即根据现有证据，石焱公司对涉案音像作品不享有可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知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退还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