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铭纯，女，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勉玲，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艺，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洪，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荣，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英，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英，女，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盈，女，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嘉铭，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铭纯与被上诉人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铭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麦铭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首先，李耀洪等人的侵权行为是持续的，不能以其单次侵权行为结束，认定其全部侵权行为已经结束，一审法院对此明显认定不当，应予以撤销。一审辩论终结前，麦铭纯为了避免双方再次发生冲突，未继续建房，李耀洪等人才未有阻挠妨害施工的行为，但只要麦铭纯继续施工，李耀洪等人就会继续阻挠。2020年7月13日麦铭纯重新施工，进行架空层水泥浇灌工序时，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直接坐在水泥运输管道上阻止施工人员铺设管道并且谩骂麦铭纯及派出所民警。2020年7月29日，麦铭纯在进行一楼水泥浇灌工序时，李耀洪等人继续阻挠施工，直接堵住水泥管道出口导致该批次水泥全部作废。本案中，若李耀洪等人反复实施侵权，麦铭纯不可能反复起诉，显然李耀洪等人的侵权行为是持续的，不能以其单次侵权行为结束认定其全部侵权行为已经结束。其次，麦铭纯要求李耀洪等人立即停止对佳安南街52号建房施工中的侵害，不得阻挠、干扰麦铭纯在上述地块建房的诉请，具备可执行性。建房过程中若李耀洪等人出现妨害麦铭纯合法建房的侵权行为时，麦铭纯才会根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若李耀洪等人无阻挠行为，麦铭纯也不会申请强制执行。2.一审法院部分证据采信不当，对麦铭纯的窝工损失未予以认定，导致错误判决。事实上，一审判决后，李耀洪等人继续阻挠麦铭纯施工，造成新损失16425元。3.李耀洪等人应赔偿麦铭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延期申请费用800元。正是因为李耀洪等人故意阻挠麦铭纯建房，才导致麦铭纯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需要延期。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辩称，不同意麦铭纯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李耀洪等人的侵权行为已经结束，不具备可执行性。2.上诉理由中麦铭纯基于新的情况和损失主张，与本案无关。我方认为一审之后出现新的情况，麦铭纯应另案再诉。麦铭纯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立即停止对麦铭纯在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佳安南街52号（以下简称佳安南街52号）建房施工中的侵害，不得阻挠、干扰麦铭纯在上述地块上建房;二、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因阻碍、干扰麦铭纯建房施工向其赔偿窝工损失10550元；三、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向麦铭纯赔偿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延期的费用8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安南街50号房屋为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名下房屋，由李耀洪以及其妻郭海英、其女李嘉盈共同居住使用。佳安南街52号与佳安南街50号相邻，原盖有一幢建筑面积73.0628平方米的砖木结构房屋，为麦铭纯单独所有。麦铭纯为在佳安南街52号重建房屋，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取得了在该地块建设住宅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国土规划建证[2019]27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效期为1年，有效期从证上载明的发证日期（2019年1月18日）开始计算。2019年4月下旬至2019年5月上旬期间，麦铭纯通过微信与李嘉盈就拆建房屋的事宜进行沟通。麦铭纯希望在动工前与李嘉盈等进行协商，并对施工现场周边进行鉴定，以免日后发生争议。李嘉盈不同意麦铭提出的协议，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5月，麦铭纯拆除了佳安南街52号上盖旧房屋。李耀洪等人认为麦铭纯在拆除旧屋过程中对佳安南街50号房屋造成了损害，导致房屋整体倾斜、墙面出现裂缝、整体地基下沉，但李耀洪等人在当时并未就此向麦铭纯主张权利。根据麦铭纯的陈述，其于2019年7月开始新房建设施工，但因与李耀洪等人之间的矛盾，施工未能顺利进行。2019年8月8日，麦铭纯与其配偶黄金湘向房屋所在地的西新居委申请人民调解。麦铭纯在调解过程中对拆除旧屋导致佳安南街50号房屋受损不持异议，并同意对受损情况进行鉴定并作出合理赔偿。李嘉盈参加了调解，提出了赔偿十万元的要求，麦铭纯没有接受。双方最终未能调解成功。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李耀洪等人再次与麦铭纯一家就建房施工发生冲突，麦铭纯分别于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30日以及2019年12月11日向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珠江派出所报案。根据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内容，上述期间，李耀洪、李耀荣、郭海英、李嘉盈、李群英对佳安南街52号实施建房施工不满，与黄金湘发生争吵，李耀洪、郭海英以及李嘉盈一家采取了相应行动阻止施工，具体表现在：2019年11月25日，李耀洪用砖头威胁施工工人停止施工；2019年11月28日，郭海英站在挖掘机下阻挡施工，李嘉盈用砖头威胁工人停止施工；2019年11月30日，李耀洪站在挖掘机下阻挡施工；2019年12月11日，李耀洪和李嘉盈均有站在挖掘机下阻挡施工。李耀洪、李耀荣、郭海英、李嘉盈、李群英对上述行为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行为均是合法的维权行为，因为两家并未就佳安南街50号的赔偿方案协议一致，麦铭纯无权开展施工。因建房施工受阻，麦铭纯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延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有效期。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2月25日函复同意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效期延长6个月，并表示“逾期仍未开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自行失效，工程建设时需重新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其他要求不变”。麦铭纯因委托中介机构代办上述延期申请手续，于2020年1月7日支付代办费用1600元，麦铭纯陈述其中800元为佳安南街5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延期代办费用。根据麦铭纯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麦铭纯于2019年8月7日向案外人支付“7月7日至9日钩机费”2050元，于2019年12月12日向案外人支付17天误工费85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下午前往佳安南街52号进行勘验，现场勘验查明：佳安南街52号与佳安南街50号相邻。麦铭纯使用黑纱对佳安南街52号地块进行了简易围蔽。该地块杂草丛生，没有进行施工作业。一审法院认为：麦铭纯与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相邻而居，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彼此之间的相邻关系。穗国土规划建证[2019]27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麦铭纯在佳安南街52号地块上修建住宅，有效期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7月18日。麦铭纯聘请案外人实施房屋施工建设，是符合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规定的合法行为。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认为麦铭纯在拆除旧屋过程中对其居住使用的佳安南街50号造成损害，故在麦铭纯施工建房过程中采取拿砖头威胁施工工人停工、阻止挖掘机作业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主观上是出于故意，根据《中华人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麦铭纯有权要求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并要求其赔偿损失。鉴于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的上述侵权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已没有判令其三人停止侵害的必要，麦铭纯要求其三人排除已不存在的侵权行为，不具备可执行性。因此，一审法院对麦铭纯要求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立即停止对佳安南街52号建房施工的侵害，不得阻挠、干扰麦铭纯在上述地块建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麦铭纯举证的挖掘机租赁期间并非上述侵权行为的发生日期，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上述侵权行为导致工程误工十七天，故麦铭纯要求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赔偿10550元误工损失，依据不足，但根据珠江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的内容，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分别在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30日以及2019年12月11日采取了上述侵权行为，导致佳安南街52号的建房施工停滞，确给麦铭纯造成了窝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考麦铭纯主张的挖掘机租赁费用和误工标准，结合公平原则，酌定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向麦铭纯赔偿上述四日的误工损失4800元。麦铭纯主张的800元办证费用，系其委托中介机构申请延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有效期所产生的代办费用，不属于必要费用，故其要求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赔偿该笔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耀荣、李群英虽然与麦铭纯一家发生争吵，但并没有实施具体的侵害行为，而李红梅完全没有参与拆建房屋纠纷，故一审法院对于麦铭纯要求李耀荣、李群英、李红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即使李耀荣、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认为麦铭纯在拆除佳安南街52号旧屋过程中，施工不当导致其所有的佳安南街50号房屋受损，其等也应当以合法的形式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三人私自采取阻拦挖掘机施工的方式表达诉求，不仅侵害他人权利，还致使双方矛盾升级，实属不该。在本案审结后，李耀荣、李耀洪、李群英、李红梅、郭海英、李嘉盈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佳安南街50号房屋是否受损的问题，而不得再以上述侵权行为或与之相似的行为对麦铭纯在佳安南街52号修建房屋予以阻碍。作为左右邻里，本案所涉各方均应互相体谅、友好协商解决问题，方能共建友好和睦的居住环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铭纯赔偿误工损失4800元；二、驳回麦铭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麦铭纯负担24元，由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负担118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麦铭纯提交报警回执、录像视频、收款收据、钢筋加工表等拟证明李耀洪等的侵权行为并未停止，并给其造成材料费、人工费损失合计16425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麦铭纯提出的请求李耀洪、李耀荣、李红梅、李群英、郭海英、李嘉盈停止对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佳安南街52号建房施工中的侵害，不得阻扰、干扰其在上述地块上建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耀荣、李群英仅是与麦铭纯一家争吵并没有实施具体的侵害行为，李红梅则完全没有参与拆建房屋的纠纷，故李耀荣、李群英、李红梅并不构成侵权。而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在麦铭纯施工建房过程中采取拿砖头威胁工人停工、组织挖掘机作业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第二款规定：“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可见，停止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主要是针对正在侵犯他人权利的不法行为，而排除妨碍则是指侵权行为人虽没有直接侵犯财产所有权人的所有权，但其实施的行为妨碍权利人正常行使占有、使用、处分时，权利人有权请求行为将妨碍权利事实的障碍予以排除。因此妨碍既可以是实际存在的，也可以是将来可能出现的。本案中，虽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的侵权行为属于一时性行为，其行为已实施完毕，麦铭纯请求停止侵权却无必要，本院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但鉴于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曾多次、连续对麦铭纯的施工行为进行阻挠，足可以推断在其房屋受损未能得到补偿的情形下，其在将来仍有可能实施阻挠施工的行为，为全面保护麦铭纯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麦铭纯提出的请求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不得阻扰、干扰其在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佳安南街52号地块上建房的诉请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窝工损失费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阻扰施工的天数、挖掘机租赁费用、务工标准酌情确定误工天数为4天，损失为4800元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麦铭纯主张窝工天数为17天并无证据予以支持，而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本案事实，属于新的主张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办证费的问题。鉴于其委托中介机构申请延长许可证有效期所产生的代办费用，并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铭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在本判决生效后，不得阻挠、干扰麦铭纯在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佳安南街52号地块上建房；四、驳回麦铭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麦铭纯负担24元，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负担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麦铭纯负担25元，李耀洪、郭海英、李嘉盈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