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飞，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士友，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陈国飞因与被上诉人袁士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士友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属程序违法。一审的立案案由及庭审通知一直都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但一审判决以其他合同纠纷作出法律关系认定。袁士友诉请的依据是作为公司股东享有利润分配却未分得，属于股东间因利润分配引发的纠纷。一审在未向当事人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案由，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3条之规定。2、涉案欠条并非支持袁士友诉请的充分证据，仅有摁手印的欠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实施的凭证，不能证明陈国飞负有支付利润的义务。涉案欠条仅有手印，并非陈国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手印只是指纹的小部分而非全部，陈国飞的习惯一直是签名且很特别不能被模仿。3、陈国飞是被逼迫摁手印，从各方表现来看可能性是可以确信的，可排除合理怀疑，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第86条规定，应予以认定为事实。4、一审认定投资关系成立，却未查清袁士友是否有股东身份、投资比例、合作及分红、利润等事实，就认定欠条所在的利润是陈国飞应支付袁士友的金额。若欠条为真，为何一审未据此认定袁士友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而是以其他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5、本案保全费不应由陈国飞承担。袁士友辩称：不同意陈国飞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国飞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且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没有报警，且公司的运营和操作都是陈国飞本人操作的，具有管理权和操作权，袁士友只是作为投资人，现在却要求袁士友提供公司运营收益的证据，这个分红是陈国飞自己办公室电脑打印摁手印后给我的，并不是袁士友所要的，陈国飞自己按比例写40万，现在编故事说是被胁迫的，有理由怀疑他在打印欠条的时候就有预谋。袁士友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判令陈国飞向袁士友支付利润分红欠款130,000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袁士友将逾期利息明确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表人陈国飞，股东陈国飞、张某、陆某。2015年9月11日，袁士友、陈国飞与陈某确认：陈国飞总投入256,300元整、陈某总投入274,500元整、袁士友总投入336,500元整。2018年1月23日，陈国飞向袁士友出具欠条。欠条内容如下：自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袁士友和陈某以隐性股东身份与陈国飞三人全权参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期间除正常薪资外，有利润分红待分摊，已到账部分袁士友该分摊金额RMB400,000（肆拾万元整），经陈国飞与袁士友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约定：1、陈国飞分期支付袁士友RMB400,000（肆拾万元整）；2、分期计划如下：2018年5月支付RMB100,000（壹拾万元整），2018年6月支付RMB100,000（壹拾万元整），2018年7月支付RMB100,000（壹拾万元整），2018年8月支付RMB100,000（壹拾万元整）。另未清算部分待清算完成后，再另行协商予以处理。以上付款计划如期支付，未按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补偿。落款处对欠款人陈国飞及其身份证号码进行了打印。陈国飞在落款处摁手印。2019年1月23日，袁士友与陈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袁士友拖欠陈某借款共计270,000（贰拾柒万元整）；2、双方一致同意，袁士友拥有陈国飞的债权400,000（肆拾万元整）其中270,000（贰拾柒万元整）全部转让给陈某行使，陈某按照本协议直接向陈国飞主张债权，等等。2019年1月26日，袁士友向陈国飞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审理中，袁士友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欠条上“欠款人：陈国飞”处的指印是否为陈国飞所留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2月2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17日，鉴定中心出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条上“欠款人：陈国飞”处的指印是陈国飞所留。鉴定费用为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袁士友所举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袁士友、陈国飞及案外人陈某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系争欠条上落款处“欠款人：陈国飞”处的指印经鉴定是陈国飞所留，陈国飞虽辩称其指印系被逼迫所摁，但袁士友不予认可，且陈国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逼迫，故系争欠条应视为陈国飞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袁士友对该欠条内容不持异议，故陈国飞应按约履行系争欠条承诺的内容。根据系争欠条内容，陈国飞承诺分期支付袁士友利润分红款400,000元，但陈国飞未按期支付任何一期款项，现袁士友已将上述分红款的部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袁士友据此要求陈国飞支付其余分红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袁士友所提利率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依法分段调整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案中，袁士友还对其已转让债权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难以支持。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袁士友向案外人转让的债权具体属于欠条上的哪一期款项，袁士友主张的逾期利息分段方式缺乏依据，酌情调整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9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国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士友利润分红款130,000元；二、陈国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士友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袁士友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5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645元，由陈国飞负担；本案鉴定费2,400元，由陈国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袁士友是否有权向陈国飞主张涉案债权。首先，关于涉案欠条的效力认定。陈国飞上诉称欠条是被胁迫摁的手印，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欠条产生后陈国飞没有过报警记录。经鉴定，涉案欠条上的手印是陈国飞本人所留，故陈国飞有关欠条是被胁迫摁手印的说法不成立，一审认定欠条系陈国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陈国飞出于个人意愿书写欠条，即使写作利润分红分摊款项，也是陈国飞个人出资偿还给袁士友作为当初的投资回报，并未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袁士友亦表示，陈国飞当初因公司资金困难向袁士友和陈某借钱，在将借款打入陈国飞个人账户后，袁士友在2017年撤股前从未向陈国飞索要过，后来对账时发现陈国飞擅自挪用公司款项，所以才会有涉案欠条作为陈国飞和袁士友二人之间的结算款，包含了本金和投资回报。本案中，袁士友系基于欠条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欠条中记载40万元款项系由陈国飞个人偿还给袁士友，而非由上海XX有限公司支付，袁士友既非上海XX有限公司公示登记的股东，又未与陈国飞签订股东代持协议，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以合同纠纷作为结案案由，判决陈国飞按约支付袁士友欠款及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国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元，由上诉人陈国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