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华，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荣，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碧霞，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珍明，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陈建飞，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徐碧霞、林珍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春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徐碧霞、林珍明拖欠朱春华货款2925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双方未曾结算是完全错误的。双方的买卖关系自2013年就开始发生，徐碧霞、林珍明陆续都有还款，2019年2月3日的结算最后总列成表符合民间结算的方式。朱春华与林珍明的通话录音朱春华所称的“结账”为还款的意思，而林珍明所称的“对账”应为还款的意思。徐碧霞在结算表中的签名系对欠款总额的确认，而非仅仅是为了说明还款3000元。二、一审判决以徐碧霞、林珍明提供的两份录音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的账目并未结算是完全错误的。林珍明在收到法院传票后的录音具有目的性，录音内容中朱春华陈述的账不肯结指的是钱不肯付，而林珍明说的账指的是账目，林珍明信誓旦旦要结账，其也称账目保持好好的，但从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材料。 徐碧霞、林珍明答辩称：一、根据双方一审提供的录音对话内容，可以证实本案买卖双方系林珍明和朱春华，双方对涉案账目并未结算。二、徐碧霞于2019年2月3日代林珍明支付给朱春华3000元，其签字仅是对其付款的确认，并不是结算行为。三、朱春华主张林珍明与徐碧霞共同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徐碧霞代林珍明支付部分款项并签字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四、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双方的结账应是对账目的结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碧霞、林珍明立即向朱春华支付货款28955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碧霞、林珍明承担。诉讼期间，朱春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徐碧霞、林珍明立即向朱春华支付货款29255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碧霞与林珍明系夫妻关系。林珍明因养猪向朱春华赊购饲料。2019年2月3日，徐碧霞将3000元货款偿还给朱春华，并在朱春华提供的对账单上签署“2019年2月3日3000元徐碧霞”。该内容的上一行系朱珍明所写的“结止17年29/6：实欠：295550元”。后朱珍明在徐碧霞签署的上述内容的下方自行写上“结止2019年2月3日林珍明实欠饲料款”。2020年1月16日，朱春华与林珍明通过手机通话，其中部分对话内容如下：朱春华“你家碧霞签字共欠我292550元，去年才还3000元，你知道的，你自己心中也有数”，林珍明“我欠多少，你有账目，我也有账目，不是用嘴巴说”，朱春华“那你要什么时候还，一年是这样两年还是这样，那可是二三十万元钱”，林珍明“不管多少钱，按账目，我有钱会还你”，朱春华“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结账”，林珍明“我有钱的话会跟你结账，我现在没钱你让我怎么办”，朱春华“那你有回来的话赶紧账跟我确认一下”，林珍明“好啊有回去的话有钱我去找你”。2020年3月19日，林珍明与朱春华再次手机通话，部分对话内容如下：林珍明“喂，春华，我珍明，我问你，咱们那个账目都还没结，你为什么就去上诉了，你什么意思”，朱春华“你什么意思，你建房子、装修很多钱都花，你什么意思”，林珍明“你不用说我房子，我房子2011年前还没去灵川就”，朱春华“你什么账有算没算，你账不肯跟人结，你还当什么人，你做人有什么意义”，林珍明“我什么时候不跟你结账，我人没在家里，账都还没结”，朱春华“怎么说账还没结，你老婆字都签了，不是用嘴巴说还没结账”，林珍明“账是你那边结的账，你跟我没有对账，我这里也有账”，朱春华“任何时候，你要现在对账也有材料，我都保存好好的”，林珍明“你有账，我也有账，我也账目保持好好的”，朱春华“保存好好的，任何时候都可以对账”，林珍明“那你为什么就去起诉了”，朱春华“我是百分两百起诉，都不要跟我说原因”，林珍明“我跟你说，你要跟我结账，我不是不肯跟你结账”，朱春华“不要跟我说那些，要结的话你早就跟我结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向法院提交证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朱春华主张与林珍明、徐碧霞已对涉案的账目进行结算，但仅提供由朱春华本人书写的对账单一份，缺乏送货单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朱春华主张徐碧霞在对账单上签署“2019年2月3日3000元徐碧霞”即对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徐碧霞的该签字内容仅是对其偿还给朱春华3000元货款的确认，而不是结算行为。结合双方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内容，可见涉案的账目双方并未结算，故朱春华要求判令徐碧霞、林珍明支付货款28955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华应待双方账目结算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春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43.2元，减半收取计2821.6元，由朱春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春华向本院提交莆田市华兴饲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2013年期间部分饲料型号及单价表，用于证实饲料的销售价格。林珍明、徐碧霞质证认为，该单价表与本案无关，该单价表是2013年的价格，与朱春华主张的2014年的货款没有关系，该表格也能证实饲料价格并不固定。林珍明、徐碧霞向本院提交记账凭证一份，用于证实双方的交易情况。朱春华质证认为，该凭证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凭证的“顺”确实是朱春华方的司机，其中的账目已经都结算完毕，以朱春华提交的结算单为准，该份凭证的模式是赊购家随购随付，更能印证双方的账目应以林珍明方有签字确认为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春华提供的证据来源于本案饲料的供应公司莆田市华兴饲料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的单价表可以反映其时饲料的价格情况，林珍明、徐碧霞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进行反驳，本院对该价格表予以确认。林珍明、徐碧霞提供的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的，据此可以作为其自认的通过朱春华的司机运送的饲料数量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朱春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1.认为该赊购饲料的行为系林珍明与徐碧霞夫妻共同赊购的；2.认为一审对录音内容的摘抄没有完整地结合录音上下文进行事实认定。徐碧霞、林珍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至12月间，朱春华通过司机直接运送饲料型号为315、316、751、808及552的饲料共计3481包，该年度型号315的饲料每包零售价约为140元，316型号每包约为120元，751型号每包约为180元，808型号每包约为150元，552型号每包约为130元。 本院认为，林珍明向朱春华赊购养猪饲料，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林珍明妻子徐碧霞在最后一次偿还3000元货款时在朱春华提供的结算单尾部注明“2019年2月3日3000元徐碧霞”，该签字行为仅能确认其有偿还货款3000元，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对朱春华提供的结算单进行确认。根据朱春华与林珍明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账目并未结算清楚。故朱春华要求徐碧霞、林珍明支付货款29255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但根据林珍明提供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2013年时林珍明通过朱春华的司机直接运送的饲料就共计3481包，结合朱春华提供的饲料单价表对饲料单价的记账，可以确认在2013年通过朱春华的司机运送给林珍明的饲料共计价款约有近47万元，而林珍明在该记账凭证上仅确认有偿还货款13.7万元，此外林珍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另外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况。因朱春华方在其自己提供的结算单中又自认林珍明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仅实际欠款252012元，故可以以朱春华该自认数额作为双方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的结欠数额。扣除2014年3月21日之后朱春华自认林珍明及其通过徐碧霞共同偿还的12.8万元及应扣除的回扣3841×每包2元=7682元，林珍明仍应返还给朱春华饲料款116330元。朱春华主张在2014年3月21日之后林珍明有继续向其购买饲料，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具体的购买数量，故对2014年3月21日之后的饲料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该部分款项朱春华可待结算清楚后另行主张。徐碧霞有共同偿还所欠的债务，可以认定该债务为林珍明、徐碧霞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夫妻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朱春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 二、林珍明、徐碧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朱春华货款11633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朱春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3.2元，减半收取计2821.6元，由朱春华负担1699.6元，由林珍明、徐碧霞负担1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2元，由朱春华负担3399.2元，由林珍明、徐碧霞负担2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