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如强，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如益，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连珍，女，194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如伟，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如强、赖如益、张连珍因与被上诉人赖如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0981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如强、赖如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赖如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赖如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屋地协议书》有效，从文字的理解，界址的四至不包括所至地；二、本案争议的赖如伟所得东南角“至留田”是不包括“留田”，一审判决认定留田归赖如伟属认定事实错误。 上诉人张连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赖如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赖如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留田没有分，被上诉人赖如伟的界址至留田不包括留田；二、一审判决认定留田属赖如伟是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重新认定，驳回赖如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赖如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赖如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于1990年10月4日签订的分家《屋地协议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赖如伟和被告赖如益、赖如强是同胞兄弟，是第三人张连珍与赖明池夫妇的儿子，赖如益是长子，赖如伟是次子，赖如强是第三子。父亲赖明池约于1987年至2003年外出，与家庭失联。1988年约5月，兄弟分家生活（当时赖如强还未结婚，与母亲张连珍一起生活）。1990年10月，母亲张连珍、长子赖如益、次子赖如伟对家庭所有的屋地（包括地上的房屋），进行协商析分，母亲张连珍作主替小儿子赖如强领取了宝脚左边的房屋及屋地。1990年10月4日由张连珍、赖如益、赖如伟签订了《屋地协议书》，当时有李官成、李辉全、赖某1等人在场。协议主要内容：父亲赖明池名下所有的屋地：罗丫坡3间、大屋肚3间、宝脚旧屋正屋7间和横屋6间及左边新屋地6间、右边新屋地1块、粪坑猪栏共3间，经赖如益、赖如伟、赖如强协商如下：一、宝脚旧屋右边：从屋厅右边墙以外至粪坑猪栏滴水出壹米、东南角至留田、西北角至宝顶，罗丫坡3间，大屋肚两条菠萝木为界下（面），归次子赖如伟所有；二、宝脚旧屋左边：从屋厅左边墙以外至出，屋前至站岗黄泥田、屋后至宝顶，大屋肚菠萝木至上，归长子赖如益、三子赖如强所有（其中宝脚旧屋左边的新屋地6间：左边3间归赖如益，右边3间归赖如强，各宽10米）。另外，一、粪坑猪栏3间，每人1间，路边第一间归赖如益，居中一间归赖如强，内间归赖如伟；二、宝脚旧屋前后杂地，屋厅墙以外，右边归赖如伟所有，左边归赖如益、赖如强所有；三、三兄弟各给父母亲一间房屋居住；四、杂地上原有的竹木、果树归父母所有，若要在析分后的杂地上种植果树可以砍掉竹木，否则任何人不得私砍竹木；五、宝脚旧屋厅三兄弟共有。上述协议书，由在场人李官成（又名李观成）执笔清抄，用复写纸书写一式三份，母亲张连珍、赖如益、赖如伟以及执笔人李官成、在场人赖某1在协议书上签名，事后赖如强在协议书上补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赖如益首先于1991年在分得的宝脚旧屋左边新屋地上建起楼房，然后被告赖如强也于2007年在分得的宝脚旧屋左边新屋地上建起了楼房。自协议签订时起至2007年，各方均如实履行协议，并没有异议。2007年，原告赖如伟平整分得宝脚旧屋右边的屋地建房，将打锄出的泥土填充在留田，当时赖如强及其妻出面阻止，从而引起留田的归属问题纠纷，原告赖如伟出示《屋地协议书》，父亲赖明池知晓协议书内容后，认为留田位于宝脚旧屋的右边，已分给了原告赖如伟，主动请来村干部处理纠纷，使得原告赖如伟继续用泥土填充留田。赖明池于2017年8月死亡，生前对《屋地协议书》未提出任何异议。2020年2月，原告赖如伟想用水泥砖砌墙将留田围起时，被告赖如强夫妻又行阻止。原告赖如伟遂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本案争议的《屋地协议书》中涉及的留田，位于宝脚旧屋的右前角（即东南方），靠近宝脚旧屋，分属宝脚旧屋的右边，原是赖明池、张连珍夫妻户的自留地，不属于承包土地。顺着宝脚旧屋右边公路出来有一条灌溉用的水渠绕经宝脚旧屋右边和门前屋底，水渠外方是留田。1991年被告赖如益建房时在留田挖了一个石灰窝，剩余部分张连珍用来种菜，从未裂解分割耕种。2007年原告赖如伟已将水渠和留田全部填埋。 一审法院认为，兄弟分家独立生活时，父母亲主持将所有的房屋、可建房的屋地、家具、农具、钱粮、竹木等财物析分给子嗣，这是北流市南部乡镇农村的传统习惯、风序良俗。本案的《屋地协议书》就是基于这样的传统习惯、风序良俗而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也即是将父母亲赖明池、张连珍拥有的不动产、动产析分给赖如益、赖如伟、赖如强三个儿子而签订的协议。协议主要由被告赖如益、原告赖如伟两兄弟协商形成，母亲张连珍自始至终参与并作主替小儿子被告赖如强选取宝脚旧屋左边的屋地，被告赖如益、原告赖如伟、母亲张连珍先在协议上签名，被告赖如强虽未参与协议的协商拟订，但事后在协议上补签名，父亲赖明池在原告赖如伟出示协议书知悉协议约定后，虽然没有在协议上补签名，但至2017年去世时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明赖明池对协议是默认的，且各方履行了协议约定。以上事实，完全证明《屋地协议书》是协议当事人赖明池、张连珍、赖如益、赖如伟、赖如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利益，符合当地的传统习惯和风序良俗，是有效协议并已生效，受法律保护。至于留田是否分属于原告赖如伟的宝脚旧屋右边范围问题：协议约定是按宝脚旧屋左、右边析分，包括宝脚旧屋前后杂地，被告赖如益、赖如强分属于左边，原告赖如伟分属于右边。从位置上看，留田位于界线的右边，也属于宝脚旧屋前后的杂地。从界址上看，右边界址：以宝脚旧屋厅右边墙为界线，往右至粪坑猪栏滴水出壹米，东南角至留田，西北角至宝顶，房屋与留田之间有明显的水渠，而界址是写明“东南角至留田”而不是写“东南角至水渠”，因此界址的表述上包含了留田。除此外，自1990年10月签订《屋地协议书》以来，留田从未被裂解分割耕种，而整体保留下来，存在有已分给原告赖如伟而不再析分的可能。基于上述三方面原因，留田是属于协议分给原告赖如伟的宝脚旧屋右边屋地范围内。希望协议当事人充分尊重客观事实，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严格遵守并切实履行《屋地协议书》，注重家庭和睦，兄弟团结。综上所述，原告赖如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原告赖如伟、被告赖如益、赖如强、第三人张连珍于1990年10月4日的《屋地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赖如伟已预交），由被告赖如益、赖如强共同负担。 上诉人赖如益、赖如强、张连珍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申请证人赖某1、赖某2、赖某2英出庭陈述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赖如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据《见证书》一份，欲证明本案争议的《屋地协议书》是在母亲张连珍的主持下签订的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的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见证书与本案有关联性，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作为认定事实参考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屋地协议书》涉及的财产是赖明池、张连珍共同拥有的财产，赖如益、赖如伟、赖如强、张连珍先后在《屋地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对财产进行析分，各方已经按《屋地协议书》履行，父亲赖明池在生前也一直没有异议，应认定《屋地协议书》是赖如益、赖如伟、赖如强、赖明池、张连珍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屋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留田”是否属于赖如伟的屋地范围，《屋地协议书》的表述为“东南角至留田”，从四至界址的表述习惯，“至某处”不包括“某处”。留田的位置位于宝脚旧屋的右前方，是宝脚旧屋的整体前方，一直由母亲张连珍管理使用，张连珍也主张不包含留田，结合农村的风俗习惯，依法认定赖如伟的屋地范围不包括留田。一审判决认定赖如伟的屋地范围包含留田属认定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的部分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存在部分认定不当，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张连珍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连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江永胜 审 判 员 谭 政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庞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