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7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群，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晨阳，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望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衢江路**。 法定代表人丁炜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章伟延，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湖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div> 法定代表人章国经，董事长。 徐群诉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望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望江街道）房屋拆除行为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浙01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徐群不服提起上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浙01行终707号行政裁定。徐群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杭上政征字（2017）第21号《房屋征收决定》，为加快望江单元城市道路工程项目的设施建设，完善城市道路交通的总体规划需要，决定对东至秋涛路一弄、南至秋涛路一弄、西至清泰南苑、北至清江路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上城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望江街道等。第三人西湖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电子公司）所有的××路××弄××号××幢××幢××幢××幢××路××号××幢××建筑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6月28日，上城区住建局、望江街道（甲方）与西湖电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上述建筑（国有土地使用证载工业划拨、房权证载非住宅用途）征收，“该房屋内有11户住户从1990年至1997年由企业福利分房安置入住，因此对11户职工住户房屋建筑面积合计418.91㎡实行产权调换安置住宅（另行签订安置协议），其余1028.41㎡房屋对乙方实行产权调换安置”等。2018年7月4日，产权人西湖电子公司就清江路82-3号签署腾空房交接单，确认腾空移交并声明房屋内一切物品均视为原所有人或使用人放弃所有权，由接收方全权处置等。另查明，原告徐群系西湖电子公司所有的××路××号××幢××室的承租人。2018年8月28日原告搬离该公房，当日望江街道对涉案建筑实施拆除。庭审中，各方对清江路82-3号2幢建筑系西湖电子公司所持房权证载的秋涛路一弄47号7幢房屋均无异议。原告对该房屋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8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群诉请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望江街道实施了案涉房屋实际拆除行为，其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告徐群是否享有房改权利。《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公房承租人符合房改政策的，享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被征收房屋的权利，承租人按照房改政策购房后，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对其按照被征收人予以补偿”。《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规定，公有住房符合一定条件可向职工、居民出售。本案中，西湖电子公司就其所有的涉案建筑与原告建立公租关系，但该建筑的土地使用证及房权证均载非住宅用途，不符合上述公有住房出售规定，故原告无法享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被征收房屋的权利。关于案涉征补协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自管住宅公房的承租人未按房改政策购房，也未与被征收人达成解除租赁关系协议的，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对被征收人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由原房屋承租人承租”。本案中，公房承租人徐群因产权人西湖电子公司持有的房地权证属非住宅用途无法参加房改，征收部门上城区住建局参照上述规定，与被征收人即产权人西湖电子公司签订征补协议，约定就其职工住户的建筑面积实行住宅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保障了原告徐群等住户的居住权益。关于被告是否违法强拆。经查，被征收人西湖电子公司与征收人上城区住建局就涉案建筑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同意将以上房屋交由甲方征收；其作为案涉房屋产权人，亦于2018年7月4日签署腾空房交接单，确认腾空移交声明对房屋内物品作放弃处理。2018年8月28日，原告徐群搬离，望江街道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对上述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未与其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即实施拆除行为违法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徐群要求确认被告望江街道案涉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理由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群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另查明，徐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表明，其系因认为涉案房屋已不具备安全使用条件而要求望江街道办处理，后于2018年8月28日与望江街道办工作人员袁立新就涉案房屋办理移交手续。袁立新在涉案房屋的腾空房交接单中签署“接房人袁立新”，该腾空房交接单“被征收户须知”中载明“移交后房屋内一切物品均视为原所有人或使用人放弃所有权，由接收方全权处置”等内容。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望江街道拆除案涉房屋系基于其与所有权人西湖电子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实际使用人徐群户的移交。被上诉人望江街道在权利人移交房屋后将房屋拆除的行为，不对上诉人徐群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上诉人徐群针对被上诉人望江街道拆除房屋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予以实体判决，存在不当。此外，本案诉讼标的为房屋拆除行为，上诉人徐群是否享有房改权利不属于本案审查对象，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评判，亦属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驳回徐群的起诉。 徐群再审申请称：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据此，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可以据此认定被征收人就房屋的征收以及上述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成了一致。但是，根据该条例的上述规定以及第二十七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鉴于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中并不包括由于违法强制拆除可能给被拆迁人造成的不应有的包括屋内动产在内的其他人身、财产损失。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征收人可在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取得相应的赔偿。因该利益独立于合法征收行为产生的补偿利益，故被征收人西湖电子公司即使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申请人作为房屋承租人也依然与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适格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审裁定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为由，判决驳回申请人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裁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为依据驳回再审申请人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望江街道在接受询问时答辩称：一、为加快望江单元城市道路工程项目设施建设，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实施单位为望江街道。二、再审申请人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但房屋所有权人为西湖电子公司。征收部门与西湖电子公司经过协商于2018年的6月28号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对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11户提供每户建筑面积不低于1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若高层安置，则再增加10%的安置系数补贴等。2018年7月4日，西湖电子公司将案涉房屋移交房屋征收部门。2018年8月28日，再审申请人自愿腾空案涉房屋并进行移交。后，征收实施单位望江街道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整个过程中，不存在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案涉房屋的事实。故二审裁定认为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的拆除行为不对再审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并据此驳回其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再审申请人徐群不服被申请人望江街道房屋拆除行为提起的诉讼。案涉房屋系西湖电子公司所有（国有土地使用证载工业划拨、房权证载非住宅用途），由再审申请人租赁居住。为望江单元城市道路工程项目设施建设需要，案涉房屋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望江街道为征收实施单位。2018年6月28日，西湖电子公司与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再审申请人等职工住户房屋建筑面积实行产权调换安置住宅（另行签订安置协议）等事项。2018年7月4日，西湖电子公司就再审申请人户所居住的整幢建筑签署腾空房交接单，作出确认腾空移交并声明房屋内一切物品均视为原所有人或使用人放弃所有权，由接收方全权处置等承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终645号生效行政裁定认定，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于2018年8月22日向再审申请人作出《督促解危通知书》，告知其案涉房屋危险性鉴定等级被评定为D级，即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要求再审申请人在接到通知后及时撤离案涉房屋并搬离房屋内财物，并告知其该局将提请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采取相应的应急处置措施。经本案二审法院查明，再审申请人系在认为其涉案房屋已不具备安全使用条件情况下，而于2018年8月28日与望江街道工作人员袁立新办理涉案房屋移交手续后，该案涉房屋才于当日被实施拆除。且袁立新在涉案房屋的腾空房交接单中签署的“接房人袁立新”，在“被征收户须知”中签署的“移交后房屋内一切物品均视为原所有人或使用人放弃所有权，由接收方全权处置”的内容，能够与再审申请人在二审过程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据此，二审法院以被诉房屋拆除行为不对再审申请人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再审申请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徐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徐群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惠忆 审判员  许勤 审判员  黄寒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