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丽人妇产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卓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新亿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广田华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银川丽人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新亿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亿隆公司）、成都市广田华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华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丽人医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宁0104民初337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结果，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新亿隆公司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丽人医院的装修工程违法分包给新亿隆公司，广田华南公司与新亿隆公司是该违法行为的过错方。而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所有人也是权益受损者，既无法监控新亿隆公司的施工质量，又未参与双方的工程价款结算，却仍要承担对新亿隆公司的付款责任，显然不公。二、一审法院已认定广田华南公司与新亿隆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因违法转包而无效，此时，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仅有权收回成本，并不能依据无效合同获取利益。新亿隆公司与广田华南公司的结算价款中，事实上包含了其施工利润。一审法院并未就新亿隆公司的施工成本及施工利润进行审查的前提下，依据双方协商的结算价款认定了欠付工程款金额的同时还支持了利息，显然是对新亿隆公司施工利润的支持。三、上诉人与广田华南公司尚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原因是广田华南公司拒不配合工程竣工验收。而事实上，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向广田华南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新亿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2020年10月26日，广田华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亿隆公司已经就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银川丽人医院外装ERS、线条、窗套、GRS浮雕供货及安装合同书》及后续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且广田华南公司已将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给新亿隆公司，广田华南公司已经向新亿隆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上诉人提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亿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田华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489.20元；2．判令被告丽人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广田华南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新亿隆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8525.74元（按年利率4.75％，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后续利息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田华南公司承建丽人医院的装修工程，双方约定不得转包或分包。2017年7月28日，广田华南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银川丽人妇产医院外装EPS线条、窗套、GRC浮雕供货及安装合同》，双方约定广田华南公司将上述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暂定价410284元，最终结算以工程量为准，工期至2017年9月8日；工程项目隐蔽验收完成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123085.20元，竣工验收合格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164113.60元，竣工资料移交建设单位办理完结算后七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七日内付清，保修期为2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4月11日，原告与广田华南公司进行结算，确定工程价款为402574.40元。原告自认广田华南公司已付工程款223085．20元，丽人医院自认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虽然是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但广田华南公司和丽人医院约定案涉工程不得转包或分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故原告与广田华南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应属无效。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施工人可以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原告与广田华南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结算，视为原告的施工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广田华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原告与广田华南公司之间的约定，工程价款需扣除5％的保修金，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因原告与广田华南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结算，且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交付丽人医院使用，二被告未对整体工程进行验收，故原告的施工项目保修期尚未届满，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应扣除5％即20128.72元（402574.40元×5％）的保修金。原告与广田华南公司结算价款为402574.40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23085.20元和保修金20128.72元，广田华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9360.48元。对原告要求被告丽人医院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丽人医院与广田华南公司就案涉装修工程尚未结算，丽人医院不能证明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丽人医院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虽然广田华南公司和原告约定建设单位办理完结算后支付结算价款的95％，但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交付丽人医院使用，故广田华南公司应当与原告结算后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广田华南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参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确定广田华南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6932.18元（159360.48元×4.3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市广田华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宁夏新亿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9360.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932.18元，合计166292.66元；二、被告银川丽人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宁夏新亿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原告宁夏新亿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元，被告成都市广田华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6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丽人医院出示：证据一、《银川丽人妇产医院室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实丽人医院与广田华南公司签订的合同第3.8条约定，未经发包人丽人医院同意广田华南公司不得将该工程转让或分包。上诉人对广田华南公司转包情况不知情。证据二、工作联系函，证实上诉人与广田华南公司尚未办理结算，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与广田华南公司办理结算，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广田华南公司一直推脱，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 经审查，上诉人出示的《银川丽人妇产医院室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与工作联系函均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作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其已将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新亿隆公司，广田华南公司已经向新亿隆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及被上诉人新亿隆公司均未出具证据证实，且上诉人丽人医院称其不知情，本院对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所述的上述意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一、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述其未与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且上诉人未出具其已向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支付清涉案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丽人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新亿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出示《丽人妇产医院室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欲证实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违法转包涉案工程给新亿隆公司违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新亿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上诉人出示的《丽人妇产医院室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3.8条约定“未经丽人医院同意广田华南公司不得将该工程转让或分包，对于广田华南公司将工程擅自转让或分包的，广田华南公司应向丽人医院支付工程总价5%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丽人医院造成的所有损失，且丽人医院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丽人医院主张单方解除合同的，广田华南公司应按3.4条的约定撤场”。依据该合同的上述约定，如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新亿隆公司，被上诉人广田华南公司向上诉人承担的是违约责任或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上诉人并不能依据该合同条款免除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银川丽人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杨巧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包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