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章，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波，河南立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表，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纪庚，河南兴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宏章因与被上诉人乔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宏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的纠纷起因如下：被上诉人乔表系洛阳博然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自2014年开始，上诉人为该公司联系配件加工业务，双方根据获利进行分配。2019年1月21日，乔表与上诉人就双方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扣除与博然公司（包括与乔表）所有经济往来，就获取的决算后利润441480元经乔表、赵耀、赵宏章三人平均分配后，三人共同签署每人分147160元的利润分配字据，并说明“三人同意互不追究”。该字据签署后，被上诉人迟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无奈上诉人向孟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孟津县人民法院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9）豫0322民初1051号、（2019）豫03民终5478号判决，上诉人向孟津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然而，执行阶段乔表不但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反而找出双方核算过的、由其保管的部分作废“取条”、“借条”提起本次诉讼。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对这些“取条”和“暂借条”进行细致甄别，仅凭“原告出示的借条、取条不显示出借人，按照谁持有谁有权主张的裁判规则”进行主观臆断，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为逃避执行而找出已经算过账的部分经济往来凭证而进行的虚假诉讼，其理由如下：1.如果其持有的取条及借条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双方在利润核算时为何不对多年前的债权凭证进行抵扣？2.如果当时出于其它原因没有抵扣，在其后双方的合同纠纷诉讼中被上诉人为何也没有将这些条子进行冲抵抗辩？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居间合同纠纷败诉进入执行程序后，被上诉人对同上诉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后败诉，再对上诉人提起居间合同纠纷之诉，后撤诉，又对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这些不符合常理及逻辑的诉讼行为能够说明被上诉人据以诉讼的“取条”、“借条”系虚假诉讼来干扰正常的强制执行。本案被上诉人持有的凭证多为“取条”，且在一定时期内多次进行诉讼，将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法庭应当对本案凭证上“取”与“借”的法律适用准确把握，而不能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来处理本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裁判。乔表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在混淆视听。关于居间纠纷，那只是就“2017年销售北京二七车辆厂4000套锁座挡板的事情”，只是对上诉人在北京这笔生意中借公司的2.5万元不再追究。本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关系、借贷的时间、地点、事项、用途、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进行了细致的审查。法官对答辩人严谨、细致的调查、质询答辩人，答辩人一审都如实回答。事后又调查询问，一审判决书每条又写的很清楚。上诉人借答辩人个人的钱是真实的，其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对司法解释的曲解。答辩人在一审诉讼中就该借款算账时没有抵扣、冲抵、返还居间费用诉讼后撤诉的理由说的很清楚。法律也没有规定必须抵扣、冲抵，没有冲抵、抵扣等就可以不认可或作其他任意的理解。是否虚假诉讼，不是凭上诉人理解来认定的，更不是凭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理解来判定的，虚假诉讼由明确的界定。执行生效判决与答辩人行使依法保护合法权利，是两个概念，不存在矛盾。上诉人借博然公司的款项以及博然公司代还债务的追偿权，博然公司均已提起诉讼，开庭传票已送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乔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宏章给付借款人民币10.7万元；2.由赵宏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表与赵宏章系朋友关系，乔表系博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表、赵宏章及案外人博然公司、赵耀之间因居间合同纠纷在本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依法作出（2019）豫032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为：2017年博然公司、乔表与赵宏章协商，由赵宏章为博然公司联系北京二七车辆厂“锁座挡板”加工销售业务，后赵宏章、乔表与赵耀进行结算，达成书面利润分成协议，对销售利润441480元按三份等分形成合议，赵宏章获得147160元，据此判决：博然公司支付赵宏章劳动报酬147160元。博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5478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乔表主张赵宏章共欠借款金额为10.7万元，提交了借条、取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1、2014年1月25日赵宏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取到现金贰万元整（支票）”。乔表称赵宏章因家人有病向其借款，乔表让博然公司财务部门给其开具了现金支票并交给了赵宏章，赵宏章给乔表出具了该借条。赵宏章质证意见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2万元，××借款，不认可是乔表主张的2万元。辩称银行并未开通针对自然人的个人支票账户，该借款人并非乔表，且赵宏章因各种原因并未实际使用该支票，该笔借贷关系并未生效。经本庭询问，赵宏章称因时间较长，无法找到该支票原件。针对该争议，该院认为，乔表主张的该2万元，赵宏章不能提供其领取其他2万元的证据，又不能提交该支票，乔表持有赵宏章签字的原始借条，按照证据优势原则，确认赵宏章辩解不能成立，乔表主张事实成立。2、2014年3月3日借条一张，载明：“暂借现金一万元整”。赵宏章质证意见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债权人属于博然公司，系赵宏章在博然公司财务部门所取，已于2015年9月2日替博然公司偿还孟庄市场债务予以抵消，并提交了三份证据：（1）乔表代表博然公司出具借条两份，2015年8月17日借条显示：“借到孟庄市场现金叁万元整，期限两个月，乔表、赵宏章，2015年9月2日还清（赵宏章在该条子上手写款已还）。”2015年9月23日借条显示：“借到孟庄市场现金叁万元正，乔彪、赵宏章”。（2）博然公司还款凭证（银行流水）一份、赵宏章9月2日取款凭证一份；（3）孟津县孟庄集贸市场工商公示信息一份。乔表对赵宏章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赵宏章提供的证据中“款已还”是赵宏章所写。赵宏章所举的证据是2015年赵宏章又借乔表的钱赵宏章都还清了，对此没有异议。但与2014年所主张的3万元没有关联性。针对该争议，该院认为，首先，赵宏章提交的孟庄市场欠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乔表及赵宏章，而非赵宏章所说的博然公司，且还款条子上也未备注与该笔借款冲抵；其次，按照常理赵宏章已通过还款冲抵了该笔欠款，应收回借条，或者由乔表给其出具收条，赵宏章并未收回该借条，也未出示乔表给其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该笔款项本院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赵宏章主张该债务已抵消，因其提供的证据与乔表主张的事实不属同一事实，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手续，因乔表持有赵宏章亲笔书写的借条原件，按照证据优势认定规则，赵宏章抵消债务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认定。3、2017年9月15日取条一张，载明：“今取到人民币伍万元整”，乔表称系赵宏章孩子结婚向其借款。赵宏章质证意见为：因业务纠纷取过这5万元，但不认可是借贷关系，也不认可乔表所述的用途，该款是用于中车北京二七车辆有限公司业务使用，并提交了（2019）豫03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乔表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查，乔表主张的该笔款项，乔表曾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过赵宏章，因其主张的是不当得利而非借贷之诉，未被该院判决支持。针对该争议，该院认为，该笔虽为取条，但赵宏章长达数年未提出报销被拒绝的证据，因赵宏章提供的其他取条借条均有备注业务支出，该笔未注明取款用途，乔表持有赵宏章出具的原始取条，在赵宏章不能明确用途应核销的情况下，按照证据优势认定规则，认定乔表主张的事实成立，赵宏章该辩解意见不能支持。4、2018年9月2日取条一份，载明：“今取到现金伍仟元整”。赵宏章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乔表所述借贷关系及用途，该款是在博然公司财务部门支取的，该笔款项是赵宏章到郑州，为博然公司联系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北车辆段铸造厂侧门折页业务支出，该笔业务洽谈成功后，博然公司与赵宏章因对账问题以及协商利润分配至今还存在争议，并提交了2份证据，（1）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北车辆段铸造厂与乔表之间采购合同一份；（2）收到条一份。乔表对赵宏章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凡是送货、居间合作业务中对取款都有批注用途，对此向法庭出示五份取条。赵宏章对该5份取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宏章因业务往来取款均标明地点。针对该争议，该院认为，该笔虽为取条，但赵宏章长达数年未提出报销被拒绝的证据，因赵宏章提供的其他取条借条均有备注业务支出，该笔未注明取款用途，乔表持有赵宏章出具的原始取条，在赵宏章不能明确用途应核销的情况下，按照证据优势认定规则，认定乔表主张的事实成立，赵宏章该辩解意见不能支持。5、2017年8月16日、2018年元月26日、2018年6月13日的乔表给博然公司出具的证明三份、银行转账记录三份、工资表七份，乔表称赵宏章向乔表借款，乔表让博然公司财务部门向赵宏章转款，并由乔表向博然公司出具证明，说明所转所有款项均由乔表代为偿还，所转款项已从乔表工资中所扣，共计2.2万元。赵宏章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博然公司出具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三份转账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方是博然公司，用途是劳务收入，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工资表真实性存疑。该院认为，乔表提供的3份证明中明确记载了为转借赵宏章款项，由乔表照头还款，博然公司在证明书加盖了印章，同时，乔表提供的工资表中也显示，博然公司通过扣除乔表工资的方式已实际收回该3笔款项，故虽然该3笔款项系博然公司转账给赵宏章的，但实际为乔表通过借博然公司款项的方式借款给赵宏章，乔表、赵宏章之间形成实质的借贷关系。赵宏章不认可该3笔款项，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该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故赵宏章对该3笔款项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和分析，原告主张的款项无论是借条、取条，赵宏章主张的抵消或不应偿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赵宏章提出原告不是本案借款主体，该院认为，因原告出示的借条、取条不显示出借人，按照谁持有谁有权主张的裁判规则，赵宏章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被支持。综上，该院认定赵宏章尚欠原告借款金额为10.7万元，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法院该认定意见也与博然公司庭审后向该院出具说明所载明的借款债权归属相一致。判决：赵宏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乔表借款本金10.7万元。案件受理费1220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2440元，由赵宏章负担。二审中，赵宏章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赵宏章与博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对于合作时间双方所称不一，乔表称合作时间是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赵宏章则称合作时间是从2014年至2019年算账结束。本院认为，借条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重要法律凭证。本案乔表主张权利的凭证有借条有取条，对于借条所载的款项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取条，因赵宏章与博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取条上并未载明从何处取款，乔表又系博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对于取条所载的款项不宜认定为借款。具体到本案，2017年9月15日、2018年9月2日是的取条所载的款项不认定为借款，2014年1月25日赵宏章出具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其内容为“今取到现金贰万元整（支票）”，该2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对于2014年3月3日赵宏章出具的借条所载的1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关于乔表2017年8月16日、2018年元月26日、2018年6月13日向博然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载款项能否认定为借款的问题。虽然博然公司分别于《证明》出具当日向赵宏章银行账户有转款，转款数额也与《证明》所载的数额相一致，但如前所述，赵宏章与博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该三笔款项仅有银行转款凭证，无借条等能够证明系借款的证据，乔表出具的《证明》虽载明“转借给赵宏章…有我照头还款”，但该《证明》系乔表单方出具，未经赵宏章签字确认，而且乔表系博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者存在利害关系，其一定是中提交的博然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以已实际将该三笔款项偿还给博然公司，仅博然公司和乔表认为该三笔款项为借款，赵宏章对此予以否认，不能仅依据乔表单方《证明》认定该三笔款项系赵宏章向博然公司所借。综上，赵宏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二、赵宏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乔表借款1万元；三、驳回乔表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2440元，由乔表负担2200元，赵宏章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乔表负担2200元，赵宏章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