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20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崔伟健，男性，汉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文化程度大专，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身份证号码440************875。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12月16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逮捕，2020年7月13日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何柳辉、崔鑫，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Z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伟健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小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伟健及辩护人何柳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崔伟健明知进口废塑料需要批文的情况下，分别将其境外购买的废塑料委托佛山市顺德区邦通行贸易有限公司周昇林、深圳天一海外进出口有限公司陈丹丹，使用他人批文包税进口废塑料共计1309.179吨。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上柜明细表、对账单、运输协议书等邮件资料、银行流水、报关单及报关数据表等书证，证人周昇林、陈丹丹、梁素艺证言，被告人崔伟健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伟健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在明知不具有进口废塑料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委托通关公司包税包证进口废塑料，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伟健系走私犯罪的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庭上，被告人崔伟健对指控的罪名、事实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不持异议，但提出其是后来才知道进口废塑料需要自己的进口许可证，并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行为构成走私犯罪。被告人崔伟健的辩护人提出：1.崔伟健是从犯，作用较小。2.崔伟健具有立功情节。3.崔伟健到案后积极退赃2万元。4.崔伟健是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请求对崔伟健轻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被告人崔伟健在明知自己不具有废塑料进口许可证（以下简称“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佛山市顺德区邦通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通行公司）的周昇林或深圳天一海外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的陈丹丹（上述两人已另案处理），使用他人进口许可证将在境外采购的废塑料以包税包证方式申报入境。经统计，崔伟健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废塑料共计1309.179吨。另查明，案发后，崔伟健自愿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崔伟健住处进行搜查，并且扣押崔伟健电脑、手机等情况。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崔伟健通过家属先后向东莞海关缉私分局退缴违法所得共2万元。3.抓获经过：证实崔伟健被动归案的情况。4.人口个人信息表、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崔伟健的身份情况，无犯罪前科。5.汇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工商登记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汇添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后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6.电子邮件、香港代理运输进口协议：经崔伟健、陈丹丹确认，证实崔伟健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委托天一公司陈丹丹代理通关废塑料的情况。7.情况说明、手机取证报告：经崔伟健确认，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崔伟健使用的苹果手机中提取相关数据，显示手机中保存有周昇林的联系方式，并备注为“周昇林邦通行报关”。8.情况说明、电子邮件、清关费用对账单、崔伟健通过天一公司进口废塑料统计表：由侦查机关根据崔伟健与天一公司的清关费用对账单统计制作，经崔伟健、陈丹丹确认，证实崔伟健通过天一公司进口废塑料33柜，合计695.49吨。9.情况说明、电子邮件、对账单、转账截图、进口废塑料统计表：由侦查机关根据崔伟健与邦通行的对账单统计制作，经崔伟健确认，证实崔伟健通过邦通行公司进口废塑料29柜，合计613.689吨。10.情况说明、银行流水、崔伟健支付通关费用资金流水统计表：由侦查机关根据崔伟健、崔林就银行交易银行流水统计制作，经崔伟健确认，证实崔伟健进口废塑料支付通关费用的资金流水情况。11.情况说明、汇总表、海关系统报关数据表格、对碰表：证实崔伟健委托邦通行、天一公司申报进口的废塑料的申报日期、报关单号、柜号等通关情况，包括通过邦通行公司报关进口25柜、通过天一公司报关进口共计33柜。12.证人梁素艺的证言：证实其是邦通行公司的文员，邦通行公司主要是帮客户将货柜从境外报关进口到国内，货柜里装的都是废塑料。其日常工作主是负责入数，即有柜、有单就要录入数，制作对数表和客户对账，卢绮君接单后把柜号、对应客户、单价交给其，并交到码头，之后码头就会有准确的磅重，其根据上述制作对数表，做好对数表后通过公司电话（电话不记得了）打电话通知。录入对数表的具体内容有日期、柜号、金额，卢绮君收单时有单价，其按照但单价录入，然后根据实际磅重来计算费用，20吨为标准，添加超减重款和洗维费，货柜超租期加收的费用。对数表里有注明货物为废料。13.被告人崔伟健的供述：供称（1）汇添公司成立于2010年，后于2012年注销，主要经营破碎废塑料进出口贸易，没有办理废塑料批文的资质，实际老板是其大伯崔林就，平时由其负责管理公司。汇添公司注销后，为了方便开展业务，在2015年至2017年自己从事废塑料炒单期间，还是会以汇添公司的名义与客户沟通，有时也会以自己的名义。htsj20058@163.com这个电子邮箱一直由其个人使用。（2）委托天一公司进口废塑料的情况：2016年某天，天一公司的陈小姐找到其称可以代理进口废塑料，于是其和陈小姐谈好代理费价格，这个费用包括了其从香港交货到运送到国内的全部费用，包含了码头费、运输费、税费和批文费等。当时其和陈小姐也谈好由天一公司负责通关，所以跟通关环节有关的包括交关税、找批文的事项都是天一公司负责的，其不需要提供批文。一般委托天一公司进口的流程是其从国外供应商买货，货到香港后其就发邮件给天一公司陈小姐，告知到货日期、柜号，通知对方提柜。天一公司提柜后过磅重，然后通过邮件将过磅单发给其，其核对无误后就由天一公司负责通关，然后其发邮件告知对方送货地址，天一公司会在通关送货前后发送对账单给其，其核对后付款，一开始是先付款的，后来做熟了就没有严格要求了，其和陈小姐都是邮件联系的。其一共委托天一公司进口废塑料数量不记得了，以海关报关数据和邮件对账资料为准，其和天一公司之间的代理费用结清了，都是用其个人或崔林就的农行账号付款到对方指定的陈丹丹账号。（3）委托邦通行公司进口废塑料情况：其和惠州人李梓达在2016年初至2017年3月做废塑料贸易期间，委托周生代理进口废塑料。当时其和李梓达在佛山顺德区杏坛镇租了半个仓库用来收发废塑料，周生有个同行介绍过来找到其和李梓达，对方自称是佛山的清关公司，可以代理进口废塑料清关。谈好的价格是大约2万元每柜，这个价格跟上面说的天一代理一样，也是全包价。关于批文也是当时就说好了，由周生公司负责通关，包括关税、找批文等事项都是周生的公司负责，每次从国外供应商买货后，其会发邮件给周生公司的邮箱hdgs336@163.com，告知到货日期、柜号，通知对方提柜，其核对供应商发的磅单，数字差不多就没问题了，然后对方负责通关,其发邮件告诉对方送货地址，对方会在通关送货前发送对账单给其，对账单上显示的对方公司名有“香港华达、香港利全”等，其核对无误后付款，一开始要先付款，后来做熟了就没那么严格了。对方收发邮件的是显示有财务梁小姐、卢小姐等人，具体的人其没见过。周生的代理费用都是其用农行账户付款到对方指定的周东林、周凯维的账户，代理费用都结清了。（4）主观认知：其没有进口废塑料资质，其于2007年打工时并不知道进口废塑料需要批文，整个行业都这么操作，其并没有认识到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后来国家开展打击废塑料走私的行动，才知道没有资质的单位和个人使用他人批文进口废塑料是走私行为，所以在2017年其就离开了废塑料行业了。其认识到自己行为是违法的，现在感到很后悔，其行为给国家造成了损失，会配合侦查工作争取宽大处理。辨认笔录：崔伟健辨认出李梓达。14.同案人陈丹丹的供述：证实其是天一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崔先生是其客户，都是废塑料的货主，客户将货交给其公司，由公司找清关公司包税包证进口废塑料。其与货主之间是通过电话、邮箱联系的，崔先生的邮箱是Htsj20058@163.com，其会通过602206565@qq.com和1250980872@qq.com两个电子邮箱将废塑料的包税包证账单（也就是清关费账单）发给客户，希望客户尽快付款。其都是找“雄哥”等这些清关公司以包税包证方式进口废塑料，其不清楚清关公司的批文从哪里来，只需要支付清关费用就可以了。15.同案人周昇林的供述：邦通行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来还有其他股东，后来分家了，其便从2016年3月开始全面负责公司经营，此后邦通行公司代理国内客户进口的废塑料都是交给香港利全代理进口。公司有很多客户，具体可以看公司文员制作的交单统计表，表上写有客户的名称、电话等信息，我公司交货就是交到这些客户的，收钱也是跟这些客户收的。关于被告人崔伟健提出其是后来才知道进口废塑料需要自己的进口许可证，并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行为构成走私犯罪的意见，经查，崔伟健归案后曾供认其个人和汇添公司都没有进口废旧塑料的资质，也供认与代理公司商定好由代理公司负责找批文，代理费中还包含了批文费，而代理运输进口协议中明确标注代理费用包含了进口许可证费用，对账单中也有标明批文费数额，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崔伟健在委托周昇林、陈丹丹代理进口废塑料时知道需要批文，也知道使用的是别人的批文。因此崔伟健主观上的认识错误并不影响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崔伟健的辩护人提出崔伟健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崔伟健归案后供述曾与李梓达合作委托他人走私废塑料，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范围，不构成立功，因此该意见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崔伟健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从犯、积极退赃的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伟健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在明知不具有进口废塑料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委托通关公司以包税包证方式进口废塑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崔伟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崔伟健的家属在案发后代为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崔伟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伟健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付完毕）。二、暂扣在东莞海关缉私分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本判决生效后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叶 颖审 判 员  陈婉筠人民陪审员  王灿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袁匡民本案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