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材料产业园区科学大道**。法定代表人：郭留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固本，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元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英特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田聪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咪斯，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协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七叶路与科学大道交叉口高新Ｓ×××**号楼1903、1904号。法定代表人：程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郭留希，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元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化公司）、原审被告河南协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鼎实业）、郭留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梁固本，被上诉人元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咪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协鼎实业、郭留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元化公司对华晶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元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债权人河南农投金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金控公司）直接及通过其控制的河南农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年内分别向不同主体出借款项共计4.3亿元，其放贷行为未经过银监会的批准，属于非法放贷行为，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涉案《保证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是否经华晶公司有权机关决议，仅依据加盖印章行为即判定华晶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经查询，未发现公司有权机关就担保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所涉业务进行决议或授权公司签署，华晶公司对涉案担保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不知情。华晶公司系上市公司，经营、投资、对外担保等信息均需对外披露，涉案担保合同及股东（董事）会决议均未进行过披露，原债权人并非善意相对人，涉案的担保文件对华晶公司不发生效力。3.涉案债权转让系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元化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原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为规避民事诉讼代理制度，与其关联公司通谋以签订债权转让的方式使受让方获取诉讼主体资格。债权转让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实为虚伪意思表示。农投金控公司属国有控股企业，其债权向非国有企业转让有着严格的规定和限制。涉案债权转让应遵循《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特别是后者第四章对企业资产转让做出了详细规定，涉案国有控制的企业转让债权既没有相应决策，又没有公开进行，也没有进行公告，特别是受让价款并非一次性付清而是在受让方追索回债权后另行支付，涉嫌国有资产流失。4.原审程序违法，没有追加原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致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情况。元化公司辩称，1.本案是正常的企业间的资金拆借，不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对象不特定性的放贷特征。利息只有12%，不存在高额利息，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一审法官在向华晶公司释明是否针对《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中公章及董事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时，华晶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并认可公章及董事签字的真实性，故华晶公司对《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3.华晶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转让系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华晶公司所称的《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均系财政部门发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且债权转让对价包含了本金及利息，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4.华晶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在二审中该申请也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元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鼎实业偿还元化公司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4500万元本金为基数，合计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暂为366万元）；2.判令华晶公司、郭留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协鼎实业、华晶公司、郭留希支付元化公司律师代理费70967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诉讼保全保单费等由协鼎实业、华晶公司、郭留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农投金控公司与协鼎实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协鼎实业向农投金控公司借款4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贷款年利率为12%，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协鼎实业采取每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的方式进行还款。协鼎实业支付或偿付与本合同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税收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印花税、利息预提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华晶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为协鼎实业向农投金控公司借款的4500万元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9月26日，华晶公司、郭留希分别与农投金控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4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约定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农投金控公司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8年9月26日，农投金控公司向协鼎实业账户转款4500万元。2019年6月25日，农投金控公司与元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农投金控公司将其基于本案《借款合同》对协鼎实业享有的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转让给元化公司，由元化公司行使《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等）及其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其他权利和利益、担保协议和其他相关协议下的权利和利益）。2019年7月1日，元化公司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元化公司因与协鼎实业、华晶公司、郭留希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相关事宜。2019年7月15日，元化公司向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967元，该所收到款项后开具了发票。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银行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律师费发票、保函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农投金控公司与协鼎实业签订的《借款合同》，农投金控公司与元化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元化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协鼎实业、华晶公司、郭留希债权转让事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属于有效送达。华晶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书》未支付相应对价，元化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是否支付对价系农投金控公司和元化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且《债权转让协议书》第2.2条明确约定元化公司应在实现债权（以元化公司实际收到债权为准）后10日内将上述债权转让对价款支付给农投金控公司，农投金控公司先收取对价与后收取对价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故华晶公司辩称元化公司未支付对价不能取得债权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元化公司依法取得农投金控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且有权作为债权人向协鼎实业、华晶公司、郭留希主张偿还借款。农投金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26日将借款4500万元汇入协鼎实业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协鼎实业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2019年6月25日，元化公司已受让农投金控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因此元化公司有权要求协鼎实业偿还借款本金及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的利息、罚息。本案《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年利率为12%、贷款逾期罚息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上述利息、罚息之和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现元化公司主张协鼎实业偿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自2019年3月1日以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元化公司诉请协鼎实业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单费，合计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2018年9月25日，华晶公司向农投金控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2018年9月26日，华晶公司与农投金控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均加盖华晶公司印章，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确认《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真实有效。华晶公司辩称其对《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不知情，但并未对《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中加盖华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华晶公司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华晶公司辩称《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对内未经董事会审议，对外担保行为未经披露公示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对其不产生效力，但华晶公司已经向农投金控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现又辩称《董事会决议》未经审议与事实不符，且《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是否披露公示属于行政管理及内部管理范畴，并不影响《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的效力，《董事会决议》的作出也符合《华晶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条董事会决策权限的事项，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华晶公司作为保证人承诺对协鼎实业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华晶公司应当对协鼎实业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留希作为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当依据《保证合同》中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中协鼎实业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鼎实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审理过程中，元化公司撤回对刘永奇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协鼎实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元化公司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华晶公司、郭留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协鼎实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协鼎实业追偿；三、驳回元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100元，由元化公司负担416元，由协鼎实业、华晶公司、郭留希负担28968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华晶公司上诉称原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向不同主体出借大额资金，属于非法放贷行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经查，农投金控公司作为出借人的案件，除本案外，还有借款人分别是郑州木之秀商贸有限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两起案件，目前这两起案件均在本院审理中。华晶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存在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其他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情形。且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12%，在法律及金融监管部门规定范围之内，不属于收取高息的情况。故涉案借款应系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不属于非法对外发放贷款行为，华晶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非关联担保，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进行决议。因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影响股东，特别是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等法律及监管文件关于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有明确的要求。但无论是公司法还是证券法及相应规定，并不禁止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而是设定了程序性要求。具体而言，公司法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予以决议；证券法及证券监管机构规定，公司提供符合一定情形的对外担保，应当予以披露；但未经披露的担保行为的效力，未做明确规定。元化公司提供了华晶公司同意为协鼎实业借款进行担保的股东（董事）会决议，该决议不违反华晶公司章程对外担保方面的规定，因此，华晶公司提供担保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保证合同应属有效。华晶公司以涉案保证合同未经披露，主张保证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农投金控公司将其合法债权转让给元化公司，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有关规定，华晶公司主张债权转让系通谋虚伪意思表示，目的是使元化公司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系规章，其中对国有企业资产转让进行了程序方面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元化公司在实现债权后10日内将转让价款支付给农投金控公司，并非无偿转让。华晶公司仅以涉案债权转让违反规章的程序性规定为由，主张债权转让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应否追加原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转让债权后，受让人元化公司与债务人协鼎实业因债权履行产生本案纠纷，可以将农投金控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债权人农投金控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华晶公司认为原审未追加农投金控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00元，由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