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毕节路**联合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733442306。法定代表人：彭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俊，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住所地：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009658386J。法定代表人：龙盛学，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贵，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祖俊、大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黄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黄贵向陈祖俊出具的《欠条》未确定给付时间，陈祖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贵州桓源公司关于陈祖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认为上诉人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原审未支持发包人住建局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发包人至少还欠付210434.96元工程款，其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桓源公司与被告黄贵连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13720.00元；2.判令被告大方住建局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大方县房产事业局（以下简称房产局）作为发包方，贵州桓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由贵州桓源公司承建大方县鼎新乡教师周转房，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合同形式为定额承包，签约合同价为56万元，合同签订后15日内预付工程总造价的30%，进度款支付到合同总价的80%即停止支付。《合同协议书》同时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日，贵州桓源公司作为甲方、黄贵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贵州桓源公司将其承建的大方县鼎新乡教师周转房承包给黄贵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黄贵按照工程合同总金额的5%向贵州桓源公司缴纳工程管理费，合同同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1日，黄贵作为甲方，陈祖俊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黄贵将大方县坡脚中学教师周转房从圈梁开始的主体工程、内外墙粉糊承包给陈祖俊施工，单价为210.00元/平方米，砂石、水泥、木料由黄贵提供，每月按照工程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之内付清余款，合同同时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祖俊组织人员进入施工。2014年1月27日，黄贵向陈祖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陈祖俊修建鼎新乡中学教师周转房工资203720.00元，已支付90000.00元，下欠113720.00元，黄贵以现场负责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名。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已按照与贵州桓源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80%工程进度款452875.20元，剩余工程款还未支付。案涉教师周转房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黄贵与陈祖俊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的大方县坡脚中学、黄贵向陈祖俊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鼎新乡中学涉及的教师周转房即为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与贵州桓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载明的大方县鼎新乡教师周转房。根据《中共大方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大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属事业单位规范调整的通知》方机编办[2020]23号文件精神，撤销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其相关职能由大方住建局行使。一审法院认为，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作为发包人，将大方县鼎新乡教师周转房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贵州桓源公司修建，贵州桓源公司将案涉工程通过收取工程管理费的方式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黄贵施工，黄贵又将该项目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工程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祖俊具体实施。因此，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属于案涉工程发包人，贵州桓源公司属于承包人，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与贵州桓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贵州桓源公司通过收取工程管理费的方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黄贵施工，黄贵又将案涉工程中从圈梁开始的主体工程、内外墙粉糊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祖俊，贵州桓源公司属于案涉工程承包人和转包人，黄贵属于违法分包人，陈祖俊属于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已经按照与贵州桓源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了80%的工程进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陈祖俊要求发包人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即现大方住建局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祖俊施工结束后，黄贵以《欠条》的形式就陈祖俊施工的工程款总额、已付金额及未付金额进行明确，黄贵向陈祖俊出具《欠条》后至今未向陈祖俊支付所欠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黄贵应当向陈祖俊支付所欠工程款，贵州桓源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黄贵施工存在过错，贵州桓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贵辩称其出具给陈祖俊的《欠条》载明的金额不是实际金额，实际金额待追加的工程施工结束后再计算，且已支付陈祖俊的工程款为98000.00元，陈祖俊对黄贵的该主张不予认可，黄贵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黄贵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贵向陈祖俊出具的《欠条》未确定给付时间，陈祖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贵州桓源公司关于陈祖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根据双方各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陈祖俊工程款113720.00元，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陈祖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被告黄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大方县房产事业局支付给贵州桓源公司工程进度款452875.2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房产局将大方县鼎新乡教师周转房工程（以下称涉案总工程）发包给桓源公司承建，桓源公司又将涉案总工程转包给黄贵施工，黄贵又将涉案总工程的部分（即涉案工程）分包给陈祖俊。被上诉人陈祖俊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黄贵与陈祖俊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陈祖俊所完成的工程已经黄贵验收结算并出具了欠条，陈祖俊的工程款已达到法定支付条件，黄贵作为分包人应依据其欠条内容支付陈祖俊工程款。关于其他责任主体的认定，桓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付清黄贵或陈祖俊工程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桓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对陈祖俊的工程款与黄贵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桓源公司拒绝承担此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发包人房产局已被撤销，其职能由住建局行使。住建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及原房产局已付清桓源公司涉案工程款。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住建局应在其欠付桓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陈祖俊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未判决住建局承担本案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赞同一审判决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二、黄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祖俊工程款113720.00元，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大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黄贵和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黄贵和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