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兴，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 负责人：郑安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法忠，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聊城支公司）及原审原告陈法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泰山财险聊城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特别约定条款应认定无效。交强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投保人不得在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之外，向保险公司提出附加其他条件的要求。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不得强制投保人订立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提出附加其他条件的要求。本案中，泰山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交强险合同时，另以特别约定的形式对该车提出“在起吊作业工程中，任何情况下造成吊臂的损失；因吊臂折断或者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保险特种车辆本身和第三者的任何损失属于除外责任”的免责条款，违反了交强险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禁止性规定，订立的该特别约定条款无效，故保险公司依法应负强制保险赔偿责任。2.涉案特种车辆作业发生事故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函复虽是对特定个案作出的答复，但对整个保险行业就相同或类似的责任事故的理赔具有普遍现实的指导意义，对法院处理相同或类似保险纠纷有现实的参考价值。并且，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作业可理解为“通行”中的一种特殊状态，特种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机动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故涉案保险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泰山财险聊城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并非在行驶过程中，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在保单上的特别约定，仅是排除了交强险不赔的免责范围，并未加重投保人的义务，故属于有效约定，应支持。 陈法忠辩称，机动车在行驶或作业过程中遇到事故应该理赔。 陈法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21日上午10时许，原告雇佣的驾驶员操作其吊车鲁Ｐ×××××号吊装作业时，吊装的货物（压力块）将原告挤到地槽边上，造成原告骨盆受伤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张波签订《和解协议书》，甲方：张波，乙方：陈法忠。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之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二、因2018年7月21日甲乙双方发生意外事故，经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先行将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结清，另预付给乙方共计20000元（其中包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述预付款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该赔偿金由甲方以现金支付乙方，乙方收到该赔偿款后向甲方出具收到条，乙方配合甲方提供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所需材料。乙方的法定赔偿额依东阿法院裁决为准，如裁决数额高于甲方预付款项由甲方补足差额，如裁决数额低于甲方预付款项由乙方退还甲方高出部分，如裁决赔款由保险公司支付，保险公司外的赔款由甲方承担，剩余预付款由乙方返还甲方。该协议，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确认。2019年8月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损失4万元，并申请对原告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天数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陈法忠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131日，住院期间30天内2人护理，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为此，原告追加诉求至64723.41元。并列出明细：医疗费2014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误工费19503元、护理费17444.35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80元。合计65503.41元，原告拟主张64723.41元，但未按要求交纳诉讼费用。原告对被告张波已垫付40418.1元不持异议。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间，在被告泰山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双方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在保险单特别约定栏注明，“在起吊作业过程中，任何情况下造成吊臂的损失；因吊臂折断或者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保险特种车辆本身和第三者的任何损失，属于除外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吊车在吊装物品过程中，造成原告身体受伤，造成损失，事实清楚，依法确认。原告主张损失数额64723.41元，不超过法院认定范围，予以确认。但被告张波已经垫支40418.1元，应予扣除。即被告张波还应赔付原告24305.31元。原告所诉并非交通事故，无法使用交强险，且二被告之间合同明确约定了除外责任，原告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法忠赔偿损失24305.31元。二、驳回原告陈法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陈法忠承担160元，由被告张波承担2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调解，张波与陈法忠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均同意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陈法忠承担赔偿责任后，上诉人张波再赔偿陈法忠16776.06元。因一审时张波已垫付40418.1元，超过张波应承担的数额，双方均同意由陈法忠返还给张波22000元，剩余部分张波不再追究。二、以上22000元由陈法忠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项后直接汇入张波在东阿县农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40。三、陈法忠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项、陈法忠返还给张波上述22000元后，双方纠纷就此了结，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四、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元，均由上诉人张波承担。张波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丁维兴和陈法忠于2020年10月27日在上述调解协议上签字。 本院认为，依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应当由被保险人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使用”被保险车辆应当包括驾驶、作业在内，因此，交强险条款并未将作业事故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特种车辆因作业而引发的责任事故应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不得强制投保人订立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提出附加其他条件的要求。据此，本案当事人在保险单特别约定栏注明的“在起吊作业过程中，任何情况下造成吊臂的损失；因吊臂折断或者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保险特种车辆本身和第三者的任何损失，属于除外责任”的约定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原审关于本案无法使用交强险及特别约定有效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陈法忠的损失情况，泰山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下赔偿37947.35元（误工费19503元、护理费17444.3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7947.35元。 张波与陈法忠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 二、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法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47947.3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张波与陈法忠依照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履行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张波与陈法忠在调解协议中的约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