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贝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良平社区**********************。法定代表人：孟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东，广东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海，广东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娇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石井社区蓢基湖综合服务楼。法定代表人：黄金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田，广东靓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黄乐，男，汉族，1983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1***10*，公民身份号码为371************613。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田，广东靓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贝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贝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娇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娇阳公司）、黄乐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贝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贝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娇阳公司、黄乐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为贝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发展框架协议》约定贝乐公司以其联合创始人孟荣、王鑫从事少儿艺术行业近10年经验及所有【洛可可琴行】单店、社区店学生流量等综合因素估价110万元出资，并另行出资110万元，前期实际支付30万元，剩余80万元以运营分红的方式出资，占新公司55%的股份；娇阳公司以其持有的童秀公司90%股份（价值300-400万）出资，占新公司45%股份；双方需按所持股份比例另行支付20万用作新公司运营备用金，娇阳公司份额由贝乐公司先行垫付。协议签订后，贝乐公司严格按照约定支付前期出资款30万元，额外支付前期出资款5万元，为新公司购买设备、员工工资等支出606361.98元（扣除新公司经营期间营收294939元后实际出资为311422.98元），共实际出资661422.98元，已超过了约定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以前述投入都是股权性质的投资为由，认为贝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以贝乐公司出资不符为由，不予采纳贝乐公司关于娇阳公司出资不符的主张是没有根据的。贝乐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出资不符的问题；即使贝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影响娇阳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认定。3.一审判决认为贝乐公司主张的娇阳公司及黄乐刻意隐瞒童秀公司真实经营状况、童秀公司股权价值与约定估值不符合没有证据证明是错误的。贝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被执行人及失信被执行人查询记录、与债务人聊天记录及报警回执足以证明童秀公司在签署协议时负债累累。在娇阳公司没有将童秀公司股权变更至新公司、贝乐公司没有取得童秀公司控制权的情况下，要求对童秀公司的经营状况进一步举证实属强人所难，有违公平原则。4.一审判决认为贝乐公司应该在寻求合作的时候就意识到童秀公司债务的存在及由该问题带来的经营风险，该认定与常理不符。贝乐公司的经济损失是由娇阳公司违反协议、刻意隐瞒童秀公司负债引起，该等债务绝大多数为隐形债务，贝乐公司无从得悉或预知，故一审判决要求贝乐公司在签署协议时预知风险违反公平原则。5.一审判决认定贝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乐挪用资金的事实是错误的。贝乐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童秀公司公账流水，显示贝乐公司将前期出资款打进该账户后，随即被黄乐（因当时其为被执行人，使用其父亲黄金德账户）转至其个人账户进行挪用。6.一审判决认为《合并发展框架协议》目的为设立公司和共同经营，并认为贝洛公司已成立并由贝乐公司负责实际经营即代表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属于认定错误。首先，从标题和全文可看出，《合并发展框架协议》合同目的由以下两个方面组成：一是双方将原由娇阳公司经营的童秀教育机构及由贝乐公司经营的教育机构合并经营；二是双方成立一个新的公司、品牌，共同经营。两个合同目的缺一不可，但娇阳公司隐瞒童秀公司实际为严重负资产的事实，未能妥善解决童秀公司债务，导致新公司被房东勒令清场及其他债务人上门滋扰，最终导致新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拒绝按合同约定将童秀公司股权变更至新公司名下，合并一说亦无从谈起。故本案新公司成立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共同经营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具体体现在：1.《合并发展框架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合并发展框架协议》除了约定双方成立一家新公司及双方出资事宜外，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显然已超出设立公司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约束的范畴。娇阳公司隐瞒童秀公司负债事实，童秀公司股权实际价值与约定估值严重不符，未能妥善处理童秀公司债务，直接导致新公司因童秀公司债务问题无法继续经营，属于严重违反《合并发展框架协议》的上述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等法律规定及上述约定，娇阳公司、黄乐应向贝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贝乐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合并发展框架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等法律规定。首先，双方明确约定因娇阳公司及童秀公司债务问题影响新公司后期的运营及发展，贝乐公司有权要求娇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其次，本案为因娇阳公司隐瞒影响童秀公司股权实际价值及负债情况，擅自挪用贝乐公司前期出资款35万元，未按约定妥善解决童秀公司债务，未按约定将童秀公司股权变更更新公司名下，最终导致新公司因童秀公司债务问题导致无法经营所引起的纠纷，案涉问题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管辖范围内，无法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得以全部且有效地解决。最后，根据新公司对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公司由娇阳公司认缴注册资金为45万元，与《合并发展框架协议》约定的以童秀公司90%股权估值400万出资不相符合，因此，《合并发展框架协议》性质实际为双方合并发展业务的框架性协议，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协议。因此，本案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约束。被上诉人娇阳公司、黄乐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贝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贝乐公司与娇阳公司签订的《合并发展股东框架协议》；2.娇阳公司、黄乐向贝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4636.39元；3.娇阳公司、黄乐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贝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7.23元，由贝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501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贝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东莞市贝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娇阳公司的出资与协议约定的估值不符，《合并发展框架协议》是普通合同而非出资协议。贝乐公司并申请证人庞扬生、巫真辉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因娇阳公司、黄乐的原因导致贝洛公司无法经营。证人庞扬生、巫真辉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在贝洛学校经营过程中，有债主到学校进行追债，导致学校经营受影响。2.贝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为对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3.贝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童秀公司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向黄金德的转账摘要包括备用金、工资、奖金、报销款、百团营销首付款、房租支付、营业执照办理等。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贝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贝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成立；二、贝乐公司诉请娇阳公司、黄乐赔偿经济损失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公司估值受资产、获利能力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不能仅依据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负债情况而迳行对娇阳公司、童秀公司此前的公司估值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公司未经清算，贝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估值与合同约定不符并无不当。第二，案涉股东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目前娇阳企业管理公司原始估值定为:RMB:400万元”，娇阳公司以现持童秀公司所有股权转入新公司占股45%；贝乐公司以联合创始人从业经验、学生流量等综合因素估值110万，实际投资110万元，新公司占股55%。从前述约定来看，娇阳公司与贝乐公司各自的估值与占股比例之间并不完全对等，一审判决认为贝乐公司应是在熟悉公司经营运作和了解商业风险的基础上签订股东框架协议书于理有据。第三，虽然股东框架协议书约定娇阳公司负责将名下童秀公司股权转入新公司，但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且案涉证据亦未能证明贝乐公司或贝洛公司此前已催告娇阳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办理变更登记，在贝洛公司已登记成立并进行实际经营的情况下,未能认定娇阳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四，贝乐公司另主张娇阳公司擅自挪用童秀公司账户内款项、未妥善解决童秀公司债务导致贝洛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构成违约，但案涉银行流水转账摘要包括了报销款、百团营销首付款、房租支付、营业执照办理等内容，且股东框架协议书约定贝乐公司、娇阳公司注册新公司即贝洛公司发展运营，童秀公司并非股东框架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贝乐公司以童秀公司的经营状况主张娇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不足，本院对贝乐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贝乐公司主张娇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诉请解除股东框架协议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贝乐公司另主张依照股东框架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要求娇阳公司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娇阳公司、童秀公司与贝洛公司均为依法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若娇阳公司或童秀公司的债权人在催收债权的过程中存在侵害贝洛公司权益的行为，应由贝洛公司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退一步来说，即使贝乐公司主张娇阳公司未能解决其或童秀公司债务问题违反了股东框架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进而对贝洛公司股东造成经济损失，相应的损失亦应当在通过对贝洛公司财务及资产进行审计或清算的基础上进行。在未经法定程序对贝洛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的情况下，贝乐公司以其单方统计的支出和收入要求娇阳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贝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4.47元，由东莞市贝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