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根，男，1973年3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云南彬言无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凯，男，1970年4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娅，女，系朱绍凯之女。上诉人李华根因与被上诉人朱绍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李华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被上诉人朱绍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娅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绍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华根与朱绍凯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首先，李华根应向朱绍凯支付的工程款为127521元。其中笼桥45元／㎡，160㎡，价款为7200元；天星45元／㎡，74㎡，价款为3330元；文翠路（半框架）：48元／㎡，427㎡，价款为20496元；文翠路（砖混）：45元／㎡，435㎡，价款为19575元；弥勒（框架）：50元／㎡，220㎡，价款为11000元；弥勒（框架斜磨面）：58元／㎡，340㎡，价款为19720元；网吧50元/㎡，924㎡，价款为46200元。这是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单价。经统计李华根应向朱绍凯支付的工程款为127521元。其次，李华根已经向朱绍凯支付工程款148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要求李华根提交其平时登记朱绍凯等人书写领条的笔记本，朱绍凯对该笔记本中自己签字的领条均认可（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3行）。经统计该笔记本，朱绍凯总共向李华根领取148000元。上述工程价款及已领工程款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无异议。经统计，李华根应付给朱绍凯工程款127521元，而朱绍凯已经领取148000元，朱绍凯已经超额领取工程款20479元。因此，李华根与朱绍凯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脱离实际、违背常理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判决书第6页）：本案争议“领条”由李华根持有，但李华根一直予以否认控制该书证，可以认定朱绍凯所主张的李华根尚欠朱绍凯28600元款项为真实。该认定脱离实际、违背常理。朱绍凯在一审主张该“领条”内容为：领条钱壹万（10000.OO元）．全部算清账。（注：余款28600.0元到正月十六日之前付清）。而一审庭审调查时，朱绍凯肯定回答该“领条”内容是其一次性书写完成，而对照该“领条”字体的大小及间距，涂改部分的位置空间是不可能完全容纳“注：余款28600.00元到正月十六日之前付清”等内容。因此，朱绍凯主张该“领条”内容为：“钱壹万（10000.0元）。全部算清账。（注：余款28600.00元到正月十六日之前付清）”脱离实际、违背常理。而一审法院在朱绍凯所主张的关键事实存在脱离实际、违背常理的情况下仍然推定李华根尚欠朱绍凯28600元款项为真实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脱离实际、违背常理认定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绍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朱绍凯辩称，不认可李华根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我之前只是承认在丘北辖区内做的工程量，我们之间是没有书面合同的，丘北之外的工程我没有去做过，李华根涂改领条的事实已经被一审法院证实。朱绍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华根支付朱绍凯工程欠款28600元；2.判令李华根支付朱绍凯工程欠款利息12870元（按年利率15%计算3年）；3.由李华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朱绍凯在丘北县辖区内笼桥、天星、文翠路等地向李华根承包房屋建筑架模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付款交易习惯为朱绍凯领到工钱后，在李华根的笔记本或提供的纸张上写下领条，李华根提交的笔记本中有几页纸张被撕毁。2017年1月26日，李华根到朱绍凯家支付1万元给朱绍凯，当天朱绍凯写下领条交由李华根收执。后李华根涂改该领条，将“钱壹万元（10000.00元）全部算清”后面的字涂改为“我付清”三个字，并按下手印。2017年2月2日9时29分43秒李华根将该涂改过的领条拍摄于其OPPOA33手机上予以保存。2018年8月8日，朱绍凯因李华根手机上的该领条照片与李华根发生争议，朱绍凯抢走李华根手机并将李华根打伤，朱绍凯被丘北县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决定。现朱绍凯起诉至法院要求李华根支付工程欠款，并于2020年4月20日申请责令李华根提供书证“领条”。庭审中，李华根一直否认持有该“领条”。一审法院认为，朱绍凯在丘北县辖区向李华根承包房屋建筑架模工程，由李华根支付工程款项，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朱绍凯要求李华根支付工程款项，其提交了保存于李华根手机里的领条照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李华根一直否认持有该领条，但综合以下几个方面考虑：1.双方的付款交易习惯，即朱绍凯领取工钱后在李华根提供的笔记本或者纸张上书写领条交由李华根持有；2.本案争议的领条，双方均认可书写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而李华根用自己持有的OPPOA33手机拍摄涂改后的领条时间为2017年2月2日9时29分43秒；3.庭审中李华根提交的记载领条的笔记本有几页纸张被撕毁，对被撕毁的纸张情况，李华根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以上几方面，可以认定本案争议“领条”由李华根持有。但李华根一直予以否认控制该书证，可以认定朱绍凯所主张的李华根尚欠朱绍凯28600元款项为真实，朱绍凯要求李华根支付286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3年欠款利息12870元，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由李华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绍凯28600元及利息12870元。案件受理费837元，减半收取计418.5元，由李华根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李华根认为一审判决：1.认定“后李华根涂改该领条，将‘钱壹万元（10000.00元）全部算清’后面的字涂改为‘我付清’三个字，并按下手印。”错误，事实是涂改的时候李华根与朱绍凯双方是在一起的，不是李华根私自涂改；2.认定“2017年2月2日9时29分43秒李华根将该涂改过的领条拍摄于其OPPOA33手机上予以保存”错误，事实是照片是写收条的当天拍摄的，收条由朱绍凯收执。朱绍凯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华根对其所提出的异议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李华根是否尚欠朱绍凯工程款28600元？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绍凯主张李华根尚欠其工程款28600.00元，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朱绍凯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领条》照片、（2020）云2626民初660号民事判决、（2020）云2626民初661号民事判决，能够相互印证李华根将案涉《领条》当中“钱壹万元（10000.00元）全部算清”后面的内容涂改为“我付清”三个字，双方当事人为此曾经发生冲突的事实。关于《领条》被涂改之前的具体内容，朱绍凯主张“我付清”三个字的位置原为两行小字“（注：余款28600.00元到正月十六之前付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朱绍凯在一审阶段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谢某的证言仅能证明证人与朱绍凯一同去找李华根追要过工程款，后证人在朱绍凯家共同领取壹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李华根尚欠朱绍凯工程款28600.00元的事实。针对其诉讼主张，朱绍凯在诉讼过程中对其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总价款、已收工程款数额等问题均无法作出说明，也未提交相应结算凭证对《领条》予以佐证。综上，朱绍凯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华根尚欠其工程款28600.00元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要求李华根支付其工程款28600.00元及利息12870.00元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是关于证明妨害规则的规定，即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证明妨害规则的适用条件为拒不提交书证的妨害行为与案件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当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领条》是被李华根涂改的，但双方当事人对于涂改时间、涂改原因、涂改前原有内容各执一词。朱绍凯提交的《领条》照片反映了该《领条》的现状，该《领条》现有内容为“钱壹万元（10000.00元）全部算清，我付清”。即便李华根提交了《领条》的原件，朱绍凯仍应对“我付清”位置的原有内容承担举证责任。故李华根拒不提交《领条》原件的妨害行为并非导致本案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原因，本案不适用证明妨害规则。一审判决适用上述规定认定朱绍凯的主张成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华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绍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7.00元，减半收取418.50元，由朱绍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7.00元，由朱绍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