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22民初2624号 原告：杨宝玉，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光，辽宁泓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宝军，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光，辽宁泓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殿军，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彰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荣，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平，系王殿军之妻，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彰武县。 杨宝玉、杨宝军与王殿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宝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光、杨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光、王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荣、王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宝玉、杨宝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我与被告的合伙关系；2.对合伙财产依法进行分割；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 2007年5月31日，杨宝玉、杨宝军与王殿军签订《关于合伙经营彰武县新兴加油站协议书》，约定因王殿军无力偿还二原告的210万元油款，同意将彰武县新兴加油站（以下简称新兴加油站）作价210万元，将其中的140万元转让给杨宝玉、杨宝军，用于抵偿王殿军对杨宝玉、杨宝军各70万元的债务，王殿军尚欠杨宝玉、杨宝军70万元用合伙经营收益优先偿还；三方对加油站各占70万元的资产比例，协议签字生效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加油站负责，与被告个人无关，合伙经营期间新兴加油站如资产发生变化，如出售、出租收益所得，按股东各比例分配，协议签订后，杨宝玉、杨宝军与王殿军合伙经营新兴加油站，但一直处于不盈利状态。2009年11月份，杨宝玉、杨宝军与王殿军商定暂停新兴加油站业务，对加油站可以考虑出售或出租。后王殿军未经杨宝玉、杨宝军同意私自以630万元的价格将加油站卖给案外人凌然，凌然又以111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中石化，相关手续均已履行完毕。现原、被告合伙基础已丧失，双方合伙关系应予解除。彰武县新兴加油站处于吊销状态，尚未注销，原、被告私下不能完成对合伙期间的清算事宜，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王殿军辩称：首先，我认为二原告四年来先后五次对我实施无理缠诉，此前曾经过一审两次判决和裁定，二审判决和裁定，特别是最后一次经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听证会形式开庭，结果都以原告败诉而告终。故此，我认为二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没有提出再审的任何理由。第二，过去几年原告多次表示不同意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审计，这次原告仅根据几张由二被告出具的欠据为新的证据提出进行审计，对此被告认为这次通过的阜新征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项目和内容不全面，只是对二原告要求审计的项目给予了审计，而对被告提出的项目数据未予审计，例如：1、由王殿军所提供的个人购油所发生的增值税发票款2318603.8元，这笔款二原告及代理人表示认可，只是强调是以加油站名义购的油，所谓加油站是抽象的，代名词而已，具体实施的是自然人，而这个自然人恰恰是王殿军。2、三年来3个人（主要是王殿军、杨宝军）所倒卖的油款共84762吨×100元/吨=8476200元，按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2825400元。3、合伙期间（2007年-2009年）三年共销售汽油1276863元，此笔款有104本经销售员每日记录册为证。况且每本账册封皮均盖有税务印章。4、由沈阳市民凌然给付的沈阳市滨河区楼房，价值1161111元，不能算是给二原告的，应属于合伙人共有。5、为加快油站资金周转，经我们三人商议同意，由我在彰武县光大信用社、农业银行先后共借款30万元（利息6万元），此款二原告应给付我。6、2009年下半年，因加油站不景气，经商议同意暂时停业。停业后，原客户要求退邮票、油卡36万元，都是由我一个人退的，此款二原告也应给我。上述款项均应在审计之内。四年来，二原告多次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及金额偏差太大。例如：2017年5月26日的诉状，要求被告给付分割款4801389元，同年6月2日诉求金额是4456510.57元，2018年2月7日诉求是3756510.57元，每次相差100多万元，可见二原告随意性太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依据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恳请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 杨宝玉、杨宝军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合伙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实王殿军在独自经营新兴加油站期间，欠杨宝玉、杨宝军油款2100000无能力偿还。于2007年5月31日，双方签署合伙协议，将新兴加油站资产作价2100000元，三人各占700000元，合伙经营。王殿军尚欠的700000元，用其以后经营收入的分红偿还。推荐王殿军为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面工作，杨宝玉负责财务管理，杨宝军负责油料采购业务。 2、（2010）彰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确认王殿军、杨宝玉、杨宝军合伙经营新兴加油站，由王殿军负责向彰武县工商局申请办理变更加油站登记。 3、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实王殿军、杨宝玉、杨宝军合伙经营期间，向彰武县工商局申请变更新兴加油站登记未获批准。 4、加油站资产收购协议复印件1份，证实2010年9月29日，王殿军将新兴加油站以6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凌然，如新兴加油站再与他人签订转让、买卖协议由凌然决定，王殿军无条件配合。 5、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复印件1份，证实2011年9月26日，凌然以新兴加油站的名义，将该站以11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阜新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阜新分公司），买卖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包含在转让价款中。 6、协议1份，证实王殿军委托凌然出售新兴加油站，锁定价格630000元，税后超出锁定价格部分，为凌然的中介服务费。2013年，杨宝玉、杨宝军持民事调解书以加油站合伙人名义向凌然主张权利。为此，凌然与王殿军和杨宝玉、杨宝军签订协议，约定：（1）王殿军和杨宝玉、杨宝军为中石化阜新分公司出具说明手续，并赔礼道歉；（2）王殿军和杨宝玉、杨宝军之间的纠纷自行解决，不得再与中石化阜新分公司主张其他权利；（3）凌然将沈阳市沈河区东滨河路100-8号D-26-01号面积229.31平方米的楼房转让给杨宝玉、杨宝军，税费由杨宝玉、杨宝军负担。 7、房地产交易税申报表复印件1份，证实凌然转让给杨宝玉、杨宝军的楼房，杨宝玉、杨宝军支出交易税46444.40元。 8、收据1份，证实杨宝玉、杨宝军翻建新兴加油站雨棚支出102000元。 9、（2009）彰民二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证实彰武县公路工程队欠新兴加油站油款款354102元。 10、欠据及借据14份，证实王殿军欠新兴加油站油款和借款34294元。 王殿军对上述的证据1-7、10无异议，对证据8杨宝玉、杨宝军建新兴加油站雨棚认可支出80000元，对证据9彰武县公路工程队欠油款354102元，提出该笔欠款已用中华、现代、红旗轿车抵账，3辆变卖得价款40000元。 王殿军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购油发票一本，证实在合伙经营期间，自己向新兴加油站投入资金2318603.80元。 2、账册3本，证实自己为新兴加油站整车倒油28254吨，杨宝玉、杨宝军承诺每吨支付100元，合计2825400元。 3、收据5份，其中：交款人中石化阜新分公司2份，金额4100元；新兴加油站3份，金额6955元，证实自己转让新兴加油站时支出费用11055元。 4、税收发票13份，其中：交款人中石化阜新分公司3份，金额11061元；新兴加油站10份，金额1043642.43元，证实自己转让新兴加油站时纳税1054703.43元。 5、税收发票复印件4份，交款人中石化阜新分公司，金额403220.39元，证实自己转让新兴加油站时纳税403220.39元。 6、收据复印件3份，证实自己转让新兴加油站时交评估费、公证费、土地出让费343567.30元。 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王殿军将抵账来的中华、现代、红旗轿车卖给自己，价款40000元。 8、2007-2009年新兴加油站销售账册104本，证实合伙期间盈利款1690515.77元。 杨宝玉、杨宝军对上述的证据均提出异议： 证据1、王殿军提出的购油发票一本，系新兴加油站购进燃油的发票，用于向税务机关纳税的依据，不能以此证明王殿军投入资金情况，否则，10万元资金循环购买燃油23次，就可有2300000元的发票，且王殿军本人尚欠二原告油料款，根本没有能力个人投资230万元购油。 证据2、王殿军提出账册3本，是自己记载的数据，并非杨宝玉、杨宝军为其出具的，与事实不符，不是有效证据证明。 证据3-6、王殿军提出的转让新兴加油站支出税费，因是按11100000元转让给中石化阜新分公司交纳的税费，故超出部分应由凌然负担，王殿军、杨宝玉、杨宝军只负担6300000元交纳的部分，即营业税、契税、印花费616271.21元，滞纳金42002.93元，交易费6960元，合计665234.14元。税收发票系复印件，交款人为中石化阜新分公司，不能证明为王殿军的支出。 证据7、因证人张某系王殿军的亲家，并不能证明彰武县公路工程队用中华、现代、红旗轿车抵账油款的事实。 证据8、该数字为营业额，而不是利润，加油站在合伙期间并未盈利。 庭审中，杨宝玉、杨宝军申请对合伙期间收入及其他财产进行鉴定，本院依杨宝玉、杨宝军申请，于2019年5月6日由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对原、被告合伙期间收入及其他资产进行审计鉴定。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当日进行鉴定摇号，随机抽取到阜新市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阜新市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阜正会审[2019]46185号审计鉴定报告。鉴定结果：新兴加油站总资产6688396元，合伙期间资金投入20万元，转让新兴加油站缴纳各项税费合计1764546.12元。本院向双方送达审计鉴定报告后，王殿军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进行审计鉴定，阜新市正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书面答复：关于购油王殿军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整个卷宗未显示新兴加油站经营中全部的收入和成本费用支出的财务账及相关资料，同时按照委托鉴定项目的要求，无法进行鉴定；关于新兴加油站向农业银行、光大信用社贷款问题，因未提供光大信用社改制后为阜新银行彰武支行的函证、农业银行的函证，故审计无法鉴定；关于凌云给予杨宝玉、杨宝军房产问题，因该房产系给予个人的房产，是否与新兴加油站资产有关无法鉴定；关于新兴加油站停业以后偿还欠款问题，因未提供新兴加油站相关账目，本次审计无法进行审计鉴定。 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新兴加油站系王殿军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王殿军与王晓平系夫妻关系。王殿军在经营新兴加油站期间，因欠杨宝玉、杨宝军油款210万元无力偿还，于2007年5月31日，三人签署合伙协议约定：将新兴加油站资产作价210万元，三人各占70万元，合伙经营。王殿军尚欠的70万元，用其合伙经营的收益偿还。由王殿军负责申请办理将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合伙企业登记。王殿军、杨宝玉、杨宝军向彰武县工商局申请变更新兴加油站登记未获批准。2010年9月29日，在未经杨宝玉、杨宝军知晓和同意的情况下，王殿军与沈阳市市民凌然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协议一份，将新兴加油站以6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凌然，发生的交易税费由王殿军缴纳。2011年9月26日，凌然以新兴加油站的名义与中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辽宁阜新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一份，将新兴加油站以1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辽宁阜新石油分公司，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超过630万元的税费由凌然缴纳。2013年，凌然与王殿军和杨宝玉、杨宝军签订协议一份，凌然将处于沈阳市沈河区东滨河路100-8号D-26-01号面积229.31平方米的楼房（价值1161111.18元，）无偿转让给杨宝玉、杨宝军，杨宝玉、杨宝军支付因楼房转让而产生的税费46444.40元，杨宝玉、杨宝军对王殿军买卖新兴加油站的行为予以追认。出售加油站后，王殿军给付杨宝3万元。经审计鉴定，新兴加油站总资产6688396元，合伙期间资金投入20万元，转让新兴加油站缴纳各项税费合计1764546.12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就新兴加油站清算问题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间内无相关债权人、债务人到本院申报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王殿军因无力偿还杨宝玉、杨宝军购油款，为解决拖欠的债务问题，双方经平等协商将彰武县新兴加油站资产作价2100000元，每人出资700000元，共同进行经营，王殿军应出资的700000元在经营期间的分红中扣除，系合伙关系。 王殿军单方出让加油站双方所经营的合伙企业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已经出售。现双方诉至法院请求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王殿军提出的对凌然给予的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31平方米的房产进行分割的主张，虽然王殿军在与凌然、杨宝玉、杨宝军的三方协议中签字认可将争议房屋过户至杨宝玉、杨宝军名下，但争议房屋系基于出售加油站所得，故属合伙企业财产，应予分割，王殿军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王殿军主张对合伙经营盈利款1276863元进行分割，原告不认可，因该金额系营业收入，而非利润，依法不予支持；主张给付倒油款8476200元，原告不认可，被告王殿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主张加油站经营期间个人购油出资2318603元，原告不认可，被告王殿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主张其个人在光大信用社借款20万元、在农业银行借款10万元，产生利息6万元，合计36万元由三人分担，原告不认可，因王殿军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存在，且即便存在，也系以王殿军个人名义所借，王殿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加油站经营，依法不予支持；主张加油站出售后，王殿军个人向客户退油票、油卡支出36万元，应由三人平均分担，原告不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王殿军提出的彰武县公路工程队拖欠的加油款354102元已用三台轿车抵债，车辆变卖用于工人员开支，未提供债务人彰武县公路工程队已支付该笔欠款的证据，因涉及债务人的诉讼权利，双方可就单笔债权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关于加油站资产构成，包括：加油站转让款6300000元、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31平方米楼房价值1161111.18元、王殿军与王小平欠款34294.00元，合计7495405.18元。关于加油站支出，包括：王殿军个人交纳的转让税费1764546.12元、王殿军白条子支出交易费48000元、杨宝军与杨宝玉支出的沈阳楼房转让税费46444.40元，合计1858990.52元。根据加油站总资产及支出，计算得加油站净资产5636414.66元（7495405.18元-1858990.52元），后因二原告合伙期间投资200000元，计算得原、被告应分割净资产总额为5436414.66元，每人应分得净资产数额为1812138.22元（5436414.66元÷3人），二原告应分割净资产数额3624276.44元（1812138.22元×2人）。扣除楼房价款后王殿军应给付二原告2463165.26元（3624276.44元-1161111.18元），王殿军给付二原告欠款700000万元、给付二原告垫付的出资款200000元、给付二原告支出的楼房过户税费46444.4元，二原告应分得分割款及出资、投资款共计3409609.66元（2463165.26元+700000元+200000元+4644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杨宝玉、杨宝军与被告王殿军经营彰武县新兴加油站的合伙关系。 二、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归原告杨宝玉、杨宝军所有。 三、被告王殿军向原告杨宝玉、杨宝军支付彰武县新兴加油站资产分割款2463165.26元。 四、被告王殿军向原告杨宝玉、杨宝军支付合伙经营彰武县新兴加油站垫付的出资款700000元，支付合伙期间的投入款200000元，支付合伙期间沈阳房屋交易税款46444.4元。 案件受理费26600元，由原告杨宝军、杨宝玉负担5645元，被告王殿军负担209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玉术 审判员  曹哲明 审判员  柳 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敖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