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刑终156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范定海（别名范西林），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住四川省南部县。2013年12月31日因殴打他人被南部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2019年7月1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南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2020年6月4日被南部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化俊，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川1321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莉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范定海及其辩护人邓化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范定海以被害人刘某、陈某未经其许可，而在其承包的南部县大坪镇的河塘内钓鱼（共计3条：价值约人民币30元）为由，强行要求刘某、陈某分别向其缴纳人民币5万元才能离开，后在刘某、陈某等人反复请求之下，双方约定向范定海支付人民币6000元了结此事。最终刘某、陈某实际向范定海支付了人民币5000元。 2015年底的一天，被害人任某驾驶货车到南部县店垭乡范定海的木材场替达州市的魏某运输柏树。当任某的货车装载满柏树之后准备开车离开时，范定海安排黄某4将一辆拖拉机挡住任某的去路不让离开。范定海声称要魏某把之前的货款付清才能离开。任某当即表示，自己仅仅是负责运输，货款应该和魏某协商。范定海将任某的货车堵在木材场2天左右。期间任某表示要把货车上的柏树卸下并自愿承担装卸费用之后离开，但范定海不同意，要求任某必须将这车货买下才能离开。最终任某不得不向朋友借人民币1万元用于支付这车柏树部分货款（该车货价值人民币11600元），同时给范定海出具了一张人民币1600元的欠条，才得以驾车离开。 2016年5月的一天，敬某与衡某、曲某2等三人通过投标的方式取得南部县大坪镇污水处理厂的工程承建权。敬某等三人同时与范定海、李某2达成协议，工程中的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由两人共同提供。工程动工不久，范定海便来到工地，称污水处理厂的工程位于他们所在的南部县大坪镇上游村，占用了他们村的土地，要求只能购买他们提供的水泥、钢材、砂石等所有建筑材料，敬某等人均不同意。几天之后范定海指使范某2及范某2的父亲范某1等人，多次来到污水处理厂工地阻工，将工地施工用电关闭、阻扰工人正常施工。敬某等人迫于无奈之下，同意工地上所使用的建筑材料全部由范定海提供，李某2不再提供。在工程结束时，范定海向该工地销售各类建材共计人民币372259元。其中，经阻工以后独自向该工程销售各类建材共计人民币17万多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范定海敲诈被害人的人民币已退还，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被告人范定海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某、刘某、任某、敬某、衡某的陈述；证人曲某1、李某1、黄某1、李某2、范某1、范某2的证言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范定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侵犯了公民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范定海采用威胁手段，强行推销自己所卖商品，破坏公平交易的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范定海对所犯的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范定海在敲诈勒索犯罪中，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范定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 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审被告人范定海在2015年至2016年连续作案三次，主观恶性大，社会影响恶劣，未取得强迫交易的被害人的谅解，适用缓刑未作社会评估报告。综上，原判定性准确，但适用缓刑不当，量刑畸轻。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的辩解意见是：敲诈勒索的事实成立，强迫交易不是事实，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范定海犯敲诈勒索罪的定性准确，但判决范定海犯强迫交易罪属定性错误，范定海不构成强迫交易罪。1.范定海敲诈勒索的金额为4000元，而非5000元。范定海全额退还且多赔偿了1000元，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对范定海的处罚；2.任某等人拉柏树一事应是普通的欠款纠纷，该次交易双方之间没有强买强卖的事实；3.关于污水处理厂建材买卖问题，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范定海以暴力、胁迫手段强买强卖。虽发生过三次阻工，但范没有参与，也没有唆使他人阻工，而参与阻工的人员也是因为土地、青苗赔偿等问题。二、本案应当认定范定海有自首情节。范定海在接到派出所民警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供述了自己敲诈勒索的事实，属自首。三、抗诉机关认定范定海于2015年至2016年连续作案三次与事实不符。范定海除敲诈勒索外，再无其他犯罪事实。四、本案的来源是李某1因与范定海竞争销售建材，二人之间有冲突和矛盾，李某1才实名举报，不排除李某1有打击报复而诬告陷害的可能性。综上，范定海无论构成一罪还是数罪，一审法院适用缓刑也是基于整个案件事实的考量，抗诉机关认为一审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敲诈勒索的事实 2015年10月的一天，被害人刘某、陈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南部县大坪镇原审被告人范定海承包的河塘内共钓了3条鳙鱼。当晚，范定海知晓后，来到其鱼塘，以未经其许可为由，要求刘某二人赔偿数万元，刘某二人遂道歉并同意赔偿数百元，范拒绝。后经双方反复协商，刘某等人被迫支付钓鱼款5000元。2019年初，范定海通过他人将敲诈刘某等人的5000元予以了退还，并取得刘某等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陈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马某、赵某的证言证实；谅解书；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强迫交易的事实 （一）2015年底的一天，任某受魏某的雇请驾驶货车来到南部县店垭乡，在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的木材场载运柏树。任某的货车在装载完柏树准备离开时，范定海要求将魏某之前所欠树款及本次柏树款付清后才能离开，任某表示其仅是帮魏某拉树，树款一事应与魏某商谈。范与魏经反复协商未能谈妥，范定海遂安排黄某4将一辆拖拉机横挡在任某的货车前不让其离开，导致任某所驾货车被滞留长达2天左右。后由魏某将欠款付清后，提出不要这车树，后因树木的装卸费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任某为了脱身，遂提出自己将该车树买下，范同意后，任某支付了部分树款，并出具了一张3200元的欠条后驾车离开。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任某陈述，2015年春节前，其受魏某安排去南部县大坪镇拉树，后装车完毕准备驾车离开时，老板（黄某4）提出要其将魏某之前所欠树款结清后才能离开，并将一辆拖拉机挡住其去路。随后范西林亦向其提出必须结清欠款并将本次的树款一并结清方可离开。其表示仅是帮魏某拉货，欠款一事与其无关，范遂与魏电话协商，但无结果。其提出自己出钱请工人将树卸下离开，范仍不同意，坚持要求魏某将欠款和本次树款付清。无奈之下，其为了脱身，加之魏某也拿不出钱，便提出自己将此次的这车树买下，范同意，后经过磅后，其支付了部分树款，并出具了一张3200元的欠条。 2.证人魏某证实，其安排任某开车去拉树，后任某电话告诉其说，老板要求把欠账付清才能离开。其通过电话与范西林交涉，按之前的惯例均是先拉树后付款。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其只好把欠账1万余元通过转账给了范。后范提出这次的树也要结清才行，其气愤之下表示这车树不要了，叫范自己处理。其又给任某打电话，叫任某找工人把树卸了，费用自己来承担。后任某说范不同意卸树，强迫任某把树买走。任某就把树拉回来，其帮助任某把树卖掉了。 3.证人黄某4证实，2015年的一天，其当时在帮范西林管理木材厂，长期在范的木材拉树的魏某安排了司机任某来拉树，树装好后任某准备离开时，范叫任某把树钱付了再走，任某提出其只负责拉树，费用由魏某负责。范遂与魏通电话，魏提出先欠着，但范不同意，双方没有谈妥。范就叫其开拖拉机拦住任某的车不让车离开。后任某提出将树卸下空车离开，范同意，但要任某把工人装树和卸树的工钱付了，任某只同意卸树的钱，装树的钱应当由魏或范来付，双方互不相让。最后不知为何原因，任某支付了1万元树款同意将本次的树买下，并给其出具了3200元的欠条。 4.证人鲁某证实，当时司机装完树准备离开时，因魏老板先前欠了一些树款未付清，黄某4便要求把树款付清了再走，司机提出其仅是负责拉树，其他的应与魏老板谈。 5.原审被告人范定海供述，魏某经常来其木材场拉树销往成都。在2015年左右，任某来给魏拉树，装车后，其给魏老板打电话要求魏将先前的部分欠款和本次的树款结清。魏提出近期无钱，要求先将树拉回去，过后再付，其未同意。后与魏反复协商，魏才将欠款付给了黄某4。后任某又提出魏不要这车树，把树卸下，其同意但要求承担装卸费用，任某不同意，后任某就同意将这车树买下，其同意。经过磅后，任将树款支付给黄某4，听说还出具了一张欠条。 （二）2016年5月，敬某、衡某、曲某2三人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获得南部县大坪镇污水处理厂工程。敬某等三人与原审被告人范定海以及李某2口头协议，由两方分别提供工程中的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工程动工后不久，范定海提出，污水处理厂占用了范定海所在的南部县大坪镇上游村3组的土地，以只能购买本地人提供的建材，而李某2不是本地人为由，要求由范定海一方提供全部建筑材料，敬某等人未予同意。之后，范定海指使范某2去阻工，范某2将此事告诉其父母后，范某2的父母便去工地阻工。敬某等人迫于无奈，遂同意由范定海一方提供全部的钢筋水泥等建材。李某2被迫退出并不再提供。在工程结束时，范定海向该工地销售各类建材共计人民币37万余元，其中，经阻工以后独自向该工程销售各类建材共计人民币17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敬某证实，2016年中标大坪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后，因租用了工地旁边李某2的一套房子，加之李的兄弟、儿子在大坪镇上销售钢筋、水泥，便同意由李某2她们为工地提供钢筋水泥等建材。随后范西林提出，污水处理厂占用了范西林所在村上的土地，要求用范等人的建材。随后范与其父母等人多次来工地阻工，其便与衡某等人找范商量，提出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范的建材，但也要在外面用一点建材，范不同意，声称只能用范的建材。与李某2商量后，由李某2一方提供小部分建材或者钢筋、水泥中的一种，但范仍不同意，要求全部由范一方提供，最后又与李某2商量，李就放弃了提供建材，改由范西林一方全部提供材料。 2.证人衡某证实，工程先前使用的李某2一方提供的建材，范西林就找到他们说工程占了范西林队上的土地，要求用本地人的建材，李某2一方不属于本地人。他们未同意。后范就叫人来某，经商量未果。他们只好找到李某2商量能否让出一部分，但范仍不同意，要求全部由范提供，并又叫了一些老年人来某。他们只好又与李某2商量，李被迫退出。后由范西林一方全部提供建材。范没有亲自来某，是范的合伙人范某2的父母来某，每次阻工后，只要范西林到场协商，阻工人就会自行离开。 3.证人曲某1证实，其在负责管理污水处理厂工地，在施工期间有一些老年人来某，原因是工程占地的土地款没有赔付下来，并听说阻工人员中有范某2的父母。其估计是范西林在从中作梗，因为之前用范西林的钢筋、水泥没有人阻工，用了李某1的建材就有人阻工。 4.证人李某1证实，其实名举报了范西林，因范西林强迫向衡老板的工地送建材，其就未再向这个工地送过建材。 5.证人李某2证实，衡老板和曲老板修污水处理厂租了其家房子，其提出儿子和弟弟在经营钢筋、水泥，曲老板他们就同意由其提供。随后范某2的父母就来某，提出不能让其兄弟提供材料，其提出两方各自提供一部分，但范西林仍不同意。其就放弃了。 6.证人曲某2证实，中标污水处理厂工程后，范西林提出由范提供钢筋、水泥，其同意并提出要在同等单价情况下，范也表示同意。随后范向工地提供了一些水泥。因他们租用了李某2的房子，李的女婿也在做建材生意，价格比范的要低，他们也用了李某2一方的水泥，随后就有老年人来某，听说是土地款没有赔偿下来才阻工。其兄弟曲某1告诉他说是范西林在作怪，这些老年人是范西林的父母和范的合伙人的父母在带头，还质问为何要在别人处进材料。其找过范西林，范说开始就已谈好，后又为何要在李某2处进材料。范不同意他们在李某2处进建材。后让范西林供应钢筋、水泥后，可以正常开工，工地上若出现什么事只要找到范西林，都可以得到解决。 7.证人范某1证实，其子范某2与范西林合伙做钢筋水泥生意，后村上土地被占用修污水处理厂，村上没有与他们谈妥赔偿青苗的问题，便去阻过一次工。第二次与妻子去阻工，是因为工程占了村上的土地，李某2的土地并未被占，工地没有使用范某2他们的钢筋、水泥，反用了李某2他们的钢筋水泥，其认为不合理。第三次去阻工是因为土地赔偿款的事。其去阻工没有他人指使。 8.证人何某1证实，其与丈夫去阻工，是因为土地款赔偿的事，是自己去的，没有人指使。 9.证人范某2证实，其与范西林合伙经营建筑材料，污水处理厂工程之初，范西林与其给工地供应了一些建材，后因施工方租用了李某2的房子，就让李某2供应建材，其与范西林找过施工方，施工方同意他们供应部分建材，两家的材料施工方均在使用。其父母去阻工，开始两次是因青苗赔偿和土地赔偿款的问题，后政府出面解决了。最后一次是范西林说工程没有用其钢筋、水泥，让其去阻工，并提出要以占了土地为理由更充分。其将此事告诉了父母，其父母又去阻过一次工。 10.证人范某3证实，其子范西林在做钢筋水泥生意期间，其没有去污水处理厂阻工，其妻子也没有去过，但其听说范某2的父母去阻过工。 11.证人何某2证实，其系范西林的继母。污水处理厂占村上的土地是赔偿了的，田地是队上卖给污水处理厂的，当时赔偿的钱都是分发到社员手上的。其没有去阻工，只听说范某1一家人去阻过工。 12.原审被告人范定海供述，他与范某2在大坪场上经营水泥、钢筋。修建污水处理厂因占了其上游村3组的土地，他曾经给镇领导说过，可否考虑一下由他供应建材，当时承建的负责人也同意。后衡老板找到他说：工程租用了李某2的房子作宿舍，李某2也要求给工地供水泥。他提出李是外乡人，李并不卖建材，是想让李的兄弟李某1来供建材。他便告知衡老板：哪个挡工找哪个，修厂占了上游村的土地，应该由他们来供。后范某2的父亲范某1就去阻过三次工，当时队里还去了很多人，原因是镇政府没有给3组的村民打土地征收款。后衡老板又来找他商量，提出保坎水泥由李某2供应，沙石、钢筋由他供应。他同意。他没有叫人去阻工，也没有与范某2商量要去阻工威胁由他们供应建材。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决定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被告人范定海敲诈勒索的数额问题。 经查，被害人陈某、刘某陈述范定海要求二人各给3000元共6000元，后范定海让了1000元，实际给付5000元；证人王某证实被敲诈勒索的金额为5000元；范定海供述敲诈勒索的金额为4000元，其妻黄某1能间接印证；被害方出具的谅解书上所记载的金额为4000元，对此，证人对谅解书上为何记载为4000元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综合现有证据，可认定敲诈勒索的金额为5000元。无论金额是4000元还是5000元，对范定海的量刑并无实质性的影响。 二、关于任某等人拉柏树一事是普通的欠款纠纷，还是强迫交易的问题。 根据魏某、任某的证言、范定海的供述以及在场人黄某4的证实，魏某长期在范定海的木材场拉树并有欠款未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范定海要求魏某结清欠款并无不妥。当树木装车后，魏某提出不要本车树木时，任某与范定海之间因树林装卸费用未能达成一致，任某虽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将该车树木买下，但整个过程无法证明范定海有强买强卖的行为，故认定范定海在本次交易中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宜认定。 三、关于污水处理厂建材买卖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的问题。 在本次事件中，衡某、敬某、曲某2、李某2均证实范定海通过阻工的方式强买强卖钢筋、水泥等建材，证人曲某1的证言能够间接印证；当时与范定海合伙经营建材的证人范某2亦证实，因污水处理厂工地没有使用范定海一方的建材，范定海指使其去阻工，其将此事告诉自己的父母后，其父母为此去阻过工。范定海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亦供述，施工方因供应建材一事找其商量时，其提出不用其建材，到时谁阻工就去找谁。综合在案证据，范定海通过阻工方式强卖建材的事实能够认定，且事实上该工程最后主要使用的也是范定海一方提供的建材。范定海在此次事件中的行为应当认定强迫交易。 四、关于原审被告人范定海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范定海于2019年7月10日经电话通知到案后，避重就轻，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范定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语言威胁、要挟等方法，以被害人未经其许可在其承包的鱼塘内钓鱼为由，敲诈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亦危及到他人的人身权利，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南部县大坪镇污水处理厂修建过程中，范定海为了推销自己的建材，采取要挟、阻工等手段，强迫施工方购买其建材，其行为不仅侵犯了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侵犯了商品交易的市场秩序，损害了市场交易中的自愿、公平原则，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刑事责任。范定海一人犯有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犯罪中，范定海退还了敲诈所得钱财，并获得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范定海在任某帮助魏某运载树木过程中，有强买强卖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次犯罪不能成立，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范定海在2015年至2016年连续作案三次，主观恶性大，社会影响恶劣，未取得强迫交易的被害人的谅解，适用缓刑未作社会评估报告。原判适用缓刑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仅能认定范定海敲诈勒索犯罪一次，强迫交易犯罪一次。范定海犯有数罪，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相对较大，故不宜适用缓刑。抗诉机关关于“原判适用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纳。据此，根据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刑初4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范定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