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全任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怡，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祥，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德新材料公司）与被上诉人莫志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判决:“一、确认莫志祥与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班工资差额5472.92元予莫志祥；三、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402.80元予莫志祥；四、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904.33元予莫志祥；五、驳回莫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纳德新材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纳德新材料公司提供的《员工入职表》、《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均可证实聘用莫志祥的用人单位实际为肇庆高新区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纳德新材料公司与莫志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纳德新材料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裁决内容没有起诉为由直接确认，没有进行实体审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莫志祥签名确认的《员工入职表》显示，莫志祥于2019年3月6日入职某公司，担任保安一职，试用期为一个月（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合同期为一年，可以证明莫志祥是清楚知道其工作、用人单位均为某公司的事实。其次，根据纳德新材料公司提供的《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明确载明某公司为莫志祥购买了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的社会保险。且由于莫志祥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某公司依法出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莫志祥在仲裁、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并予以确认，进一步证实了莫志祥与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再次，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某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民事能力的法人资格，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为查明案件事实，纳德新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以纳德新材料公司与莫志祥对裁决内容没有起诉为由，对错误的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并驳回纳德新材料公司的申请，未对本案最关键的基础事实进行审查。二、根据《入职须知》及《委托书》的约定，结合莫志祥提供的银行流水，用人单位已按约定向莫志祥支付全部的薪酬待遇（含工资、加班费），不存在任何拖欠加班工资差额的情形，一审判决在莫志祥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主观推定莫志祥工作日每天加班2小时、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根据莫志祥于2019年3月6日签名确认的《入职须知》第七条约定“每月薪酬（含工资、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委托银行发放至各人银行卡，由本人到银行领取，薪酬入卡后十天内未收到本人薪酬不符的投诉，视为本人默认薪酬（含工资、加班费等）无误”，以及莫志祥签名出具的《委托书》确认“委托中国农业银行代发本人每月工作的月薪收入（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费、各项福利待遇等），如对此收入有异议，本人将在十个工作日内提出”。本案莫志祥在入职时已明确用人单位的薪酬待遇、薪酬管理制度和方式，以及用人单位每月发放的工资已涵盖了基本工资、加班费以及各项福利待遇的事实。结合莫志祥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可见，用人单位已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准时向莫志祥发放薪酬待遇（含工资、加班费等），莫志祥在收到薪酬款项后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默认薪酬（含工资、加班费等）无误。从莫志祥提供的纳德保安群微信聊天内容可知，莫志祥对于加班工时和加班工资差额有异议均可进行核对，在核实无误后用人单位已将相关加班工资发放给莫志祥。莫志祥主张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况且，莫志祥仅单方提供2019年5月至7月、9月、10月的考勤记录表以及2019年11月的考勤照片，均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都存在加班时长或加班情形。一审法院也确认莫志祥的主张存在证据不足的事实，但在莫志祥举证不能，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主观推断认定莫志祥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的工作日每天加班2小时、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等情形，显然是错误的、毫无理据的。三、根据《入职须知》的规定，莫志祥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规章制度，某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过错，更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或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却将莫志祥的过错惩罚于用人单位，显失公平。第一，根据莫志祥签字确认的《入职须知》第二条约定“按规定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及第八条约定“本人已认真阅读并执行规章制度的内容，如有违反劳动纪律，按规定处罚，或自动离职，直至辞退并接受法律的追究及承担由此引起的各项后果”，莫志祥经用人单位多次口头或书面通知要求后，仍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仅严重违反劳动法律规定，也违反用人单位的入职要求。在市场经济缺乏劳动力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只能一边用工一边要求莫志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没有放弃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却将莫志祥的过错全部惩罚于用人单位，显然不公平，也变相支持劳动者恶意拒不签订劳动合同并以此获得利益的行为。第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本案用人单位在莫志祥入职时就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在为莫志祥购买社会保险后也曾多次口头和书面通知莫志祥签订劳动合同，但莫志祥却一直拒不签订。无奈之下，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发出书面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并送达、告知莫志祥，依法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此可见，莫志祥拒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存在主要过错，用人单位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或任何经济赔偿金。第三，退一万步来说，本案莫志祥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员工入职表》明确约定了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居民身份证号码、用人单位名称、住所、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内容与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已具备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可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用人单位也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莫志祥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纳德新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纳德新材料公司与莫志祥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向莫志祥支付加班工资差额5472.9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402.8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904.33元；2.判令莫志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针对纳德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莫志祥答辩称：一、纳德新材料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答应给其几天时间撇清与某公司的具体关系，但纳德新材料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举证，应视同放弃。两家公司是同一法人代表，它们之间具体的责任划分与莫志祥无关。二、加班工资发放的依据是考勤记录。纳德新材料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明知自己克扣了莫志祥的加班工资，却始终没有提供考勤记录作为澄清事实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工资发放应该有明细清单，但纵观纳德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均无具体体现，无莫志祥签名认可的这些证据没有说服力。纳德新材料公司“十天内无异议便无误”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因为莫志祥曾在微信聊天群里质问过，只是纳德新材料公司以“绩效”二字搪塞而搁浅。三、莫志祥作为保安队长，其考勤方式便是全体保安员共同的考勤方式，无需每个保安员都拍视频进行举证。纳德新材料公司否认莫志祥的考勤方式，但无法对其认为的考勤方式进行举证。四、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都责无旁贷，无需支付补（赔）偿金的时限只有一个月而不是无限。莫志祥之所以没有上诉，是不想经历漫长的诉讼期。莫志祥请求法院维护其起诉请求，判令纳德新材料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加班工资差额12055.2元、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632.62元、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8498.2元以及本案诉讼费由纳德新材料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关于莫志祥与纳德新材料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莫志祥的加班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佛南劳人仲案字[2020]281号非终局仲裁裁决已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裁决确认莫志祥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与纳德新材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纳德新材料公司支付莫志祥2019年3月7日至11月25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5472.92元、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240.28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904.33元。纳德新材料公司对于该仲裁裁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服裁。纳德新材料公司在二审期间上诉再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基于劳动关系而向莫志祥支付加班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纳德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纳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