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华忠，男，1956年1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燕，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系向华忠之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群，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向华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子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2日对上诉人向华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燕、被上诉人李子群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华忠上诉请求：(2020)渝0240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基本事实。2019年5月24日，向华忠雇佣李子群拆除旧房。拆房时向华忠安排李子群在房屋底楼捆木料，并告知李子群岁数大不适合上楼，楼上危险。可李子群以上楼干活轻松为由，硬要上楼顶，结果没过多久不慎坠落受伤。其后，向华忠将李子群送往利川市建南镇卫生院治疗。当时查出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治疗6天后已经治愈，达到了出院的条件。在其后准备出院之际，李子群却要求照CT。那时才显示出有左手桡骨骨折问题。向华忠认为，此左手桡骨骨折与务工损伤明显无因果关系。在利川市建南镇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向华忠请人护理并承担了所有医药费。出院后，李子群以怕痛为由拒绝到石柱县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向华忠联系了李子群子女，其子女亦劝李子群进行手术，李子群说宁愿带点残疾也不做手术(有视频证据)。然后，向华忠带李子群到石柱县杨承刚诊所治疗并痊愈。医生嘱咐李子群回家静养不能干任何农活。可李子群回家后认为已经康复了，遂干各种农活、重活，包括耕田、砍柴、背喷雾器打草药、喂鸭食等(有邻居录音证明)，并在喂鸭食时不慎摔倒在地，导致不得不于2019年8月11日到石柱县人民医院做手术。此时距离向华忠务工受伤已两个多月了。向华忠认为李子群无视医生医嘱，即使再次受伤也能找向华忠负责赔偿，如果不是李子群自己摔倒也不会造成后续近30000元的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以及误工费等费用，前述费用应由李子群自己负担。李子群受伤后，向华忠本着人道精神、善良风俗已做到仁至义尽。李子群想怎样就怎样，一切费用都是向华忠一个人垫付的。2.责任比例划分严重不合理，应当由李子群承担全部责任或者至少是主要责任。本案的作业范围系偏远地区而非经济发达地区，安全保障条件受限于落后地区的客观实际情况，不能对向华忠过于苛刻。尽管如此，向华忠在李子群务工前及整个过程中，亦随时强调安全作业事宜(一审中证人已证明)，向华忠已经恪尽了安全保障、提醒义务。李子群不听雇主安排，贪图便宜，以干活轻松为由，不顾年近六十且身体差的客观事实，硬要上楼干活，毫无安全意识，造成了其身体受伤的后果。李子群本来在利川市建南镇卫生院已经治愈了，达到出院的条件，可是在该过程中李子群因为自己原因导致骨折而身体不舒服，从而在出院的时候要求进行照片，存在巨大的恶意。后来向华忠本着人道主义、善良风俗还是给李子群进行医疗。可是李子群再一次痊愈后，不听从医嘱，干各种农活、重活并摔倒造成了现在的更加严重的后果。其负有主要甚至是全部责任。3.因果关系与原因力大小不明。李子群摔伤后的事发当时，桡骨没有骨折的情况。李子群的摔伤与事隔6天查出的桡骨骨折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应当由李子群承担举证责任，进行司法鉴定。在李子群被治愈近3个月后，李子群自己摔倒受伤，才不得不做桡骨手术。此次手术与李子群在向华忠处务工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应由李子群举证责任。前述问题，向华忠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可是一审法院未予评述。针对此争议的问题，在李子群未提出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可是，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针对此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问题，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向华忠承担举证责任，亦应当向向华忠释明进行鉴定，可是一审未予明确评述由谁承担举证责任以及释明进行鉴定。另外，如果二审法院最终确定认为，应当由向华忠承担举证责任，经释明后，向华忠愿意在二审中进行鉴定:鉴定请求具体为李子群在向华忠处务工所受伤害与其6日后检查出饶骨骨折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李子群在向华忠务工处所受伤害与其两月后手术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4.部分费用不合理。第一，医疗费。李子群心想有雇主承担责任进行托底，在石柱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存在故意拖床的问题，导致了医疗费的扩大。第二，误工费。李子群年近60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且李子群受伤后，一直在家务农，没有收入减少的情况。即使支持误工费，则误工费标准过高，误工时间明显过长。第三，护理费。李子群出院后还能够自己劳动，不应支持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即使要支持，最多只能按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每天30元。另外，取内固定护理时间接近于住院时间，违背常识，明显不合理，不应支持。应待李子群取出内固定后，按照实际发生的天数再行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第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李子群本来不构成伤残等级，加之向华忠恪尽人道义务、善良风俗，对于李子群照顾有加，甚至无微不至。可是李子群枉顾最为基本的情谊、道德，意图借此索要财物，反而给向华忠造成了很大的困惑、精神痛苦。因此，不应当支持李子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用法律错误，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子群辩称，我受伤后对方没有带我去正规医院治疗，去的湖北建南镇卫生院治疗，结果越治疗效果越差，再次治疗去了石柱一个治疗骨折的诊所，达不到治疗效果，我始终感觉到痛。最后我大女儿说带我去石柱县人民医院治疗，我就找上诉人要钱，但是上诉人仅仅给了5000元，我认为不够就没要对方的5000元，我女儿就带我去石柱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不是对方诉称的没有告诉他就擅自去治疗。如果不出本次事故，我也还能做些小工赚钱，但是现在完全不能做工，没有收入，家庭开支因此也困难。李子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向华忠赔偿李子群医疗费25000元、误工费29956元、护理费9720元、残疾赔偿金2845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10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华忠雇用李子群从事旧房木料拆卸工作。2019年5月24日，李子群在房屋上拆木料时，不慎坠落受伤。李子群被送往利川市建南镇卫生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头顶部皮肤裂伤；3.左侧桡骨骨折。在建南镇卫生院，李子群住院6天，共开支医疗费2014.02元。李子群自认自己出资128元，其余医疗费由向华忠支付，向华忠还向李子群支付生活费1000元，李子群在建南镇卫生院住院期间由向华忠雇人护理。李子群出院后到杨承刚的诊所治疗，花去1200元，由向华忠出资。向华忠还支付了200元给李子群。2019年8月11日，李子群前往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陈旧性桡骨骨折。李子群住院治疗15天后出院，花去医疗费17257.77元。经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子群的左前臂旋转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李子群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20-40日，以后行内固定取出术期间需一人护理15-20天；3.出院休息120-160日后可以从事部分轻体力劳动；4.约需后续医疗费6000-8000元。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2500元。向华忠对李子群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子群左桡骨骨折经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肘关节活动稍受限未达到规定的伤残程度，不构成伤残等级。向华忠缴纳鉴定费1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子群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及责任如何划分。李子群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及责任如何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中，向华忠作为雇主对雇员李子群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李子群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全案，酌情认定向华忠承担80%的责任，李子群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经核对和具体计算，李子群所请求的并能够计入其损失范围的项目包括以下：（1）医疗费，20471.82元，有医疗费专用收据及病历材料，及向华忠庭审中的自认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虽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李子群出院后需休息120-160日后可以从事部分轻体力劳动，其误工费酌定为150天×100元/天＝15000元。（3）护理费，李子群住院治疗21天，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酌定其护理费为（21天＋46天）×120元/天＝804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约需6000-8000元，酌情认定7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子群住院治疗21天，李子群请求支付672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李子群自行委托鉴定时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但其中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被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否定，故该项费用7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余费用应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向华忠向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预交的鉴定费1050元由李子群承担。（7）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李子群之伤不构成伤残等级，酌定为1000元。由于李子群之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李子群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向华忠应承担的金额为43387.06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5006.02元，还应支付38381.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华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子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38381.04元；二、驳回李子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子群负担293元，由向华忠负担168元。鉴定费1050元，由李子群负担。二审中，向华忠申请对李子群在向华忠处务工受伤与其6日后检查出桡骨骨折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李子群在向华忠处务工所受伤害与其两月后手术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因向华忠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鉴定申请的基础性事实，不予准许。二审中向华忠举示录像、通话录音证据，拟证明李子群拒绝手术导致后续损失、邻居看见李子群回家干农活自己摔倒的事实。李子群质证认为，录像中的人是我，里面的话也是我说的；但李志成、李明发、李昌平的话不真实，他们三人与我有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录像中李子群确曾表述不想做手术，但该意愿与李子群最终选择手术治疗的实际结果不符，即该表述与治疗费用和治疗结果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李子群与李志成、李明发、李昌平的通话录音系传来证据，通话录音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关于李子群人身损害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李子群受伤的赔偿金额为多少。现评述如下。焦点一，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中，向华忠雇请李子群拆除旧房，李子群系提供劳务方，向华忠系接受劳务方，李子群在劳务中受伤，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李子群不听从向华忠安排，擅自到楼上较危险地方劳动，具有一定过错；但向华忠也在楼上同一地点劳动，并未制止李子群在楼上劳动，而是对李子群持放任和默许的态度，一个多小时后李子群才坠楼发生本案事故，因而向华忠未尽到雇主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其次，事故发生后，李子群在利川市建南镇卫生院住院诊断证明书和出院记录记载“左侧桡骨骨折”“左前臂旋转稍受限”“建议行手术治疗”，其在石柱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记载“左前臂活动受限”、“左侧陈旧性桡骨骨折”等，均能证实向华忠左侧桡骨骨折的事实；该治疗行为未曾中断，能够证明李子群系在受雇于向华忠拆房中左侧桡骨受伤骨折的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无须鉴定即可确认。向华忠上诉主张李子群回家后自行摔倒骨折，并提供与他人通话录音来证实，该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向华忠上诉主张李子群自己不愿手术治疗导致后续损失。本院认为，李子群并非医疗专业人士，因害怕疼痛原因而不能准确选择治疗方案，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其有最终选择治疗方案的权利，应以其后的实际治疗结果为准。向华忠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李子群在最初不选择手术治疗、其后选择手术治疗之间具有扩大损失部分，因此，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向华忠承担80%的责任、李子群自行承担2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二，赔偿具体金额问题。关于向华忠上诉认为李子群存在故意扩大治疗问题。经查，李子群在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1日入院，经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8月26日出院，其间李子群并无故意扩大治疗的事实。关于向华忠上诉认为误工费不应支持问题。李子群虽已年满60岁，但是仍然能够自主劳动并取得收益，一审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妥。关于向华忠上诉认为护理费支持过高问题。李子群左侧桡骨骨折并住院治疗，确需护理，一审依法认定护理费（21天＋46天）×120元/天＝80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向华忠上诉主张护理费每天3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取内固定为医疗所需，宜一并解决，向华忠主张另行判决于法无据。关于向华忠上诉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李子群受伤，确实会对其造成一定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向华忠应赔偿李子群（医疗费20471.82+误工费15000+护理费8040+后续治疗费7000+住院伙食补助费672+鉴定费2500-700）×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向华忠已垫付5006.02=38381.04元。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向华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向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