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材料产业园区科学大道**。法定代表人：郭留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固本，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经久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密市民康路龙泉街**/div>法定代表人：王晓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咪斯，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鸿展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div>法定代表人：左会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郭留希，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经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久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鸿展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展公司）、郭留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固本，被上诉人经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靳咪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鸿展公司、郭留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经久公司对华晶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经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及《河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应坚持按照小额、分散的原则发放贷款，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资本净额的5%。本案原债权人郑州市联创融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在一年内分别向不同主体出借资金1.976亿元，联创公司利用小额贷款资质违规发放巨额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涉案《保证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是否经华晶公司有权机关决议，仅依据加盖印章行为即判定华晶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经查询，未发现公司有权机关就担保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所涉业务进行决议或授权公司签署，华晶公司对涉案担保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不知情。华晶公司为上市公司，经营、投资、对外担保等信息均需对外披露，但涉案担保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均不曾进行过披露。联创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保证合同对华晶公司不发生效力。3.涉案债权转让系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经久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原债权人联创公司为规避民事诉讼代理制度，与其关联公司通谋以签订债权转让的方式使受让方获取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债权转让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实为虚伪意思表示。联创公司属国有控股企业，其债权向非国有企业转让有着严格的规定和限制。涉案债权转让应遵循《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特别是后者第四章对企业资产转让做出了详细规定，涉案国有实际控制的企业转让债权既没有相应决策，又没有公开进行，也没有进行公告，特别是受让价款并非一次性付清而是在受让方追索回债权后另行支付，涉嫌国有资产流失。4.原审程序违法，没有追加原债权人联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致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情况。经久公司辩称，1.本案系正常的企业间的资金拆借，利息只有24%，不存在高额利息，借款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在向华晶公司释明是否针对《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中公章及董事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时，华晶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并认可公章及董事签字的真实性，故华晶公司对《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3.华晶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转让系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华晶公司所称的《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均系财政部门发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且债权转让对价包含了本金及利息，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4.华晶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在二审中该申请也应不予支持。请求驳回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经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展公司偿还经久公司借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暂为2765333.3元)；2.华晶公司、郭留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鸿展公司、华晶公司、郭留希支付经久公司律师代理费53619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诉讼保全保单费等由鸿展公司、华晶公司、郭留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25日，鸿展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联创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总额为人民币叁仟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用款，贷款年利率为24%。日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算，按日计息，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借款人每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华晶公司、郭留希、刘永奇、左会敏作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2018年9月20日，华晶公司做出股东（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为鸿展公司在联创公司办理叁仟肆佰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并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公司股东（董事）会9名，出席会议的股东（董事）6名，表决同意的股东（董事）6名，表决同意的股东（董事）代表表决权比例为全部表决权的66.67%。股东签字真实自愿，表决内容真实、合法并符合公司章程，若有不实，由公司承担一切责任。三、2018年9月25日，华晶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联创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联创公司与债务人鸿展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叁仟肆佰万，华晶公司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联创公司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华晶公司承诺对债务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2018年9月25日，郭留希作为保证人与联创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联创公司与债务人鸿展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叁仟肆佰万，郭留希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联创公司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郭留希承诺对债务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2018年9月25日，联创公司向鸿展公司转款60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河南农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受联创公司委托向鸿展公司转款10000000元；2018年12月19日，联创公司委托河南农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鸿展公司付款18000000元。六、2019年6月25日，联创公司作为转让人，经久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鉴于联创公司和鸿展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署了借款合同，联创公司已履行完毕其在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截至2019年6月25日，债务人尚未偿付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联创公司对债务人享有债权。联创公司向经久公司转让的标的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等）及其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其他权利和利息，担保协议和其他相关协议下的权利和利益）。转让基准日为2019年6月25日，截至该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余额为人民币叁仟陆佰陆拾伍万贰仟元，其中本金叁仟肆佰万元，利息贰佰陆拾伍万贰仟元。七、2019年7月1日，经久公司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2019年7月15日，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向经久公司开具金额为53619元的发票一张。八、2019年7月2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向经久公司出具保函和保单，愿为经久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2019年8月14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向经久公司出具金额为13800元的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鸿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联创公司与鸿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华晶公司、郭留希分别与联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联创公司与经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创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鸿展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联创公司与经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鸿展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经久公司，华晶公司辩称经久公司尚未支付转让对价，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但一方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对价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另一方面，债权转让也不以对价的支付为生效要件。故对华晶公司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制度并非债权转让成立生效的要件。其立法原意，在于避免债务人因不清楚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已经达成转让合意而误为清偿。因此，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本案中，经久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鸿展公司债权转让事宜，鸿展公司已收到相关诉状并知晓涉案债权转让之事实，该通知方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未损害鸿展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故，该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对鸿展公司发生效力。经久公司依据其与联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取得《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因此，经久公司请求鸿展公司支付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债权为借款合同下尚未清偿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等）及其全部从权利”之约定，联创公司对华晶公司、郭留希的保证从债权，已随其对鸿展公司享有的主债权一并转让给经久公司。经久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晶公司、郭留希对鸿展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出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华晶公司、郭留希应依约对鸿展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久公司该诉请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华晶公司虽辩称对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不知情，但其并未对上述合同及决议签章及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足以推翻《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记载内容的证据。故，对其所称《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华晶公司不生效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久公司诉请鸿展公司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单费，合计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上述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久公司撤回对刘永奇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鸿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经久公司借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华晶公司、郭留希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鸿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鸿展公司追偿；三、驳回经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8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895元，由经久公司负担269元，由鸿展公司、华晶公司、郭留希负担23062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华晶公司上诉主张联创公司向不同主体发放巨额借款，违反了《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河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应坚持小额、分散的原则，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资本净额的5%的规定，属于违规发放贷款，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系部门规章，《河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系地方规范性文件，其中规定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资本净额的5%，系为降低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风险而作出的管理性规定。华晶公司主张联创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非关联担保，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进行决议。因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影响股东，特别是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等法律及监管文件关于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有明确的要求。但无论是公司法还是证券法及相应规定，并不禁止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而是设定了程序性要求。具体而言，公司法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予以决议；证券法及证券监管机构规定，公司提供符合一定情形的对外担保，应当予以披露；但未经披露的担保行为的效力，未做明确规定。经久公司提供了华晶公司同意为鸿展公司借款进行担保的股东（董事）会决议，该决议不违反华晶公司章程对外担保方面的规定，因此，华晶公司提供担保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保证合同应属有效。华晶公司以涉案保证合同未经披露，主张保证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联创公司将其合法债权转让给经久公司，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有关规定，华晶公司主张债权转让系通谋虚伪意思表示，目的是使经久公司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系规章，其中对国有企业资产转让进行了程序方面的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经久公司在实现债权转后十日内将对价款支付给联创公司，并非无偿转让，华晶公司仅以涉案债权转让违反规章的程序性规定为由，主张债权转让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应否追加原债权人联创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原债权人联创公司转让债权后，受让人经久公司与债务人鸿展公司因债权履行产生本案纠纷，可以将联创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债权人联创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华晶公司认为原审未追加联创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0元，由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