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东园********。 法定代表人：孙文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华，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县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运城市夏县温泉禹泽苑小区。 负责人：崔新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以下简称雷克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夏县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克利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利润损失人民币110万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取暖费的合理利润，计算方法每平米10元×11万平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了涉案小区现有电力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供暖要求，但认定“解决电力问题即协议中涉及的电力增容事宜，需要向电力部门寻求解决，而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协议约定所能解决”是错误的。2、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提供电力是自己的义务，实际中也曾试图完成该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在电力问题不能解决的前提下，供暖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合同法定解除，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双方合同系“通知解除”，是不成立的。三、部分业主房屋温度不达标，未缴纳供暖费，是客观事实。但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建设房屋时不按国家规定施工，存在外墙未敷设保温层、房屋玻璃为单层玻璃、房屋内供暖管线敷设不符合标准等建筑质量问题，公共维修基金被被上诉人挪作他用无资金进行维修等多种原因导致的，并非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供暖工作存在瑕疵的原因导致的。四、被上诉人在自己没有能力供暖时邀请上诉人为小区供暖，在上诉人投入巨额资金后擅自推翻双方协议，系违约、不诚实信用一方。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其一贯不诚实信用的体现，上诉人希望、要求一审法庭对其及出庭证人作出处罚，一审未予置评。上诉人要求二审对其作出评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方大夏县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尽到投资义务，导致其根本违约，答辩人有法定的解除权，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1、上诉人用大篇幅内容阐述认为供暖的电力设施应当由答辩人投资，却有意回避上诉人对禹泽苑小区供暖工程承担全部投资、运营、质保、维护的义务，忽略了合作合同中的众多关于上诉人义务的条款。2、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本案已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应当解除。3、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也无实际的损失。三、上诉人应当赔偿答辩人损失，并立即搬离其存放在小区场地的供热设备。 雷克利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润损失人民币110万元人民币（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取暖费的合理利润，计算方法每平米10元×11万平米）；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方大夏县分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8年8月16日《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搬离存放在原告场地的供热设备，并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原审查明：2018年8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甲方）签订《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BOOT）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3.1该供暖热源站系统由乙方投资建设运营质保维护。项目的建设由乙方实施，乙方对施工质量和设备质量及该项目有关的方面负责。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承担该项目热源站系统运营管理和质保维修、热源站设备的电费及水费，乙方直接向用户收取采暖费，自负盈亏。7.2甲方协助乙方向政府供电部门申请热源站建设所需电力增容事宜。7.5甲方负责水、电、道路三通并符合供热要求，小区供暖系统设备等质量合格，运行正常，采暖前提前查修，交乙方无偿使用。7.7甲方提供取暖用水、用电，并安装水、电表，乙方支付水、电费。7.8此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可再与其他公司就本供暖项目发生业务联系。7.9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履行合同，有权查阅乙方收费票据和有关资料。8.1乙方负责项目独立建设经营管理、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负盈亏。乙方应按期投入资金、按期完工。8.5乙方应当按照项目方案文件规定的技术标准和要求以及本合同的约定，按时完成本项目的方案设计、建设。乙方及其聘请的第三方应有合格的资质和经验，能胜任本项目要求，在技术方案、施工图纸及施工过程中接受甲方的监管。8.7乙方安装和调试的相关设备、设施应符合国家、行业有关施工管理法律法规与项目相对应的技术标准规范要求，符合项目合理的特有的施工、管理要求。9.2在本项目运行期间，乙方有权为优化项目方案、提高节能效益对项目进行改造，包括但不限于对相关设备或设施进行添加、替换、去除、改造，或者是对相关操作、维护程序和方法进行修改。11.3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供热效果不达标，乙方负全部责任，由此带来供暖收费困难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11.4采暖效果不达标或采暖收费不合理等乙方原因，由乙方负责与业主协商处理。如多次协商不成，业主投诉率达10%以上，或甲、乙、业主代表三方检测，供暖效果不能达到国家标准的、达到10%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12.2甲方除法律、法规、政府政策欲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终止或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5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并于乙方接到通知后双方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事发时的终止费，甲方在双方对评估没有争议下15日内按评估结果向乙方支付终止费，用以购买项目所有权。12.3双方书面协商一致的条件下或由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任何一方可向另一方提供书面通知，解除本合同，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以及其他的相关内容。 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进行了项目建设，包括30组空气源热泵机组及其他相关的设备，并进行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夏县禹泽苑小区的供暖工作。夏县禹泽苑小区部分业主对当年供暖不满，并投诉。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供暖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使用天然气进行了供暖，并支付了相关费用75515元；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垫付电费180935.93元。2019年9月6日，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送达通知一份，通知内容：为保障夏县禹泽苑小区2019年冬季供暖，我公司通知你公司务必于2019年9月16日前将供暖一切工作准备到位。1、供暖所用电力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施工所用材料必须在规定时间准备到位并开始施工。2、按照小区供暖面积所需要的空气能设备全部在规定时间到位。如不能按时到位，暂缓你公司2019年冬季供暖工作。如2019年12月底不能把小区供暖电力及整套设备全部完善，解除合同。经查，该通知于2019年9月9日送达。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多次就夏县禹泽苑小区供暖问题所涉及的空气能、电力设备进行了协商，但无果。2019年11月初，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发现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将其供暖道切断，另行接入管道。2019年冬季由第三方进行了夏县禹泽苑小区的供暖工作。2020年5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双方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建设的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设备进行了确认。 原审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BOOT）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就供暖问题的争执，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7.1甲方协助乙方向政府供电部门申请办理电价；7.2甲方协助乙方向政府供电部门申请热源站建设所需电力增容事宜；7.5甲方负责水、电、道路三通并符合供热要求，小区供暖系统设备等质量合格，运行正常，采暖前提前查修，交乙方无偿使用；7.7甲方提供取暖用水、用电，并安装水、电表，乙方支付水、电费”，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未提供符合供暖要求的电力，即便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按照供暖面积将设备全部到位，在电力不达标的情况下是无法使用的；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的“2.3乙方全额投资该工程的建设并在约定期限内运营；7.2甲方协助乙方向政府供电部门申请热源站建设所需电力增容事宜”，电力设施的投资安装是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的义务，同时空气源热泵设备不到位。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双方都知晓夏县禹泽苑小区现有电力设施是无法满足按照供暖面积所需要的全部供暖设备的，解决电力问题即协议中涉及的电力增容事宜，需要向电力部门寻求解决，而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协议约定所能解决，在电力问题不能解决的前提下，供暖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已就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涉及的电费、天然气费用提起了两起诉讼，加之本案诉讼，双方是否还有合作的信任和基础。诉诸法律是解决纠纷的方式，但本案所涉的夏县禹泽苑小区供暖问题，能否解决不得而知。冬季供暖涉及民生，关系到本县最大的禹泽苑小区的1400户业主的切身利益，本案的处理需要充分考虑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对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分析，为保障夏县禹泽苑小区的冬季供暖，考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的投资建设及2019年供暖情况，电力问题未解决无法实现按约供暖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签订《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BOOT）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已法定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应撤出其投资建设的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设备。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公司当庭申请调取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公司向运城电力部门申请增容的相关资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撤出投资建设在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设备，设备以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县分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的现场确认为准，有视频录像为证；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县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雷克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大夏县分公司签订《夏县禹泽苑小区项目供暖热源站工程（BOOT）投资建设运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公司投资建设案涉供暖热源站系并进行运营质保维护，现该供暖系统因电力增容事宜，无法满足按照供暖面积所需要全部供暖设备，致使2018年冬季供暖夏县禹泽苑小区部分业主对当年供暖工作不满并投诉，2019年冬季供暖由第三方完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公司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合作协议书中就电力增容事宜的约定为“甲方（方大夏县分公司）协助乙方（雷克利达公司）向政府供电部门申请热源站建设所需电力增容事宜”，现上诉人雷克利达公司就热源站建设所需电力增容事宜未提供其向政府供电部门进行申请等完成该合同约定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公司所提部分业主房屋温度不达标的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建设房屋时不按国家规定施工等多种原因导致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雷克利达公司所提其余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雷克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北京雷克利达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