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思琪，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泺璇，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丽蓉，女，1996年8月29日出生，京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勤，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思琪因与被上诉人阮丽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60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思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泺璇，被上诉人阮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勤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思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阮丽蓉要求邓思琪返还投资款和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阮丽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能查清。阮丽蓉在一审提交证据第5页证明其转给邓思琪的7万元是入股款而非投资款，阮丽蓉据此取得了91+皮肤管理中心店面合伙人资格，共同经营该店面并获得利润分红。该7万元入股款归邓思琪个人所有，并非双方共同经营的店面财产，合伙终止时不能作为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及《民通意见》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但本案多处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7万元是阮丽蓉给邓思琪个人入股《91+皮肤管理中心共同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共同经营合同》）的入股款，应归邓思琪个人所有，并非共同经营的店面财产。按照《民通意见》第53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涉案店面一开始由邓思琪个人投入资金办理各类证照、装修店面、购置设备等等，阮丽蓉后期加入，对于加入后合伙期间的盈利，双方在合伙期间已作相应分配，并无积累的财产。反倒是阮丽蓉单方退出合伙导致店面连月亏损，损失严重，终止合伙关系时，尚有大部分的顾客提前购买的服务没有消费完，对客户存在大量债务，邓思琪不得已将店内部分设施转移给案外人，以设备抵服务费的方式转移给案外人以抵销欠顾客的债务。3、关于阮丽蓉分红是否应得到支付。由于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9月9日，阮丽蓉作为合伙人对于6月份以后店内的利润、亏损亦应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从邓思琪提交的店面收支情况来看，2019年6月份后店面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阮丽蓉主张2019年4-6月所得的分红根本不足以抵扣后期应承担的支出部分。4、阮丽蓉在没有退伙情形出现、且未能与邓思琪就退伙达成协议情况下，单方强行退出合伙关系，导致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面严重亏损，店面无法正常营业，店面被迫转让，按照《民通意见》第52条规定，阮丽蓉应对其退伙给邓思琪造成的经济损失137000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邓思琪对此保留相应诉权。 阮丽蓉辩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合理合法，阮丽蓉在投资经营活动中投入的7万元邓思琪应当退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阮丽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阮丽蓉、邓思琪签订的《共同经营合同》；二、邓思琪返还阮丽蓉投资款70000元；三、邓思琪支付阮丽蓉分红款11446.25元；四、邓思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邓思琪经工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租赁防城港市防城区金狮街78号成立防城港市防城区玖壹加皮肤管理中心，从事个体经营美容、美甲服务。2019年1月7日，阮丽蓉（乙方）与邓思琪（甲方)经协商后签订《共同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邓思琪和乙方阮丽蓉于2019年2月1日开始达成协议共同经营防城金狮街78号91+皮肤管理中心，此合同有效期止于2022年12月31日。协议内容如下：1.店内所有项目产品上新都必须经过双方同意；2.店内所需开支(房租、人工、水电、产品进货等），产生的费用都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平摊；3.店内所有软装物品属于共同财物（除特别注明）；4.甲方私人物品：坐式空调二台、爱美娜半永久仪器一台、电脑打印机各一台；5.以店的名义外扩活动的费用以及利润都对等给予。店里利润五五分，甲乙方做任何纹绣给予做方40%手工费，做任何其他项目按员工标准给予手工费；6.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如有一方不做，所属店内物品在合同期间任何一方都不允带走；7.防城金狮街78号转让费及押金属于甲方独有。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必须遵守，若无异议就此生效。 合同签订后，阮丽蓉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2月22日、2月23日、3月21日通过微信向邓思琪转付投资款49000、10000元、10000元、1000元，共计70000元。阮丽蓉与邓思琪共同经营期间，店内收支均由邓思琪负责记账。 2019年6月24日，邓思琪与阮丽蓉在共同经营中发生分歧，阮丽蓉通过微信向邓思琪提出退股未果。2019年6月30日，阮丽蓉退出与邓思琪在91+皮肤管理中心的共同经营，但双方未就共同经营期间的收支进行清算。2019年7月始，邓思琪自行经营91+皮肤管理中心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阮丽蓉于2019年9月6日向邓思琪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正式通知邓思琪解除合同。2019年9月9日，邓思琪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9年10月15日，邓思琪将其经营的91+皮肤管理中心店面整体（装修、装饰、设备）转让给苏琪珉使用，得款45000元。之后，邓思琪与阮丽蓉曾就合同解除后投资款的退还及共同经营期间的分红问题进行协商，但均未果，阮丽蓉遂于2020年3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2017年11月24日，邓思琪与刘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刘叶将其坐落于防城港市防城区金狮街78号(1—4层）房屋租给邓思琪作为美容工作室使用，每月租金4000元，按季度缴纳；租赁期间的发生的水电费等由邓思琪负责结清。根据《共同经营合同》约定，店内开支(房租、人工、水电、产品进货等)产生的费用由邓思琪与阮丽蓉共同出资平摊。阮丽蓉在2019年2-3月合伙期间还需交纳给邓思琪的费用有：2-3月店面租金4000元(房租每月4000元，每人分担2000元）、产品进货费用3497元(产品总费用6994元，每人分担一半），以上两项总费用为7497元。2019年4月8日，经邓思琪与阮丽蓉结算，2019年2-3月共同经营期间店面营利，阮丽蓉应分得7537元(其中2500元是阮丽蓉应得的手工费，5037元是店面营利）。阮丽蓉同意以此款从中抵减2-3月份应支付给邓思琪的项款7497元。2019年4月17日，阮丽蓉通过微信向邓思琪转付货款960元及4-6月其应付的房租6000元。2019年2月2日、5月10日、6月5日，邓思琪通过微信分别转给阮丽蓉分红款1058元、2000元、1968元。庭审中，邓思琪列出店内支出表及结算清单，证明4-10月期间店内总收入33304.6元，总支出39217.5元，总亏损5912.95元。其中：4-6月收入分别为6596.7元、21308.9元、5399元（合计33304.60元），支出分别为1003元、2290.9元、20349.7元(合计23643.60元），盈余利润9661元；7-10月收入均为0元，支出分别为3158.9元、4713.4元、3681.65元、4020元（合计15573.95元），盈余0元。 一审法院认为，阮丽蓉与邓思琪签订的《共同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阮丽蓉与邓思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经营理念发生分歧，阮丽蓉于2019年6月单方退出共同经营。为此，阮丽蓉于2019年9月6日向邓思琪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邓思琪于2019年9月9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至此双方签订的《共同经营合同》依法自该通知到达时解除。现阮丽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邓思琪在答辩中不持异议并同意解除，故对阮丽蓉的该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投资款70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双方仍应按照双方所签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阮丽蓉与邓思琪签订的《共同经营合同》对退出共同经营是否返还投资款没有约定。根据合伙经营期间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利润五五分成，鉴于阮丽蓉与邓思琪共同经营时间较短，且期间均有营利的情况，按照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邓思琪返还阮丽蓉投资款35000元。阮丽蓉诉请邓思琪全额返还投资款70000元的主张过高,不予全部支持。 关于阮丽蓉主张4-6月分红款11446.25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阮丽蓉依约投资70000元后，自2019年2月与邓思琪实际共同经营至2019年6月退出，此期间店内的收支及营利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资产，阮丽蓉可对此主张权利。2019年7-10月，邓思琪在阮丽蓉退出共同经营后未经清算而单方对店面进行经营，在此期间店内的收支及营利应由邓思琪负责。根据邓思琪列出的店内支出表及结算清单，其中：2019年2、3月店面营利，2019年4月8日经邓思琪与阮丽蓉结算，阮丽蓉应分得7537元(其中2500元是阮丽蓉应得的手工费，5037元是店面营利）。阮丽蓉同意以此款从中抵减2-3月份应支付给邓思琪的项款7497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现阮丽蓉主张其应分得4-6月分红款11446.25元，经查，4-6月店面收入分别为6596.7元、21308.9元、5399元（合计33304.60元），支出分别为1003元、2290.9元、20349.7元（合计23643.60元），盈余利润9661元。按照双方利润五五分成的约定，阮丽蓉应分得4-6月分红款为4830.5元，扣除邓思琪于2019年5月10日、6月5日分别支付的分红款2000元、1968元（合计3968元）外，邓思琪还需支付给阮丽蓉分红款862.5元。阮丽蓉诉请其应分得4-6月分红款11446.25元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阮丽蓉与邓思琪签订的《共同经营合同》；二、邓思琪返还阮丽蓉投资款35000元；三、邓思琪支付给阮丽蓉投资分红款862.5元；四、驳回阮丽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元，减半收取918元，由阮丽蓉负担514元，邓思琪负担4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共同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共同经营合同》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仅在于一审判决邓思琪向阮丽蓉返还投资款35000元并支付投资分红款862.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邓思琪上诉主张阮丽蓉转给其的7万元是入股款而非投资款，归其个人所有，并非店面财产，合伙终止时不能作为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共同经营合同》没有对阮丽蓉退出共同经营后是否应返还其入股款7万元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本案中，阮丽蓉转给阮丽蓉的入股款7万元已投入店面的日常经营并产生相应的收益，该款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归合伙人阮丽蓉、邓思琪共有,因此，一审法院鉴于阮丽蓉与邓思琪共同经营时间较短且期间均有营利的实际情况，酌定邓思琪返还阮丽蓉投资款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思琪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邓思琪列出的店内支出表及结算清单，按照双方利润五五分成的约定，计算出阮丽蓉应分得2019年4-6月分红款为4830.5元，扣除邓思琪于2019年5月10日、6月5日分别支付的分红款2000元、1968元后，确定邓思琪还需支付给阮丽蓉分红款862.5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邓思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元（上诉人邓思琪已预交），由上诉人邓思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黄玉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