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知民初170号原告：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根，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殿杰，河南英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茂达鞋业）与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茂达鞋业）侵犯企业名称（商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河北茂达鞋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刘福根，被告河南茂达鞋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茂达鞋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与“茂达”相同或相近的字号。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将含有“茂达”字号的企业名称用于商业活动和宣传活动。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理维权支出律师费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6年使用“茂达”作为企业字号，经安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依法注册成立，至今存续十余年，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旅游鞋、皮鞋、汽车脚垫。原告曾荣获“河北省名牌产品”、“河北省著名商标企业”等荣誉称号，在鞋服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且原告在河南省经营多年，与众多销售商有长期深入的合作关系，在消费者中具有广泛的品牌知名度。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鞋、鞋制品生产、销售，亦使用“茂达”作为企业字号，且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进行对外宣传，足以导致引人误认为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损失，特起诉至法院。河南茂达鞋业答辩称，其依照规定，于2020年1月16日在上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没有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不构成对原告的名称侵权。原告获得的“知名商标”是在河北省内具有知名度，在河南省不当然有效和知名。河北茂达鞋业在运动鞋等商品上拥有的“茂达”、“新茂达”等注册商标，河南茂达鞋业在产品和包装上的商标为“中国步莱克希”，二者商标不相同不相近。原告在诉讼中既可以请律师，也可以不请律师，请律师与否不影响法院公正裁判。原告请律师费用让被告承担没有道理。另原告聘请代理律师费用原告超出司法行政机关的指导价格，属无理诉求。被告的行为既不构成对原告名称权侵权，也不构成对原告商标权侵权，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北茂达鞋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成立于2006年3月10日，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旅游鞋、皮鞋、汽车脚垫。2、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成立于2018年11月30日，经营范围为鞋、鞋制品生产销售。3、原告在河南省部分店铺的取证照片，证明原告在河南省经营多年，与众多销售商有着长期深入的合作关系，在消费者中具有广泛的品牌知名度。4、河北省名牌产品证书、河北省著名商标企业证书。证明原告曾于2011年、2014年分别荣获“河北省著名商标企业”、“河北省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在鞋服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5、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在第25类运动鞋等商品上拥有“茂达”、“新茂达”注册商标。6、原告签约陈小春代言现场照片、陈小春录制的代言视频，证明陈小春为原告公司品牌代言人，原告公司及产品的市场知名度高。7、被告抖音招工宣传的取证视频截图，证明被告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进行对外宣传，足以导致使人误认为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8、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的合理维权支出律师费3万元。9、第4160526号“茂达”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变更证明、续展证明、商标查询打印页，证明原告是第4160526号“茂达”商标的注册人。10、第14453089号“MAODA”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是第14453089号“MAODA”商标的注册人。11、河北知名品牌证书，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获得河北省质量奖评审委员会颁发的“河北知名品牌证书”。对河北茂达鞋业提交的上述证据，河南茂达鞋业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有异议，被告与原告的经营范围不同。原告制造旅游鞋、皮鞋，被告不限于鞋的种类，不能认为只能由原告制造旅游鞋、皮鞋，其他企业不制造；证据三有异议，原告在河南省经营起始时间不明，不能证明其产品在河南经营多年，也不能证明与河南省有着长期使用的合作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产品在河南获全国同类产品销售数额及各自所占的比例，不能证明其产品有广泛的知名度；证据四有异议，虽然原告在2011年获得“河北省著名商标企业”荣誉称号，但连续使用时间超出三年，到现在2020年不一定还是河北省著名商标企业，没有证据证明“使用该商标的商品的年产量、销售额、利润和市场占有率等主要经济指标在省内同行业或者国内同类产品中名列前茅”；证据五无异议，原告在第25类运动鞋等商品上拥有“茂达”、“新茂达”注册商标，但被告产品包装的商标为“中国步莱克希”，二者的商标既不相同也不相近；证据六有异议，代言视频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目的；证据七有异议，原告复制的被告抖音招工宣传的取证视频截图，其视频播出时的IP地址，原始接收视频的IP地址，接收的机关单位是否具有公信力和公正性，不能排除原告私自独创式制作，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八，民事代理合同无异议，律师费发票有异议。原告既可以请律师，也可以不请律师，请律师与否不影响法院的公正裁判，原告请律师费用让被告承担没有道理；证据九和证据十，被告商品没有使用茂达汉字商标标识、茂达字母商标标识；证据十一，原告原来提出是著名商品，现在提交知名产品证书，著名变知名，知名度在下降。另外是河北评选的，只在河北有知名度，不在跨区域有知名度。河南茂达鞋业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茂达鞋业营业执照，证明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30日，经营范围为鞋、鞋制品生产销售。“河南茂达”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在省内没有重名。2、河南茂达公司信息资料，证明河南茂达鞋业商品及服务标识为“步莱克希”。3、河南茂达公司职工服装照片，证明“步莱克希”字样为公司职工的服务标识。4、河南茂达公司鞋制品及鞋制品包装箱照片，证明河南茂达公司鞋制品及鞋制品包装箱没有“茂达”字样。对上述证据，河北茂达鞋业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认可，无法判断证明目的；证据二，只是一个商标查询信息，证据名称与所述不一致，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照片不完整，不能以个别情况说明全部，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只是个别鞋盒，意见与证据三一致。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如下：河北茂达鞋业提交的证据，证据二与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四，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六，保存于光盘的该视频不显示来源出处，亦不显示原始录制设备，原告当庭亦未提交原始录制设备予以播放比对，对其真实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证据七，保存于光盘中的抖音视频片段不显示抖音号及评论者主体身份信息及视频来源出处，对河北茂达鞋业所称的该视频截图能够证明河南茂达鞋业招工宣传足以导致引人误认为与其存在特定联系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河北茂达鞋业未提交上述费用的付出凭证与之相印证，且该证据中显示的代理费收费数额明显高出此类案件合理维权支出费用，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九、十、十一，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河南茂达鞋业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二，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四，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河北茂达鞋业成立于2006年3月10日，住所河北省安新县三台镇张村，法定代表人杨新旺，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旅游鞋、皮鞋、汽车脚垫。2006年4月14日，河北茂达鞋业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批准，获准注册第3679769号“新茂达”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25类：足球鞋、跑鞋（带金属钉）、爬山鞋、靴、半统靴、高统靴、运动鞋、凉鞋、鞋、运动靴，有效期至2026年4月13日。2009年4月21日，河北省安新县三台镇茂源制鞋厂获准注册第4160526号“茂达”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足球鞋、跑鞋（带金属钉）、爬山鞋、靴、服装、体操服、运动鞋、凉鞋、鞋、运动靴，有效期至2019年4月20日。2013年12月1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4160526号商标变更注册人为河北茂达鞋业。后该商标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4月24日。2015年6月7日，河北茂达鞋业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批准，获准注册第14453089号“MAODA”商标，有效期至2025年6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25类：服装、鞋、婴儿全套衣、游泳衣、爬山鞋、帽、袜、领带、皮带（服饰用）、手套（服装）。2011年12月,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安新县茂达鞋服有限公司在运动鞋、鞋、靴商品上使用的新茂达商标为“河北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2014年12月，河北茂达鞋业荣获河北省质量奖评审委员会、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河北省名牌产品荣誉，有效期三年。2018年5月，河北茂达鞋业获得河北省质量奖评审委员会颁发的2017年河北知名品牌，产品名称：运动休闲鞋，有效期三年。河北茂达鞋业经营过程中，在河南多地市均有销售店铺，分布在新乡、郑州、驻马店、信阳、濮阳、周口、南阳、许昌等地。河南茂达鞋业成立于2018年11月30日，法定代表人邓超（住址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东旺乡高门屯村一区191号），住所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卧龙办事处产业集聚区**，经营范围为鞋、鞋制品生产销售。该公司成立后，以“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名称对外招工。另查明，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注册、2020年6月21日获得批准注册第41081057号“步莱克希”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25类：凉鞋、鞋、运动鞋、爬山鞋、雨鞋、长袜、袜、帽、工作服、服装，专用权期限为2020年6月21日至2030年6月20日，并将该注册商标使用于员工服装及生产商品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成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201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河南茂达鞋业在企业名称中使用“茂达”字号是否对河北茂达鞋业构成不正当竞争。企业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在组成企业名称的四个要素中，字号是每个企业独有的，具有识别性、显著性、表意性等特点，是企业名称中的核心要素，是企业名称中最显著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企业在选择和确定字号时，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河北茂达鞋业成立于2006年3月10日，经营范围为鞋类行业，其申请注册取得的第4160526号“茂达”商标在经营过程中曾荣获河北省著名商标，其公司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曾获河北省名牌产品、河北知名品牌等荣誉，另河北茂达鞋业在河南省经营的有分布于包含驻马店市在内的多个地市的销售店铺。鉴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河北茂达鞋业名称中的“茂达”字号在鞋类行业内和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该字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原告河南茂达鞋业成立于2018年11月30日，经营范围为鞋、鞋制品生产销售，其经营范围与河北茂达鞋业经营范围种类基本相同。河南茂达鞋业作为经营同类业务的同行企业且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址在河北，应当知晓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对“茂达”注册商标享有在先权利以及“茂达”字号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河南茂达鞋业在申请注册企业名称时应当主动予以避让。河南茂达鞋业以“茂达”为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主观上具有攀附河北茂达鞋业的故意，而且原被告经营范围均为鞋类企业，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河南茂达鞋业与河北茂达鞋业存在一定联系的误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河北茂达鞋业请求被告河南茂达鞋业变更企业名称、停止使用“茂达”字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因河南茂达鞋业名称变更涉及向相关部门申请及相关部门审批等程序，应给予合理期限。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构成侵权，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对其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因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河南茂达鞋业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其因河南茂达鞋业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相关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关于维权合理开支费用，河北茂达鞋业主张三万元明显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根据河北茂达鞋业企业名称的知名度、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成立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时间，并结合河北茂达鞋业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含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将含有“茂达”字号的企业名称用于商业活动和宣传活动；二、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变更企业名称，不得在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使用与“茂达”相同的字号；三、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含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四、驳回原告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河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河南茂达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萌菊审判员  许卫卫审判员  翟冰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