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路与龙河路交叉口振兴大厦********。 代表人：王正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安徽中天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彩凤，女，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死者项加浪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敏，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死者项加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小宽，女，193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死者项加浪之母。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道新，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婉红，长兴县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铭，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康，江苏秀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叶，江苏秀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v> 法定代表人：张广胜。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彩凤、项敏、鲍小宽、付道新、余晓铭、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鲍彩凤、项敏、鲍小宽、付道新、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并颁发，属于行政法规，该法规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对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有明确具体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驾驶证规定）对“实习期”均有明确规定，在内容上是一脉相承，不存在相互冲突或不一致的情形。即驾驶人实习期包括初次领取驾照的实习期和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后又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适用的前提，是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适用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而《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实习期”不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解释，没有任何歧义，有且仅有一种理解，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四、增加准驾A2车型实习期内，付道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五、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保险人即可在商业险内免除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其不光就上述免责情形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且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在商业险免除赔偿责任。 鲍彩凤、项敏、鲍小宽答辩称，太平洋六安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首先，付道新在事故发生时是已经取得A2的驾驶证，具备驾驶大型货车的资格与技能。虽然《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表明该规定针对的是初次申领驾照的人员，而本案中付道新是增驾A2，不符合上述规定，且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和规章，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太平洋六安公司混淆了禁止性规定的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六安公司援引的《驾驶证规定》为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也属于对“实习期”的扩大解释。其次，设立实习期，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实习也就失去了意义。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付道新增驾A2实习期内，但其在驾驶牵引挂车时，有三年以上驾龄人员余晓铭父亲（持A2证）陪同，符合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准驾车辆的要求。该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付道新和余晓铭都有陈述到。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该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争议免责条款中太平洋六安公司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在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出现分歧时，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最后，太平洋六安公司以此作为免责条款，但因该条款客观上减轻、免除了保险人的赔付责任，该条款非经保险人向投保人作特别说明和提示，不对投保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六安祥龙汽车运输公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但是投保单和免责条款告知书上均没有六安祥龙汽车运输公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无法确定保险公司己将免责事项准确明了告知六安祥龙汽车运输公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向六安祥龙汽车运输公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而且相关免责条款未在保险合同中列明，且保险合同中内容较多，将条款放置于条款内容较多、字体较小的合同条款中，如不经特别提醒，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另外相关免责条款规定之内容与本案实际情况并非完全契合，在双方对“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不利解释”原则，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应视为太平洋六安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而此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 付道新答辩称，同意鲍彩凤、项敏、鲍小宽的答辩意见。另外，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实际车主是余晓铭。其与余晓铭只是雇佣关系，所以如果要承担的话，也是应该由余晓铭来承担。 余晓铭答辩称，一、付道新驾驶证已过实习期，其驾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付道新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06年8月15日，根据国务院（第405号令）《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付道新早己过了实习期。付道新持有与所驾车辆相符的驾驶证且付道新驾驶车辆时持有A2驾驶证多年的老司机余术海作为副驾在旁监督。二、公安部规章制度效力不及国务院《实施条例》且缺乏合理性。公安部规章制度为下位法，《实施条例》为上位法，上位法效力高于下位法。公安部规章制度虽然确定实习期，但是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不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三、条例和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保险人应对“实习期”作明确详细地说明。《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规定中的实习期仅指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含增驾实习期。《驾驶证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非行政法规，故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太平洋六安公司就本案情形属于免赔情形的条款，不仅要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应将“实习期”的具体含义作出明确详细地说明。 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作答辩。 鲍彩凤、项敏、鲍小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付道新、余晓铭、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820187.22元；二、太平洋六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鲍彩凤、项敏、鲍小宽，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该案诉讼费由付道新、余晓铭、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太平洋六安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18时21分，付道新驾驶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Ｎ××××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京福线由北往南行驶至1374ＫＭ＋300Ｍ路段时，与由西往东横过京福线的行人项加浪碰撞，造成项加浪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30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道新负事故同等责任，项加浪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项加浪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二集团军医院（原九八医院）进行抢救，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18625.70元，后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0日死亡。另查明，死者项加浪出生于1956年2月18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事故发生前从事物流运输工作，长期租住于湖州市凤凰路太阳城15幢902室。其父项亨铖已故，其母鲍小宽出生于1932年8月13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7周岁，双方育有子女七人，分别为项加晖、项加浪、项雪琴、项荷琴、项云琴、项云霞、项强。死者项加浪之妻即鲍彩凤，双方生育一子即项敏，现已成年。再查明，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Ｎ××××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车主均为余晓铭。2017年3月10日，余晓铭委托其父余术海与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约定将上述车辆挂靠在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经营，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挂户费。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六安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Ｎ××××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六安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2月30日，项敏与付道新、余晓铭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付道新、余晓铭共同额外赔付项敏380000元。协议签订后，付道新已支付鲍彩凤、项敏、鲍小宽赔偿款205000元，余晓铭已支付鲍彩凤、项敏、鲍小宽赔偿款1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不受侵犯。项加浪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死亡，其近亲属即鲍彩凤、项敏、鲍小宽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付道新负事故同等责任，项加浪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采纳。付道新应按事故责任比例向鲍彩凤、项敏、鲍小宽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余晓铭系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Ｎ××××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应与付道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虽非实际车主，但因涉案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依法应与付道新、余晓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六安公司作为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鲍彩凤、项敏、鲍小宽赔偿款。综上，鲍彩凤、项敏、鲍小宽要求付道新、余晓铭、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近亲属项加浪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该院审核为准。为减少诉累，太平洋六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关于鲍彩凤、项敏、鲍小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太平洋六安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死者项加浪生前从事物流运输业务，且长期租住于城镇区域，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太平洋六安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鲍彩凤、项敏、鲍小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为30000元；关于鲍彩凤、项敏、鲍小宽主张的办理丧事人员相关费用，该院酌定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关于鲍彩凤、项敏、鲍小宽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项加浪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太平洋六安××道××期，故商业险免责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付道新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在相关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太平洋六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亦未明确“实习期”具体含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人不能据此免责，太平洋六安公司仍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对太平洋六安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付道新提出其与余晓铭系雇佣关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且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其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付道新、余晓铭提出的已经支付的380000元应属赔偿款，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该380000元为付道新、余晓铭额外赔付项敏，应理解为属其二人作出的在保险理赔外自愿补偿的意思表示，故该380000元该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该院核定鲍彩凤、项敏、鲍小宽的损失为：1.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2）；2.死亡赔偿金1023094元（60182元／年×17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763.58元（71523元／年÷365天×3人×3天）；5.医疗费118625.70元；6.护理费3919元（71523元／年÷365天×2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8.交通费8000元；合计1221951.28元。太平洋六安公司应在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鲍彩凤、项敏、鲍小宽781170.77元［（1221951.28元-120000元）×60%＋120000元］，扣除先期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应直接赔付鲍彩凤、项敏、鲍小宽771170.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在皖ＮＢ48**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鲍彩凤、项敏、鲍小宽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亲属项加浪死亡的损失共计771170.7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鲍彩凤、项敏、鲍小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006元，由鲍彩凤、项敏、鲍小宽负担241元，付道新负担576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太平洋六安公司能否以“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二、太平洋六安公司对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说明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务院《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驾驶证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均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太平洋六安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内”的约定有歧义，既可以根据《实施条例》的规定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可以根据《驾驶证规定》的规定认为除上述期限内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太平洋六安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在《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对于“实习期”有两种期限规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条款中的“实习期”应采纳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太平洋六安公司不能以“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其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证据，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六安公司虽主张其对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但仅是依据投保单中有关“投保人声明”以及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然该段声明并未有经办人签字，现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质证答辩，本院认为，投保人的盖章行为只是对签订保险合同进行确认，尚不足以证明其系对太平洋六安公司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的确认，且该段声明的内容并未对争议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不能证明太平洋六安公司已经向六安祥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陈述了该条款包含“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含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 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钱应祯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