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01执复189号复议申请人：李某1,女,201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1之父。复议申请人：李在均，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系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971368。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骁,系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49189。申请执行人:杨贤英，女，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系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17712。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婧,系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5769。被执行人:罗糜佳,女,1963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复议申请人李某1、李在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岩法院）（2018）黔010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岩法院在执行杨贤英申请执行罗糜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李某1、李在均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查封。云岩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黔010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李在均、李某1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异议人若不服该裁定享有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异议人李在均、李某1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在均、李某1的诉讼请求。原告李在均、李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黔01民终70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在均、李某1的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裁定：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在均、李某1的起诉。李在均、李某1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申请。云岩法院查明，罗糜佳、李在均原为夫妻，育有一子李某2，2012年9月24日，双方离婚。2011年6月17日，罗糜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办理住房购置贷款，购买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贷款金额人民币80万元，还款期限180个月，还款账户为罗糜佳名下账号为62×××26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账户，所购房屋登记在罗糜佳、李某2名下，合同备案号Ｙ0262852。2015年10月19日，李在均向罗糜佳的还款账户转入人民币643538.61元，用于提前归还住房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本金利息。2016年4月18日上述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证号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权第0×××9号，权利人罗糜佳、李某2。2016年8月26日，罗糜佳、李某2与李在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罗糜佳、李某2将二人共有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作价人民币640000元出卖给李在均，共有人为李某2，异议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购房合同签订后支付了购房款。同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不动产权证号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李在均、李某2。2016年11月25日，李某2又以赠与的方式将对上述房屋共有部分转让给其女李某1并于同日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证号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权第0×××8号，权利人李在均、李某1。另查明，云岩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杨贤英诉罗糜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书，杨贤英不服上诉，贵阳中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黔01民终4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糜佳偿还杨贤英借款人民币1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杨贤英依法向该院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8）黔0103执399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7月11日查封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云岩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于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需要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且能否排除执行。被执行人罗糜佳与申请执行人杨贤英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2年1月5日开始产生，因罗糜佳未按期还款，杨贤英于2016年7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异议人李在均与被执行人罗糜佳离婚后，于2015年10月19日提前为被执行人罗糜佳归还了案涉房屋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本金利息，但并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被执行人罗糜佳与异议人李在均直到2016年8月26日案件诉讼期间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售名下房产，并于合同签订当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其行为涉嫌转移名下资产，规避法院执行；异议人李在均在为罗糜佳支付了案涉房屋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本金利息近一年后，才以该价款与被执行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悖房产交易习惯和原则。因此，被执行人罗糜佳与异议人李在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存疑，异议人李在均是否依据该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应由相关利益人另行诉讼予以确认。该院查封案涉房屋原属被执行人罗糜佳的共有部分，因不动产的不可分割性而查封了异议人李某1的共有部分并无不妥。综上，该院对异议人李在均、李某1所提异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李在均、李某1的异议。复议申请人李在均、李某1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云岩法院（2018）黔010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中止对申请人名下所有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并依法解除对前述房屋的查封措施。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二申请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申请人享有涉案房屋国家房地产产权管理部门颁发的《不动产产权证》，该合法产权已经证明二申请人对案涉执行标的物的房产拥有合法的产权。申请人李在均支付的房屋转让价款是按照被申请人罗糜佳购入房屋的价款支付的，并非原审法院所称的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之后，在结清银行贷款，银行解除抵押后，再办理产权证，并非申请人的原因导致未在支付转让款时即办理产权证。申请人在提起异议时，已经附带性举证了申请人李在均将涉案房屋的转让款64万余元转账给了被申请人罗糜佳的事实，同时，也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罗糜佳也将收到的该房屋转让款打入贷款的银行用于还付房贷了。申请人李在均在支付了房屋对价后获得案涉房屋的产权，并且申请人李在均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已经多年。二、原审人民法院查封申请人名下房产没有法律依据，且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原审法院查封申请人名下房产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执行依据系被申请人杨贤英诉被申请人罗糜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申请人李在均自始至终都与该案无关，该生效判决也未判决申请人李在均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审人民法院查封申请人名下房产没有法律依据。2、申请人李在均不是被申请人杨贤英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罗糜佳执行一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查封申请人名下的房产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二申请人均不是被执行人，涉案房屋系二申请人合法所有，被申请人杨贤英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罗糜佳所有，原审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时从不动产权登记信息上就能知晓房屋与被申请人罗糜佳无关，却在未核实也未通知二申请人的情况下，仍然查封二申请人名下的房屋，执行行为违法。申请执行人杨贤英答辩：一、产生本案的根本原因在于云岩法院在诉讼保全阶段遗漏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导致的财产转移。二、被执行人及其亲属在诉讼期间转移的是已经生效裁定保全的财产。本执行异议复议系被申请执行人及其近亲属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设置的执行障碍。案涉被转移的财产系被执行人罗糜佳于2011年6月17日购买，该房屋无论是首付款还是其后的房贷清偿，均为被执行人一人支付，但在产权登记时赠与其子李某2一半产权，作为共有财产。而早在购房之前，被申请执行人就已经向申请执行人杨贤英举债壹佰余万元，也就是说，被执行人的购房款、房贷款起码大部分为申请执行人的借款。申请执行人杨贤英起诉后，于2016年7月22日申请保全查封并提供足额担保。云岩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45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保全被申请执行人名下财产。但该财产已被生效裁定保全后，2016年8月26日，被申请执行人罗糜佳及其前夫虚构交易，将案涉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于其前夫李在均名下，2016年11月25日，被申请执行人李某2通过“赠与”又将其产权转移登记到被申请执行人罗糜佳的孙女李某1名下。直至2018年本案诉讼终结、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才发现该保全财产被转移完毕，遂再次申请查封。云岩法院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黔0103执399号执行裁定书后，于次日查封了案涉已经被转移登记的房屋。三、被执行人罗糜佳及其亲属的行为构成犯罪。（一）被执行人罗糜佳及其前夫李在均的买卖系以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的虚假交易、转移财产的违法行为，构成犯罪。1、房产交易金额巨大、风险较多，口头达成交易、近一年后才签订书面协议的主张，真实性无法查明，且违背交易常理。2、李在均主张支付的购房款与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的购房款项矛盾，且低于市场交易价值，相关款项的转移不是以交易为目的支付的购房款。（二）被执行人罗糜佳及其近亲属李某2及孙女李某1的赠与行为，系恶意串通、隐匿财产的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经审查，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云岩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云岩法院查封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对于登记于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需经该第三人书面确认该不动产属于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才可进行查封。本案中,云岩法院在未经案涉房产登记权利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在执行程序中径行查封登记于案外人名下的不动产,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以纠正。执行程序作为运用国家强制力强制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法定程序，其对复杂的、需经审判程序予以实体确认的物权关系进行审查判断缺乏程序的正当性。执行法院对于不动产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的判断，应以该不动产的登记情况及生效法律文书裁决情况作为审查判断的标准。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若认为被执行人对其财产进行的不当处分行为危及其债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进行救济，其所提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执39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于无正文）审判长 毛 丽审判员 朱小龙审判员 张世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肇星书记员陈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