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义，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功，甘肃文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会宁县。负责人:戚红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璐，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会宁分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李国义向会宁县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甘042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李国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以（2019）甘04民终213号民事裁定发回该院重审。会宁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甘042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现李国义、邮政会宁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国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功、邮政会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戚红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请求确认1985年10月15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3.请求改判邮政会宁分公司向李国义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0元；4.请求依法改判邮政会宁分公司向李国义支付20年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76000元或自2018年1月起邮政会宁公司每月按照会宁县社会平均养老金标准向李国义支付养老金；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政会宁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李国义每月的工资收入为3000元，而一审法院以2007年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养老保险待遇问题没有处理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已确认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公司未依法为李国义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承担李国义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为劳动者参保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邮政会宁分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李国义缴纳养老保险，违反法律义务，同时给李国义造成了损失，应当对损失承担责任。其次，李国义在一审对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问题提出一次性发放和逐月发放两种意见，对此应予支持。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邮政会宁分公司辩称，第一，邮政会宁分公司未与李国义建立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文件能够证明其公司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但李国义不属于邮政会宁分公司的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985年10月至1990年10月期间，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签订5年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消灭，随后李国义为乡邮员。当时的法律规定赋予邮政企业有邮政业务的委托权，为邮政企业与代办员之间签订委托关系提供了法律依据。一审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委代办人员酬金表，也有当时局长签发酬金的签字，能够证明双方是委托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2008年1月至2018年7月李国义与多家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李国义依据劳务派遣合同在邮政会宁分公司工作，后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形成委托代办的业务模式。第二，就一审法院判决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早已超出诉讼时效。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李国义与甘肃陇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职工劳动合同书能够证明2008年1月1日李国义与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也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李国义于2018年提起仲裁，已过10年之久，超过了仲裁时效。第三，李国义请求赔偿199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经济补偿金及请求养老保险损失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第四，李国义请求赔偿社会保险费损失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畴。邮政会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邮政会宁分公司从未与李国义建立劳动关系。首先，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甘肃省邮政办公室甘邮政办法[1999]71号文件、甘肃省劳动厅、甘肃省财政厅甘劳发[1999]272号文件，均能证明甘肃省邮政局给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而李国义不属于邮政会宁分公司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1993年3月24日施行的《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邮政企业根据代办网点或人员办理的邮政业务量，逐月支付代办业务手续费”的规定，可见当时实施的法律法规赋予邮政企业对邮政业务的委托权，为实践中邮政企业与代办员之间签订委托关系提供了法律依据。1998年会宁县邮电局开始分营，成立会宁县邮政局和会宁县电信局，会宁县邮政局开始以委代办关系对李国义进行管理。李国义从事的是邮政代办业务，邮政企业虽然对其进行一定的监督管理，但主要是为了督促代办员更好地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具有对受托事务业务管理的性质，邮政企业并不对其行使人身管理，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双方只是委托代理关系，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围内，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就一审法院判决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项，本案早已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三、李国义请求赔偿199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经济补偿金及请求养老保险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养老保险损失的法定情形。综上，望判如所请。李国义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李国义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1985年10月15日，李国义就与会宁县邮政局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期限为5年，直至1990年10月，后虽然没有续签，但李国义一直从事原工作至今。邮政会宁分公司辩称1990年双方建立委代办关系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1990年10月，李国义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国家邮政局制定的《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办法》尚未出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也没有签订委代办协议，双方根本不存在委代办合同关系。另外，李国义的工作地点在多个乡邮政支局由邮政会宁分公司随意调配，不存在其所谓的为了弥补某个邮政网点的不足让李国义在固定的范围内从事代办业务，李国义在各乡邮局支局工作的事实也能证实双方之间确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李国义的岗位始终未变，邮政会宁分公司以委代办人员对待，实际上是为了规避劳动法规范，同时与《邮政法》及《邮政法实施细则》相悖。李国义在邮政会宁分公司的营业场地内办理业务，全部的生产资料均由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供，同时接受统一培训，参加考评；统一穿着邮政会宁分公司的制服，遵守规章制度，对外以邮政会宁分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自1985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是存在劳动关系的，邮政会宁分公司未经李国义同意，通过不正当手段强迫其在空白的合同书的最后一页上签名，将李国义的用人单位变更成多家劳务派遣公司，此事李国义也是在2018年要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的，李国义与上述多家派遣公司均没有建立过劳动关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查询得知：原甘肃陇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即现甘肃省陇兴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成立时间是2008年1月15日，而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时间却是2008年1月1日，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得而知。其次，截止2018年年底，李国义的社会保险都由劳务派遣公司缴纳。李国义不可能既是劳务派遣公司的职工，又是邮政会宁分公司的代办员，李国义也没有领取双份劳动报酬。邮政会宁分公司自诉2015年又将李国义的用工性质从劳务派遣变更为委代办关系的说法明显与李国义提交的证据不符，邮政会宁分公司对李国义用工性质的说法存在随意性。按照邮政会宁分公司的说法，邮政会宁分公司可以随意将李国义的身份从劳动合同工置换为劳务派遣工、再置换为委代办人员，但李国义在长达三十几年的工作中，邮政会宁分公司没有向李国义出具过任何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没有向李国义支付分文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邮政会宁分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邮政会宁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08年邮政会宁分公司单方面将李国义的用工性质改变为劳务派遣并不能否认2008年之前双方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且李国义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实际性变更，邮政会宁分公司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自1985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二、邮政会宁分公司违反规定，没有为李国义正常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李国义无法办理退休手续，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邮政会宁分公司指使、操纵，将李国义等人的年龄变更，造成李国义的实际年龄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而无法享受正常的退休待遇，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邮政会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国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995年1月至2007年12月社会保险损失、经济补偿金共计132000元，并配合原告在社保机构办理退休相关手续（如被告不予配合,被告应一次性向原告赔偿因未交社会保险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76000元或每月按2000元支付2018年1月8日以后的养老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5年10月15日，原告李国义与会宁县邮电局（现为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1985年10月15日至1990年10月15日，工种为乡邮员。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原告仍继续在被告单位从事乡邮员工作。1985年10月至1998年原告任刘寨邮电所乡邮员，1999年至2001年任河畔邮政支局乡邮员，2002年至2003年任郭城邮政支局投递员，2004年至2014年任河畔邮政支局白塬乡投递员，2015年至今任白塬邮政所投递员。2008年1月1日，原告与甘肃陇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了白银市职工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5年后，原告以会宁县童欢玩具店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三份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为业务代办关系，被告按月向原告发放代办费。2018年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养老保险费的缴纳期限问题，原告不能办理退休手续，与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向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9月13日，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会劳人仲裁字[2018]第4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9月26日诉至该院。另查明，自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原告共在被告单位的工作年限为22年零2个月，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单位一直没有为原告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账户，未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1月后，原告的社会保险费一直由劳务派遣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1990年10月16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李国义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养老保险损失、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1985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五年的劳动合同，自1985年10月15日起，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1990年10月15日，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从事乡邮员工作。《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邮政企业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代办合同。被告主张1990年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委托代办关系，是对原劳动合同关系的变更，对此，被告未能提交1990年后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办合同，被告提交的委代办人员酬金表系被告制作，酬金表上没有单位公章、没有原告的签名盖章，该酬金表不具有合法性，依据证据规则，被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985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从事原岗位工作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1985年10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故该院确认1990年10月16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的委托代办关系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在2018年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与被告发生劳动争议，故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2008年1月1日，原告与甘肃陇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此后，原告的用人单位是劳务派遣公司，被告为用工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期限确定为12年，标准为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月工资是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007年甘肃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0987元，月平均工资为1748.92元（20987元／年÷12月），故原告的经济补偿金确定为20987元（1748.92元／月×12月）。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自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日至2007年12月31日，被告应当依法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社会保险费，但被告一直未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养老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养老保险损失的数额，参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公安厅历年发布的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甘肃省职工年平均工资分别是：1994年为4796元、1995为5493元、1996年为5882元、1997年为6182元、1998年为6418元、1999年为6928元、2000年为7913元、2001年为9177元、2002年为10272元、2003年为11419元、2004年为12711元、2005年为14172元、2006年为17246元。依据被告提交的甘肃省劳动厅、甘肃省财政厅甘劳发[1999]272号文件，邮电系统所属企业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比例为企业上年度职工工资总额的20%。自199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每年应当为原告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为：1995年为959.20元（4796元／年×20%）、1996年为1098.60元（5493元／年×20%）、1997年为1176.40元（5882元／年×20%）、1998年为1236.40元（6182元／年×20%）、1999年为1283.60元（6418元／年×20%）、2000年为1385.60元（6928元／年×20%）、2001年为1582.60元（7913元／年×20%）、2002年为1835.40元（9177元／年×20%）、2003年2054.40元（10272元／年×20%）、2004年为2283.80元（11419元／年×20%）、2005年为2542.20元（12711元／年×20%）、2006年为2834.40元（14172元／年×20%）、2007年为3449.20元（17246元／年×20%），合计损失为23721.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李国义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李国义199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损失23721.80元；三、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李国义经济补偿金20987元；（上述两项执行款合计为44708.80元）四、驳回原告李国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国义提交的证据一，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证据二，会宁县社保局证明一份；证据三，股金证书一份、住院病历5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李国义的主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贾秉智、柴国隆、李世高的身份信息和情况说明，因该组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五，身份信息四份，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李国义曾更改年龄的事实，但无法直接证明李国义到达退休年龄，却无法办理退休手续，造成无法补缴，办理不了养老保险手续的事实；证据六，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甘肃陇兴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5日的事实，予以采信。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1990年1月至1990年12月，会宁县邮电局关于劳动、人事、奖励、待遇、招工、考核兑现、工资待遇等方面档案一份；1991年12月会宁县邮政局考评记录、职工花名册、1994年白银市邮电局人事工作职工花名册一份；该组证据均系原会宁县邮电局的原始档案，能够证明1990年1月会宁县邮电局决定重新招用包含李国义在内的27名同志为农民合同工的事实，但因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无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故无法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据二：1993年7月-2003年12月《邮政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明细账》、1998年8月11日会宁县邮政局《邮电企业个人缴纳基本和个人储蓄养老保险明细账》虽系原始档案，但系原会宁县邮政局单方制作，经核实邮政会宁分公司亦无法说明当时缴纳的养老保险后作何处理，是否存入李国义个人养老基本账户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1995年12月15日，会宁县邮电局财务会计凭证一份，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中列明了李国义费用为1170元，与证人冯建笃、马志耀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由于当时李国义在乡下工作无法到县城签字确认，该款项系电汇至其所在邮电所支付因此没有李国义签字确认，但该款项已向李国义发放。证据三：1994年、1995年、1996年《白银市邮电局人事工作职工花名册档案》各一份，该组花名册系原会宁县邮电局单方制作，无法证明邮政会宁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1995年会计凭证两份，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国义收到了上述款项，但由于凭证无李国义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李国义在领取上述款项是明知其领取的系“代投费、代办费”而不是工资，且1995年11月15日的会计凭证中亦记载为代投费，该凭证发生于邮政会宁分公司主张辞退李国义之前即以代投费名义发放工资，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国义明知其辞退并以代办员身份工作。证据四：《1998年8月会宁县邮电局分营前职工花名册》、2002年1月、3月、4月、5月、9月委代办人员酬金表、《2006年白银市邮政局职工花名册》档案一份、2007年代办费发放清单，该组证据中委代办人员花名册系邮政局单方制作，并无李国义签字确认，双方亦未签订委代办合同，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系委代办合同关系。委代办人员酬金表，仅能证明李国义收到前述款项，但由于李国义未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李国义明知该款项系委代办费。证据五：1993年3月24日邮电部颁发的《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系部门规章，不属于证据范畴，亦无法证明邮政会宁分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六：《劳务派遣协议》三份；《财务凭证》三份，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与李国义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交费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国义自2018年2月起与不同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劳务派遣公司交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证据七：付款凭证一张、清理花名册两页、邮政汇款收据16页，该证据能证明李国义收到463.20元的事实。证据八，邮政会宁分公司申请证人冯建笃、马志耀出庭作证，证明1989年10月及1995年12月曾领取辞退费且当时是通过电汇给邮政所汇款未签字的事实。冯建笃证明2008年经邮政会宁分公司通知，为继续与邮政会宁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愿改年龄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989年12月，李国义与原会宁县邮电局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快到期时，会宁县邮电局向李国义发放了463.20元的辞退费。1990年3月7日，会宁县邮电局会邮电字14号《关于招用农民合同工的报告》，决定从1990年1月起重新招用包括李国义在内的27名同志为农民合同工乡邮员，并与本人签订合同，合同期五年，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1995年12月25日，会宁县邮电局向李国义发放了名为农民合同工合同期满参加生产补助费的款项1170元。此后，李国义一直作为乡邮员为原会宁县邮电局现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供劳动，邮政会宁分公司主张自1996年1月起，李国义与其之间为委代办关系，但并未提交委代办合同，李国义对此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二，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否向李国义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否向李国义支付养老保险损失并配合办理社保机构退休手续或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第一，关于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其一，2008年1月1日李国义与陇兴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国义与陇兴劳务派遣公司建立为期一年的劳动关系。李国义虽主张当时其仅在空白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其在空白合同中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行为也能够认定为对合同的确认，故能够认定自2008年1月1日起李国义与陇兴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关于李国义主张的陇兴劳务派遣公司2008年1月15日才成立的问题，当时正值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邮政会宁分公司变更用工方式，签订合同等事宜多有不规范之处，但并不能因此否认李国义与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此后李国义的社会保险缴纳及工资发放均由不同劳务派遣公司缴纳、发放，邮政会宁分公司提交的其与不同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与李国义提交的社保缴费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自2008年起邮政会宁分公司对李国义的用工形式为劳务派遣，与李国义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劳务派遣单位，现李国义主张与邮政会宁分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8日之间仍系劳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二，1985年10月15日，李国义与原会宁县邮电局签订为期五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会宁县邮电局向李国义发放了辞退费。1990年3月7日，会宁县邮电局决定自1990年1月起重新招用李国义，为期五年，合同期满后，会宁县邮电局再次向李国义支付了辞退费。此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会宁县邮电局主张双方之间系委代办合同关系，但李国义对此不予认可，会宁县邮电局提交的委代办人员花名册及代办费发放清单中均无李国义签字确认，故应由邮政会宁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李国义在原合同期满后继续从事乡邮员工作，其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能够认定双方自1996年起为劳动合同关系。原审确认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予以维持。第二，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否向李国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其一，自2008年1月1日起，李国义与邮政会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李国义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劳动部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案的实际情况为，由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邮政会宁分公司对原农民合同工统一改为劳务派遣用工形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用人单位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据前述规章，其应当按照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由邮政会宁分公司向李国义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关于李国义主张的其工资为3000元，原审参照200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有误的问题，本案中李国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07年度的平均工资，故原审参照2007年甘肃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其三，李国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国义虽与陇兴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由于李国义的工作岗位等均未发生变化，其实际仍受邮政会宁分公司的管理，在工作期间并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与邮政会宁分公司的劳动争议实际发生在2018年李国义主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1月双方发生争议时起算，李国义于2018年8月申请仲裁，并于2018年9月26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第三，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否向李国义支付养老保险损失并配合办理社保机构退休手续或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其一，李国义的年龄问题。李国义主张受邮政会宁分公司胁迫修改年龄无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国义提交的身份证明及冯建笃证言能够证明，2008年李国义为继续从事乡邮员工作修改了年龄，因李国义之前的年龄与其之后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年龄不一致，且有同期其他人员也修改了年龄，故应当认定李国义修改年龄系经邮政会宁分公司同意。其二，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否配合李国义办理退休手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了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因缴费年限、缴费数额等发生争议的，未规定由法院受理。因社保机构对用人单位欠缴费用负有征缴的义务，如果劳动者、用人单位与社保机构就欠费等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由于李国义该项请求涉及其与邮政会宁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是否欠缴社会保险费，应否补缴的问题，该项争议应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查。其三，邮政会宁分公司应否支付养老保险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李国义并无证据证明其养老保险无法补办已造成损失，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李国义、邮政会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确认1985年10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李国义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李国义经济补偿金20987元”；二、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李国义199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损失23721.80元；四、驳回原告李国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国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李国义负担10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会宁县分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雅审 判 员 张军忠审 判 员 高登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霞飞书 记 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