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花果街办西沟路。法定代表人：陈国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海，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凡，湖北筑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汉江大道**。法定代表人：李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喜莲，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武，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建混凝土公司）与上诉人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重工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建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风重工公司支付工建混凝土公司收益款513.8万元（36.7万元×14个月），并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年6%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东风重工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也不存在不可抗力导致的法定解除，人民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决解除合同，则合同解除时间应为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故收益也相应的应计算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2.依据法律规定，违约方诉请解除合同，法院判决解除的，不能减少或者免除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东风重工公司不履行支付义务时，工建混凝土公司有权向其收取逾期滞纳金。东风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工建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工建混凝土公司返还东风重工公司合同价款及预付款73.4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矿场在2018年7月就已经被关停，工建混凝土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法提供矿车运营条件，双方的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因无法履行的合同不可能产生收益。故一审判决支持工建混凝土公司收益款的请求不当。2.因工建混凝土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法提供矿车运营条件，导致东风重工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被解除的过错完全在工建混凝土公司。故工建混凝土公司应返还东风重工公司合同价款及预付款73.4万元。工建混凝土公司、东风重工公司均答辩请求支持已方的上诉理由，驳回对方的无理诉请。工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风重工公司支付工建混凝土公司收益款403.7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滞纳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东风重工公司回购车辆并支付回购车款623.9万元（36.7万元/月×17个月）。东风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运营管理合同》；3.判令工建混凝土公司返还东风重工公司合同价款及预付服务费133.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工建混凝土公司与案外人陕西瑞德宝尔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矿岩运输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陕西瑞德宝尔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位于陕西省户县黄柏峪内露天矿区的建筑石料矿矿岩运输工程交由工建混凝土公司承运。2017年6月9日，案外人湖北省工建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东风重工公司签订《矿车订购协议》一份，从东风重工公司处订购东风巨无霸混合动力矿用卡车20台，并将其中5台矿车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给工建混凝土公司用于“黄柏峪内露天矿区的矿岩运输工程”。2018年1月15日，工建混凝土公司与东风重工公司签订《运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工建混凝土公司将其承包的“黄柏峪内露天矿区的矿岩运输工程”交由东风重工公司管理运营，并约定其管理运营期间必须保证车辆收益不低于平均每车10万元/月，不足时差额部分由东风重工公司补偿给工建混凝土公司。后因陕西省环保政策原因，该矿区因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被关停。2018年11月30日，工建混凝土公司与东风重工公司又签订《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确认黄柏峪矿场运输项目自2018年7月底起处于停工状态，并重新对运营管理收益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黄柏峪矿场车辆在一个结算周期内，东风重工公司每月向工建混凝土公司支付36.7万元用于缴纳5台矿车的融资租赁费用，不再向工建混凝土公司支付收益差额。双方还约定若签订该协议后，重新发生东风重工公司连续三个月未按期支付收益差额或车辆融资租赁费，工建混凝土公司可要求东风重工公司立即回购车辆。补充协议签订后，东风重工公司继续支付了2018年8月、9月的车辆融资租赁费用共计73.4万元。后因该矿山关停至今，东风重工公司未继续支付款项，双方协商无果，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运营管理合同》中所涉矿山已因国家政策关停，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应予解除。但矿山关停期间，双方又签订了《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对合同义务作出了新的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矿场停工时，东风重工公司仅需每月向工建混凝土公司支付36.7万元用于缴纳融资租赁费用，不再支付收益差额，因此对于工建混凝土公司要求按每月36.7万元的标准支付其收益款项，予以支持，但该款项应当计算至东风重工公司提出解除《运营管理合同》之日止，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共计367万元（36.7万元×10个月）。双方虽约定滞纳金，却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标准，故对于工建混凝土公司的滞纳金主张，不予支持。而根据补充协议内容反映，双方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已知悉黄柏峪矿场运输项目因国家政策停工的事实，并对矿场运营及停工约定了不同的支付标准，故对于东风重工公司要求撤销《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及返还价款、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且本案所涉矿车并非工建混凝土公司所有，该矿车的回购事宜应当由案外人湖北省工建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关系依法主张，因此对于工建混凝土公司要求回购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工建混凝土公司与东风重工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运营管理合同》；二、东风重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建混凝土公司收益款367万元;三、驳回工建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风重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3456元，由工建混凝土公司、东风重工公司各负担417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工建混凝土公司、东风重工公司各负担55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工建混凝土公司明确自已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应支付的收益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止计403.7万元；滞纳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已提出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运营管理合同》中所涉矿山已因国家政策关停，在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签订《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应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东风重工公司主张工建混凝土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法提供矿车运营条件，合同被解除的过错完全在工建混凝土公司的抗辩理由与《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不符，东风重工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东风重工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当承担不利后果。东风重工公司关于在合同没有履行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支持工建混凝土公司收益款请求不当的理由，因双方所签《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中在“运营管理收益”项下约定了“东风重工公司每月向工建混凝土公司支付36.7万元用于缴纳5台矿车的融资租赁费用，不再向工建混凝土公司支付收益差额”等内容，客观上讲，该费用亦为工建混凝土公司的收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并结合工建混凝土公司请求数额的标准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东风重工公司将其已经履行的合同约定款项称为“预付款”并要求工建混凝土公司予以返还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东风重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建混凝土公司在一审时固定了请求东风重工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款项的期限，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在其请求的期限内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工建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将支付期限计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东风重工公司没有按约向工建混凝土公司支付约定款项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书面约定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和计算标准，本院酌定以工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的标准自其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工建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东风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运营管理合同》；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收益款367万元；（三）驳回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款项367万元（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四、驳回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456元，由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各负担417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各负担5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2元，由湖北工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012元，东风重工（十堰）有限公司负担36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