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1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柯善煌，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良（柯善煌之父），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攀（曾用名王盼），男，199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柯善煌因与被上诉人王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善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5日王攀与案外人罗松、胡坤猛到其当时在武汉的住所分别向其借款9500元，胡坤猛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述现金借款的事实。王攀在涉案空白借条上签字，虽金额及利息由其填写，该签字行为应是对借条内容的确认，王攀的还款方式符合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若是有钱即还则应是还款数额、时间不固定，而非连续数月几乎相同日期偿付相同数额的款项，而且王攀无固定收入，还款数额时间不可能固定，可见王攀并非即借即还，而是按月偿还利息，其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王攀的还款方式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习惯，即使不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也应依法认定王攀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期间王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还款总额，同时双方之间存在正常还款以外其他转账实属正常现象，一审判决认定王攀实际还款总额为79,943元有误，且遗漏现金借款9,5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攀辩称：一审期间柯善煌承认涉案借条内容系自行填写，且金额有涂改痕迹，之前其曾偿还2万元给柯善煌，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总额无误；柯善煌有放高利贷嫌疑，曾带人威胁其父母催讨债务，故柯善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柯善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攀偿还其借款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柯善煌与王攀系同学和朋友关系，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王攀因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柯善煌借款，双方对如下9笔借款合计98,35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2017年4月6日，柯善煌通过案外人周佐友支付宝转账向王攀出借19,000元（柯善煌自述是4月1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2017年5月3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19,000元；2017年7月4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9,300元；2017年8月11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4,750元；2017年11月7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9,600元；2018年1月10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9,400元；2018年1月24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9,500元；2018年1月25日，柯善煌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向王攀出借9,300元；2018年2月6日，柯善煌通过微信转账向王攀出借8,500元。柯善煌陈述借款总额为115,000元，王攀辩解借款总额为98,350元。柯善煌陈述2017年4月11日借款19,000元、2017年11月25日9,5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余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王攀辩解双方从未发生过现金交易，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交易。涉案借条载明：“本人王攀借到柯善煌90,000元，并自愿支付月利息3分作为利息”，借条为填充格式，王攀辩称当时柯善煌提供的是空白借条，其只在借款人处签名，空格里的内容都是柯善煌自己填写，对该事实柯善煌不持异议；王攀还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柯善煌陈述王攀共偿还61,200元，王攀辩解其一般是即借即还，共偿还75,443元。根据王攀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王攀2017年共偿还17笔计31,193元，2018年共偿还26笔计48,750元，累计还款79,943元。一审判决认为：柯善煌、王攀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柯善煌诉称实际借款数额是115,000元，其主张的90,000元是王攀偿还部分款项后下欠的借款本息数额。对于115,000元的组成，柯善煌在庭审中陈述为微信、支付宝转账85,000元，另现金支付30,000元（其中2017年4月11日给付30,000元、2017年11月25日给付10,000元），而其在庭后提交的《王攀借款及利息计算说明》中，载明微信、支付宝转账计79,350元，现金支付28,500元（其中2017年4月11日给付19,000元、2017年11月25日给付9,500元）,借款总额为107,850元并非其主张的115,000元,该说明跟其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其在庭审中陈述为微信、支付宝转账计85,000元，现金给付30,000元),柯善煌前后两次对借款数额的说法不一，也不能作出合理性说明，故其提出实际借款金额为115,000元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柯善煌主张借条载明的90,000元是双方结算后王攀下欠的借款本息，但涉案借条空格里的内容系柯善煌将预先拟定好的空白格式条款让王攀在借款人处签字后自己所填写，且没有落款时间，该借条整体上存在瑕疵，王攀亦不认可，无法确认借贷金额、借贷日期、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柯善煌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王攀合计98,35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民间借贷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但柯善煌对现金支付的数额前后说法不一，且王攀否认双方发生过现金交易，结合王攀还款都是通过转账交易的事实，法院认定柯善煌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即为微信、支付宝交易的98,350元。柯善煌诉称双方是按月利率3%计息，王攀辩解由于双方是同学和朋友关系，借款时仅说好其有钱就即时偿还并未约定利息，借条中关于利息的内容是柯善煌自己填充的，不是王攀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均是柯善煌自己填写，整体存在瑕疵，内容的真实性存疑，王攀亦未在利息内容上捺指模确认，柯善煌对借条载明的90,000元是如何得来的不能自圆其说，也无法作出合理性解释。根据王攀举证的还款记录，每次借款发生后，其都在第一时间还款且一个月还款多次，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利息一般是按固定时间和固定数额偿还，王攀的还款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利息支付习惯，另外《借条》载明了利息，柯善煌却不向王攀主张利息有悖于常理，侧面也反映出双方未约定利息的可能性较大。柯善煌诉称王攀向其“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王攀当庭提交了所有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还款记录共43笔，共计79,943元，柯善煌亦未提出异议，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柯善煌已向王攀提供借款98,350元，王攀偿还了79,943元，下欠18,407元。柯善煌要求王攀偿还借款90,000元,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攀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柯善煌借款18,407元；二、驳回柯善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认定：二审期间，王攀承认2017年11月25日曾在武汉向柯善煌借款现金9,500元，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为每万元月利率8%，涉案借条系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包括之前和当天的借款，但王攀认为借款总额与出具借条时不符，有涂改痕迹。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柯善煌持王攀签名但未载明出具时间的90,000元借条向王攀主张权利，王攀承认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柯善煌借款、以及在涉案借条上签名的事实，但辩称其只收到借款总额为98,350元，一审期间其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还款记录证明其已累计还款79,943元；柯善煌则认为王攀主张的还款总额存在疑问，但柯善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攀的部分转账不属于还款而属于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柯善煌一审期间主张借款总额为115,000元，并主张另于2017年11月25日向王攀出借9,500元现金，二审期间王攀承认向柯善煌借款9,500元现金的事实，但柯善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攀存在另行向其借款的事实，故柯善煌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认定王攀向柯善煌借款总额为10,7850元，已偿还借款79,943元。柯善煌主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涉案借条上借款金额及利息确系其填写，但王攀在借条上签名应视为对借条内容的确认；二审期间王攀承认双方约定利息为每万元月利率8%，涉案借条系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包括之前和当天的借款，但辩称借款总额与出具借条时不符，有涂改痕迹；尽管王攀不否认柯善煌在涉案借条上填写借款金额及利息时其在场，但柯善煌对双方约定每万元月利率8%的事实也未否认，而该约定利息明显超过法定利息标准，柯善煌还承认出借借款当日扣除了利息，且只诉请王攀偿还借款本金而未主张利息，而涉案借条载明的90,000元与出具借条之前柯善煌的出借数额不能对应，不排除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包含超过法定利息标准的利息并计算复利的可能性，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攀、柯善煌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11月25日王攀向柯善煌出具借条之前的借款应按实际交付金额计算借款本金，鉴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明显超过法定利息标准，其间王攀的还款应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息，即截止2017年11月25日，王攀向柯善煌借款共5笔，借款本金合计61,650元，王攀偿还借款本息共21笔，合计28,193元，又鉴于双方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依法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王攀共差欠柯善煌借款本金42,326元；2017年11月26日王攀向柯善煌出具借条之后的借款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截止2018年9月15日，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王攀向柯善煌借款共5笔，借款本金合计46,200元，王攀偿还借款本息共30笔，合计52,750元，王攀共差欠柯善煌借款本金49,190元。综上，柯善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二、王攀在收到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柯善煌借款49,190元；三、驳回柯善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25元,由王攀负担600元，由柯善煌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攀负担1200元，由柯善煌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建审判员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龙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