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6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文，男，1948年10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原住云南省广南县莲城镇清水江林业局二林场，现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女，1982年6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广南县。系王子文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荣，云南圆合圆（广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和，男，1942年9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英，女，194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广南县。系王明和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苹，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子文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8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王子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王开荣，被上诉人王明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英、汤志苹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王子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房产所有证》为土地改革时期取得，该证只有土地权属来源证据的效力，而不能作为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其应按现行法律法规到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申领或换领土地证书，才能产生物权法律效力。”这是非常错误的。新中国建立至今，国家并没有出台任何法律否定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虽然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所依据的法律有废止或是变更，但是不等同于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依据第十六条规定认定王子文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现在仍对案涉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得出本案属宅基地使用权属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结论，是错误的。本案是侵权之诉，王子文有明确的产权证明，云南省广南县广字第4879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可以作为物权凭证。新中国建立至今，国家并没有出台任何法律否定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王子文向行政机关要求进行确认，并为此上访，已经得到行政机关及其上级政府的信访明确回复：本案的权属明确，属于侵权，应当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一审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推卸职责的行为。三、时间久远不能成为理由。一审法院引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本案所涉宅基地使用权是否已由集体收回，由于年代久远无法查明，因此该宅基地使用权尚不明确且存在争议。这观点是不能成立的。集体是否收回王子文的宅基地，应当由王子文所属的集体来确定。但王子文反映王明和侵占以来，集体并未作出收回了争议地并划归王明和使用的说明，一审法院不能以自己的立场来主观推定。无论是依据王明和侵占时的法律还是依据现在的法律，王明和的行为都是非法侵占。因此，王子文当然可以要求其归还。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侵占的时间久远就合法化。《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产；…………”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王明和以诉讼时效来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王子文的诉讼请求。王明和辩称，首先，王子文从一审到二审都想当然地认为争议宅基地就是他家的宅基地，这是错误的；第二，王子文上诉所提起的事实法律理由在一审也提起过，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王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明和将其侵占森王子文位于珠琳镇××宅基地归还王子文；2.判决王明和拆除违法在王子文宅基地上建盖的建筑物；3.判决王明和赔偿因其侵占王子文的宅基地使用权50余年所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子文向王明和主张返还案涉宅基地，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王子文为支持其主张，出示了广南县人民政府于1953年12月向其以及其母亲王张氏（户主，2004年去世）、大姐王惠炎（约1992年去世）、二姐王惠仙（退休后现在玉溪居住生活）、四妹王惠芳（现在陕西汉中居住生活）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系土地改革时期取得，但是随着我国土地政策的变化，在不同时期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属凭证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也因不同时期的法律法规的变更、废止而产生不同的法律效力。就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而言，只有按照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土地登记，才能产生物权法律效力。依据1995年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王子文持有的广南县人民政府于1953年12月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为土地改革时期取得，该证只有土地权属来源证据的效力，而不能作为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其应按现行法律法规到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申领或换领土地证书，才能产生物权法律效力。并且据王子文本人陈述，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早在1959年左右拆除，随后其户口也从当地迁出，其于1969年在清水江林业局参加工作至2003年左右退休，户口落在单位。王子文退休前职业为工人属非农业户口居民，其原在农村的房屋拆除后并没有批准重建。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非农业户口居民（含华侨）原在农村的宅基地，房屋产权没有变化的，可依法确定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拆除后没有批准重建的，土地使用权由集体收回。”，本案所涉宅基地使用权是否已由集体收回，由于年代久远无法查明，因此该宅基地使用权尚不明确且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中，王子文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现在仍对案涉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故本案属宅基地使用权属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裁定：驳回王子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不予收取。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王子文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关于王子文与王明和矛盾纠纷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朱琳镇人民政府认为王子文与王明和的宅基地纠纷不属于权属不明的土地纠纷。经质证，王明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是答复意见书，不是政府最终的处理决定。本院认为，王子文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王明和在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王子文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广政发（1981）20号《广南县人民政府文件》，张作良（王子文母亲）于1958年将案涉房产作价150元入股合作马店。后由于体制变动，人民政府根据商业部（81）商层联字第5号《关于合作商店入股房屋坚持不退还实物的函》等文件规定，决定逐户清理，退还入店股金、付给股息。上述文件对于将房产入股合作马店的个别房主持土地证要求退还房屋、实物的行为给予否定性评价，并对个别房主擅自出卖入股房屋所得资金进行追缴。王惠媛（王子文大姐）户依照上述文件已退得固定股金150元、1956年至1981年股息121.50元、流动股金169.10元、股息137.00元，共计577.60元。结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人民政府对于原入股合作马店所投入房产的处理原则为退还作价股金、支付股息，不退还实物。其次，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非农业户口居民（含华侨）原在农村的宅基地，房屋产权没有变化的，可依法确定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拆除后没有批准重建的，土地使用权由集体收回。”本案当中，王子文户于1953年12月土地改革时期取得的云南省广南县广字第4879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的权利人王张氏、王惠炎已去世，王惠仙、王慧芳外嫁，王子文于1969年到清水江林业局工作，其户口随之迁出。即证载权利人现均不属于珠琳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合上述两点，经过历史变迁，在行政体制、土地政策以及法律法规均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不能确定云南省广南县广字第4879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的记载与案涉宅基地的现有真实权利状态是否相符，案涉宅基地权属尚不明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王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日书记员 杨兴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