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龚店镇坡宋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玉甫，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牛套，男，195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六胜，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彩，女，汉族，1959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系宋六胜之妻。上诉人叶县龚店镇坡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龚店坡宋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宋六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龚店坡宋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牛套、何国华，宋六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店坡宋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延包合同无效，驳回宋六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六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六胜1995年8月18日经叶县人民政府确认的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属于林地使用权，而不是四荒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林权证的林地范围仅限于益林的路林开发（长度为295米，树木株数为146株的路边林地）的路边林地，不包含道路、沟渠、荒地或吃土坑。一审认定1995年8月18日叶县人民政府给宋六胜颁发的林权证的四至为坡宋村村西三组渡槽至楼马地界干渠荒地（长度约500米，包括路西吃土坑）的承包经营权事实不清，且认定错误。二、“延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首先，该延包合同不真实，不符合法律程序，属于弄虚作假获取。延包应当是在原林地发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延包，而涉案的“延包合同”已经远远突破了“原包”范围，将国家集体的道路、沟渠、防洪沟都纳入了延包的范围，按照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的通知》【（1995）国土（籍）字第26号】规定，乡（镇）或村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修建并管理的道路、水利设施用地分别属于乡镇或村民集体所有，因此，农户占用田间道路、沟渠等耕种的土地不能确定为家庭承包面积，也不能进行确权登记。其次，延包只能合同到期或即将到期时进行，原承包人只有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不适用于本案。对延包合法性审查的法律依据应当依照先行法律进行，因为涉案的延包本身存在违法和不当之处，不是在原包的期满或即将期满情况下的延包行为。再次，涉案林地的原始承包系政府注册登记和颁证的行为，在延包时同样要经过政府的确权。第四，涉案的林地等权益涉及国家、集体和他人的重大利益，村干部等涉及人员违反土地承包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民主议定程序违法所实施的提前延包，超范围延包，本身就属于无效行为，且同时侵害了国家、集体的合法权益。第五，1995年8月18日的林权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年，已经到期，在没有政府继续确权的情况下，应交还给集体，这也符合当前国家的农村集体“清产核资”的政策要求。三、宋六胜无权要求村集体支付其补偿费。首先，土地除了青苗和附属物的补偿属于承包人外，安置补偿和经济补偿等均属于集体所有，村集体依法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进行处分。其次，林权承包地也与家庭联产承包性质不同，家庭土地承包之外的承包土地被征用情况下承包人无权要求以所征用的土地数量来分配土地安置费、补偿费。再次，涉案的土地被征用时间系2015年，即1995年8月18日20年林权经营期满时被国家征用，不是发包人提前收回承包地的情形，国家已经对土地上的承包人进行了青苗费和附属物的补偿，就是承包合同未到期，发包人无责任和义务对承包人再进行任何补偿或将属于集体所有的被征用土地的补偿款。承包人也无事实和理由要求发包人支付任何被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在本案中如果存在个别坡宋村的村干部向宋六胜支付土地补偿款也属于对集体财产的非法处分，宋六胜已经获取的利益也应予以返还。再要求支付今后13年的补偿费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涉案被政府征用的土地范围除了林地外，道路、沟渠、防洪沟等均属于集体，不在1995年的林权土地范围内，涉及的青苗费、附属物等也均属于坡宋村集体所有，现被宋六胜全部获取也属于不当得利。四、本案应适用专门调整农村土地承包和森林法等的法律法规，不应适用合同法，因为本案土地承包涉及农业、农村、农民等集体权益，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这一特别法进行调整。综上，涉案的延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得的补偿也仅为林地林权范围内的青苗费部分，对土地补偿费、安置费这一集体性质的土地征收费用的适用和分配应按照村民议定程序制订方案和分配，任何非法方式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效力，宋六胜要求确认“延包合同有效”、返还涉案被征地补偿款的理由与法相悖，应予以驳回。宋六胜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宋六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签订的延包合同有效；2．判决龚店坡宋村委返还宋六胜承包地被征用部分的补偿款43120元；3、诉讼费由龚店坡宋村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18日，宋六胜经四荒拍卖取得位于龚店坡宋村村西三组渡槽至楼马村地界干渠路荒地（××路西吃土坑）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1995年至2015年，办有林权证。宋六胜承包后，栽种了树木。由于树木较小，2006年7月9日，在龚店坡宋村对所有于1995年四荒拍卖中取得的四荒承包经营权进行延包中，坡宋村委与宋六胜签订了延包合同，合同内容为：“延包合同，经村两委会研究，现将村西干渠路（原宋六胜承包路段）进行延包，具体内容如下，甲方：坡宋村委会，法人陈玉壮，乙方：承包人宋六胜，甲方将村西干渠宋六胜原承包路段进行延包（自三组渡槽至楼马地界，包括路西吃土坑），承包金贰仟元，延包期十五年，自2016年至2031年12月31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均不得反悔。甲方：坡宋村委会，法人陈玉壮，乙方：承包人宋胜，签名：村主任宋伦川，会计宋玉安，支部委员宋培杰、宋喜坤、宋延平，2006年7月9日。”合同签订后，宋六胜一直对该荒地管理经营至今。2015年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沙河三路占地征用宋六胜承包的荒地1.4亩，每亩补偿费5.3万元，征地补偿款为74200元，不包含青苗补偿款。因合同未到期，坡宋村委结合村周边的情况，决定每亩每年按2200元对宋六胜给予补偿，一直补偿到合同期满。坡宋村委将2015年的补偿款3080元付给宋六胜，2016年3月29日坡宋村委与宋六胜协商以入股的形式将下余款项71120元存放在叶县盐神公司，入股土地1.342亩，入股资金71120元。2016年和2017年坡宋村委按入股土地1.342亩计算补偿款，每年付给宋六胜2953元，每年领款证明已交镇三资办作入账凭证。2018年9月坡宋村委将下余款项从叶县盐神公司全部取出，存放于叶县龚店镇三资办，宋六胜请求返还下余应得的补偿款43120元，坡宋村委称延包合同无效，不予返还。为此，双方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所签订的延包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所争议土地，已于1995年8月18日，宋六胜经四荒拍卖取得承包经营权，并办有林权证，承包后，宋六胜进行了投资，栽种了树木。其次，由于当时树木未成材，2006年7月9日在坡宋村委在对所有于1995年四荒拍卖中取得的四荒承包经营权进行延包中，龚店坡宋村委与宋六胜签订了延包合同，将宋六胜承包荒地的期限延续至2031年12月31日，延包合同上有村支书陈玉壮，村主任宋伦川，会计宋玉安，支部委员宋培杰、宋喜坤、宋延平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延包合同签订后直至到现在发生纠纷，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延包合同签订后，双方已长期履行了合同，宋六胜也对承包地进行投资经营。该司法解释于1999年颁布，2008年12月被废止。虽然该司法解释于2008年被废止，但是根据民事行为“法不溯及既往”的适用法律原则等规定，亦应认定合同有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所签订的延包合同有效。关于宋六胜请求龚店坡宋村委返还承包地被征用部分的补偿款43120元问题，2015年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沙河三路占地征用宋六胜承包的荒地1.4亩，每亩补偿费53000元，征地补偿款为74200元，不包含已给宋六胜的青苗补偿款。因合同未到期，龚店坡宋村委结合村周边的情况，决定每亩每年按2200元对宋六胜给予补偿，一直补偿到合同期满，这是村委作出的处分，双方亦认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店坡宋村委将2015年的补偿款3080元付给宋六胜，2016年3月29日龚店坡宋村委与宋六胜协商以入股的形式将下余款项71120元存放在叶县盐神公司，入股土地1.342亩，入股资金71120元。2016年和2017年龚店坡宋村委按入股土地1.342亩计算补偿款，每年付给宋六胜2953元，每年领款证明已交镇三资办作入账凭证，表明宋六胜已同意每年按2953元领取补偿款。现龚店坡宋村委不按约定支付补偿款，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宋六胜要求龚店坡宋村委支付下余13年的补偿款，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每年应按2953元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即龚店坡宋村委应支付宋六胜土地补偿款38389元（2953元×13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于2006年7月9日签订的《延包合同》有效；龚店坡宋村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宋六胜承包地被征用部分的补偿款38389元；驳回宋六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元，由龚店坡宋村委负担760元，宋六胜负担118元。本院二审期间，龚店坡宋村委提交证据一份，系叶县县委第五巡察组巡察龚店镇坡宋村问题整改台账，以证明本案涉案问题向县纠纷部门反映过，巡查中要求整改。宋六胜称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整改台账是县委巡察组在巡察过程中，发现的群众反映的问题，并未对反映的问题进行实质性处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延包合同》是否有效；如果《延包合同》有效，龚店坡宋村委是否应向宋六胜返还补偿款38389元。关于《延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所争议土地，已于1995年8月18日，宋六胜经四荒拍卖取得承包经营权，并办有林权证，又从李**处取得案涉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进行了投资，种植了树木。2006年7月9日龚店坡宋村委在对所有于1995年四荒拍卖中取得的四荒承包经营权进行延包中，龚店坡宋村委与宋六胜签订了延包合同，将宋六胜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的期限延续至2031年12月31日，延包合同上有村支书陈玉壮，村主任宋伦川，会计宋玉安，支部委员宋培杰、宋喜坤、宋延平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延包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1999年颁布，2008年12月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延包合同签订于该法律规定废止前，宋六胜也对承包地进行投资经营，且双方已长期履行合同，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现龚店坡宋村委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龚店坡宋村委是否应向宋六胜支付补偿款38389元的问题。2015年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沙河三路占地征用龚店坡宋村的土地，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该笔补偿款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村集体有权支配该部分款项。一审中时任龚店坡宋村党支部书记宋继奎出庭作证，因合同未到期，龚店坡宋村两委结合村周边的情况，决定每亩每年按2200元对宋六胜给予补偿，一直补偿到合同期满。一审中宋六胜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申请人为坡宋村两委的《入股申请》，以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收到条》、时任会计宋红民的证言，亦能够印证宋继奎的证言，也能够证明宋六胜与龚店坡宋村委已经按此约定履行。现龚店坡宋村委又以该约定未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张该约定无效。在该约定作出前，经村民会议讨论是龚店坡宋村委应当履行的程序，而非宋六胜能够控制和决定，如存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情形，亦非宋六胜的过错，不能要求宋六胜承担因此过错导致的后果，而应由龚店坡宋村委承担相应责任，故龚店坡宋村委请求确认原来的约定为无效约定，不应当返还此3838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店坡宋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叶县龚店镇坡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