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荣，女，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颢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珍，女，汉族，1982年8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汉，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张燕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亲密朋友关系，以姐妹相称，两人不仅仅有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的转账往来，上诉人还经常借现金给被上诉人，甚至上诉人还多次把自己名下的信用卡交给被上诉人去刷卡使用。原审认为双方之间只有电子转账支付方式的交易往来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所提交的《公证书》反映了被上诉人经常向上诉人借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主要是借现金，而且往往不是亲自来取。在上诉人没有充足现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竟然敢持上诉人的信用卡去使用。上诉人提交的八份借据是补签的，包含各种支付方式的借款，其中主要的、大部分的借款是现金。二、原审判决论述只证明了借据是补签的事实，并没有证明借款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就承认了尚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证据清单中明确承认尚欠上诉人83615元款项未还清。八份借据并没有相关完整的八笔转账记录与之一一对应，但并不能证明借款是虚假的。上诉人并不是职业放贷者，仅仅是两个闺蜜之间的金钱往来。由于双方的金钱往来频繁，加之既有现金又有转账，每笔借款数额大小差异较大，双方在整理之后，补签借据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情况作出确认，并不违法。签订借据时被上诉人是自愿的，签字和指模都是真实的，借据完全是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三、法律不能欺负善良。被上诉人欠钱未还清，厚着脸皮又来借，上诉人也都容忍了，继续用自己的信用卡借款给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是店铺经营者，被上诉人无业、其以支持老公事业为由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借款主要是现金，也有部分是持有使用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所产生的债务。原审法院片面地以借据与实际交易款项无法一一对应为由驳回了诉讼请求，显然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张燕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黎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8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建荣与被告张燕珍是朋友关系。2016年至2019年1月1日期间，被告以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出借了借款给被告，被告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显示，原、被告双方借款及还款的日期及数额如下：1、2016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31日，被告用其名下建行账户(账号*)通过ATM机转账、存入等方式向原告账户(账号6*)转账支付款项共计158200元。2、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被告用其名下建行账户(账号*)通过消费方式向原告名下支付宝账户(账号1*)支付款项合计176200元。其中2017年2月3日，被告以消费方式消费1401元，未有收款方账户资料；其中部分消费支付金额分别为600元、700元、1200元、1400元、1600元至2000元、3000元、10000元等金额不等。3、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1月27日，被告用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分别转账4600元、1600元到支付宝账户(未有收款方账户资料)。4、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9日期间，原告用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被告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13900元。其中支付金额分别为二百元至几千元甚至一万元不等。期间，被告用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原告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78999元。其中支付金额分别为二百元至一千多元甚至一万元不等。5、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原告用其名下微信账户向被告名下微信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01240元，支付金额分别二百元至几千元甚至一万元不等。期间，被告用其名下微信账户向原告名下微信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162426元，其中支付金额分别为几百元至几千元甚至一万元不等。2018年下半期间，原告让被告签字出具八份借据给原告，八份借据均没有写上借款日期。第一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定于2018年12月7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8年11月7日。第二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整。定于2018年12月8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8年11月8日。第三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定于2018年12月20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8年11月20日。第四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定于2018年12月22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8年11月22日。第五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定于2018年12月28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8年11月28日。第六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定于2019年2月4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9年1月4日。第七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整。定于2019年2月9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9年1月9日。第八份借据内容：“借据，本人张燕珍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黎建荣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定于2019年2月27日归还，如与借款人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所借款人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发生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人张燕珍(本人签名并点指印)，身份证号码：*，电话：*。”之后，原告在该借据写上日期2019年1月27日。被告出具八份借据给原告后，原告用手机拍摄图片向被告追收借款，被告未予偿还原告借款.原告为此在被告出具的八份借据上补写借款日期，并诉至本院成讼。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原告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该律师所代理诉讼被告张燕珍案件的有关事宜，双方约定律师费为8000元。同日，原告向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案件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告提供其与原告在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发生的款项来往，被告已经归还，不包括本案的借款在内。另外，原告陈述八份借据的借款日期是事后补写的，是被告所借原告借款在前。被告陈述其没有收过原告交付的借款现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查函回函、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以及原、被告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本院对此作分析评述如下：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诉讼过程中，被告陈述其与原告发生款项来往，金额从几百元到一万元金额不等，均是通过转账方式交易，从来没有现金交易，原告主张现金借款给被告不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照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发生的款项多年来，全部都是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交易并形成了交易习惯，并且金额最少从几百元至一万元不等。原告述称涉案借款均是现金交付给被告，不符合原、被告双方借款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对于涉案的八笔借款共计19万元，具有金额较大、借款期限短、出借时间间隔极短、出借借款时间由原告事后补写等特点，以及原告未能提供其有足额现金出借的证据，且原告也未能说明被告在前笔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又陆续在短时间内出借多笔借款给被告的合理性，仅凭被告出具的借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原告应当提出借据之外的其他支付凭证，只有其举证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从而证明原告履行了出借借款给被告的义务，才能认定借贷事实的发生。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和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89000元及利息，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被告辩称本案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建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黎建荣负担。二审中,黎建荣提交两组新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黎建荣曾以现金、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借款给张燕珍，黎建荣曾把自己名下的信用卡交给张燕珍使用；张燕珍曾向黎建荣出具13万元及4万元的欠条，后撕毁；张燕珍出借本案八张《借据》前曾微信私聊并对账确认。2、入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以证明黎建荣在一审前后及期间因疾病需要透析、换肾，因为疾病及服药原因影响正常记忆及表达能力，造成法庭表达不够清晰，并错误地在八张《借据》上添加了日期。该八张借条实际上是同一日出具的。张燕珍质证意见：1、不能确认微信中双方交流的时间，因此聊天内容与本案借款无关，即使有时间确定该证据亦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身体状况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黎建荣是否实际交付了涉案八张《借据》中的借款给被上诉人张燕珍。首先，黎建荣在一审时主张8张借据的借款均是现金交付，与其以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燕珍的款项没有关系。但在二审中，黎建荣又主张8张借据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而来的、不是实际出借的，借据的金额有部分与微信、支付宝的金额有对应关系。故黎建荣对于借据来源及借款支付方式的主张前后矛盾，其以身体状况差思路混乱作为解释理由也难以令人相信。其次，涉案八张借据的金额共计19万元，出借时间间隔短、次数频繁、金额较大、出借时间也是由黎建荣事后补写，不符合双方借款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且黎建荣未能提供其现金出借的资金来源的证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仅凭案涉8张借据不足以证明黎建荣已经支付了借款给张燕珍。综上所述，黎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黎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