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乾丰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七星农场36作业站。法定代表人：贾秀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胜，黑龙江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伟，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景贤，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天凯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建三江七星农垦社区35委**。法定代表人：李玉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乾丰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玉伟、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天凯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19）黑81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胜，被上诉人徐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景贤，原审被告天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81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玉伟对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玉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乾丰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乾丰公司与涉案借款无关。2015年12月18日借款之时，徐彦卫是乾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玉伟没有证据证明徐彦卫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此笔借款应属于徐彦卫的个人债务，乾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徐玉伟涉嫌虚假诉讼，徐玉伟在本案中出现七笔放贷行为，每笔借贷发生时，均是大额现金存入、大额取出，徐玉伟不能证明是自有资金。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徐玉伟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无效。徐玉伟辩称，一、借据注明用途，徐彦卫为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伟有理由相信是公司借款，乾丰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给付责任；二、乾丰公司无权代替天凯公司提出关于诉讼请求的意见；三、2016年11月14日3笔140,000元系偿还案外人赵金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四、王俊珊是否是乾丰公司的会计，不影响认定刘洪斌管理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现金的事实。徐玉伟的借款转给王俊珊，由刘洪斌还款，足以证明二公司人员、财务混同的事实。五、徐玉伟是建三江公安局大兴公安分局干警，有正当职业。2004年至2010年期间徐玉伟以八五九路桥公司的名义承建黑龙江省八五九农场、黑龙江省胜利农场的水利及公路工程，有足够的资金来源，徐玉伟不存在违法放贷行为。徐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凯公司和乾丰公司共同偿还徐玉伟借款本金760,000元及2018年4月24日到2018年12月24日期间的利息121,500元（月利率2%），本息合计881,600元；2.天凯公司和乾丰公司以76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天凯公司和乾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丰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徐彦卫持股60%，张凤玲（徐彦卫之妻）持股40%。徐彦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水稻、玉米、大豆购销，粮食烘干、代储。2018年4月24日徐彦卫因病死亡，2018年10月22日，张凤玲将股权无偿转让给贾秀丽，股东变更为贾秀丽、徐萌（徐彦卫之女）。天凯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4日，公司总投资15,000,000元，徐彦卫持股100%，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烘干、仓储、装卸搬运、批发零售。2018年10月23日，天凯公司股东变更为李玉琴（徐彦卫之母）。2015年12月18日，徐彦卫向徐玉伟借款用于米厂建设及收购水稻，当日出具借据一张：借款327,000元，借期三个月，2016年3月17日还清。同日徐玉伟通过农业银行将300，000元支付到徐彦卫指定的账户（李希明农行账户）。欠款到期后，徐彦卫指示刘洪斌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偿还利息，至2018年4月24日（徐彦卫死亡时间）利息已偿还完毕。2018年3月18日，徐彦卫向徐玉伟借款用于仓储库资金周转，当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款500，000元，借期二个月，从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17日，约定逾期部分按银行贷款同期利息10倍支付滞纳金。同日徐玉伟通过建三江农商银行将460，000元支付到徐彦卫指定的账户（刘洪斌账户）。徐玉伟于2019年1月17日向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笔借款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2.两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徐彦卫偿还徐玉伟的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3.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彦卫作为乾丰公司和天凯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向徐玉伟所借的两笔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并非个人使用，应当认定为公司借款。2015年12月18日借据虽未写明利率，但借据和实际转款的差额为27,000元，与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先扣除借款期限的利息再支付借款）相符，按照借期三个月计算，利率应为月利3%；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银行流水记录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每三个月偿还利息18,000元，可以证实借款期限届满后月利率变更为2%。2018年3月18日本金为460，000元的借据，徐玉伟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天凯公司同意，双方没有争议；故支持两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徐彦卫偿还徐玉伟借款性质是利息。天凯公司辩解已偿还原告16笔借款本金358，000元，但未能证实这16笔银行流水均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也无证据证实是本金，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徐玉伟主张以本金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一是二公司的人员混同，天凯公司股东为徐彦卫，乾丰公司股东为徐彦卫夫妻；关于乾丰公司主张谢炳存向其公司投资，为隐名股东的问题，系乾丰公司内部的经营策略，公司未进行登记。二是二公司财务混同，刘洪斌在（2019）黑81民终736号商事庭审笔录中自述其是二公司的会计，二公司均认同，虽然后来刘洪斌和乾丰公司否认之前的陈述，但2018年3月18日的借款指定支付到刘洪斌的账户，且偿还2015年12月18日借款的利息均由刘洪斌支付，故刘洪斌实际掌管二公司的资金，其按照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彦卫的指示进行资金往来，未区分具体公司的用途和数额，故二公司财务人员和财务资金已混同。三是经营业务混同，二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基本相同，本案的两笔借款用途在二公司经营范围之内，未区分是哪个公司使用。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的行为共同损害了徐玉伟的利益，应当对徐玉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天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玉伟借款本金760,000元及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时止）；二、乾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乾丰公司围绕上诉主张依法提交王俊珊的证人证言，意在证明：王俊珊是乾丰公司的会计，任职时间为2016年年末至2018年6月。徐玉伟的质证意见为：王俊珊与乾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王俊珊收取400,000元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可以证明乾丰公司借款的事实存在，至于收到款项后是否用于天凯公司还银行贷款，没有证据证实，同时也可证明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之间人员、财务混同的事实。王俊珊证言证明其不接触现金管理，现金的管理与支配均是听从徐彦卫的工作安排，王俊珊的证言与刘洪斌的证言并不矛盾，不能排除两个公司之间财务、人员混同的事实。天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王俊珊证言真实性无异议，王俊珊接收400,000元款项，是因为时间紧急，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财务混同。本院认证意见为：王俊珊因与乾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徐玉伟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对王俊珊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事实不符部分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乾丰公司、天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及乾丰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乾丰公司、天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考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需考察两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员混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乾丰公司和天凯公司均由徐彦卫进行管理，徐彦卫为乾丰公司和天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公司之间主要经营业务重合，乾丰公司和天凯公司在徐彦卫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存在关联。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均由徐彦卫担任法定代表人，刘洪斌听从徐彦卫的管理和指挥，负责管理两个公司的现金业务。乾丰公司和天凯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从现有证据看，本案借款存在打入乾丰公司财务人员王俊珊账户，又由王俊珊账户打入刘洪斌账户偿还天凯公司贷款的，涉案借款也打入刘洪斌账户，并存在由刘洪斌账户转款还款的事实。刘洪斌在另案中证实，管理乾丰公司和天凯公司的现金，两个公司都使用现金，但无法分清两个公司使用现金的数额。结合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均存在粮食购销业务，需要大量的现金周转。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在现金使用中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应认定两个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之间属于关联企业，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两公司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乾丰公司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许彦卫以个人名义借款，负责公司现金管理的刘洪斌证明，乾丰公司与天凯公司的现金使用混同，本案借款亦部分打入刘洪斌账户，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用于乾丰公司经营，乾丰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乾丰公司主张徐玉伟属于职业放贷人，没有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上诉人乾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宏业审判员  周志强审判员  苏 倡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