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3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米某，男，199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腾，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7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系张某1之母），女，197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1，女，2001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红（特别授权），贵州织金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杨某、张某1婚约财产纠纷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返还彩礼，原审判决采信证人证言并作为定案关键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且存在作伪证之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应当结合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的前提下进行认定。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吴某）出庭作证，首先从证人的身份来看，其与被上诉方属于邻里关系，和被上诉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所以其证言不可信；其次从其陈述的内容来看，系虚假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陈述的日期看到被上诉人将彩礼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没有去到被上诉人家，更没有收到返还的彩礼，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2019年农历1月18日”在三塘，而不是证人所陈述的在被上诉人处看到上诉人。原审法院不能仅仅根据存疑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将彩礼60000元返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将彩礼返还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虽然按照习俗举行了婚礼，但双方仅仅是短期共同生活，并没有依法办理结婚登记，给付彩礼的目的主要是缔结婚约，现被上诉人张某1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解除婚约，无论从法律上还是社会伦理道德方面来说均应当返还，同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是否生育子女、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具体返还的数额。三、被上诉人及证人存在作虚假陈述的行为，严重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扰乱诉讼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损害司法权威，依法应当予以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将彩礼60000元返还给上诉人，其在庭审过程中作虚假陈述，同时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也作虚假的证言，严重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扰乱诉讼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损害司法权威，为了促进诉讼诚信，打击虚假诉讼，对虚假陈述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严惩。张某2、杨某、张某1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退还彩礼8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某与张某1于2018年3月在温州打工自行认识，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生活，同年农历8月8日去被告家“发八字”，当天原告请陈贵英、刘明权、米泽松等人陪同刘文义到被告织金县平远新城被告家中将彩礼88800元交给被告，2019年农历1月18日，杨某返还60000元给米某，米某与张某1于2019年3月8日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张某2、杨某购买6000元的物品作为张某1的嫁妆，同时为米某和张某1支付拍摄婚纱照的费用4000元。张某1分别于2018年10月3日第一次流产，支付医疗费用431.51元；××××年××月××日第二次流产，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彩礼认定问题，彩礼是双方为达到结婚的目的，在订立婚约后，依照习俗由一方当事人及其亲属向另一方当事人及其亲属给付的金钱或财产。原告方以米某与张某1缔结婚姻为前提，按照当地习俗向被告支付彩礼88800元，属于彩礼的范围。三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收到原告给付的彩礼后，返还60000元给原告置办婚礼，故对于被告该部分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扣除购买陪嫁物品的6000元及支付拍摄婚纱照的费用4000元，同居期间为张某1支付的医疗费用431.51元，实际剩余的彩礼为18368.49元。被告方辩称原告的父亲于2018年9月以陪嫁女儿为由向杨某借款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部分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是否应返还彩礼的问题，原告米某与张某1虽因张某1未达婚龄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年多，且张某1在同居期间流产两次，对其身心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综合考量双方同居时间及同居生活期间的正常消耗，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角度考虑，被告方无需向原告返还彩礼，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米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元，减半收取1010元，由原告米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段录音（证人郭某与案外人卢静通话），拟证明原审证人并不在作证当天陈述的现场，并不知道返还彩礼的具体情况，证人与被上诉人关系非常好，由他找证人一起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已从被上诉人处拿到6万元，其在录音中表明没有在场。证人在录音中陈述，其帮被上诉人委托代理民事诉讼，并找到主审法官打招呼，从而让被上诉人获得本案一审的胜诉判决，同时表明他与公检法的关系很好，一审判决的胜诉系他进行运作，该录音证明原一审证人作伪证，并存在一定违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根据通话内容来看，卢静一直都是在套话，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更多反映了郭某在通话中吹牛。经审查，从双方同居生活约一年半、同居时张某1尚未成年、被上诉人张某1两次流产以及部分彩礼用于筹办婚礼等情况看，双方所争议的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返还6万元的事实，已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已返还彩礼6万元的事实及证据均不予确认，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亦不作为新证据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彩礼。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中第一项之规定，其与张某1并未办理结婚登记，被上诉人亦未向其返还彩礼，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向其返还彩礼6万元的事实错误，故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其返还彩礼。对此，二审认为，由于民事主体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公平原则，对前述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亦应结合公平原则展开。由于彩礼所代表的并非纯粹的财产价值，兼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所以在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数额的问题上，应综合考虑彩礼金额、双方同居时间、共同生活情况、彩礼消耗、维护妇女等因素予以确定，否则，不区分情况一律要求全部返还，或作简单加减运算，必将造成社会不公平，背离法律精神。本案中，彩礼总额为88800元，尽管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返还彩礼6万元的事实存在争议，但综合考虑双方同居生活已约一年半、同居时张某1尚未成年、被上诉人张某1两次流产、部分彩礼用于筹办婚礼等情况看，无论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均不应再返还彩礼才较为公平。故二审对米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与原审证人作虚假陈述、伪证，应予惩处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系案外人对其与证人的通话录音，而该案外人二审未出庭作证，证人在录音中虽有关于上诉人未得彩礼的问答，但也有证人表示上诉人得了彩礼的言辞，原审证人在二审中接受询问时也坚持称其一审出庭作证内容真实，考虑到对话环境对证人意思表达随意性造成的影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故意作虚假陈述，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故意作伪证，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袁利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