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富坪路同富裕工业邨****。法定代表人：张庆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龙，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品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刘功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上海润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滔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品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誉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滔伟业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品誉化工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要求品誉化工公司对其处的5,162张覆铜箔板予以退货（价值554,675.8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回复函》的协议内容，双方对于其应付货款部分为661,524.76元已无争议；另根据《建滔伟业采购合同》有加盖品誉化工公司印章，证明品誉化工公司同意货到付款即以承兑或现金形式支付，实践中品誉化工公司亦未就接受承兑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实际上品誉化工公司关于万分之二贴现利息的要求已变更为接受承兑完成结算，其亦对部分合同货款履行完毕，故双方不存在支付违约金及贴现利息的争议。2、品誉化工公司明确承认其所加工供货的覆铜板FR-4板材产品阻燃系数达不到94V0级，属于自认，而双方提交的2017年12月底以前的合同中对阻燃系数均有明确约定；其提交的行业协会组织编写的《印制电路用覆铜箔层压板》以及“中国覆铜板信息网”，对覆铜箔板FR-4板材产品阻燃系数94V0级作出表述。其直至通过第三方的测试报告才了解到品誉化工公司提供的标的物FR-4覆铜箔板达不到94V0级别，不符合FR-4覆铜箔板本身的性质技术参数或明确约定。3、品誉化工公司表示FR-4的技术参数应当遵循其企业标准错误，其并没有通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同意其更改FR-4的阻燃系数。4、目前库存板材外包装均为FR-4型号产品、A级板，外包装为品誉化工公司使用其公司名字或贴标，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2日或空白，进一步印证其提供的《建滔伟业&品誉加工协议》的真实存在。5、因品誉化工公司从未告知过其所提供的FR-4覆铜箔板产品达不到阻燃级别94V0级或V0级，即便合同未明确约定退货，品誉化工公司也应当依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退货。品誉化工公司辩称，不同意建滔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回复函》因建滔伟业公司单方在回复函上额外增加条件而被推翻，建滔伟业公司再以《回复函》提出条件没有依据；一审已查明双方之间是采购合同在前，销售合同在后，传真时间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双方在《国内销售合同》上盖章对承兑贴息没有异议，其从未明示放弃承兑汇票的贴息；故建滔伟业公司主张不存在违约金和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争议的主张不成立。其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具有瑕疵，系严格按照《国内销售合同》的条款来提供产品，故建滔伟业公司的赔偿请求不成立。品誉化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滔伟业公司支付其合同尾款661,524元；2.建滔伟业公司支付其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382,499元；3.建滔伟业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61,5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建滔伟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品誉化工公司赔偿其因使用、销售品誉化工公司的覆铜箔板产生的损失336,871.60元；2.品誉化工公司对库存于其处的5,162张覆铜箔板予以退货（价值554,675.81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品誉化工公司、建滔伟业公司之间系覆铜箔板产品买卖关系，先由建滔伟业公司以传真方式向品誉化工公司发出《采购合同》，品誉化工公司收到后起草《国内销售合同》并加盖公章后传真至建滔伟业公司，建滔伟业公司收到后加盖公章回传品誉化工公司。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品誉化工公司、建滔伟业公司共计签署46份《国内销售合同》，约定由建滔伟业公司向品誉化工公司购买不同规格的系列覆铜箔板产品，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必须是即期承兑的银行汇票、支票或电汇；如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建滔伟业公司应支付给品誉化工公司每天万分之二的银行贴现利息；建滔伟业公司若到期未按时支付货款，则按日计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品誉化工公司，直到货款和违约金结清为止；产品为“品誉”品牌，质量按品誉化工公司相应等级的产品技术标准控制生产，检验方法执行IPC-TM-650。合同签订之后，品誉化工公司依约向建滔伟业公司交付货物并经建滔伟业公司签收。上述期间，品誉化工公司向建滔伟业公司供货合计17,819,574.70元，建滔伟业公司向品誉化工公司付款合计17,158,049.94元，建滔伟业公司尚欠品誉化工公司货款661,524.76元。其中建滔伟业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共136次，合计14,224,095.50元，自品誉化工公司收到之日起至汇票到期之日止按贴息率日万分之二计的贴息金额合计382,499.85元。2018年9月4日，品誉化工公司向建滔伟业公司发送《品质回复函》，认为建滔伟业公司反映问题并非板材问题，而系其他原因。2018年9月11日，品誉化工公司就金阳快捷板材分层起泡事宜回复建滔伟业公司：经测试分析，此批板材不良问题需进一步分析研判。2018年10月10日，建滔伟业公司向品誉化工公司退货产品名称FR-40.9H/H41X49数量4,093张。2018年10月25日，品誉化工公司就金阳客户不良板材的处理意见回复建滔伟业公司：经分析评估，此次不良问题系由多方因素引起，并非系统性质量问题。2018年11月22日，建滔伟业公司向品誉化工公司发送《联络函》，反映板材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分层起泡现象。2018年12月21日，品誉化工公司向建滔伟业公司发送《联络函》，载明关于金阳客户使用板材出现问题系由多方面问题造成，但为弥补建滔伟业公司损失，品誉化工公司给予建滔伟业公司800张0.9H/H作为补偿，此后金阳客户品质投诉彻底了结。2019年3月29日，建滔伟业公司向品誉化工公司发送《赔偿统计函》向其主张退货赔偿事宜。2019年4月24日，品誉化工公司向建滔伟业公司发送《回复函》，针对上述《赔偿统计函》回复如下：1.关于金阳、品保、盈海客户，经我方分析，认为出现的品质问题系由多方面原因造成，我司出于长期合作考虑，同意补偿贵司16万元整，从贵司应付款中扣除，金阳、品保、盈海不再有任何品质纠纷；2.关于联诚发客户，板材问题尚待分析，等后续确认后双方协商再定；3.贵司库存中的1.1和1.5板厚规格，数量分别为1,270张和1,300张，出于长期合作考虑，同意给贵司换板并出具品质保证函，保证更换板材不分层、不起泡；3.贵司应付我方货款总计661,524.76元，减去本函第1条16万元后还应支付501,514.76元，贵司在我方换好1.1和1.5板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我方货款30万元；5.补具目前贵司库存中除上述第3条所换板材外的、相应批次的质检报告；6.回复函在贵司确认上述条款、加盖公章并回传我方后方可生效，否则无效。建滔伟业公司收到该《回复函》后，于该函上手写回复“待联诚发板材问题处理完再付款，库存我司的全部产品退货处理”并加盖公章。此后，品誉化工公司提起本案本诉，建滔伟业公司提起本案反诉。2019年8月5日，建滔伟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已发生品质索赔的联诚发客户退回的产品、拒收PCB板的覆铜箔板基板及现有库存FR-4覆铜箔板进行检测：1.是否符合阻燃系数V0级;2.下列不同型号是否满足使用的玻璃布张数:1)0.9H/H5张玻璃布，2)1.1H/H6张玻璃布，3)1.5H/H8张玻璃布。2019年12月12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载明：上海品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诉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需对涉案覆铜箔板是否符合阻燃系数V0级、不同型号是否满足使用的玻璃布张数进行鉴定；因申请方未在规定时间内缴费，现终止鉴定。诉讼中，建滔伟业公司撤回反诉请求第一项要求品誉化工公司赔偿损失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品誉化工公司、建滔伟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覆铜箔板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善意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之后，品誉化工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建滔伟业公司交付覆铜箔板，建滔伟业公司则应按照约定的金额及时间履行其支付货款义务。现品誉化工公司主张建滔伟业公司尚欠品誉化工公司货款661,524元，建滔伟业公司对此欠款金额并无异议但要求根据2019年4月24日函件所载扣除16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以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无证据证明品誉化工公司交付覆铜箔板产生问题之具体原因，但双方曾就覆铜箔板质量问题多有交涉，及至2019年4月24日品誉化工公司出具函件，在确认建滔伟业公司欠款的同时愿为长期合作考虑补偿建滔伟业公司16万元，虽双方对库存覆铜箔板的处置仍有争议，但至此已对货款部分达成一致，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即建滔伟业公司尚需支付品誉化工公司货款501,524元。建滔伟业公司拖欠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品誉化工公司有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自最后一次交易发货次月起主张违约金，现双方约定违约金支付利率为千分之一，该约定过高且品誉化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建滔伟业公司违约给品誉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故依法对此予以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另据双方合同约定，建滔伟业公司如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则应支付日万分之二的银行贴现利息，故品誉化工公司主张建滔伟业公司支付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自品誉化工公司收到之日起至汇票到期之日止按贴息率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贴息382,499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建滔伟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退回库存货物，主要理由是品誉化工公司交付的覆铜箔板经加工后存在分层与气泡、阻燃系数未达建滔伟业公司所具采购合同约定的94V0级、使用玻璃布张数低于约定标准等。对此认为，首先，根据庭审证据的审查以及签约过程的查明，双方的买卖权利义务应以双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国内销售合同所约内容为准；其次，纵观建滔伟业公司举证，并无合法有效证据可予证明品誉化工公司所供覆铜箔板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建滔伟业公司以自行委托资质不明第三方公司所作分析报告举证品誉化工公司供货未达阻燃系数94V0级，对该分析意见不予采信，且建滔伟业公司客户反映问题亦均无涉该分析意见；再者，双方之间合同就退货事宜未有任何约定，诉讼中建滔伟业公司对案涉覆铜箔板质量问题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又未予缴纳鉴定费用而致鉴定不了了之。综上，现建滔伟业公司反诉诉请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对此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建滔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品誉化工公司货款501,524元；二、建滔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品誉化工公司以501,5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建滔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品誉化工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382,499元；四、驳回建滔伟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21.4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73.38元，以上合计17,494.86元，由建滔伟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建滔伟业公司申请证人曾某到庭作证。证人曾某到庭陈述，其退休前原系国营704厂覆铜板行业的工程师，行业协会向建滔伟业公司推荐其，今日出庭系代表其个人。证人另表示，FR-4的覆铜箔板具有阻燃性，IPC-4101C最低阻燃系数为V0级别，没有不阻燃的情况；其作为副主编主写的行业协会的专业书籍，对FR-4作为国际标准，具有阻燃性有相关表述；覆铜箔板的分层气泡和阻燃性没有关系等。建滔伟业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证明FR-4本身就有性能指标，阻燃系数94V0级。品誉化工公司对此认为，证人的证言与国内市场的现状不一致，其阐述的标准与国内标准不清晰；国内对FR-4并无相关的强制性标准，国内的行政机关没有作出法律效力或行政约束能力的规范性文件。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中，建滔伟业公司主张涉案《采购合同》和《国内销售合同》相对应，无法判断签订时间的前后，其认为应为同时存在，双方各自将各自的合同条款列明，传真给对方，然后双方盖章后互传；建滔伟业公司另主张其与品誉化工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确实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过货款，但具体支付的次数和数额无法确认，对品誉化工公司主张的次数和数额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建滔伟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382,499元。建滔伟业公司主张涉案《采购合同》和《国内销售合同》应为同时存在，双方各自将各自的合同条款列明，传真给对方，然后双方盖章后互传的意见，缺乏依据且不符合一般交易流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及所查明签约过程的事实，双方的买卖权利义务应以双方盖章确认的国内销售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为准。品誉化工公司与建滔伟业公司签订的涉案覆铜箔板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切实履行。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磋商过程，确认品誉化工公司与建滔伟业公司已对货款部分达成一致，即建滔伟业公司尚需支付品誉化工公司货款501,524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因建滔伟业公司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品誉化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自最后一次交易发货次月起主张违约金依法有据，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万分之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建滔伟业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品誉化工公司向建滔伟业公司主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建滔伟业公司对此虽持异议，但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亦难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建滔伟业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建滔伟业公司依据《印制电路用覆铜箔层压板》的表述、“中国覆铜板信息网”信息显示以及证人证言等，主张覆铜箔板FR-4板材产品阻燃系数应为94V0级，品誉化工公司提供的覆铜箔板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对其处的5,162张覆铜箔板予以退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只有在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情形下，才依次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然本案中，双方于《国内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按品誉化工公司相应等级的产品技术标准控制生产，检验方法执行IPC-TM-650。据此，建滔伟业公司以行业标准主张品誉化工公司提供的涉案覆铜箔板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理由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建滔伟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无法采信。建滔伟业公司要求退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滔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4.4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