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波，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瀚谦，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文因与被上诉人袁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6月2日及6月15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陈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被上诉人袁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瀚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先后向本院申请给予共计四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小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袁小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袁小波系亲戚关系，双方常有资金往来，其并没有向袁小波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条上的签名也并非其本人所写；2.即便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于2019年3月向袁小波尾号为2211账户转款合计25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通过微信向袁小波尾号为1021的账户转款合计768085元，加上袁小波于2017年春节在其经营的饭店中收取其营业额累计50余万元，故其已实际偿还完毕案涉借款。袁小波辩称：1.陈文向其尾号为2211银行账户转款的25万元，系按照月利率1.5%支付的案涉借款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利息；尾号为1021的银行卡并非其本人持有，故不认可陈文对该账户的转款系偿还的借款。2.双方之间确有微信转账情形，但系双方因打牌、货款支付及其他借款往来而形成，并非对案涉借款的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9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本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袁小波向陈文转账提供借款100万元，陈文同日向袁小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袁小波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审理中，陈文对前述《借条》中的“陈文”签名申请真伪鉴定，但未能提供同期比对样本。该院通知其于2019年10月28日到庭书写比对样本，但陈文拒不到庭，该院遂依法终止鉴定程序。另查明，陈文的儿子陈航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分别于2016年12月11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11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12日各向袁小波支付1.5万元，共计13.5万元。庭审中，袁小波述称，上述转账均系陈文按照月利率1.5%支付的利息。还查明，袁小波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产生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袁小波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是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袁小波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事实能否成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袁小波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交生效，向该院提供了《借条》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借条》系原件，银行转账凭证系电子打印件，《借条》与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均为100万元，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袁小波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对袁小波主张的借贷关系予以支持。陈文虽对袁小波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借条》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因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该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袁小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亦应由袁小波对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袁小波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名下银行流水虽能证明陈航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向其有9笔付款，每笔付款的时间为8日左右，金额为1.5万元，每次付款数额与案涉本金数额的比例为1.5%，但该付款记录上并未载明款项系陈航代陈文支付利息，袁小波亦未能提供其他委托付款的证据相印证。鉴于陈文与陈航均为独立民事主体，即使结合陈文与陈航的父子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袁小波主张的利息约定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袁小波承担相关不利后果。故对袁小波主张的利息事实不予采信，对陈文的相关抗辩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袁小波未能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和借款期限，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其无权要求陈文支付借期内利息，但有权催告陈文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鉴于袁小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进行过催收，该院依法确定从陈文在本案诉讼答辩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综上，袁小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陈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小波借款100万元；二、陈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小波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袁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文向本院举示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1页，拟证明其分别于2019年3月4日、3月5日、3月7日向袁小波尾号为2211的账户转账合计25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3月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袁小波尾号为1021的账户转款合计768085元。经质证，袁小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尾号为2211的银行账户收到的25万元款项系陈文按照月利率1.5%向其支付的案涉借款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共17个月的利息；尾号为1021的银行卡并非其本人持有，且该交易明细无法体现具体收款人，其仅认可自2018年2月1日至3月19日期间收到陈文通过微信支付的73900元货款，除前述费用外其并未收到陈文支付的其他款项。袁小波随即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物流单明细4页、陈文的湖南集美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司）工作证，拟证明陈文及家人于2018年2月至4月向其订购保健品，陈文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72400元系货款，而非归还本案借款；2.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2页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2页，拟证明其与陈文之间除了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故陈文主张向其归还过借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经质证，陈文对物流单明细及工作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转账截图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陈文举示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因袁小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向尾号为2211银行账号的3笔转款的收款方均为袁小波，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依法采信为二审新证据。对尾号为1021账户的转款记录，因其上载明的交易对手、用途均不能显示与袁小波有关，且袁小波否认持有该账户，故前述转款记录不能证明系对袁小波的转款，即该转款记录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不采信为二审新证据。2.袁小波举示的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物流单明细及陈文的工作证均系原件，能够证明袁小波与陈文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依法采信为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陈文分别于2019年3月4日、3月5日、3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袁小波尾号为2211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10万元、5万元。袁小波陈述，前述款项系陈文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其支付的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共计17个月的利息。袁小波于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陈文转款合计2.6万元，又分别于2018年4月1日、2018年6月9日向陈文转款合计60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3月的数份《物流单明细》均载明，会员编号A395840陈文，登记人A591921袁小波，收货人陈文，发货人公司仓库，销售单列表中显示的录入人为袁小波。二审中，袁小波陈述，其自2016年11月7日至2018月6月9日期间以银行和微信转账方式向陈文转款合计7.7万元，此系双方除案涉借款外的其他借款关系；其系集美公司在重庆的代理商，陈文通过其介绍到集美公司成为会员，故陈文所购商品需要向其支付款项，再由其将货款支付给集美公司，然后由集美公司将产品直接邮寄给陈文；其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收到陈文支付的货款合计72400元，且陈文于2018年3月19日向其的两笔转款合计1.5万元亦系支付的货款。二审中，陈文陈述，陈航通过支付宝向袁小波支付的13.5万元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条》是否陈文本人签名；二、袁小波所诉称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文上诉称《借条》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就《借条》上的笔迹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却未能按法院要求提供比对样本，导致鉴定程序终止，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陈文对其前述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陈文关于案涉《借条》并非其本人签名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陈文在二审中陈述，其子陈航向袁小波的转款13.5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而根据该转款的时间、金额、持续期间等情况，结合袁小波关于双方借款利息约定的陈述及陈文与陈航的特殊身份关系，陈航在本案《借条》出具后的次月起，每月于10日左右固定支付1.5万元并持续9个月的行为，符合借款后按月支付利息的特征，足以认定该转款并非偿还的借款本金而系支付的借款利息。袁小波关于双方存在借款按月利率1.5%计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陈文上诉称其于2019年3月向袁小波支付的25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袁小波则称该款系支付的欠付利息，根据前述认定，因双方存在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而25万元尚不足以清偿完毕截至付款时的利息，故陈文支付的该款项不能用于抵充本金。陈文关于该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陈文上诉称其向尾号为1021账户转款768085元系向袁小波的还款，但其举示的银行转账记录上显示的交易对手名称、用途均无法反映与案涉借款有关，袁小波亦否认其本人持有该账户，而根据袁小波在二审中举示的银行转账记录、物流单明细、陈文的工作证等，结合陈文上诉状中自称的双方常有资金往来，可知二人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本院依法认定陈文向尾号为1021账户的转款并非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陈文的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陈文还称袁小波于2017年春节在其经营的饭店中收取累计50余万元的营业款，应当用于抵充还款，袁小波对此予以否认，而陈文未能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陈文对其前述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文关于袁小波另收取其50余万元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即便如陈文所述，其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但其既未向袁小波索要借条原件，也未要求袁小波向其出具案涉借款已结清的凭证，显与常理不符。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袁小波诉称的借款并未偿还完毕，陈文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鉴于袁小波并未就借款利息问题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率标准予以认可，故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陈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2元，由上诉人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