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2民初1572号 原告：蔡建成，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大田县。 原告：郑毓榕，女，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大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方雪，女，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第三人：蔡伟，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大田县。 第三人：郑艺君，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漳州市芗城区。 原告蔡建成、郑毓榕诉被告方雪，第三人蔡伟、郑艺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建成、郑毓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张俊华、被告方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蔡伟、郑艺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成、郑毓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平区法院）在执行拍卖第三人蔡伟名下的福建省大田县建山路255号房屋（共五层，建筑面积534.88平方米）时，确认保留蔡建成、郑毓榕生前对该房屋第二层享有继续居住的权利，停止要求蔡建成、郑毓榕限期迁出该房屋第二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方雪承担。事实和理由：方雪与蔡伟、郑艺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闽0702执恢4号]执行程序中，延平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发出《限期迁出房屋通知书》，要求蔡伟、郑艺君及蔡建成、郑毓榕（房屋占用人）限期迁出房屋。蔡建成、郑毓榕为此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延平区法院作出（2020）闽0702执异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蔡建成、郑毓榕的异议申请。蔡建成、郑毓榕认为，该执行裁定书驳回其的执行异议，属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2020）闽07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为依据，裁定驳回蔡建成、郑毓榕执行异议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是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异议的相关规定，而蔡建成、郑毓榕在执行异议中对执行标的即福建省大田县建山路255号房产（共五层）拟拍卖并未提出异议，仅是对延平区法院在执行拍卖福建省大田县建山路255号房产时，要求蔡建成、郑毓榕限期一并迁出房屋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蔡建成、郑毓榕并未阻却该房产的拍卖，仅是要求拍卖时确认保留蔡建成、郑毓榕生前对该房屋第二层的居住权，拍卖成交后蔡建成、郑毓榕生前不要交付该房屋第二层给买受人，蔡建成、郑毓榕死亡后才交付该房屋第二层该买受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蔡建成、郑毓榕提出的应该是执行行为的异议申请，依据是蔡建成、郑毓榕对该房屋第二层享有居住权，因此延平区法院在审理蔡建成、郑毓榕的执行异议请求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同时审查。二、蔡建成、郑毓榕对拟拍卖房屋第二层的生前居住权，具有事实和法律及法理依据，应当得到保护。1、拟拍卖房屋系蔡建成、郑毓榕所有（一九九五年，蔡建成、郑毓榕出资从大田县国土资源局拍卖的建房用地中标一块地，面积120.6平方米，二000年建成砖混结构五层住房一栋），二00二年八月二十三日，蔡建成、郑毓榕与蔡伟签订《析产协议书》约定将房屋过户给蔡伟，同时约定蔡建成、郑毓榕对房屋第二层整层享有居住权。该《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大田县公证处于同日对该《析产协议书》进行公证，故蔡建成、郑毓榕对该房屋第二层整层享有居住权，具有事实依据。2、二00二年八月二十三日签订《析产协议书》时，蔡伟刚成年正读大学，无经济能力。该房屋实际是蔡建成、郑毓榕附第二层居住权条件赠与给蔡伟的。该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0条规定的附义务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0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析产协议书》已生效，并已办理过户手续，但蔡伟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因赠与人享有第二层居住权而受到限制。蔡建成、郑毓榕享有的居住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0条予以保护。3、居住权是指对他人所有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占有、使用的权利。居住权的设定可以依合同、依法律规定或遗嘱等取得。蔡建成、郑毓榕对拟拍卖房产的居住权即是依析产协议所取得。居住权在我国物权法中虽无明文规定，但从使用性质上说和租赁权有相似之处，即都是对他人所有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占有、使用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有规定，即：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转移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蔡建成、郑毓榕的居住权形成于二00二年八月二十三日签订《析产协议书》时，远早于方雪与蔡伟之间的金钱债权（方雪与蔡伟民间借贷发生在二0一四年），蔡建成、郑毓榕及母亲王秀琴（蔡伟奶奶）长期实际居住在拟拍卖房屋。蔡建成、郑毓榕附第二层居住权义务赠与蔡伟房屋，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方雪债权，阻止法院执行的故意。依法成立在先的蔡建成、郑毓榕居住权，应当优先于成立在后的方雪金钱债权。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关于租赁和查封问题的指导意见和上述规定，蔡建成、郑毓榕的居住权从法理上说，理应得到保护。三、在保留蔡建成、郑毓榕第二层居住权的条件下执行该房屋，既保障了蔡建成、郑毓榕作为享有居住权人的生存权，又充分保障了方雪作为申请执行人（债权人）的权利。该执行模式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已有相关案例。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应当坚持生道原则，公民的生存权应依法予以保障。居住权属于生存权，在权利位阶上高于债权，不能因为强制执行债权而导致公民居无定所。在两种权利发生矛盾和冲突时，选择在居住权保留条件下执行该房屋，既保障了蔡建成、郑毓榕作为享有居住权人的生存权，又充分保障了方雪作为债权人的权利，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蔡建成、郑毓榕生前对延平区法院拟执行拍卖的第三人蔡伟名下的福建省大田县建山路255号房屋第二层享有居住权。为此蔡建成、郑毓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相关之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支持蔡建成、郑毓榕诉请。 方雪辩称，一、（2020）闽0702执异7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蔡建成、郑毓榕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是对执行行为异议的规定。何谓执行行为，是指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执行人员违反该规定而实施的执行行为。本条是针对违法执行行为所规定的救济方式，属于一种程序上的执行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规定，案外人异议是指案外人，即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执行法院对某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侵害其实体法上的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的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受到侵害的情形大致有以下两种：一种是因执行方法、措施、具体执行程序等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程序上的利益；二是因强制执行侵害被执行人或案外人实体法上的权利。上述两种情形所侵害的权益不同，救济的方法也不一样。第一种情形的救济是一种程序上的救济，即赋予当事人、利害关系法人提出异议的权利，请求法院执行机构对违法的执行行为予以更正或者撤销。第二种情形的救济是一种实体上的救济，即赋予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提起诉讼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的审判机构对有关实体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排除强制执行。而本案中，蔡建成、郑毓榕诉称对执行标的并无异议，对执行行为有异议，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对执行行为异议的规定作为审查的依据，但在具体的诉求中又以居住权为由，这实质上不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而是对侵害实体法上权利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所有权的定义是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居住权是对不动产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属于所有权中的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案外人异议的事由是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对此，应注意案外人异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执行异议的区别，前者是一种基于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提出的异议，后者主要是对执行行为本身违反程序性规定提出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蔡建成、郑毓榕是基于实体权利提出的异议，故（2020）闽0702执异7号执行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是正确的。二、合同具有相对性，蔡建成、郑毓榕与蔡伟之间的协议，只能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法院的生效裁定及其他人。无论蔡建成、郑毓榕与蔡伟之间签订的《析产协议书》是否真实，也是协议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成为阻却执行的理由，蔡建成、郑毓榕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概念。物权是绝对权，除权利人之外的一切人均负有不作为的义务。债权是相对权，其效力仅指向特定的义务人，不能对抗第三人；物权是支配权，权利人权利的行使无需借助他人的行为，债权是请求权，债权人权利的实现取决于特定债务人义务的履行，债权人无权直接支配债务人的财产。三、租赁权与居住权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无对比性，更不能参照适用。居住权是物权而非债权，通过合同设定的居住权与租赁合同设定的租赁权有相似性，但法律性质具有根本的差异。租赁权是为了保护租赁者而专门提供的一项权利，是突破物权的一项特别规定，这种特殊的权利，必须通过法律明文规定的方式而设立。目前，我国民法中并未设立居住权，蔡建成、郑毓榕以租赁权法律规定作为居住权的依据，即无任何法律依据，亦无法理上的依据。即使按照2021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首次对居住权作出了规定，也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登记之前居住权不成立。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蔡建成、郑毓榕的诉讼请求。 蔡伟、郑艺君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8月23日，蔡建成、郑毓榕与蔡伟签订《析产协议书》一份，并于同日在大田县公证处对该《析产协议书》进行公证。该《析产协议书》主要约定了：1995年蔡建成、郑毓榕夫妇共同出资从大田县国土资源局拍卖的建房用地中标购买一块，面积120.6平方米，2000年兴建混结构五层住房一幢，建筑面积534.88平方米，2001年12月5日以儿子蔡伟的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田国用（2001）字第0676号］，2002年8月21日以郑毓榕的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田房证字第××号］。为明确产权，预防今后纠纷，蔡建成、郑毓榕将位于福建省大田县的砖混结构五层住宅一幢，建筑面积534.88平方米，全部析产过户给儿子蔡伟名下，蔡建成、郑毓榕夫妇对该房屋的第二层整层享有居住权。嗣后，蔡建成、郑毓榕、蔡伟依约办理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 另查明，方雪与蔡伟、郑艺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方雪申请执行后，本院已依法责令蔡伟、郑艺君按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延民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履行还款义务，并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25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蔡伟名下位于福建省大田县（房屋所有权证号：07531）。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7）闽0702执恢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蔡伟名下位于福建省大田县（房屋所有权证号：07531）。2018年12月20日，本院向蔡伟发出《限期迁出房屋通知书》。后异议人蔡建成、郑毓榕以对执行标的物二层享有居住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闽07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蔡建成、郑毓榕的异议请求。蔡建成、郑毓榕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蔡建成、郑毓榕在案涉房屋居住至2019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蔡建成、郑毓榕虽诉称对执行标的拍卖无异议，仅是因为享有居住权而要求生前不交付案涉房屋的第二层给买受人，并判令停止要求其限期迁出案涉房屋第二层的执行行为，该诉求实际即是基于实体权利而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所提出异议成立的条件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却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而居住权仅是特定的公民对他人住房享有生活居住即占有、使用的权利，是基于所有权派生的权利。本案中，蔡建成、郑毓榕与蔡伟签订的《析产协议书》中关于蔡建成、郑毓榕对案涉房屋第二层享有的居住权并未约定居住期限，且该协议只能对协议双方产生合同约束力，因该协议而取得的居住权亦无法律规定属于可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故蔡建成、郑毓榕以双方约定的居住权为由，要求法院在执行拍卖案涉房产时，确认其生前对案涉房屋第二层享有继续居住的权利，停止要求其限期迁出该房屋二层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蔡建成、郑毓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蔡建成、郑毓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晗玥 人民陪审员  郭 颖 人民陪审员  郑鲁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苏文城 书 记 员  魏 永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 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 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