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法定代表人：谢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俊，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龙，广东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主要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娟，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冰，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诺德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俊、张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米诺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裕米诺德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即非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故原审判决由裕米诺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裕米诺德公司作为投保人，已为张冰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美团众包综合意外险”，其中“第三者责任扩展险”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我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中，王国俊首先诉求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裕米诺德公司亦认为应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张冰购买车辆时被明确告知是电动车而非机动车，基于车辆商家和生产厂家发票、产品说明书均显示该车辆为电动车，符合普通车辆购买人及使用人的认知标准，在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及保险条款释义中都没有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涉案车辆认定为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4.原审判决关于医疗费59692.80元，其中有中山三乡医院发生1334.80元费用认定错误。2019年7月29日王国俊在中山三乡医院发生的1334.80元无费用清单及就医记录，而且当天其已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不应该在三乡医院同时出现，故应扣除上述费用。5.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存在部分错误，王国俊出院医嘱中未有“加强护理”内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未对护理期进行认定，故王国俊出院后30天的护理费不符合认定标准，应予纠正。王国俊辩称，1.张冰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裕米诺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在中山三乡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王国俊一审已提交中山市三乡医院门诊病历及费用清单，可证实王国俊在中山市三乡医院治疗的实际情况。3.关于护理费，医嘱建议休息30天，王国俊亦存在护理需求。张冰辩称，商家明确告诉其本人所购买的是电动车，而不是机动车，应当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责赔偿。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关于保险公司与各当事人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关系提出的诉讼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的认定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涉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作出的认定，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应予维持。3.关于张冰购买的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应以交警的认定为准，责任承担也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4、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就该公司与裕米诺德公司之间保险合同是否拒赔的事项作出调查及审理，不属于本案中应审理的内容。王国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冰赔偿王国俊交通事故损失134981.4元；判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判令裕米诺德公司对王国俊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62612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6240元、残疾赔偿金92545.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5531.97元、鉴定费2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7月28日16时00分，张冰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行驶至中山市********银行门口路段，与由王国俊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国俊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张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国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伤情及治疗情况：王国俊因伤共住院18天，诊断为“腰椎骨折”等。2019年10月31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王国俊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事故发生后，张冰垫付了医疗费4500元，该款项在王国俊诉求的医疗费中。3.车辆保险情况：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为张冰，该车未购买交强险，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4.其他情况：张冰系通过美团众包平台注册登记并与裕米诺德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成为裕米诺德公司的众包员。张冰通过美团众包平台接单后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裕米诺德公司支付的劳务费。裕米诺德公司作为投保人，张冰作为被保险人，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美团众包综合意外险”，其中第三方人身伤害保险金保额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冰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王国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张冰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张冰与裕米诺德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张冰在履行裕米诺德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途中，其行为属于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故因张冰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裕米诺德公司直接承担。一审法院对王国俊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59692.8元（按票据计算，包括背架2000元和张冰垫付的4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8天）；3.营养费1000元（酌情计算），共计62492.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故应先由裕米诺德公司按限额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2492.8元，由张冰承担70%即36744.96元，该款项由裕米诺德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6240元（住院期间按护工费票据2920元计算，出院后按120元/天计算30天，小计6520元，因一审法院判决不能超出王国俊诉求，故按王国俊诉求计算）；2.残疾赔偿金90793.41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3939天，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3.交通费54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情计算）；5.鉴定费2730元（按票据计算），共计110303.41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故应先由裕米诺德公司按限额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03.41元，由张冰承担70%即212.39元，该款项由裕米诺德公司直接承担。综上，张冰垫付的4500元应予以扣减，即裕米诺德公司应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52457.35元（156957.35元-4500元）。因一审法院判决不能超出王国俊诉求，故按王国俊诉求金额134981.4元计算。关于王国俊诉求误工费的问题，因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确有实际误工收入减少损失，故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俊要求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保为“美团众包综合意外险”，其为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王国俊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裕米诺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国俊交通事故损失134981.4元；二、驳回王国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裕米诺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王国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9元，减半收取1499元（王国俊已预交1499元），由裕米诺德公司负担1499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王国俊）。二审中，裕米诺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张中铃电动车统一专用票及一份电动车使用说明，拟证明张冰驾驶的是电动车，是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王国俊、张冰均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裕米诺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涉案车辆是否为机动车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本院另查明，根据王国俊一审提交的其在中山市三乡医院就诊病历资料反映，王国俊于2019年7月28日16时44分到该院就诊，当日17时25分办理住院手续，中山市三乡医院收费票据（编号KT09663467）显示，王国俊住院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出院时间为7月29日，发票含多项费用共计金额1334.8元。根据中山市中医院的出院证明书反映，王国俊于2019年7月29日12时35分入院，其入院诊断为1.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2.T12棘突骨折……出院医嘱建议其休息1个月，注意避免弯腰，负重，适当腰背肌功能锻炼、佩戴支具起床活动……另据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及裕米诺德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所投保单反映，裕米诺德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1条合作内容中的1.3显示，裕米诺德公司作为保险产品的投保人，向裕米诺德公司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众包员作为被保险人。裕米诺德公司向被保险人承诺保障，被保险人发起维权时，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正常进行理赔，若发生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无法独立完成处理时，由裕米诺德公司予以核实并协助众包员进行赔付申请。裕米诺德公司为张冰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购买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其中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首先，关于裕米诺德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张冰驾驶的系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电动机号***），张冰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冰作为上述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一审据此认定应先由张冰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王国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再按照事故责任由张冰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因张冰系裕米诺德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冰正在执行裕米诺德公司的工作任务，故一审认定由裕米诺德公司承担张冰所负的上述损害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应否处理王国俊一审提出的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裕米诺德公司为张冰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其中“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虽属责任保险范畴，但其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有别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仅应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予以赔偿。换言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顺位和赔偿范围均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特定规则限制，其与普通责任保险存在明显不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张冰对王国俊的赔偿责任既未确定，也未实际赔偿，故裕米诺德公司上诉要求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直接向第三者王国俊进行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而张冰、裕米诺德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之间系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在本案中未将王国俊提出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求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王国俊在中山市三乡医院入院产生的医疗费问题。本院二审已经查明王国俊于2019年7月28日至7月29日在中山市三乡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334.80元。王国俊于2019年7月29日12时35分转至中山市中医院继续治疗，故裕米诺德公司上诉称王国俊同时在两个医院治疗与事实不符，对其要求扣除上述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护理费问题。虽然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证明书中出院医嘱中未备注“加强护理”等内容，但从王国俊的实际伤情来看，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伤情较重且受伤部位确已造成其生活不便，客观上存在护理需求，一审按120元/天的标准酌情认定王国俊出院后的护理期30天并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裕米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