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华，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斌，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玲，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洛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场天和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3QG640。法定代表人：冯永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斌，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玲，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彬，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云，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永华、云南洛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建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的（2019）渝011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冯永华并作为洛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与洛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斌、马玲玲，被上诉人黎建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永华、洛特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黎建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冯永华与黎建彬双方无合作经营关系。认定黎建彬退伙利润的退货清算复印件系黎建彬伪造，其不敢拿出原件质证，一审法院将该复印件作为定案证据毫无理由。黎建彬提交的电话录音只能说明冯永华和黎建彬之间有经济纠纷，冯永华从未认可双方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以黎建彬做了详细合理的说明即认定合伙关系有失公允。2.黎建彬进行不实诉讼活动。黎建彬在南宁塘法院起诉了三个案件、又来重庆大足区起诉四个案件，从2019年至今已经向法院起诉了七个案件，其在两个省均以原告所在地作为法院管辖地起诉，在一年之内其既能定居南宁塘，又能够定居重庆大足区，随意选择利用法院进行诉讼，按理双方经济问题应该在一个法院进行诉讼，全部账目一起计算才能理清双方纠纷。但对方把案件肢解到不同法院起诉，达到混淆视听、重复计算的目的。3.冯永华个人与洛特公司从2014年至2019年共计转款4475698元给黎建彬，加上广西南宁法院判决后执行给对方的50万元本金和相应利息、诉讼费等共692765元，冯永华方目前支付对方款项已经超过500万元，黎建彬的所有账目均已付清并超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进行改判，驳回黎建彬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黎建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并非只有清算清单，还有合作协议、黎建彬投资148万元确认单、欠条及录音，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合伙关系、退伙结算及欠投资款30万元的事实，且冯永华对于86万元欠条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现其辩解是84万元的借款并无相应证据。如果两张大额欠条是同一笔款项，则冯永华肯定会收回84万元的欠条，且两张欠条的欠款原因、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时间均不同。2.黎建彬选择起诉地法院是因为其已回到户籍地居住，有选择管辖地的权利，且冯永华的管辖权异议均已被一、二审法院驳回，故不存在黎建彬滥用诉权的问题，也未影响两地法院对各个独立按键账目具体金额的认定。3.黎建彬因与冯永华合作向其支付或代其支付的款项及产生的利息共计7611560.94元，故不存在冯永华已经付清了所有款项的事实。黎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永华向黎建彬支付合作经营利润86万元整，并支付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以8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时计算为41566.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永华承担；3.判令洛特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黎建彬进行偿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建彬与冯永华系老乡兼亲戚关系。2016年3月4日，黎建彬与冯永华签订了《冯永华与黎建彬经营保瑞铁路砂石供应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由冯永华与黎建彬共同经营保瑞铁路砂石供应，冯永华占经营砂石利润的60%，黎建彬占经营砂石利润的40%。……2分部的利润黎建彬和冯永华各占50%。”此后，黎建彬与冯永华就中铁十七局的保瑞铁路项目进行了砂石供应合作，黎建彬通过向采石场、沙场支付材料款的方式累计出资148万元。2018年1月31日，黎建彬与冯永华签订了《黎建彬与冯永华砂石经营退伙清算》（复印件），协议载明：“黎建彬投资款148万元人民币，退回投资款73万元人民币，冯永华欠黎建彬投资款本金75万元人民币。……黎建彬获得总利润为41万元+46万元=87万元人民币，扣除计加斌1万元，冯永华欠黎建彬利润为86万元人民币。”2018年2月4日，冯永华向黎建彬出具了欠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于2018年2月4日冯永华欠黎建彬人民币75万元（柒拾伍万元整），定于2018年7月30日前冯永华偿还黎建彬75万元（柒拾伍万元整），如果超出还款日期未还，违约金为每日2000元（贰仟元）。”2018年2月4日，冯永华向黎建彬出具了欠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于2018年2月4日冯永华欠黎建彬人民币86万元（捌拾陆万元整），定于2018年2月起每月15日前付2万元（贰万元整），剩余尾款于2020年12月前付清。”2018年2月5日，洛特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愿意对全资股东冯永华所欠黎建彬投资经营保瑞铁路砂石料款和黎建彬借给冯永华款，共计人民币315万，及追索债务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4月9日，冯永华向黎建彬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于2018年2月4日冯永华欠黎建彬75万元，现已归还45万元，剩余尾款30万元定于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如果超出还款日期未还，违约金每日2000元。”2018年4月9日，冯永华向黎建彬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于2018年2月4日冯永华欠黎建彬捌拾陆万元整，定于2019年7月起每月1日支付人民币贰万元。剩余尾款于2020年12月前付清。”黎建彬作为另案原告，以冯永华、洛特公司作为另案被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桂0107民初367号，要求判令永华、洛特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费用。该院判决冯永华偿还黎建彬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洛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冯永华与洛特公司不服该判决，并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桂01民终1532号。该院经审理查明：冯永华出具有欠条一份，载明2018年2月4日前冯永华向黎建彬借到10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20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125万元，已支付41万元，剩余84万元未付，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34万元定于2019年6月30日还清……如果超出时期未还，违约金为每日2000元。……该院认为：冯永华于2018年2月4日出具欠条后，又偿还了20万元本金，尚欠本金64万元。因此黎建彬请求冯永华偿还借款本金50万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在于黎建彬与冯永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冯永华于2018年4月9日出具的86万元欠条与2018年2月4日出具的105万元的欠条是否是同一笔债务。关于黎建彬与冯永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原告黎建彬与被告冯永华于2016年3月4日签订了《冯永华与黎建彬经营保瑞铁路砂石供应合作协议》，协议对合伙经营的项目、运营和利润的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了《黎建彬与冯永华砂石经营退伙清算》，协议内容明确了黎建彬投资款148万元，冯永华欠黎建彬投资款本金75万元，同时，对2016年7月20日前到2017年12月21日期间，黎建彬基于中铁十七局二分部项目应得利润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冯永华欠黎建彬利润为86万元。2018年2月4日，冯永华分别出具了欠款金额为75万元和86万元的两张欠条。黎建彬诉称，因为冯永华出具了前述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所以将退伙清算文件撕毁，只保留了复印件。2018年4月9日，基于冯永华偿还了部分欠款，并协商延长了还款日期，便对前述两张欠条进行了更换，冯永华对2018年4月9日出具的这两张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黎建彬已对2018年4月9日的两张欠条的由来以及退伙清算文件、2018年2月4日两张欠条系复印件的原因做了详细合理说明，证据之间具有明显的关联性，且黎建彬与冯永华的通话录音中也多次提及70几万投资款和80几万利润，与书面证据相互印证。黎建彬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黎建彬与冯永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已对黎建彬的退伙事宜进行了结算。冯永华辩称，其与黎建彬签订的合作协议针对的是中铁三局的大瑞铁路项目，而该项目并未中标，合伙并未实际开展，从冯永华提供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洛特公司曾向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大瑞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支付过投标保证金，其后该项目经理部又将保证金退回，并不能证明冯永华与黎建彬签订的合作协议针对的是中铁三局的大瑞铁路项目，也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在中铁十七局的保瑞铁路砂石供应项目建立的合伙关系，故对冯永华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冯永华于2018年4月9日出具的86万元欠条与2018年2月4日出具的105万元的欠条是否是同一笔债务的问题。冯永华对2018年4月9日出具的86万元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是为了替换2018年2月4日出具的105万元的欠条，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2018年2月4日出具的105万元的欠条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冯永华并未提到同一笔债务存在两张欠条的情况，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辩解理由无证据支撑，同一笔大额债务出具了两张欠条，而未销毁被替换的欠条也与常理不符；二、2018年2月4日，冯永华针对86万元的欠款和105万元的欠款分别出具了两张欠条，从欠条内容上看，欠款由来、金额、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均不同，应当系两笔不同的债务。2018年4月9日，冯永华又出具了欠款金额为86万元的欠条，较2018年2月4日出具的86万元那张，仅有还款时间后延了，欠款金额和还款方式都相同，这两张欠条具有高度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后一张86万元的欠条实际替换了前一张86万元的欠条，这也能合理解释为什么2018年2月4日出具的86万元欠条系复印件，而黎建彬持有2018年4月9日出具的86万元欠条的原件，而冯永华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冯永华应当对本案的86万元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欠条载明，由冯永华于2019年7月起每月1日支付人民币贰万元，剩余尾款于2020年12月前付清，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结束之日即2020年8月5日，冯永华累计欠款2万元×14个月=28万元逾期未付，对于已逾期的欠款，黎建彬主张自2019年7月1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剩余债权尚未到期，在此不予处理。洛特公司作为冯永华的个人独资公司出具了带有保证责任性质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黎建彬与冯永华在欠条上约定，由冯永华于2019年7月起每月1日支付人民币贰万元，剩余尾款于2020年12月前付清，部分债务自2019年7月1日起履行期限已届满，黎建彬在2019年9月5日起诉要求洛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故黎建彬要求洛特公司连带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冯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黎建彬欠款本金28万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违约金随本清）；二、云南洛特建材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冯永华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南洛特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冯永华追偿；三、驳回黎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7220元，由黎建彬负担10773元，由冯永华和云南洛特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4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冯永华对2018年2月4日向黎建彬出具的84万元欠条〔（2020）渝01民终8236号案〕、70万元欠条〔（2020）渝01民终8233号案〕以及2018年4月9日向黎建彬出具的30万元欠条〔（2020）渝01民终8232号案〕、86万元欠条〔（2020）渝01民终8234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18年4月9日的86万元欠条实际替代了2018年2月4日的84万元欠条，是其与黎建彬协商后以多给2万元但延长还款期而重新出具的，但黎建彬未将2018年2月4日的84万元欠条销毁，致使重复计算。本院认为，第一，洛特公司在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愿对冯永华所欠黎建彬投资经营款和借款共计人民币315万元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承诺书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承诺书可以说明冯永华在2018年2月5日前欠付黎建彬投资经营款和借款共计315万元的事实。第二，虽然冯永华对黎建彬举示的《黎建彬与冯永华砂石经营退伙清算》复印件、2018年2月4日的75万元欠条复印件和86万元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冯永华于2018年4月9日出具的两张欠条金额与这两张欠条复印件载明的金额一致，黎建彬还举示了双方的合作协议予以佐证，且2018年2月4日的两张欠条复印件载明的金额（75万元和86万元）与冯永华认可的2018年2月4日的两张欠条载明的金额（84万元和70万元）相加正好为315万元，故本院认为黎建彬举示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2018年4月9日的两张欠条即由2018年2月4日的两张欠条复印件而来；2.2018年4月9日的86万元欠条与2018年2月4日的84万元欠条并非基于同一欠款事实产生。第三，即使冯永华否认与黎建彬之间有砂石合作关系，依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双方在2018年2月4日之前存在大量且长期的资金往来，无论双方是基于合作经营还是借款，本院认为双方实际上在2018年2月4日对之前的资金往来进行了最后的确认及结算，因此冯永华应当按照最后的确认及结算金额向黎建彬进行偿还。其次，冯永华就本案还应向黎建彬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本院已经确认双方在2018年2月4日对冯永华欠付黎建彬的款项进行了最终结算，本案欠条与2018年2月4日的84万元欠条并非基于同一欠款事实而产生，而冯永华和洛特公司在结算之后转给黎建彬的款项均已在315万元中进行了抵扣，故本院确认冯永华就本案欠条在一审庭审结束之日应当向黎建彬偿还的欠款本金为28万元，并应按照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违约责任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洛特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判决认定予以确认。综上，冯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冯永华、云南洛特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