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营，男，汉族，1987年6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庞辉，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京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西环中街原财政局后院8-2-302。 法定代表人：赵风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祥，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海营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京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京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针对黄骅南风电厂一期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2017年12月7日的《工程结算书》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为的“黄骅市南风电厂一期工程的结算款应包含在京华公司拖欠博大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内”与事实严重不符。2017年12月7日的《工程结算书》是郭某作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对刘海营施工的黄骅南风电厂一期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后，以京华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个人出具的结算书；2016年9月9日的《结算书》，是张海波对博大公司施工的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后，向博大公司出具的结算书。这两个结算书是京华公司向不同施工人出具的，由于施工主体不同，即使时间存在重叠，也不能简单地认为2017年12月7日的《工程结算书》包含在2016年9月9日的《结算书》中。另外，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证实黄骅南风电厂一期项目刘海营独自承揽并施工的，与博大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仍认定2017年12月7日的《工程结算书》包含在2016年9月9日的《结算书》中，明显错误，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第二，一审法院以该《工程结算书》是郭某代办，且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为由，对该《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明显错误。郭某是京华公司黄骅南风电厂一期的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日常施工管理，且手里有京华公司的印章，所以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郭某有进行工程结算的权利，有权代表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工程结算单，即使京华公司没有给郭某相应的结算授权,也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另外，京华公司称“郭某是被告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与郭某负责该项目的日常施工管理的客观事实，与郭某手中持有公司印章的客观事实，均明显相悖，所以被告的该陈述不应予以釆纳。第三，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目结束时间为2015年12月，当时却未让京华公司出具结算书,到了2017年2月才让郭某出具结算书，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该项目在2015年12月撤场后，上诉人作为施工人，曾多次向京华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但京华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另外该项目有一年的质保期，质保期届满后，原告也多次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但直到2017年年底，郭某才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与上诉人结算，并出具涉案《工程结算书》。同样的，奇大线项目也是2015年完工，但直到2016年9月双方从未进行结算，直到2020年本案审理时双方也一直没有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该《工程结算书》没有在完工后及时结算，就对该《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二、针对东光110ＫＶ线路组塔项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认为的“京华公司举证证明依博大公司的要求向陈德领转账200000元，京华公司称其给付的是奇大线110ＫＶ单回线路工程的结算费用，上诉人亦认可收到，这表明京华公司已对奇大线110ＫＶ单回线路工程进行了结算，京华公司仅与博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是对收到京华公司20万元工程款，且该工程款是奇大线110KV单回线路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并没有认可该项目已经进行了结算，另外京华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对该项目了结算，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京华公司已对奇大线110KV单回线路工程进行了结算”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依博大公司的要求进行的转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进行主观认定是错误的。且一审法院在利害关系人博大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告偿还了博大公司的债务，损害了利害关系人博大公司的权益。陈德领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之所以收到20万元的转账，是因为原告方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该项目的施工，且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京华公司向上诉人财务人员进行了部分工程工程款的支付。另外，京华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刘海营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只是认为刘海营是博大公司的工作人员，这并不影响刘海营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由于刘海营与博大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而且京华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刘海营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是毋庸置疑的。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完全可以向京华公司索要工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京华公司仅与博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仅向博大公司付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对一审证据的认定错误,分配的举证责任明显偏袒被告。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査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或者发回重审。 京华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包括黄骅南风电厂一期项目、东光110KV线路及组塔项目，都是借用天津博大兴远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与我方法人张海波在2016年9月出具的结算书认可的事实是一致的，虽然上诉人刘海营持有张海波出具的结算书这份证据，但该证据证实债权人应当为天津博大远兴公司，而非上诉人刘海营。二、我方法人张海波于2016年9月出具的结算书中含有“今日结算2016年及以前施工工程费除东光110KV线路组塔费用没有结算，其“所有工程”结算如下：只欠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工工程有限公司伍拾万元整，无其它资金债务。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证据足以说明以下几个问题。1、本案的权利主体为天津博大兴远公司（简称）。2、所有工程除东光110KV组塔费用外，只欠天津博大公司50万元，且时间为2016年9月9日之前。3、没有其它资金债务。这份证据说明了除东光110KV组塔费用未结算，其它工程都已经结算完毕，故上诉人持有的2017年南风电厂的工程结算单是虚假的，因为这个工程在庭审时己经查明工程在2015年就己经完工并投入使用。2017年的南风电厂结算书与2016年9月张海波出具的结算书相互矛盾。三、关于2018年2月13日，2019年1月30日打给陈德领帐户的20万元的事实，我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张海波手机显示，张海波与天津博大兴远公司老总王作军的微信、短信记录，证实给陈德领打款的帐号是王作军提供的，而不是上诉人提供的，这20万元是在偿还2016年9月9日结算单上50万元欠款以后付出的；应当认定为偿还东光110KV组塔费用。四、我方对2017年南风电厂结算单和东光110KV组塔费用计算表均不认可。综上，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海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依法支付原告工程人工费516000元。二、请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12月7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参考：以51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7日至起诉之日止为6972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7月对被告的南风电厂一期与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两个项目的电力塔及线路进行人工安装，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人工劳务费共计716000元。原告于2015年9月份应被告要求将上述两项目电力塔及线路全部安装完毕，经被告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但被告并未按时向原告支付上述二项目的人工劳务费。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在仅支付20万元后，就未再支付任何款项，至今仍欠付原告516000元人工劳务费。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于2015年对被告的黄骅市南风电厂一期工程与东光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两个项目的电力塔及线路进行人工安装。庭审中，原告称两个项目均是借用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并提交了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海波向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一份，写明“今日结算2016年及以前施工工程费除东光110ＫＶ线路组塔费用没有结算，其余所有工程结算如下，只欠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无其他资金债务”。张海波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庭后提交了由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奇大线110Ｋ单回线路的电力塔及线路安装项目，是刘海营自己单独承揽并施工的。我公司没有参与该项目，各项费用也都是有沧州市京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刘海营的，并没有我公司的参与。南风电厂一期的电力塔及线路安装项目，也是单独由刘海营来承揽的该项目，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12月7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郭某向刘海营出具《工程结算》一份，写明“沧州市京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欠刘海营黄骅南风电厂一期工程款肆拾万元整（400000）（不在交税、此款数额为全部工程款）等此工程款下来后及时付款”。郭某在该结算书上写明“郭某代办”，且加盖沧州市京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9年1月30日通过网上银行方式向原告工作人员陈德领转款共计200000元，原告称该款项为黄骅南风电厂一期的工程款，剩余200000元工程款被告至今尚未结清。另，原告称被告仍拖欠其奇大线110Ｋ单回线路工程款316000元，并提交了由其制作的《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工程量明细》，该明细表底部写明“不含税金额共计316000元”。原告称黄骅市南风电厂一期工程具体进场时间为2015年12月，撤场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工程只干到2016年，张海波向其出具结算书后就没有合作过。另，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海波于2019年11月16日死亡，被告公司的事务暂由张海波的妻子赵风丽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工程人工费516000元，应对其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且被告拖欠其人工费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对被告的黄骅南风电厂一期与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两个项目的电力塔及线路进行人工安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黄骅南风电厂一期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和原告单方制作的《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工程量明细》来证明被告拖欠其工程人工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提交的有张海波签字的结算书表明被告仅对天津市塔项目未结算的事实，不存在其他拖欠款项的事实；第二，被告庭审中自认黄骅南风电厂一期工程撤场时间为2015年12月，奇大线110Ｋ单回线路工程亦干到2016年，两个项目均在2016年9月9日张海波向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结算书》之前，结合《结算书》内容，黄骅南风电厂一期工程的结算款应包含在被告拖欠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内；第三，被告提交转账凭证已证明依据其法人代表王作军的付款要求，在张海波出具《结算书》之后，即2016年9月9日之后，偿还了拖欠的500000元，其已履行完了应承担的债务；第四，黄骅南风电厂一期工程的《工程结算书》系郭某代办，被告称郭某仅是被告的一般工作人员，且未授权其签订该结算书，事后亦未得到被告的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郭某在该项目中的具体负责事项，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参与该工程的劳务施工；同时，该结算书加盖的是被告的合同专用章，而不是公司的公章。另，原告称该项目结束时间为2015年12月，当时却未让其被告出具结算书，到了2017年12月才让郭某出具结算书，不符合常理。故该《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五，《奇大线110Ｋ单回线路工程量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原告主张曾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对，但未提交证据，被告对此明细表亦不认可。故该明细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同时，被告举证证明依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向陈德领转款200000元，被告称其是给付的是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工程的结算费用，原告亦认可收到，这表明被告已对奇大线110K单回线路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仅与天津市天津市博大兴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综上，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原告刘海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海营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了证人郭某和李某出庭作证，郭某证实：“我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从零几年到2020年初就不干了。原审卷宗79页工程结算是我写的，当初刘海营和张海波定下来工程款后，让我写的。我写完盖了公章后通过给张总发过去了。我发过去当时没有写郭某代办五个字，后来张总让我签上了。后来因为刘海营让张总签字，张总就让我签上了。该工程地张总接下来的活，包给上诉人的。这个工程用的是张总的资质，没有用天津博达兴远公司的资质。公司没有对我关于南风电厂相关项目的任命。签完协议进工地是我领着去的，应该在2017年12月份左右进的工地，竣工和验收时间不清楚。我只是代笔，数和活儿都是张总和刘海营商量好的。因为经常干，40万就把这个工程包出去了。”李某证实：“我是被上诉人公司会计，刘海营是给我们干活的施工队。2017年之前拨的钱，拨给刘海营40万元，拨给丁媛媛20万元，王萌萌10万元，都记在刘海营账上。2017年之后给孙泽普打了10万元，都记在刘海营账上。不清楚公司和刘海营之间是否还有欠款。我就见过张海波打的50万元的条，其他的没见过。他们之间是否欠款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他们俩之间的账没有清，欠多少不清楚。平时打款对公没有打过，都是往个人账户打的钱。打完欠条之后的50万元，给刘海营30万元，王萌萌20万元。孙泽普的钱是别的钱。我们领导让给谁打就给谁打，钱的来龙去脉不清楚。陈德岭干的是线路的活，我问领导陈德岭和刘海营是什么关系，领导说钱直接打给陈德岭吧。陈德岭干的谁的活不清楚。”被上诉人京华公司质证称：有异议。关于郭某的证言。郭某所作的证言是虚假的，因为本案涉及了南风电厂项目，原告在诉状中已经自认是2015年9月完工的，而证人证实南风电厂工程是在2017年12月份左右，在双方签订结算书之后才进入工地施工的，显然证人做的陈述是虚假的，证人证言不应该采信。关于郭某既没有公司的任命，也不是该南风电厂项目的负责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受被上诉人的法人指派的前提下，擅自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并且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做出的结算是根本没有法律效力的。关于李某的证言不能说明刘海营对天津博达兴远公司的法律关系，因为张海波根据天津博达兴远公司老总的指示将相关工程款拨付给天津博达兴远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含有刘海营、陈德岭。在一审时候提供的张海波的手机，打给天津博达兴远公司员工账户的账号都是天津博达兴远公司法人王作军提供的。也就是说虽然打给天津博达兴远公司工作人员款项，也应当视为是公司收款，不应视为个人收款。即便刘海营在整个工程中收到了款项，也不能说明刘海营就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李某打款都是根据老总的意思打的，财务账面上没有欠刘海营工程款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营主张被上诉人京华公司欠其人工费516000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除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又申请了证人郭某和李某出庭作证，但是李某的证言并未证实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郭某的证言虽证实工程结算书是经过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海波的同意出具，但又称出具结算书后于2017年12月份左右才带领上诉人进的工地，与上诉人所称的2015年施工的事实相悖，且上诉人主张郭某是项目经理，而郭某自述没有该项目的任命，对竣工和验收时间均不清楚。综上，郭某的证言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成立。关于《工程结算单》和《奇大线110Ｋ单回线路工程量明细》未被采信的原因，原审判决已作了详细的论述，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亦不再赘述。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海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刘海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