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梁春林，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夯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K9PHA1R。 法定代表人：于启从，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路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邕武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63062402B。 法定代表人：罗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红，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秋，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梁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夯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夯实公司）、广西路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路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281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梁春林上诉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上诉人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在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根据夯实公司、路建公司的规定穿工作服、戴头盔，每天早上8时至12时上班，下午2时到6时上班。且装车卸车地点、工作运输路线由夯实公司、路建公司安排、工资由夯实公司支付。如果不穿工作服、戴头盔，公司每发现一次罚款200元。二、在上诉人到施工场地工作的第一天，夯实公司、路建公司就对上诉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和考试。之后，每隔半个月或一个月召开一次安全教育会。为了预防发生工伤事故，夯实公司、路建公司为上诉人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且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已向保险公司办理了索赔手续。如上可见，上诉人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夯实公司辩称：夯实公司没有与吕梁春林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聘请吕梁春林到公司承建的涉案工地做工，据此，夯实公司与吕梁春林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路建公司辩称：路建公司承接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西路桥公司）位于宜州区祥贝乡境内的融水至河池的建设工程。2018年6月6日，路建公司与夯实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专项协作合同》，合同约定：夯实公司承包路建公司在高速公路建设工程中的路基土方施工项目，并自行承担因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事故责任和费用，路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在路建公司与夯实公司协作施工过程中，吕梁春林虽负责对夯实公司承建项目进行土石方运输，但由吕梁春林自行提供运输车辆和自行承担车辆的油费、修理维护费，夯实公司仅是按照运输土石方数量向吕梁春林支付运费。可见，吕梁春林在涉案工地的土石方运输工作并不受夯实公司、路建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梁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和夯实公司、路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融水至河池四分部工程分包给路建公司施工。2018年6月6日，路建公司所属的广西路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融水至河池四分部与夯实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专项协作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书》，将融水至河池Ｋ75＋210～Ｋ78＋000段（三工区基土石方工程交由夯实公司施工。2018年6月，吕梁春林与蓝建鑫、银邦员到夯实公司承建的融水至河池Ｋ75＋210～Ｋ78＋000段（三工区商谈拉土石方业务，双方口头约定由吕梁春林、蓝建鑫、银邦员等人自备车辆组成车队，承接土石方运输劳务，每辆车载按20方算，运输石头3元／方、运输泥土2.5元／方，每月根据装运土石方量结算运费，车主可在工地吃住，但须缴纳500元费用。为方便结算运费，车队选出车主代表潘华与夯实公司结算运费，再由潘华将运费支付给车队其他车主。运输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4：00-18：00，晚上如需要加班，加班时间段为19：00-22：00期间。如车主不能到工地运输土石方，仅需通知夯实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无需履行请假审批手续，亦不会被扣除运费，车辆驾驶人员变更由车主自行调整，车辆维修以及运输油费由车主自行负担。从事运输作业期间，夯实公司发放给吕梁春林等人员工作服、安全帽等，并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及考试。2018年11月2日，吕梁春林在驾驶车辆运输土石方过程中发生侧翻受伤，后被送至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4日，住院52天，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转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20天。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9日，吕梁春林至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9天。吕梁春林认为其工作受伤应为工伤，故向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宜州区仲裁委）提出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2019年12月4日，宜州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吕梁春林与路建公司、夯实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吕梁春林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综合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的诉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承揽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承揽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吕梁春林驾驶自有车辆与他人组成车队到工地进行土石方运输作业，夯实公司按运输的土石方量结算运费，运输作业由吕梁春林独立完成，运输车辆由吕梁春林自行管理、维护，运输油费由吕梁春林自行负担。夯实公司虽然规定有运输时间，但吕梁春林不能到工地从事运输作业时，仅需通知夯实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无须履行请假审批手续，亦未扣除相应的运费，吕梁春林的运输劳动实际不受夯实公司的管理，双方关系标的主要是劳动成果的交付，而不是劳动本身，吕梁春林对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没有人身依附性，夯实公司仅在安全事项方面对吕梁春林进行管理，这是工地施工进度和安全的普遍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吕梁春林以自备车辆、技术和劳力完成运输作业工作，向夯实公司交付运输劳动成果，夯实公司就其完成的运输劳动成果支付报酬，故夯实公司与吕梁春林之间构成承揽法律关系。虽然吕梁春林从事的运输土石方的劳动是夯实公司、路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是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夯实公司、路建公司与吕梁春林并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此种情形下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但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更不符合劳动法的立法精神与价值取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吕梁春林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到夯实公司、路建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对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有人身依附性，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吕梁春林关于确认其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梁春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梁春林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吕梁春林向法庭提交本案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证明：1、夯实公司、路建公司认可吕梁春林等运输人员不穿工作服就被罚款；2、林业贤是夯实公司的财务人员；3、工地管工的林宇华是夯实公司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夯实公司认为：1、施工单位要求施工人员穿工作服、戴安全帽是行业规范，违反规定则被罚款。2、林业贤、林宇华不是夯实公司的员工。3、吕梁春林在本案中逾期举证，故不能作为证据认定。 被上诉人夯实公司、路建公司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吕梁春林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参考和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是否存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条款表明：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条款表明：一方当事人按照约定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当事人支付报酬所构成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吕梁春林虽然在夯实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工地上从事土石方运输业务，但夯实公司并没有要求吕梁春林每天（或每月）的工作时间，也不是按其工作时间支付劳动报酬，而是根据双方约定的土石方运输价格和其实际土石方运输量结算运费，且吕梁春林在土石方运输过程中到岗工作或土石方运输量多少则由其自行决定。因此，在涉案工地的土石方运输过程中，夯实公司与吕梁春林在运输工作并不存在所谓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另外，吕梁春林从事夯实公司在涉案工程工地的土石方运输工作。双方约定夯实公司按每辆车载按20方算，运输石头3元/方，运输泥土2.5元/方，并由夯实公司根据装运土石方量每月向吕梁春林支付运费。由此可见，吕梁春林以其完成的工作成果（即土石方运输量）向夯实公司交付，夯实公司则根据其工作成果支付相应工作的报酬。一审判决认定夯实公司与吕梁春林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由于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在涉案工地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涉案工地具有发生安全事故责任的风险。因此，夯实公司有必要对吕梁春林等工地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和考试，以及要求吕梁春林等工地施工人员在上班时应于每天早上8时至12时期间和下午2时到6时期间工作，且并须穿工作服、戴头盔。否则，公司每发现一次罚款200元等。但这些规定仅是对施工工地相关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责任管理，避免施工人员发生安全事故责任，并不是所谓对吕梁春林等工地施工人员的劳动管理。至于夯实公司为不特定的工地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亦不能说明夯实公司与吕梁春林存在劳动关系。吕梁春林称夯实公司对工地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和为不特定的工地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据此认为其与夯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吕梁春林称其与路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吕梁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梁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