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上河城项目******。法定代表人：何克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正坤，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科，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娟，女，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华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美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世华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与案外人吴卫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未核实经纪人“杨川”的身份以及公司的工商信息，并向“杨川”的个人账户汇款而非向公司公账汇款的行为，已经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交易上的注意义务，其在本次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二、一审法院认为公章系公司对外意思表示的重要证明，从而仅依据上诉人对公章的保管不善，就要对外承担因保管不善所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案外人杨川已经将收取被上诉人的两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吴卫军，故，即使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仍需承担责任，其责任范围也不应该是49000元。被上诉人何美娟答辩称，案外人杨川系该公司的员工，在该案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是在其正规门店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了涉案款项，三张《收据》的公章经警官学院鉴定均为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至于杨川收取的涉案款项没有交付于上诉人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失。何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9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49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588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盛世华城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7日，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经纪服务、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房地产销售策划等。2016年5月20日，原告何美娟与案外人吴卫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卖方（甲方）为吴卫军，买方（乙方）为原告何美娟，居间方（丙方）为被告盛世华城公司，主要内容约定丙方接受甲、乙方的委托，促成甲、乙方订立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卫军、产权证号为010504232，房屋坐落为贵阳市南明区四方河路山水黔城一组团1号楼3单元12层2号，议定成交价为530000元。甲方委托丙方出售以上房产，并代办产权转移、房屋交付、房款拨付等事宜。乙方委托丙方购买以上房产，并代办产权证、房屋交付、房款支付、贷款、抵押登记、土地使用证。乙方按照约定房款支付方式及期限支付定金和房款，并根据合同约定的委托、代办事项，按时支付佣金和代办费用。丙方应履行甲乙方委托的事项，亲自完成甲乙方委托代办的各项服务。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交付定金20000元。甲乙双方在完成产权过户的当日，乙方看到产权部门出具的收件收据时，乙方支付甲方购房首付款70000元，剩余房款460000元由乙方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后直接由银行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乙方领取产权证后15天内腾空房屋，并书面通知乙方、丙方办理交付时间。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乙方委托事项，乙方按照该房地产售房款2%向丙方支付佣金和代办费，具体数额10000元，中介服务费支付的时间是买卖双方签订合同时先支付一半，另一半在买卖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当天付清，买方或卖方逾期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每逾期一天，按未付费用的3%向中介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案外人吴卫军、原告何美娟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捺印，丙方处体现有“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编号15070735），载明内容有今收到何美娟交来房屋意向金贰仟元。2016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编号15070738），载明内容有今收到山水黔城1组团1栋3单元1202号房托管定金贰万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编号15070740），载明内容有今收到山水黔城一组团购房佣金柒千元，经手人处体现有“杨川”的签名字样。上述收款收据均加盖有被告公章，共涉及金额29000元。原告还提交有杨川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购买山水黔城一组团01栋3单元1202号房定金贰万元整，该收条还备注有杨川的工商银行账号。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23日、2016年5月10日向杨川工商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27000元，共计转款49000元。其后，原告何美娟与案外人吴卫军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吴卫军作为该案原告将被何美娟作为被告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件开庭笔录中关于房屋交易过程的情况记录如下1、吴卫军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房屋意思表示，明确了中介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承担了重要的中介作用。何美娟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何美娟提交收据，证明盛世华城公司收到其交纳的49000元。吴卫军表示未收到过相关款项。3、何美娟称系在位于花溪区盛世华城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合同，上述场所有盛世华城公司的招牌，在2017年4月发现店面不见，随即报警。4、证人谯某的证言证人系盛世华城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后来公司转给他人，盛世华城在中兴世家设点，在花溪区还有二分公司，吴卫军和何美娟于2016年5月签订合同时，盛世华城公司的公章系由其保管，并未在上述合同上盖章，且公司也无合同专用章，亦未出具过收条。该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于达成调解协议一、确认何美娟还需支付吴卫军贵阳市南明区房屋购房款550000元；二、截至2019年3月25日上述房屋尚欠按揭贷款183713.58元、ｅ贷款150000元，以上款项由何美娟作为首付款支付银行，代为清偿，最终金额以结清证明为准，何美娟结清上述贷款后十日内，吴卫军协助何美娟办理上述房屋的解除抵押权登记手续，并于上述时间内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何美娟名下……本案审理中，何美娟提交了1、盛世华城公司备案登记相关材料，体现该公司系谯某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04年4月24日申请备案登记，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贵阳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4年4月24日颁发营业执照。2018年9月19日，盛世华城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何克刚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等，同日，谯某与何克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收款收据、收条、银行流水、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情况及原告交付款项情况。盛世华城公司对收款收据不认可，认为收条经手人处的签字人杨川非公司员工，也未得到授权。收条和银行流水转款均系杨川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房屋买卖合同公司未盖章未签订。盛世华城公司申请证人谯某出庭作证，谯某称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其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公司未签订合同，未授权杨川签订合同，也未收到何美娟款项，只知道杨川是另一家中介公司的员工，与被告盛世华城公司无关联。就盛世华城公司提出未加盖公章签订合同及收款的情况，双方申请对案涉收款收据及房屋买卖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费4500元已由何美娟支付，鉴定结论如下日期标示为2016年4月23日编号15070738的《收款收据》、日期标示为2016年5月10日编号15070740的《收款收据》、日期标示为2016年4月14日编号15070735的《收款收据》上“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文与盛世华城公司提交工商部门为2016年8月20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落款处“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2016年5月2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丙方处“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文与上述《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印文非同一枚印章所盖。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调解书、开庭笔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原被告所述意见及庭审查明情况，本案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加盖公章性质如何认定？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款案涉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关于焦点一。鉴定意见书证实案涉收款收据加盖公章系被告所使用的印章。被告辩称并未加盖公章收取款项，与鉴定结论不符。被告辩称不认识杨川，亦未对其授权，故对其经手的收款收据等相关情况均不认可。公章作为公司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重要证明，是被告管理的重要物品，被告应履行谨慎保管义务，以保障交易安全，保护相对人的合理信赖利益。公司印章使用系被告自身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应因此损害原告利益，故对被告关于公章使用情况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何美娟交付款项，被告盛世华城公司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依法应当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辩称法人变更情况，不影响被告应承担的责任。被告辩称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杨川是否系被告员工或代理人身份未作查验核实，就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存在严重过错。对此，被告系提供房地产经纪服务的公司，原告向被告进行购房咨询及与案外人进行房屋交易，相关人员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被告公章，就一般交易流程及风险而言，原告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不应加重，故对于被告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法官会议纪要的辩解意见，应当具体案情具体分析。本案中，原告交付款项49000元，被告收取后未将款项用于完成交易，未履行其应尽义务，且未作出合理说明，故被告应退还原告上述款项49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以49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4.5%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5880元），鉴于前述情况，结合被告出具收款收据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7月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5892.25元，原告主张5880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美娟退还款项49000元，并支付原告何美娟截至2019年7月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5880元，2019年7月3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元（已减半收取）及鉴定费4500元，共计5086元，由被告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案外人杨川的支付宝账户转账截屏图片，拟证明杨川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吴卫军转账两万元，盛世华城公司不应退还该两万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中的两万元属于吴卫军不当得利，应由上诉人另行起诉吴卫军，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该证据也印证了上诉人与杨川之间有联系，与上诉人所述不认识杨川的事实相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外人杨川收取何美娟49000元定金和佣金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盛世华城公司的问题。二审中，盛世华城公司认为，杨川并非其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收取相关款项，故主张杨川的收款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盛世华盛公司。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本案中，杨川一直以盛世华城公司的名义在何美娟与吴卫军的房屋买卖过程中从事中介服务，何美娟与吴卫军系在杨川的介绍下，于盛世华城公司店面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上加盖了盛世华城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杨川又以收取中介佣金和代为管理定金为由向购房人何美娟收取49000元，并以盛世华城公司名义出具了盖有盛世华城公章的收款收据，且该公章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系盛世华城公司公章。因此，基于以上事实，即使杨川没有得到盛世华城公司的收款授权，但何美娟已经做到了一般善意购房人的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杨川有权代表盛世华城公司收取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杨川向何美娟收取款项构成表见代理，该收款行为对盛世华城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应由盛世华城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现因杨川收款后未履行义务促成何美娟与吴卫军的购房交易，导致双方房屋买卖无法继续履行，继而产生诉讼纠纷，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盛世华城公司退还收取何美娟的49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盛世华城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杨川已将所收款项中的20000万转账给卖房人吴卫军，如情况属实盛世华城公司可另行向吴卫军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上诉人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