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第三工业区燕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10627B。法定代表人：朱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生，身份证住址贵州市六盘水市钟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远，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俊星，男，汉族，1974年12月2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河南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俊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远，被上诉人姚俊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11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款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3日起计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2日为5.615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执行费0.94万元、上诉费0.8804万元；以上暂合计77.4532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姚俊星应该偿还上诉人支付给王成树家属的赔偿款。1、姚俊星是王成树损害赔偿一案的直接责任人和终局责任人。2015年3月20日，上诉人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姚俊星签订《外协包工合同书》，约定将案外人深圳市龙诚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行公司）五金前处理脱水生产线安装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姚俊星。被上诉人姚俊星雇佣王成树等人进行该生产线的安装。2015年3月29日，王成树在给姚俊星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2525号、（2016）粤03民终9192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据此判定姚俊星对王成树家属（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赔偿1006739.72元，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姚俊星前述赔偿责任中的757314.09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朱文对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受害人王成树受雇于姚俊星，受害人王成树与姚俊星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致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姚俊星未提供必要的劳动防护装备、工具存在过错，应当依其过错程度对受害人王成树承担赔偿责任。2、在王成树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中，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是对姚俊星赔偿责任的补充责任。因该案是基于侵权损害产生赔偿，因此，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是一种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承担补充责任的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第二顺位责任人，仅在直接责任人姚俊星无力赔偿或赔偿不足的情况下，按前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补充责任人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有权向直接责任人姚俊星追偿。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一审判决［（2020）豫1121民初88号］以上诉人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王成树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中因对姚俊星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令姚俊星无须支付上诉人代姚俊星支付代赔偿款，是明显错误的。首先，选任过失不等于过错；其次，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王成树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中存在选任过失，因此需要承担姚俊星对王成树侵权责任的补充清偿责任，但是，本案是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姚俊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姚俊星不存在过失，无须承担因过失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再者，追偿权纠纷不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仅基于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姚俊星支付了赔偿款而产生。最后，姚俊星支付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付赔偿款是补充清偿责任的应有之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姚俊星辩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91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答辩人姚俊星赔偿王朝建、杜家秀、王炳法1006739.72元，因本案上诉人当时作为定做人未审查姚俊星相关资质，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书第22页），因此酌定原告在受害人损失的50％范围内（即757314.09元）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朱文对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认为：补充责任是一种因为某种过错（或原因），而应当的承担赔偿责任方式，它不同于连带责任。司法实践中对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时（比如缺少相关资质等选任错误等情形）是否具有追偿权均持否定态度，认为“补充责任人是为自己而非第三人的过错承担责任，不应当享有追偿权。”本案中，上诉人在承担补充清偿完债务人的债务后，与原债务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行驶追偿权”。同时答辩人认为：补充责任只能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情况下方可以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如果允许追偿，等同于最终上诉人自己不承担责任，这和法律规定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责任的初衷向违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3日起计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2日为5.61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执行费0.94万元、上诉费0.8804万元。以上暂合计77.4532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成树（二审上诉人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诉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姚俊星及深圳市龙诚行实业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粵03民终9192号判决，判决书显示：“．．．．．．姚俊星无相关资质和相应营业执照，深圳市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审查姚俊星的资质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酌定正东兴公司在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损失的50％的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子以确认。朱文是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常责任。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应为1514628.17元，姚俊星承担70％的责任，即1060239.72元，姚俊星已经支付医疗费53500元，故姚俊星尚需赔偿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1006739.72元。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损失的50％，即757314.09元（1514628．17元X50％）的范围内对姚俊星的赔偿责任承拒补充清偿责任，朱文对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2月12日，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与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及其法定代理人达成和解协议，已经赔偿上述人员人民币70万元，并因此支付该案执行费9400元、上诉费8804元。两原告已经完成对被告的补充清偿责任，以上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1月24日二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姚俊星偿还该款，后因未缴纳诉讼费用，按撤诉处理，因此二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现二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姚俊星支付二原告已支付的赔偿款及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承担并已经履行补充清偿责任没有异议。本案的焦点是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在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以后对被告姚俊星是否有追偿权。根据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成树（二审上诉人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与姚俊星、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及深圳市龙诚行实业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二审判决认定，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审查姚俊星的资质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朱文对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所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其在该侵权案件中存在过错行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二原告行使追偿权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5元，减半收取5772.5元，由原告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外协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姚俊星所属员工由姚俊星自行管理，设备安装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或者其他纠纷均由姚俊星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深圳中院的判决已经认定，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在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后对被上诉人姚俊星是否享有追偿权。本案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粵03民终9192号判决以姚俊星无相关资质证明和相应营业执照为由，认定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审查姚俊星资质，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以此为据判决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姚俊星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姚俊星赔偿款中的人民币757314.09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朱文对上诉人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补充清偿责任人并非第一顺位责任人，其为第二顺位的责任人。其仅在第一顺位责任人无力赔偿或赔偿不足的情况下，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补充责任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在补充责任人与直接责任人之间即形成债的关系，为消灭此种债，补充责任人有权向第一顺位的直接责任人请求追偿。若否认补充责任人的追偿权，实际上是将补充责任变更为赔偿责任，加重了补充责任人的责任，且将导致第一顺位责任人的实际侵权人因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还因此而获利，此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且根据本案二审新证据《外协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内容显示：姚俊星所属员工日常管理的各项事宜由姚俊星安排，其人员在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委托工程工作时，不论是何原因造成的工伤事故或其他纠纷均由姚俊星负责，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不予支持，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12月12日，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文与王朝建、杜家秀、王炳发及其法定代理人达成和解协议，已经赔偿上述人员人民币70万元，并因此支付该案执行费9400元、上诉费8804元。两上诉人已经完履行了补充清偿责任，其已经具备了行使追偿权的条件。由于姚俊星未及时履行其所承担的义务，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具状起诉，姚俊星应当对上诉人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姚俊星应当承担代偿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执行费9400元、诉讼费880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姚俊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偿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姚俊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案执行费9400元、诉讼费8804元；四、驳回朱文、深圳市正东兴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5元，均由姚俊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跃民审判员林晓光审判员李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