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冬，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皓，男，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刚，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文，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娜，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晴晴，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耀东、聂皓因与被上诉人郑少文、厉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耀东、聂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少文、厉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少文、厉娜提交的借款协议系伪造，一审法院未同意陈耀东、聂皓提出的对《借款协议》中郑少文、厉娜的签字部分与协议中的第一条至第三条中的手写部分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的司法鉴定申请，系重大程序违法，应该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借款协议》的真伪对本案的借贷关系以及数额的认定具有重大意义，一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陈耀东、聂皓虽然与郑少文、厉娜之间存在资金拆借，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银行流水显示，陈耀东、聂皓已偿清所欠郑少文、厉娜之借款，本案所涉及的48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郑少文、厉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耀东、聂皓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借款协议》中的签字是本人签署，该协议合法有效。陈耀东、聂皓申请对协议中手写文字部分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数额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通过郑少文、厉娜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借款金额为1810万元，借款到期后陈耀东、聂皓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剩余480万元借款未偿还。郑少文、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耀冬偿还借款48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聂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陈耀东、聂皓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郑少文、厉娜作为甲方与乙方陈耀冬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第一条借款用途：个人经营使用第二条借款金额和期限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金额）：约计贰仟万元整。（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2.借款期限：经双方协商约定本合同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借款分为多笔的，借款期限按单笔满6个月计算）。第三条双方权利及义务：…4.利息约定：月息3%，如乙方资金充足，还款扣除利息后多余部分用于偿还另一笔2015年1月24日所借款项6398万的利息。第四条担保条款：乙方对上述条款的履行，1.由担保人聂皓向甲方提供担保。如乙方到期无法还款，将由担保人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借款。…”落款处有郑少文、厉娜与陈耀东、聂皓签字捺印。2018年6月6日至同年7月24日，郑少文向陈耀冬转款共计1030万元，2018年3月20日至同年7月24日，厉娜向陈耀冬转款共计780万元。庭审中，郑少文、厉娜述称，陈耀冬偿还郑少文本金共计950万元，偿还厉娜本金共计200万元。偿还郑少文、厉娜利息共计63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郑少文、厉娜与陈耀冬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少文、厉娜提交借款协议及转账记录来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发生。陈耀东、聂皓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郑少文与陈耀冬系合作投资关系，与厉娜并不认识，郑少文、厉娜提交的借款协议是空白协议，陈耀东、聂皓是在空白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并不清楚借款事项。一审法院认为，陈耀东、聂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及经济往来情况，厉娜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陈耀冬转款，陈耀冬接收款项时未提出异议，且陈耀东、聂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应当具备辨别签订合同的风险意识，庭审中，陈耀冬亦认可收到1200万元左右的借款，对陈耀东、聂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应认定郑少文、厉娜与陈耀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少文、厉娜与陈耀冬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陈耀东借款的数额，郑少文、厉娜提交的2018年3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约计贰仟万元整，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郑少文、厉娜述称其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1810万元，实际转账数额亦为1810万元，陈耀冬亦认可收到了1200万左右借款，故应认定陈耀东向郑少文、厉娜借款的数额为1810万元。庭审中，郑少文、厉娜述称陈耀东、聂皓已向其还款本金共计1150万元，陈耀东、聂皓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现郑少文、厉娜主张其偿还剩余借款48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方式问题。郑少文、厉娜提交的2018年3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中已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及借款期限即按单笔满6个月计算，因其向陈耀东出借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现其要求陈耀东支付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关于郑少文、厉娜要求聂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20日《借款协议》约定了担保责任，且该担保责任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耀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郑少文、厉娜借款480万元；二、陈耀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少文、厉娜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聂皓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耀冬、聂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陈耀东、聂皓提交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7月银行流水一宗，拟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流水，若按照无息计算陈耀东、聂皓已多付给郑少文、厉娜525097元；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民间借贷利率的最新规定以年息15%计算，欠郑少文、厉娜882067元；若按照年息24%计算，欠郑少文、厉娜1726366元，郑少文、厉娜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仅是部分，不能代表双方之间真实的资金往来，借款协议载明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但实际上形成于2016年夏天。郑少文、厉娜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部分材料中的银行盖章并不是对外出具证明所使用的印章，且即使属实也应当在一审时提交，流水中涉及到案外人，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耀东、聂皓提交的系其2016年2月至2018年7月的银行流水，与涉案借款的发生时间及借款期限并不吻合，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银行流水中能够证实陈耀东、聂皓向郑少文、厉娜的转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耀东、聂皓均认可涉案《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主张签名时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等内容均为空白，上述内容系郑少文、厉娜后期添加的，但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耀东、聂皓无证据证明上述内容系后期添加，且即便如其所言，陈耀东、聂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在空白借款合同中签字的法律后果，此种情况下，其仍在该《借款协议》中签字后将协议交与出借人，应视为其对出借人在协议中添加内容的无限授权，系对该协议中手写添加部分内容的认可，故涉案《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郑少文、厉娜作为出借人向陈耀东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涉案《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根据郑少文、厉娜提交的银行流水、转款凭证及自认，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二人共计向陈耀东转款1810万元，陈耀东、聂皓向郑少文、厉娜偿还借款本金1150万元，偿还借款利息639800元，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陈耀东按该约定已偿还的借款利息无权要求返还或折抵本金，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借款本金48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之后的借款利息，因《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单笔借款期限为6个月，郑少文、厉娜出借的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自借款期限届满后即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聂皓自愿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应认定为自愿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其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陈耀东、聂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陈耀东、聂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