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6行终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005688261477。住所地：文山市华龙北路**。法定代表人胡宗红，职务：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牛祖权，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卿，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终郡，女，壮族，1975年12月22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阿用街******，居民身份证号：5326281975********。系罗福胜的妻子。委托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8015217085C。住所地：富宁县新华镇头塘片区。法定代表人王跃军，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尚阳，富宁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文山州人社局）与被上诉人罗终郡、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牛祖权副局长及委托代理人王卿、被上诉人罗终郡及委托代理人韦天发、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王跃军及委托代理人陈尚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原告与罗福胜系夫妻关系，罗福胜生前为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民警，2018年3月15日，罗福胜被抽调入富宁县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专案组工作。2018年10月18日，罗福胜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伴有呕吐等现象，其自感身体不适并告知相关同事。当日18时左右，罗福胜乘坐同事王金荣车辆从单位回家，18时15分左右到达罗福胜居住处。19时52分，罗福胜被原告及亲属送往富宁县人民医院门诊部就诊，首诊时间为20时19分，22时33分转入ICU抢救，经富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19日6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DIC，急性上消化道出血（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可能）。2018年10月26日，一审原告向一审被告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一审被告于当日予以受理。2019年1月18日，一审被告作出文人社工认字（2019）第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3月20日，一审原告向文山州人民政府提出复议，文山州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一审被告作出的文人社工认字（2019）第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6月24日，一审被告对一审原告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开展调查取证。2019年7月19日，一审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文人社工认字【2019】第200号），并于2019年7月29日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送达。一审原告不服该决定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系本案适格主体，且一审原告及一审第三人对其行政主体及行政权限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福胜的死亡情形是否属于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罗福胜于2018年10月18日上班期间，整日感觉身体不适，伴有呕吐等现象，当日18时左右，罗福胜乘坐同事车辆回家，18时15分左右到家，19时52分送往医院治疗，22时33分转入ICU抢救，2018年10月19日6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罗福胜突发疾病的时间为工作时间，地点为工作岗位。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身体感到不适通常是“突发疾病”的前兆，从身体不适到发病死亡符合疾病的发展规律，突发疾病前身体不适符合常理。罗福胜从早上上班期间身体感到不适到下班后被同事送往家中，再到被家属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时间跨度仅为几个小时，整个发病过程具有连贯性，没有明显间隔和中断，属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原告认为罗福胜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主张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被告州人社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文人工认字【2019】第200号）；二、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时限内对一审原告罗终郡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8日，罗福胜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伴有呕吐等现象”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文义解释，立法解释、立法精神、司法实践、立法本意看，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罗终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罗福胜系在工作岗位上发病的事实清楚。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事实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对其在工作岗位上发病的认定是准确的；2.一审认定罗福胜从发病到死亡的过程中，具有连贯性得当。一审认定该情况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属于对本案事实的正确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相适；3.罗福胜系因长期加班加点积劳成疾，而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抽调扫黑办工作后，工作任务重，工作人员缺乏，经常需要加班加点突击任务，在开始发现不适后并没有引起其重视，在病重当天还在坚持工作，其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这一情节一审法院认定是准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1.本案罗福胜死亡属于工亡情形。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罗福胜系属于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并以此认定按视同工伤，该认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法律适用得当；2.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关于法律适用的理解失之偏颇。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也没硬性规定“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认定标准，法律规定是，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视同工伤的条件是：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及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没有当场死亡，但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视同工伤。该条没有设定“径直送医院抢救”的标准，也没有规定工作岗位上发病，回家后发现病情严重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不算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之列，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对于上诉理由的理解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本意，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陈述称：一、罗福胜系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罗福胜生前为富宁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2018年2月，罗福胜被抽调参加全局扫黑除恶专案组工作，开展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2018午10月18日，罗福胜在上班过程中身体有不适反应，仍然坚持上班，中午就在备勤室休息，下午继续上班，期间感觉病情加重，并伴有呕吐现象，下班后，其到同事王金荣办公室要求送其回家，由王金荣送到家，在送其回家过程中，王金荣还提醒其状态不好，是否先去医院检查，其提出先回家与妻子商量再说，到家后其即躺在沙发上，被上诉人发现其不对劲后，问其情况，才知道他今天上班后就感到不适，因为工作任务重而坚持上班，自己感到不适后，因医疗卡、钱在家而先回家再打算如何去医院检查，被上诉人知道他病情后还与其争执，感觉承受不住后其要求被上诉人送他去医院治疗，后被上诉人联系其兄弟一起送他到富宁县医院检查，在送医院途中，其病情更加加重，到医院先在急诊室急诊，病情加重后送ICU病房抢救，经过6个多小时的抢救仍无法挽回其生命，2018年10月19日罗福胜因抢救无效死亡，诊断为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罗福胜在工作岗位上已发病，且从事后诊断情况来看，其所患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病也有一个发生到加重的过程，其上班期间的症状也与该病征相符。一审认定该事实准确，符合客观事实。二、罗福胜从发病到死亡的过程中，具有连贯性。一审认定该情况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属于对本案事实的正确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相适。三、认定本案还要考虑到罗福胜工作的特殊情况。罗福胜生前，在平常工作中任劳任怨，表现突出，加之公安工作与其他工作更突出的特点在于其有责任随时保护国家、人民财产生命安全，因此在理解工作岗位的概念时也可不拘泥于其真正在班在岗的情况，而考虑其呼之即来的工作特点。综上，作为罗福胜同志生前工作的单位，第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准确，对法律的适用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原告罗终郡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结婚证、户口本，证明原告系适格诉讼主体。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18日被告作出决定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伤。第三组证据：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文山州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被告2019年1月18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2019年7月19日被告再次以不符合视同工伤条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第五组证据：罗福胜同志抽调扫黑办工作情况，证明罗福胜自2018年2月至去世期间，工作强度、工作压力大，其公安工作的工作时间不能以正常上班时间为准。第六组证据：富宁县公安局关于成立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专案组的通知、关于抽调人员参加“百日攻坚”专项行动工作的通知，证明罗福胜为富宁县公安局扫黑除恶工作组成员。第七组证据：人民警察因公牺牲证明书，证明富宁县公安局认可罗福胜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因公牺牲。第八组证据：自述材料，证明有罗终郡、罗福楠、韦少、黄朝集、叶文辉、王平、王金荣、吴廷友八人的自述材料证实罗福胜在当天上班期间已有明显的病征体现，并仍坚持带病工作。第九组证据：视频，证明罗福胜病发当天是2018年10月18日，富宁当地气温仍很高，视频中罗福胜却因身体不适穿着厚衣服，并且精神状态很不好，有因病呕吐行为。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一组：1.工伤认定申请表；2.罗终郡身份证复印件；3.结婚证明；4.证明；5.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6.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7.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0.执法证复印件；11.行政复议决定书；12.关于提供罗福胜工伤认定证据材料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2019年1月18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州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该决定书，2019年7月22日被告再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第二组：1.罗福胜病案材料及相关证明；2.调查笔录；3.补充材料；4.监控视频；5.富宁县公安局举证材料。证明被告辩称确认的事实有上述证据证明。一审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一组：1.个人奖励审批表；2.奖励审核表；3.个人三等功事迹材料。证明罗福胜生前有关工作实际，带病工作及因公牺牲的事实得到同级和上级部门的认可。第二组：罗福胜同志个人三等功证书，证明罗福胜因公牺牲后得到个人荣誉。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一审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五、六、八、九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宜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认证；第七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原告证人王金荣、王平、黄朝集、吴廷友的当庭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宜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认证，该组其余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为罗福胜个人荣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二审庭审，各方当事人坚持在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展开了辩论。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认为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事实并无较大争议，虽然上诉人对认定“罗福胜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有异议，归根结底其实也是法律适用的争议。二、文山州人社局认定罗福胜不构成工伤适用法律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上述条款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如果是在回家之后再到医院救治或突发疾病死亡的，就不属于这一条规定的适用范围。国法社函〔2016〕16号文件明确，从立法本意看，《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考虑了此类突发疾病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可能与工作劳累、工作紧张等因素有关，实质上是将工伤保险的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部分人的权益。在工伤认定上，不能无限制、无原则的扩大。各地实践中，对视同工亡涉及的工伤认定，调查取证要求高，性质判定争议大，各地对条例的理解适用分歧也比较大。若不从严掌握，还将造成更多的执行偏差。因此，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综上，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罗终郡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罗福胜系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罗福胜在2018年10月18日上班期间突发疾病这一情况有同事作证，当天工作区的监控视频也能证明这一事实的客观存在；2.罗福胜发病后经抢救于48小时内死亡。该事实有富宁县人民医院的抢救证明为证。从本案事实来看，罗福胜从上班期间感到身体不适到下班后被同事送往家中，再到家属发现其病情加重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整个过程时间跨度为几小时，其过程连续，没有中断，且也符合医院诊断其系因急性消化道出血病症病理特征，一审认定其病发连贯性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准确。1.一审认定视同工伤准确。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罗福胜系属于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并以此认定按视同工伤，该认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是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认为所谓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理解为“病情严重，必须直接送医院救治”系强加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之上，该条例在制定时并未作出这样的规定，目的是为更大程度上保护劳动者的权益，这也是我国制定《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二是对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在没有新的司法解释之前，应遵从法律法规的条文本身的规定作文意解释，而不人为针对个案作出对一方有利的解释；三是《国法社函【2016】16号》系部门内部文件，将“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理解为“工作时间-突发疾病-工作岗位-径直送医院抢救”四要件作为认定视同工伤标准，该解释超出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无原则的扩大解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是认定罗福胜系视同工伤正好体现了认定工伤标准上兼顾用人单位、社会保险基金之间的利益。本案罗福胜在岗位上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于单位发病后回家时病情加重，而不是回家休息后发病才送往医院，上诉人认为罗福胜系下班回家休息后病发才送医院抢救的情节是对本案事实的不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正是兼顾了各方利益依法作出正确判断，而上诉人却为了单方的所谓“保险利益”曲解法律法规，偏离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三、本案系独特的视同工伤个案。罗福胜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工作了25年，因积劳成疾倒在工作岗位上，其所在单位及其上级部门均认可其因工牺牲的事实。从公安干警的工作性质上要求其随时随地为国家人民财产生命挺身而出，抛开本案事实来说，即使其没有在公安机关的工作地点内发病，也是可以认定为工作地点的。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对视同工伤认定标准无限制、无原则的扩大无视本案系独特个案，公安干警工作特殊性的客观实际，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认为：罗福胜在工作岗位上已发病，且从事后诊断情况来看，其所患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病也有一个发生到加重的过程，其上班期间的症状也与该病征相符。一审认定罗福胜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属于对本案事实的正确认定，符合客观事实。罗福胜生前，在平常工作中任劳任怨，表现突出，加之公安工作与其他工作更突出的特点在于其有责任随时保护国家、人民财产生命安全，因此在理解工作岗位的概念时也可不拘泥于其真正在班在岗的情况，而考虑其呼之即来的工作特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终郡及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对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行政执法权限及行政执法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罗福胜生前是富宁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2018年2月，罗福胜被抽调参加全局扫黑除恶专案组工作，开展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其于2018年10月18日上班期间，整日感觉身体不适，伴有呕吐等现象，当日18时左右，罗福胜乘坐同事王金荣车辆回家，18时15分左右到家，19时40分左右被其妻及两个堂弟送往医院，19时52分到达医院治疗，22时33分转入ICU抢救，2018年10月19日6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罗福胜2018年10月18日上班期间整日身体感到不适到下班后被同事送往家中，再到被家属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整个发病过程中间没有间隔和中断，连续性较为明显。日常生活中，身体感到不适通常是“突发疾病”的前兆，罗福胜从身体感到不适到发病死亡符合疾病的发展规律，罗福胜从突发疾病到死亡也未超过法定48小时，因此，罗福胜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认为其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正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罗终郡及第三人富宁县公安局认为罗福胜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巧玲审判员者发章审判员郑茂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沈      永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