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2046号原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庄加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润，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万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满里街****自编A4-6（幸福誉项目部）。法定代表人：陆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俏，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娴，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万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润，被告万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俏、黄晓娴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刘波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润，被告万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尚公司偿还拖欠工程款（含保修款）178983.54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从2015年7月2日起以本金3917.2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潮阳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案3917.27元时止；从2017年2月5日起以本金175066.2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潮阳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金175066.27元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万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日，潮阳公司与万尚公司签订了《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潮阳公司承包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合同总价款5370246.03元。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完工。潮阳公司、万尚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对潮阳公司承包建设的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分项工程进行了验收。2015年6月10日，潮阳公司与万尚公司对《验收报告》予以了确认。2015年7月2日，潮阳公司与万尚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工作交接单》，潮阳公司将验收通过的工程项目交付给万尚公司使用。2015年12月28日，潮阳公司与万尚公司签订了《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双方最终审定结算造价3501325.32元，扣除万尚公司已支付的3322341.78元，万尚公司确认拖欠潮阳公司工程余款178983.54元（含保修款5%，金额175066.27元），万尚公司承诺保修金在2017年1月20日保修期满后15天内向潮阳公司支付完毕。2016年1月28日，潮阳公司向万尚公司预开具了178983.54元的工程款发票，但直到最后付款期限保修期届满，万尚公司在最后付款期限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仍拒绝向潮阳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另，余志敏为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被派驻到本案项目做资料员及秘书，涉案地块涉及的万尚公司、广州市万怡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的控股企业均是广州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涉案项目是由余志敏与潮阳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对接。综上所述，为了保护潮阳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万尚公司辩称，一、潮阳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违约行为，万尚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第二十二章的规定扣除工程款5000元。二、潮阳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万尚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理由是潮阳公司未按工程合同第十三章规定向万尚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等材料。三、虽然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约定保修款应于2017年1月20日保修期满支付，但该协议也明确需要解决所有施工质量遗留问题后才支付。同时，根据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保修款在潮阳公司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需物业公司签字认可后支付，双方未对该保修款作最终确认，万尚公司无需承担由此导致的迟延付款责任。四、余志敏非万尚公司员工。五、潮阳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及质保金发票经万尚公司核实，确实没有收到。六、潮阳公司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已经丧失对涉案工程余款3917.27元的胜诉权。工程余款和工程质保金的性质不同，应当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潮阳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土石方工程、、地基基础工程等2012年7月1日，万尚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潮阳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分为“协议书”、“合同条款（含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合同附件”以及“合同计价清单”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工期约1000天，项目分三期开发，一期开发时间段为2012年5月-2013年5月，二期开发时间段为2013年5月-2014年5月，三期开发时间段为2014年5月-2015年12月，具体开竣工时间详见专用条款；本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具体详见专用条款及相关附件；合同造价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固定总价3735568.61元，按图纸总价包干，第二部分为模拟清单总价1634677.42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总价5370246.03元；除本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本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解释次序如下：1.本合同签订后双方约定并共同签署的有关工程的约谈记录、变更等书面协议；2.本合同的协议书；3.本合同的专用条款；4.本合同的附件；5.本合同的通用条款；6.现行标准、规范、技术要求和有关技术资料；7.图纸或材料样板；8.本合同的合同计价清单；9.经双方认可的投标书；10.招标文件及招标文件补遗。第二部分合同通用条款第十三章工程款的核实与支付约定：1.乙方应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向监理及甲方代表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内容包括：上月已完工作形象进度说明、质量、安全情况报告及预算报表、付款申请单、发票等；因乙方延迟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相关资料造成乙方工程付款延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5.工程付款未尽事宜详见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6.保修金支付按照附件Ⅰ《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规定。第二十章争议、违约及索赔第2.3条约定，本合同中其它不在上述第2.2条款规定的相关违约金处罚规定，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200-20000元/项的违约金。第二十一章合同生效、解除与终止第3.5条约定，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甲方的要求将自有材料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甲方为乙方撤出提供必要条件，已完工程价款在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全撤出施工场地且办理结算手续后支付。第二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四章工期要求约定：1.本合同开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6月25日，以甲方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正式通知中日期提前或推后，则本合同中的工期相应提前或顺延。2.自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共/天，至2015年12月30日。第二十八章合同价款支付约定：8.分期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支付到当期结算款的95%。9.工程保修款：预留最终结算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按照附件1《保修书》中的规定结清。第三部分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四条保修的时间性约定：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乙方须在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赶到现场查看情况，无须更换的，在查看情况后48小时内处理完毕并清理维修现场，做到工完场清。须更换的，由乙方提出时间表并在得到甲方或委托人认可后严格按时间表维修，其余不变。2.每个维修项目完成后，经业主和甲方代表验收并签字后，方为该维修项目本次维修完毕。3.违反以上规定，视为乙方同意由甲方处理，甲方委派他方处理，处理结果由用户、甲方签字认可后即生效，不再经由乙方确认（甲方将处理情况知会乙方），因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从乙方保修款中扣除，但不免除乙方的任何应付责任。第七条保修款约定：1.甲乙双方同意从乙方结算款中截留5%作为保修款，当期保修期满后（不含顺延的保修期），在乙方已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需物业公司、甲方签字认可），甲方在二十天内将当期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5年6月10日，潮阳公司（施工单位）、万尚公司（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在《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分项工程验收报告》（记录编号：GZ-DHN-KQ-施工-0003）签字盖章。验收报告显示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1日，实际完工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一期工程已完成，二期、三期工程未完成；变更内容及签证资料已完成；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齐全；未按合同工期完成，潮阳公司中途退场，影响整体进度；索赔通知书编号：143995、112757；工程质量合格、满足合同要求。《工程结算工作交接单》（记录编号：GZ-DHN-KQ-施工-0003）显示，有变更合同内容并已全部完成，施工方有报送结算和提交竣工图纸；“工程进行中索赔与扣款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证变更之外的增减款事项、工程遗留、施工现场清理、甲供材料、隐蔽工程等问题）”一栏被勾选项为“无”；项目经理部对本表格以上内容核对无误，符合办理结算的条件，同意转交至成本管理部办理结算，项目部经办人及负责人分别于2015年7月1日和2015年7月2日在该表格上签字，并加盖有万尚公司东荟城项目管理部公章。2015年12月28日，万尚公司与潮阳公司签订《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载明：涉案工程的合同造价5370246.03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造价4099379.28元，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3501325.32元；应扣款项3322341.78元，已付工程款3322341.78元，保修款（5%）175066.27元，保修期限二年，应付余款3917.27元，结算付款时开具发票金额178983.54元。该清单下方备注：按照合同约定，本工程保修金于2017年1月20日保修期满并解决所有施工质量遗留问题后15天内支付。双方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均不得提出异议，特此立据。潮阳公司因中途退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但已办理工程交接和结算手续。涉案工程业已通过竣工验收。另查明，万尚公司确认未向潮阳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和保修款，主张工程余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保修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潮阳公司施工期间不服从工作安排，严重影响后续施工和验收安排，万尚公司决定从未付工程款中扣减5000元，为此提交了索赔单号为143995的系统截图予以证明。该截图显示索赔类别为罚款，索赔依据为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Z-DHN-KQ-施工-0003，索赔金额为5000元，合同可用金额为173983.54元，索赔原因是潮阳公司现场工作不服从甲方安排，施工进度不能紧跟回填土进度，严重影响现场各单位工作及后续验收安排，且现场管理人员多次无故不接听甲方电话，严重影响各项工作安排。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万尚公司没有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潮阳公司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潮阳公司知悉扣款事宜。潮阳公司认为保修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述5000元罚款在双方最终审定结算造价时已扣减完毕。潮阳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的发票复印件（发票号码：06443047）显示，潮阳公司向万尚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178983.54元，工程项目为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结算项目为工程款。发票下方有“余志敏”的签字，日期为2016年3月7日。余志敏是涉案项目秘书，主要代表万尚公司收集工程资料、签收发票以及对接工程款的发放。万尚公司表示从未收到上述发票原件。另，潮阳公司还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3年11月5日的发票复印件，发票内容为涉案工程进度款，签收人亦为“余志敏”，签名字迹与开票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的06443047发票相仿。万尚公司称无法核实是否收到该发票原件，潮阳公司确认收到对应工程进度款。上述事实，有《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分项工程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工作交接单》《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发票复印件、系统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潮阳公司取得专项工程施工承包资质，其与万尚公司签订的《广州万科科学城B地块全期主干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意履行。潮阳公司实际完工的阶段性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结算和交接手续。万尚公司与潮阳公司对最终审定的工程余款和保修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万尚公司是否应向潮阳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二、保修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万尚公司主张从保修款中扣减5000元有无合理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余款及工程保修金均属于潮阳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后的工程款，属于同一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最后一期债务即工程保修金于2017年1月20日保修期满并解决所有施工质量遗留问题后15天内支付，潮阳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万尚公司应向潮阳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917.27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根据本案合同关于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解释次序的约定，万尚公司与潮阳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属于“本合同签订后双方约定并共同签署的有关工程的书面协议”，在文义解释次序上优先于“本合同的专用条款”和“本合同的附件”，故保修款是否符合付款条件应以《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为准，即本工程保修金于2017年1月20日保修期满并解决所有施工质量遗留问题后15天内支付。其次，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于2017年1月20日届满。自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至本案立案之日止，万尚公司从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潮阳公司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满足万尚公司的要求，不存在施工质量遗留问题。最后，潮阳公司主张已向万尚公司交付工程款发票，为此提交了发票复印件予以证明，上面有“余志敏”的签字。虽然万尚公司否认收到过该发票，但结合余志敏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秘书有权代表万尚公司处理涉案工程事项，以及余志敏曾经签收过潮阳公司开具的涉案工程进度款发票的事实，本院对潮阳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潮阳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申请义务。综上，涉案工程保修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工程质量保修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于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的资金。由此可知，保修金主要体现施工单位对所完成的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和保修范围内负有质量担保责任。相应地，从工程质量保修金中扣除的费用应当是施工单位未履行保修义务而产生的合理维修费用。就本案而言，万尚公司与潮阳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时确认了保修款金额，同时明确双方不得对结算数据提出异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万尚公司与潮阳公司未就保修款扣减事宜存在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万尚公司现以潮阳公司不服从施工安排为由擅自从保修款中扣减5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尚公司应向潮阳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917.27元、保修款175066.27元及利息。其中工程余款的利息以3917.27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保修款以175066.27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万尚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917.27元、保修款175066.27元及相关利息（其中工程余款的利息以3917.27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保修款以175066.27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元，已由原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预交，该费用应由被告广州市万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宝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