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婕，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睿，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翔，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磊，女，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杨永婕因与被上诉人单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单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违约事实明确的情况下，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由单磊承担。首先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违约金过高标准及违约责任：“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出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从法理上来看，九民会议纪要中的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更是对守约方和诚实信用原则的保护，避免守约方产生更多的对于损失的举证责任，而单磊在庭审中并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事实理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全额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如果买卖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可是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的文本由单磊方提供，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并不符合该司法解释参照贷款利率计算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也采用了同样的表述，此处不再赘述。二、单磊对交易背景、违约责任及损失后果都有充分认识，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通过杨永婕法庭提交的5段录音可知，单磊在与杨永婕购买房屋之初即知晓杨永婕紧急出售房屋的目的是为了凑钱购买早已商定的天津学区房，于是承诺可以在8月31日前全额付款并要求杨永婕以打折价出售，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承诺于8月30日前办理完贷款并付清全款，且合同文本是单磊提供，违约责任是单磊约定。单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2019年8月14日向杨永婕发送短信，再次确认并承诺将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购房款，否则单磊愿意承担违约金补偿甲方，可视为对违约责任再次作出的确认，理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杨永婕、单磊所签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是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单磊是否希望违约，违约金支付高低，均完全取决于单磊，如果单磊不想违约，则应尽快还款，以减少违约金支付比例。如单磊在明知违约后果的情况下主动违约，并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减少且得到支持的话，一方面会导致缔约自由原则遭受破坏，杨永婕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另一方面会变相鼓励违约，助长不诚信的社会风气。二、单磊违反买卖双方民事行为基本原则，其答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单磊方违反预见原则：违约金数额是双方当事人在缔结合同之时，对违约造成损失的预定。双方在缔结合同时，不仅考虑己方所可能获得的补偿，也会考虑己方可能的赔偿责任，故而该约定的数额不会故意畸高或者畸低，应当推定双方均认可是公平合理的。任何一方违约承担的支付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时应预见范围。单磊方主张违约金过高，一方面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约定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另一方面该违约金调减请求，与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时约定高额违约金的目的明显不符。因此，守约方没有举证证明约定违约金合理性的义务。单磊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除了具有补偿性，还有惩罚功能，目的是维护合同交易，提高合同的履约率，预防违约。如果一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守约方，则可能诱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随意约定违约金，而在违约时，仅需提出过高的抗辩，即由守约方承担不利后果，使其维护合同交易目的消失殆尽，违约方反而变相获利。单磊以欺诈方式低价购房却未能按约及时付款，恶意拖欠杨永婕购房款且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足额支付违约金以弥补杨永婕损失。单磊方违反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杨永婕在庭审中提出的第三组证据中的看房确认书（2份）、置业顾问工作证、情况说明以及天津房屋成交价图示均可以明确，由于单磊违反约定拖延付款，导致房价上涨产生22万元巨额损失，同时杨永婕不得不暂时租房生活并由此产生房屋租赁费用、中介费等，该损失应由单磊承担，单磊应遵照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调减杨永婕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杨永婕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单磊辩称，对于杨永婕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杨永婕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单磊向杨永婕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逾期交付购房款违约金304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单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杨永婕与单磊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杨永婕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出售给单磊，房屋建筑面积139.41平方米，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191万元整，定金1000元。单磊通过商业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双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付款方应向收款方支付逾期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单磊承诺于2019年8月30日前办理完毕贷款并结清全部房款。2019年8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2019年8月9日杨永婕收到款项32.70万元，2019年8月30日收到2.20万元，为8月9日提前结算租金的退回金额。2019年11月6日单磊才将156万元剩余房款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杨永婕与单磊自愿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当事人一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杨永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且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单磊并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单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付款方应向收款方支付逾期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单磊对此提出违约金极高抗辩。杨永婕主张，因单磊迟延交付购房款导致杨永婕资金短缺无法购买其他房屋，但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也并非双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故对杨永婕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合考虑单磊违约行为的过错程度，时间长短、造成杨永婕实际货币损失的大小及性质，杨永婕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按照逾期款项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左右计算违约金，双方约定办理贷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而单磊实际履行义务为2019年11月6日，故单磊向杨永婕支付违约金214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永婕赔偿违约金21449元；二、驳回原告杨永婕的其他诉讼。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杨永婕负担2639元，由单磊负担2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单磊违约的情况下，杨永婕有权请求单磊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逾期款项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单磊的违约行为给杨永婕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应予适当减少。本案中，杨永婕应当对单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杨永婕所主张的拟购买的房屋价格上涨的损失并非可得利益损失，其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损失，其要求单磊按照逾期款项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单磊对此持有异议，故对杨永婕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单磊的违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永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杨永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