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仓春，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柏杨，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云，女，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仓春因与被上诉人陈亮、张启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仓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仓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仓春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陈亮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庙街道××路××号××幢××楼××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50%份额处分给张启云的行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分析部分认为280万元实际由张启云承担，属于不严谨的事实推理，导致推理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为，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银行贷款280万元由陈亮承担。同时也查明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东源华府2幢3号10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1001室房屋）贷款70万元，已由张启云还清。仓春认为，并不能从张启云的支付行为就认定其是债务的承担者，张启云的支付行为并不能推翻离婚协议书中银行贷款280万元由陈亮承担的约定，陈亮仍然是约定的债务承担者。陈亮与张启云于2018年5月2日协议离婚，该笔70万元贷款于2018年6月12日还清，该还款时间与离婚时间相距非常近，还款资金可能本身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是以张启云名义支出而已。即使该笔还款资金属于张启云个人财产其支付也只是垫付行为，其有权依据离婚协议书向陈亮追偿，最终仍由陈亮承担还款责任，故不能据此认定张启云支付70万元贷款行为就是债务承担行为。一审法院还查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亮与张启云于2017年9月30日购买了202室房屋，贷款210万元。根据离婚协议书该笔贷款也是由陈亮承担。一审判决仅以陈亮无还款能力为由推定该210万元贷款事实上由张启云承担，其推理毫无事实依据。202室房屋系陈亮与张启云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虽然张启云为主购房人，但仍属夫妻共同所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以张启云名义支付按揭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还款；离婚后，即使陈亮现在无还款能力，由张启云支付按揭款，也只是垫付，其事后可以根据离婚协议书向陈亮追偿，不能认定其还款是债务的承担行为；一审庭审中陈亮与张启云承认该房屋按揭贷款为30年，210万元贷款仅仅只还了一小部分，法院怎么能确认未来还款就是由张启云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贷款210万元实际由张启云承担还款责任，毫无证据，违背常识；二、一审判决忽略对陈亮、张启云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比例是否对等的分析，错误认定离婚财产分割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根据陈亮与张启云离婚时夫妻共有财产状况，依照离婚财产平均分割的原则，双方应分得财物274万元，公司股权各50%，债权各150万元，债务各140万元，各分得净资财284万元。在离婚协议书中陈亮只分得公司股权，将应分得的夫妻财物274万元、债权150万元，放弃或让与给张启云，明显属于放弃或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不仅如此，离婚协议书还将全部债务分配陈亮承担，陈亮实际分得的资产为负230万元；三、一审判决不分析分割比例，认为只要陈亮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分得了财产就不构成无偿转让，属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无偿转让的理解错误。在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原则上平均分割，如果不是平等分割，就属于一方将自己应分的份额让与对方，构成放弃或无偿转让财产，陈亮分得的财产占共有财产比例5.5%，张启云分得的财产占共有财产比例94.5%，相当于陈亮将44.5%的份额无偿转让给了张启云或是放弃了44.5%的份额；四、一审判决虚构仓春的诉讼主张，一审判决事实分析部分对仓春主张陈亮未分得财产不予采信，但仓春从未主张过陈亮在离婚协议书中未分得财产，其实仓春的诉求是，离婚协议书中陈亮放弃自己的财产份额，承担所有债务，减少其承担债务的能力，给仓春的合法利益造成了损害，要求依法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评判，故作出的判决结果没有依据；五、仓春与陈亮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能执行到财产，已被终结执行，已对仓春造成实际损害。陈亮辩称，仓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离婚协议书签订以后，1001室房屋有70万元贷款是张启云负责归还的，且该房子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卖掉还债了，宝马车也卖掉还债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启云辩称，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是公平的，宁波海曙美诺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诺驰公司）在陈亮与张启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由陈亮在经营，故离婚时给了陈亮，1001室房屋的70万元贷款由张启云归还，孩子由张启云抚养，故该房产归张启云。离婚前张启云也替陈亮偿还了陈亮对外的个人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陈亮、张启云在离婚协议书书中约定202室房屋归张启云所有、共同债权300万元归张启云所有、共同债务280万元由陈亮负担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陈亮多次向仓春借款未还。仓春于2018年5月30日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3357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亮应返还仓春借款139.2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生效，陈亮未能履行该判决。陈亮与张启云原系夫妻，双方于2002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如下：1001室房屋及202室房屋、宝马车及债权300万元归张启云所有，美诺驰公司归陈亮所有，银行贷款280万元由陈亮负责偿还，其他对外债务由陈亮负责偿还。另认定，202室房屋于2017年9月30日购买，主购房人为张启云，购房贷款210万元。1001室房屋贷款70万元于2018年6月12日还清，1001室房屋于2018年9月6日出售给案外人。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由陈亮承担的债务280万元即上述两套房屋贷款。根据2016年、2017年美诺驰公司年报显示，该公司净利润为负数。再认定，自2017年至陈亮与张启云离婚前，张启云有多笔向案外人汇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亮与张启云原系夫妻，陈亮离婚时对仓春负有债务，故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陈亮与张启云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财产的分割是否构成陈亮无偿转让财产，即转移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债务280万元由陈亮承担，但从实际履行来看，其中1001室房屋贷款70万元已经由张启云还清；因202室房屋归张启云所有，仓春也确认陈亮并无还款能力，故陈亮、张启云关于202室房屋贷款210万元事实上由张启云承担还款责任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债务280万元事实上由张启云承担。第二，陈亮、张启云均当庭陈述张启云多次为陈亮偿还个人债务，结合张启云提供的银行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第三，202室房屋购置于2017年9月30日，购房人为张启云，陈亮、张启云均当庭陈述该房首付款由张启云支付，离婚前贷款均由张启云偿还，从陈亮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多次向仓春借款，以及张启云多次为陈亮归还借款来看，一审法院对于陈亮、张启云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第四，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美诺驰公司归陈亮所有，虽年报公示信息显示2016年、2017年公司净利润为负数，但陈亮、张启云均确认其主要家庭收入来源为美诺驰公司，仓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亮、张启云有其他收入来源，故对于离婚协议书中仓春主张陈亮未分得财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亮、张启云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割并不构成陈亮无偿转让财产。仓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仓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仓春承担。二审中，陈亮、张启云未提供新的证据。仓春提供如下证据：1.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执行终结裁定书1份，拟证明陈亮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裁定执行终结；2.2020年1月6日美诺驰公司被执行立案的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执行标的8575元，拟证明该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经质证，陈亮、张启云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仓春就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357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陈亮支付仓春执行款139.2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浙0212执40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被执行人陈亮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20年1月6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对美诺驰公司执行立案，执行标的为8575元。因美诺驰公司拒不履行，该院未发现美诺驰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将美诺驰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亮在未向仓春清偿139.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情况下，在与张启云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有的1001室房屋、202室房屋、宝马车一辆及300万元债权均约定归张启云所有，而将双方共同债务280万元银行贷款及其他对外债务约定均由陈亮偿还，并约定双方的两个子女与陈亮共同生活，抚养费由陈亮承担，而约定归陈亮所有的由双方共同出资的美诺驰公司，根据该公司2016年、2017年年报显示净利润为负数，且该公司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从该离婚协议书内容看，陈亮将其对共有财产及债权的份额全部给了张启云，而将共同的债务及对子女的抚养责任全部由其承担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导致法院强制执行时陈亮无财产可供执行，使仓春对陈亮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故仓春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在其享有的债权数额内撤销陈亮的上述行为。陈亮、张启云辩称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不存在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仓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461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陈亮在与被上诉人张启云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庙街道××路××号××幢××楼××室房屋的50%份额处分给被上诉人张启云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7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8元，由被上诉人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剑萍审判员  刘晓丽审判员  杜海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军英